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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金花:不讓我看電影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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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金花:不讓我看電影你是……

被金花鬧騰的, 即使宋軟對電影沒有那麽熱切,也早早地出了門。

她看著這狗東西不像是消停的,要是她去晚了只能坐後頭, 金花又不懂, 一個勁往前湊怎麽辦?

別人又不知道, 還以為什麽沒素質東西的擠自己,一回頭正準備開罵呢, 猝不及防對上個大虎頭, 嚇出個好歹來怎麽辦, 她是賠還是不賠啊?

今兒東風大隊的晚飯集體吃了個早,宋軟出門的時候,家家戶戶都在院子裏飛快地吃著飯——放電影可是個稀罕的大事, 聽說哪個大隊要放電影,十裏八鄉的人都會來的,人多地少, 可不得早早去那邊搶位置嘛!

那些更小一點的孩子, 甚至剛聽到這個消息就搬著椅子守在打谷場了,受寵的還會叫家裏人給他送幹飯——怕稀的吃了看電影中途要上廁所,那錯過了多可惜呢。

不止是小孩子, 連大人們吃的都比往常稠了一點, 整個村莊歡樂得像是在過節。

金花一路上活蹦亂跳的,要是忽略那斑斕的虎紋, 宋軟還以為自己牽的是只特大號金毛呢。

她左手牽著虎,右臂夾著一個條樣小板凳,手上拿著一大包金花的小零食——都是一些只刷了一點點蜂蜜的肉幹以及一個當磨牙棒的大骨頭;拇指勾著一小包她自己的零食——刷了很多蜂蜜和辣椒孜然的肉幹,以及一些一會兒可能用來道歉的瓜子餅幹;胸前掛著一個小水壺——這是她自己的,後面背著一個大水壺, 這是金花的。

宋軟好心累,她覺得自己像陪女神逛街的舔狗,主動付款後拎著大包小包艱難地跟在女神身邊鞍前馬後累死累活,而女神被街邊櫥窗吸引了全部註意力眼風都不帶給一個,怎麽說呢,由內而外散發著倒貼的氣息。

艹,被自己的腦補氣到了!

沒有人能叫她當舔狗,沒有人!

宋軟耷拉著一張臉把金花摁住,將零食和水壺都綁在它背上:“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金花不耐煩地打了個響鼻,但還是讓她綁。

算啦,它金花是只大度的聰明虎,現在還有求於這個小心眼婆娘,忍忍先。

等她綁完,金花用毛茸茸的大頭頂宋軟的腿,快點走快點走,磨磨唧唧的兩腳獸!

孫師傅在打谷場上擺弄著放映機,其實他也才二十來歲,真按年齡來是該被叫一聲“小孫”的,不過在鄉下,即使輩分再大的老頭老太見著他也得客客氣氣叫一聲“孫師傅”,誰叫他是吃公家飯,還是“八大員”之一呢!

嘿,知道什麽是八大員嗎!

他吧咂吧咂嘴,回顧著在大隊長家吃的那頓飯,也算不錯了,有肉絲,有葷油炒的雞蛋,還有一斤燒酒。

其實這樣的菜色在他的生活中已經算相當可以了,畢竟城裏也不是天天都吃肉的,但他倨傲,不願承認一個鄉下人家的飯菜能叫他吃好——那顯得他多次似的。

因此即使筷子使得飛快,臉上也是淡淡的,端是一副“這樣也勉強還行”的表情,鬧得大隊長心中又是膩歪又是惴惴。

沒辦法,十裏八鄉的也就這麽兩個放映員,逢年過節都指著呢,要不然能叫他這麽吃卡拿要?

孫師傅搖頭晃腦地在兩根長桿子上鋪上雪白雪白的幕布,對著帶來的發電機撥弄幾下,發電機隆隆地發出聲響來。他裝腔作勢地點點頭,把蓋在放映機的布掀開,不緊不慢地對著按鈕擰擰按按。

放映機倏地射出一束明亮的光,打在了幕布上頭,有點歪,孫師傅又調了調。

小孩子們擠擠挨挨地湊到桌邊,瞪著好奇的眼睛看著孫師傅擺弄這些神秘的機器,看到機器裏陡然射出的白色光,即使已經看見過幾次了,仍小聲地驚呼起來。

孫師傅得意又有些不耐,粗聲粗氣地趕著他們:“小聲點,不要影響我工作!”

孩子們被訓斥了也不肯走,手指含在嘴裏,巴巴地看。

白寡婦家的小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扯著她姐姐的衣袖向往地說:“我長大了也要當放映員!”

小鳳還沒來得及回答,孫師傅先聽見了,他哼笑一聲,高高在上地說:“你一個小丫頭片子,想的還挺好啊。”

小蘭被說得臉一白,低下頭沒再說話。

小鳳倒是不服,也不管這是叫人尊敬的放映員了,瞪著眼睛說:“丫頭怎麽啦?丫頭怎麽啦?主席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

“喲,”孫師傅被人反駁了不悅,一低頭看見小鳳粉雕玉琢的小臉,語調到好上了不少,“小丫頭懂得還挺多,行行行,你以後加油。”

小鳳聽出孫師傅話語中的敷衍,更不滿了,張嘴還要說什麽,但被她妹妹拉住。

孫師傅心不在焉,有一搭沒一搭地調著機器,幕布上的畫面往左動動,又往右動動,落到正中——電影也快開始了。

突然就聽見身邊安靜了下來,腿邊蹭了個暖呼呼的東西。

估計又是那些討嫌的小孩兒,總是嘰嘰喳喳圍過來問這問那,孫師傅不耐地低下頭,看見一雙瞪得雞蛋大的黃色眼睛。

孫師傅還沒反應過來,高高在上地在心中指點江山,看看這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眼睛都成銅鈴——瞪得雞蛋大的黃色眼睛??

他猛地一低頭,一只斑斕猛虎正坐在地上,眼睛緊緊地盯著他。

“哎呀我的媽呀天老爺!”

他的寒毛炸然而起,再端不住那高高在上的架子了,整個人都被嚇得跳了起來,聲音尖利:“有老虎啊!!!”

“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說你會嚇到別人吧!”宋軟斥罵了金花一句,擡腿跨坐在金花背上,兩腿像剪刀一樣絞住它的脖子,手捏住了它的嘴,對著孫師傅點頭哈腰地道歉:

“對不起啊對不起,孩子沒見識過世面硬要來看,嚇到你了對不起,您放心,不咬人,不咬人。”

孫師傅半天沒回過神來,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後整個人臉都漲紅了,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貓:“你怎麽能帶一只老虎來……!”

金花的眼睛緊緊地盯著他,喉嚨裏發出低吼。

孫師傅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雞,整個人都消聲了。

宋軟好悲傷,好無奈,只覺得自己找到了知音:“對啊,我也不想帶它出來啊,你說說,天下哪兒有老虎看電影的啊?這是老虎該來的地嗎?但是我勸它不聽啊!”

這樣說著,把目光投向孫師傅:“師傅,您是放電影的技術員人員,是權威,不然你來勸勸?”

一人一虎的目光同時投向了孫師傅,前者是期待,後者是警告。

金花喉嚨裏的低吼聲更大了。

宋軟反手就是一個大嘴巴子:“閉嘴,聽師傅的!”

金花不敢呼嚕了,但它背著宋軟,看孫師傅的目光更加陰惻惻的,好像在說,你小子要是不讓我看就等著吧。

孫師傅:……

毫不客氣的說,他當場汗都快下來了。

“能,能看,怎麽不能看,”他虛弱著嗓子又重覆了一遍,“可以看的。”

金花一下子愉悅起來,尾巴一甩一甩的,也不死死叮著孫師傅了,用巴巴的眼神看著宋軟——他說了,虎可以看!

孫師傅整個人松了口氣,還沒松完,聽見宋軟期期艾艾的聲音響起:“那師傅,我們可以坐你邊上嗎?我怕坐在人群中間嚇著人家。”

放映員邊上當然是個好位置,最前面,空曠,也沒人敢擠,帶金花再合適不過了。

那你就不怕嚇到我嗎?

孫師傅欲哭無淚,但看著虎視眈眈的金花,沒敢拒絕——這可是真·虎視眈眈啊。

“可,可以啊。”他虛弱著嗓子說。

宋軟一下子笑起來,送了一塊小小小餅幹過去:“您真是個好人,謝謝您。”

孫師傅看著人又看看虎,這,這,他,他該不該要啊?

金花對餅幹沒有興趣,尾巴一甩繼續看幕布。

“應,應該的。”

見虎大爺沒有表示不滿,孫師傅戰戰兢兢地地接過來,老老實實、認認真真地擺弄著機器,他發誓,從他第一天加入電影隊到現在,這是他最認真工作的一天。

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用從未有過的溫柔聲音輕聲提醒道:“你,你得把它按住啊。”

宋軟幹脆整個人都跨坐在金花身上,手臂摟住它的脖子:“你放心!”

我放不下心!

孫師傅心顫啊,魂抖啊,只差人一拍,就飛出去了。

但他也不敢再多嘴惹虎不快給他一口,顫抖著聲音道:“那,那就好。”

“喲,大家今天挺安靜的啊,”村支書趙三柱奉行著“重要人物到得最晚”的原則,姍姍來遲,見打谷場上人頭密布一片安靜,愛演講的勁頭兒又起來了,大步走向幕布前,“那我簡單講兩句。”

清清嗓子正準備開口,習慣性目光往下面一掃,就看見第一排那個格外突出的那個黃色虎頭,也跟著人群緊緊望著他呢。

趙支書:……

他腿一軟,差點一個滑鏟跪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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