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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轉換目標的趙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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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轉換目標的趙三柱

被嚇了個半死的趙支書官腔也不敢打了, 講話也不想發表了,隨便支吾了兩句,像條喪家犬似地哆哆嗦嗦地下去了。

打谷場裏的人越來越多, 連邊上的大樹上都掛了不少人, 一個個像成熟的大黑果子似的掛在上面——哎, 要是真能結出這麽大的果子該有多好啊,這得夠人吃多久啊!

有些實在來晚了的, 就坐在幕布背面看, 反正也有畫面, 字是反的沒關系——就算是正的他們也不認識。

孫師傅看了一眼身邊的金花,抖著手拿起一個大喇叭:“餵餵餵——”

金花甩了一下腦袋,他臉上的肉也不自覺跟著一跳, 強作鎮定:“各位觀眾,現在播放一則通知。”

幕布上出現一片密密的字。

底下的小孩子們躁動起來:“怎麽還不放電影,又念什麽通知啊。”

窸窸窣窣的, 倒是熱鬧了起來。

孫師傅比他們還急, 嘴皮子就跟租來的著急還一樣,叭叭叭叭地念完了,總得來說, 就是東風大隊的隊員抓住了人販子殘餘勢力, 立了大功,上面對此予以表揚, 特地安排此時電影放映,同時鼓勵大家再接再厲,鋤奸懲惡,努力生產……

人群中嗡嗡地響起低聲的討論。

“我就說,不年不節的, 怎麽突然放電影。”

“嘿,你瞅他們那嘚瑟樣兒。”

東風大隊的人都與有榮焉地挺起了胸膛。

要知道放一場電影可不止他們一個大隊的看,對面的青山大隊、下面的團結大隊、上面的張家屯大隊、甚至一直和他們不對付周家屯大隊都來了不少人,這不就相當於在十裏八鄉都出名了嘛!

這可是開天頭一遭!

小孩子們不懂這些,他們一心只想著看電影,嘰嘰咕咕地催著:

“放電影啊!”

“叔叔快放電影啊!”

孫師傅咽了口唾沫,從桌上那堆圓圓的電影盤子堆裏挑出一個,換進放映機裏。

其實放電影也是有講究的,放一個大家都喜歡如《地雷戰》、《地道戰》這樣激烈的戰爭片子也是放,放不打仗、總是拉長語調唱來唱去的片子也是放,程序上沒有什麽問題,但你要是讓放映員不舒服了,他總有些小手段。

但是現在——孫師傅啪得一下合上機器,幕布上出現畫面,是大家都喜歡的打仗片子——《地道戰》。

眾人興奮起來——他們以前看得更多的是《地雷戰》、《小兵張嘎》《英雄兒女》這些,《地道戰》只看過幾次,四舍五入可以算新片子了。

電影開頭那個戴著白頭巾的大胡子咚咚咚一拉鐘,從村裏匆匆忙忙跑出扛槍舉矛的民兵們,大家腳步匆匆地在村口集合,氣氛就緊張起來了。

熒幕前的人們也情不自禁地坐直了身子。

小孩子們的反映最為激烈,看到村長負重傷,撐著最後一口氣交代完形勢便去世後,一個個淚花子就在眼睛裏打轉;看到敵人又要搞陰謀詭計,急的小臉通紅咬牙切齒直蹦跶;看到敵人被打得落花流水,便興奮地拍著巴掌哈哈大笑。

金花看著幕布上會動的畫面,眼睛嗖一下瞪圓了,也不知道看不看得懂,反正全程眼珠子都盯著,耳朵一抖一抖的,挺像那麽回事。

看了一會兒,把脖子上的大包甩下來,拿爪子拍著,意思是要吃。

謔,它到是懂看電影的精髓了,曉得要一邊看一邊吃零食,才是最享受的。

宋軟把包裹拆開,拿出肉幹餵它,它吃得嗷嗷的。

宋軟也順手餵自己兩塊,別說,這年頭的電影還挺好看的,劇情緊湊環環相扣,有時候連她都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拿著肉幹的手不自覺捏緊,金花扯半天沒扯動,拿頭咚咚撞她。

孫師傅看得心驚膽戰。

村民們也帶了自家的南瓜子、鹹疙瘩,富裕一點甚至帶了白饃饃,邊吃邊看。

放完《地道戰》,又放《地雷戰》,大家猶嫌不夠,意猶未盡地大聲叫道:“再放一個,再放一個!”

放什麽放放放,一天看兩部電影了還不夠看!

要是在平時,孫師傅就罵回去了,但今天他看著同樣轉過來盯著他的老虎,嘴唇虛弱地動了動:“最後一部!”

幕布上出現了《紅燈記》三個大字。

眾人遂歡呼起來。

夜風把幕布吹得鼓起來又凹進去,布上的畫面也跟著變形,卻一點也沒妨礙大家的熱情,一雙雙眼睛倒映著銀幕上的畫面,看上去像是發著光。

趙支書除外,他現在沒心思看電影。

說起來就叫人惱火,那天晚上他正和白寡婦快樂到緊要關頭呢,那該死的毛賊一嗓子把他嚇萎了——知不知道男人這時候最不能嚇?尤其他這麽大把年紀了!

謀害他的人被公安拷走了,可被嚇出來的遺留問題還在他身上歷久彌新啊!

他不行了!

他一開始還以為是對著白寡婦有陰影,還專門換了好幾個對象,連老情人孫婆子都試了一遍,悲哀地發現,他就是不行了!

知道對一個姘頭滿村的老色鬼來說,不行是多麽恐怖的一件事嗎?這和用辛辛苦苦攢了一輩子的積蓄修了一座青磚大瓦房還沒住進去,結果房被鬼子炮轟了有什麽區別!

趙三柱那個恨啊,恨不得把周家屯那三賊生吞了,連帶著對宋軟也遷怒上了。

但宋軟現在左有老虎右與公安關系好,還是縣委書記女兒的恩人,本身還有一把子離奇力氣,他不敢輕舉妄動。

——當然,對他來說,最當務之急的還是讓自己如何恢覆。

枸杞也吃了羊血也喝了,聽說公雞XX可以壯陽,他親朋好友家的公雞這幾天都慘遭毒手無一幸存,還是不行!

今天晚上出來,就是想著十裏八鄉都會來看電影,或許能有能引起他興趣的新人。

他把在場的大姑娘小媳婦都掃了個遍,悲哀地發現自己是一點反應也沒有!

這可怎麽辦啊!

他頭上本就岌岌可危的毛更加稀少,目光不小心掃到了坐在放映機前的孫師傅身上,一頓。

前面也說了,孫師傅只是對這個放映員的尊稱,他其實還只是個二十來歲的大小夥兒,年紀輕輕吃上了公家飯,足可以稱一聲年輕有為。

夥食好,身材高大健壯,又不用像他們一樣頂著酷暑烈日地下地幹活、年紀輕輕就被風日磨礪得粗糙黢黑,又因為懂點技術,還算半個文化人,總得來說,在一眾土裏刨食的泥腿子中也算是鶴立雞群了。

趙三柱目光一頓,嗯,他以前怎麽沒發現呢。

正好這時,銀幕上出現了“再見”——最後一部電影結束了。

時間已經很晚了,大家稀稀拉拉地站起來,火把和馬燈一個個亮起來,打谷場上一片呼喊同伴的聲音。年紀小的孩子撐不住,早就趴在大人的懷裏睡了起來,此刻被大人換個姿勢背在肩上,還打著小呼嚕呢。

宋軟也有些困,她幹脆坐在金花背上,指揮金花馱她回去。

在一眾人群中格外顯眼。

煞星走了,孫師傅又恢覆了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不緊不慢地收拾著機子——按照慣例,放電影的大隊要負責他晚上的住宿問題,不然這黑燈瞎火的,回去路上把機器磕了碰了誰負責?

他想著小鳳粉雕玉琢的小臉,有些心猿意馬。

也不知道那是哪家的孩子。

趙三柱湊了上來:“放映員同志,我是東風大隊的村支書,你今天晚上到我家住吧!”

周圍還沒來的及走的村民一下子瞪大了眼——頭一次看趙三柱這麽熱情啊!

沒想到這個老蔫毛平時看著不咋樣,關鍵時刻還是顧著他們大隊的!

“真是辛苦您了,一會兒我叫老婆子殺只雞,正好還有點酒,咱們好好嘮嘮!”

孫師傅正收著幕布的手一頓,喉嚨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臉上卻是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那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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