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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No.36最後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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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No.36最後的意外

俞疏一大早起床,發現靳項南早已經不見了蹤影,他打著哈欠走出臥室,看到餐桌上留下的早餐,旁邊還放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幾行字:

我去公司開個會,餐廳已經訂好了,等我忙完下午去店裏接你。

和靳項南正兒八經地在一起後沒有俞疏想象中的那種轟轟烈烈,也沒有任何大悲大喜,一切如常,愜意,像枕上一塊溫床,暖流總伴隨著血液在渾身每一處源源不斷地輸送愛的能量。

他收起靳項南留下的紙條,大口吃掉靳項南為他準備的早餐,收拾完餐盤,換了身衣服便往店裏走。

今天的雪小了不少,地面堆積起棉被一樣厚實的絨絨大雪,每一腳都讓俞疏心情好得不得了。只不過剛走到路邊,就打滑摔了一跤。

難得遇個好日子,就這麽給他把心情摔沒了。

俞疏拍掉身上沾上的臟雪水,撇了撇嘴繼續走,但心跳卻不再平覆下來。不知為何,他感覺自己有些心慌,帶著這種心慌到店裏,光是幹活就出了好幾遍錯。

他帶著的那個小徒弟看他時不時就發呆,要叫好幾聲才能把人喚回來,回過神的他總是忘記在給徒弟教什麽,吭哧半天,小徒弟見他這樣,就拉過他胳膊勸道:

“俞哥,你是不是不太舒服啊,實在不行改天再教我吧。”

俞疏搖搖頭,拉來一把椅子坐下,小徒弟餵他喝下幾口水,俞疏沈聲:

“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總感覺很心慌,像是有什麽事要發生。”

“有事發生?俞哥你是最近太累沒休息好吧,這大過節的能有啥事,有也肯定是生意爆火的那種!”小徒弟還在為他寬心,他說服自己不要焦慮,多想想晚上和靳項南吃什麽。

午後,俞疏帶回來四份盒飯叫大家過來吃午餐。

“哎喲,俞哥今天還給我加雞腿了!”趙文波樂呵著接過那滿滿當當的餐盒,狼吞虎咽起來,俞疏吧剩下兩份加了兩個雞腿的遞給倆小徒弟:

“喏,你倆還在長身體,多吃點肉。”

“謝謝俞哥!”

“俞哥,你真好!”兩個孩子圍坐在一起興沖沖地吃起飯來。

俞疏抱著餐盒坐到收銀臺那裏,剛夾起一筷子菜送進嘴裏,手機瘋狂震動起來,他摸出手機,備註是程風。

他不緊不慢接聽,沒等開口,就被那頭嘈雜的聲音吵得頭疼。俞疏拿遠了一點兒,程風的聲音第一次顯得如此尖銳:

“阿疏!你有空嗎?我店裏出事了!”

伴隨程風急切的聲音,那頭傳來更多的是摔砸東西的聲音,還有一些男人的吆五喝六咒罵聲。

“別砸了別砸了!我求你們別砸了!”賀翔無助的請求如同空氣一般毫無作用。

俞疏頓時眉頭一鎖,表情嚴肅起來:

“什麽情況?出什麽事了?!”

程風抱著手機躲進衛生間去,低聲對俞疏道:

“周文這個狗幣賭博欠了巨款,要債的人找到我店裏,昨天被抓了,誰知道今天就放了出來。我把周文開除趕出019號,他現在不見蹤影,那群人跑店裏報覆我,還說周文讓他找我們要錢,我就草了這個狗娘養的東西,一點良心都沒有!”

俞疏被這短短的幾句話氣得不輕,他把筷子猛地拍到桌上:

“我早說那不是個好東西,你還一直心軟,現在闖禍闖你身上老實了吧!這逼昨天晚上還來公寓找過我,讓我問靳項南借錢幫他還債,我不答應還拿剪刀威脅我,被我趕出去了!”

“什麽?他居然......你沒受傷吧?”

“那倒沒有,你等著,我現在就過去!”俞疏屁股也沒坐熱就起身拿起旁邊的外套往門外去。

“阿疏!你有辦法找到周文嗎?現在對方點名道姓要見他人,不然要砸光我的店,我都不敢報警......”程風無力地詢問。

俞疏緊鎖的眉頭始終沒有舒展過,他摸了摸嘴唇,大概想到了什麽錦囊妙計,立刻回應:

“有了!我可以把他引出來。”他說完就掛了電話,表示馬上過去。。

見俞疏行色匆匆,趙文波也站起身來問:

“俞哥,這是怎麽了?我剛剛好像聽到程哥給你打電話?”

俞疏擺手,“沒什麽事兒,你們三個吃完飯繼續看店,我去去就回。”他踏上前往程風店面的路。

在去的路上,俞疏拉出周文的電話號,給他打電話,對方拒接了。俞疏無語,只好給他發了條短信:

——周文,你不是要錢還債嗎?我問靳項南把錢要來了,想拿到錢就到程風店裏會面,不然免談。

此時的周文正躲在一家網吧靠著泡面過活兒,在收到俞疏的這條短信時,他猛地從椅子上竄起來,使勁揉了揉眼睛,確定的確是俞疏發來的信息,他瞬間眉飛色舞,激動起來,連多餘的疑心都沒有起就帶上想要見錢的喜悅往程風的店裏跑去。

俞疏提前到了程風的店,並在進入店面之前就報了警,按照這個天兒,估計半小時能來。

程風的店裏圍聚了一大堆人,黑壓壓的,門外站著幾個看戲的人,張張地望著裏面的情形。

程風打完電話就從衛生間出來,結果被帶頭的要債男人一把按在了收銀臺面上,連呵帶吼地命令道:

“他媽的到底還不還錢?周文人呢?!”

程風被按地一動也不能動,賀翔想去幫忙也被兩個黑衣小弟摁在地上掙紮不開。

“周文,周文欠的錢憑什麽要我還啊?我已經把他開除了,你有事就找他,別來找我!”程風反駁。

但這次的高利貸老大可沒黑胖子那麽仁義,不分青紅皂白,要麽他見人,要麽他見錢。

“哼!你說開除就開除啊,萬一是騙我的把人藏起來呢?”男人捏著快抽完的煙頭準備往程風手上懟,此時被門口一個聲音叫停:

“住手!”

眾人回頭,沒見過這個人。

“阿疏!”程風喚道。

俞疏從烏壓壓的人群裏擠進去,把高利貸老大推開,將程風扶起。那老大瞬間被他這種輕蔑的態度激怒,他扯過俞疏的衣領吼道:

“餵!你哪來的臭小子,也想多管閑事啊!”

俞疏回過頭白了他一眼:“你不是要見周文嗎?他馬上就過來,在此之前,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嘿喲呵!你還威脅上我了,你算個什麽東西!當我三歲小孩那麽好騙?!”

“我說的是真的,周文很快就來,冤有頭債有主,他欠了錢就找他,我們和他沒有任何關系!”俞疏一板一眼說得板上釘釘,那老大停下手裏的動作,打起一個手勢,身後的一群小弟都停下來,齊刷刷地站在他身後等待吩咐。

“行!我給你最多半小時的時間,他要不來,你這店就完了!”

俞疏心底有了紮實的底兒,眼神堅定。他身後的程風扒在他的肩膀上:

“阿疏,你說周文真的會來嗎?那不是個慫逼嘛,怎麽可能這時候來啊?”

俞疏安慰他:“放心,他一定會來的!他那麽愛錢。”

俞疏讓所有人往裏挪挪,然後拉開一扇門,站在門口等待周文的出現。

果不其然,一刻鐘後,周文裹著一件舊大衣從東邊吊兒郎當地走過來。俞疏沒著急打草驚蛇,而是上前笑著迎他:

“來了!”

周文一見到俞疏就忙忙打量他的周身,開門見山:

“錢呢?靳項南不會給的是現金吧?”

俞疏指著店,“在裏面呢,跟我進去就知道了。”

他拉著周文踏上店門,當他發現滿店鋪裏全是黑衣人,帶頭的老大就站在最裏面,周文頓時慌了,扯開俞疏的手就要逃跑,俞疏高呼一聲:

“周文!你給我站住!”

店裏的幾個小弟聞聲也追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周文拿下帶進店裏。

周文被押著扔在了高利貸老大面前,他們將周文的雙腿踩住,迫使他做出下跪的樣子,警告他不要亂動,而掙紮的周文瞬間就把矛頭懟到了俞疏身上。

“好你個俞疏!你他媽敢騙老子!”

俞疏慢悠悠地晃到他面前,言語犀利:“不騙你,你能來嗎?你知道程風因為你的破事兒被連累成什麽樣了,你倒好,裝死玩失蹤啊!”

高利貸老大見周文已經抓到,就打算帶著他離開,要死要活隨他處置。誰知周文剛被押起,就像瘋了似的大吼大叫起來:

“放開我!都他媽放開我!我今天弄死你啊俞疏!你這個騙子!你才應該被抓起來打死!”

“你明明有能力幫我還債,就是見死不救!俞疏,靳項南怎麽會看上你這種垃圾!你不配!”

“老子他媽就是看你不順眼,你怎麽不去死啊!你這種垃圾早就該死了!”

周文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開始失控,他像一個異化的喪屍,拼了命掙脫這些人的手想和俞疏同歸於盡。俞疏走上前來,面無表情地看了一會兒他,狠狠往他臉上甩了兩個耳光:

“老子就算再垃圾,也比你這種畜生強得多!”

“你不是想知道靳項南為什麽看上我嗎?那我告訴你,我們小時候就認識,老子沒落魄之前也是個大少爺,和你這種人相識是我這輩子最大的侮辱!你還不配對我的感情評頭論足!”

“你放屁!你怎麽會和靳項南那種大佬從小認識,還把老子當煞筆騙啊!”周文掙紮過度摔在了地上,急得眼淚直流。

“你愛信不信,懶得和你解釋。”俞疏說完轉身,“大哥,我把人給你帶到了,剩下的要剮要打悉聽尊便。”

當他要走時,那高利貸老大卻擋住了他的去路。

“我聽周文這小子說你有能力還錢,反正弄死一條人命也不值當,你不如幫他把這錢還了,以後這片哥罩你,當交個保護費。”

俞疏:“......”這世上怎麽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雙方還都是這種人。

郁悶。

“不是!人都已經給你帶到了,為什麽還要我們幫他還錢啊!你們是不是有病!”賀翔踏出一步,不滿地指著這幫人鼻子聲斥。

高利貸老大眼前一黑,回頭陰著臉瞪他:

“你他媽說什麽?你敢說我有病?”

“難道不是嗎?再說一遍,錢是周文欠的,和我們幾個沒關系,人給你帶到你自己去處理,別打擾我們做生意!”賀翔說完被程風捂住了嘴往後拽,“你別說了......”

高利貸老大被第一次這麽呵斥,心中原本堆積的怒火在此刻更是被這些話添上了一把柴火,燃得巨高!

“呵!都這時候了還想做生意!”他指著店裏沒砸完的東西命令,“給我把這砸光!一個都別留!”

一聲令下,剩下的小弟開始對著本就支零破碎的現場進行二次破壞。

俞疏看不下去了,上前和那廝毆打起來,程風和賀翔見狀緊跟其後,進入戰鬥狀態,誓死要抱住他精心打理出的店鋪。

一夥人就這樣再次浩浩蕩蕩地打起來。

高利貸老大站在地當中,用藐視的雙眼觀看這場精彩的戲碼。

周文想趁機逃走,單單是一起身就被再度壓住,他心生一計,瘋了似的從兜裏掏出一把折疊刀,撞開押著他的兩個小弟,高聲嘶吼:

“我警告你們都別過來!再過來我就自殺,到時候人和錢你們一樣也別想拿到!”

“你他媽!”那倆小弟被他的舉動弄懵,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再上前。高利貸老大走上前,輕蔑地瞟了他幾眼,“你以為你這樣威脅我就能把我唬住?你要真敢自殺,那五百萬我就當給你燒紙了。”

“你,你別過來!”周文搭在脖子上的刀懟到了高利貸老大面前,做出防禦的動作。

“我就過來了又怎麽樣?老子可不信你這種人會不怕死!”

高利貸老大的話不假,他真的要不怕死,恐怕那五百萬被逼成這樣都還不上早就自殺了,還至於東躲西藏連累這麽多人。

“我他媽警告你別過來!再過來我真的動手了!”

就在周文剛要架起刀重新回到脖子上的時候,俞疏和其中兩個小弟扭打到了這邊,他擡起一腳踹飛右邊的,慘遭左邊偷襲,使勁推來,俞疏沒防住,身體往周文身後傾去......

慣性導致沖擊力達到了頂峰,周文那把未來得及架回去的刀直挺挺地沖向了高利貸老大,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不偏不倚地捅進了那老大的身體......

這一刀快準狠,直擊心臟,幾乎把整個刀刃都插了進去。高利貸老大感覺到猛烈襲來的刺痛讓他渾身頓然高漲後極速冰涼,一口汙血從口腔噴湧而出,不僅噴了周文一臉,就連踉蹌摔地的俞疏也被噴得不成樣子。

打架現場就這樣變成了兇殺現場。在場的所有人都在這一刻屏住呼吸,目瞪口呆。

俞疏從地上爬起來,擡起手抹了一把臉,濕粘的血滴被他抹了一臉,他發現是血,大腦一“嗡”,渾身都僵直了,機械般回過頭去看,發現周文還握著那把刀,高利貸老大踉蹌跪地,最後倒在血泊中,一命嗚呼。

這超乎了周文的意料,更是超乎了現場所有人的預料。

事情怎麽會突然發展成這樣?

周文兩只手顫抖得厲害,他一把拔刀,驚慌無措地坐在地上,瞳孔睜地巨大,嘴上語無倫次:

“不,不是這樣的,我沒有殺人...我真的沒有殺人!”

“我沒有想殺他的,人不是我殺的!”周文低頭看向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又緩緩擡頭,一個店的人都用不可思議的眼睛盯著他,他瞬間像被運上刑場的犯人,被那群充滿審判的眼睛行刑。

“不是我殺的,真的不是我......是他,是俞疏!”周文喪失了理智,他把矛頭指向俞疏,“俞疏!就是你,就是你殺的人,如果你不撞我,我根本就不會捅到人,是你殺的!”

俞疏無言以對。

這次他沒有任何可以為自己反駁的話,周文說的是事實。

周文捅的刀,而他是促使者。

眾目睽睽中,俞疏慢慢站起來,但兩條腿此刻像面條,隨時都會軟掉。

他的雙手,也沾染了血跡,警察不可能不抓他。

為什麽?為什麽就在他剛要走向幸福生活的時候,又橫插進這樣的事情,把他全部的期望打碎,讓他再墜深淵。

程風伸出手要扶他,俞疏後退了。

“阿疏!”

“別碰我,都不要碰我......”俞疏站在地中央,異常的安靜。

“阿疏......”

老大死了,這群小弟就變成了無頭蒼蠅,根本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門外響起警車的鳴笛,警察這才匆匆到場。

今天路上才開始清雪,路非常滑,警車不敢開太快,繞了一條雪少的道兒才趕到現場。

當幾輛警車陸陸續續停到店門外面時,另一輛尾號888的車也從旁邊的路口拐出來,一同停到店門口。

靳項南一把推開車門,詫異地看著一群警察闖入程風的店裏,緊接著,從裏面陸陸續續帶出來一堆人,一眼就看得出來是混黑社會的,與此同時,還擡出了一具屍體。

靳項南:???!!!

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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