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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NO29.他真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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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NO29.他真的回來了

“什麽?!”

阿塞的話讓靳項南心頭一驚,頓時忐忑起來,他立刻跟著阿塞一起向樓上跑去,一路沖進為祖母安排的那間病房,詹姆斯帶著幾個助手匆忙地做著搶救,而他的父母和姑姑都緊張在的站在門口,心提到了嗓子眼。

靳項南站在最後面,盯著詹姆斯不停忙碌的背影,盯著整間比往常昏暗了幾個度的房間,只覺得頭暈目眩,渾身發冷。

“祖母......”他低聲喚了一聲,靳澤和李秘桐回過頭來,看到靳項南站在他們身後,神色呆滯,他們什麽話都說不出口。

怎麽好端端的,突然就惡化了。

他以為祖母已經穩定下來了,以為他已經把祖母從死神手裏搶回來了,但那些都只是他以為。

詹姆斯的其中一位助手讓家屬都先到外面去等候,說是要進行下一步搶救方案。說到這裏,靳瀟就再也繃不住了,她站在外面哭得歇斯底裏,靳澤要一邊強忍眼淚還要一邊安撫李秘桐的情緒。

靳項南背對著門定定地站著,而他的兩位助理則是躲在樓梯轉角處,默默關註著這一切,鄭非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靳項南的身上,眉頭緊緊鎖在一起,抓在阿塞身上的手不由得攥緊了幾分。

就這樣,在長達將近一個小時的搶救之後,詹姆斯從裏面緩緩走了出來。

靳項南看著垂頭喪氣的詹姆斯,還是僵硬起聲音忍不住問:

“祖母她......還好嗎?”

詹姆斯面對這一圈希冀的目光,還是低下了頭去:

“你們還有什麽話想跟她說就進去說吧,好好道個別。”

“什麽......意思?”

詹姆斯換了一個直白的回答:

“呼吸系統突然快速衰竭,可能......撐不到今晚了。”

得到這個更直白的回答後,靳項南的雙手攥得更緊了,肩膀也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這聽起來,真是殘忍。

靳瀟第一個跑進去蹲在病床前,帶著無法克制的哭腔不停大聲呼喊著她的母親,靳澤也帶著李秘桐一起進去圍坐到病床邊,李秘桐隱忍的眼淚順著兩頰如同斷線的珠子不斷掉落,靳澤作為靳家最大的頂梁柱,只能把所有的心痛都壓在最深處。

人們常說,親人的離開是一生的潮濕。

靳項南從小到大,活在幸福中,所以不能理解許許多多痛苦,因為他感受不到,或者說他沒有那個能力去感受。

醫生曾說他只有受到強烈刺激才能有所好轉。

可如今看著祖母無力回天,他的心空落落的,母親和姑姑哭得痛徹心扉,自己卻一滴眼淚都擠不出來。

他就一直站在門口,朝著病床的方向看著,紋絲不動,如同一尊石化的雕像。

痛苦是什麽?哭的感覺是什麽?

靳項南努力讓自己去切身感受,最後沒有得到身體的一絲回應。

在所有人都帶著沈重的心情開始準備祖母的後事時,那整整一個下午,靳項南都沒有動過一分一毫。從始至終,他都守在門口,目送日月交替,直到落幕之際,他擡起了麻木僵硬的右手,撫上厚重的門框,房間裏的光線也漸漸黯淡下來,到處都是死氣沈沈的潮濕味道。

他知道,祖母要走了。

心電圖機裏本就微弱的波動越加緩慢,下沈,靳項南僵硬起腳步,一頓一頓走到床邊,緩緩拉起了她的手,但他什麽話都沒說,始終盯著祖母那張布滿皺紋但仍然精致的臉。

祖母的手指在他的撫摸中微微顫動了兩下,繼而睜雙眼,烏青色的瞳眸中,滿是對他的不舍。她頂著一口氣,扯起笑來,靳項南輕聲呼喚:

“祖母。”

“孫兒......乖。”祖母嘶啞的嗓音艱難回應著,靳項南抿唇苦笑:

“祖母,我乖的。”

祖母繼續笑,笑著笑著就累了,她重重地換了口氣,“要......照顧好......自己......”她說完這句話時,心電機的圖像已經幾乎平整。終於,在寂寥的房間裏劃過一陣持續響起的心電機聲,他的祖母,去往了另一個世界。那是一個他不能觸摸,不能到達的世界。

“祖母,祖母!”靳項南被戒斷的分別搞得不知所措,他搖著祖母的手,房間裏的動靜立刻引起外面守著的鄭非和阿塞,倆人立刻去找靳澤。

等靳澤三人趕來的時候,心電機已經停運了,屋裏暗得讓人窒息。

“媽!”

“媽,媽!”靳瀟飛速跑到床前,跪在那裏痛哭流涕,靳澤也捶胸頓足,和李秘桐相擁而泣。

在滿屋子的哭泣聲裏,獨獨沒有靳項南的。

靳項南恨自己,他只有靜靜地握起祖母的手,試圖為她攢存最後的餘溫。

那天晚上,靳項南快要忘記自己是怎麽度過的,備受煎熬。

他陪著祖母到了天亮,靳家上下開始忙著操辦葬禮,他豎起耳朵聽外面那聒噪的聲音,竟生出了笑意。對著窗外笑了好半天,直到一只飛鳥躍過窗口,從這個枝頭跳上另一棵枝頭,他才意識過來。

祖母死了。

他終於接納了這個事實,心臟像被掄了若幹錘,疼得呼吸不過來。

靳項南捂住自己的心口,努力調整呼吸,可渾身顫抖的幅度他怎麽都抑制不住,眼眶一陣灼熱的潮濕,他的手上滴落了什麽東西。低頭看去,是眼淚。

是,哭了嗎?

靳項南擡手去摸自己的眼睛,濕漉漉的睫毛和留下淚痕的臉頰在此刻無比真實,他一面痛苦,一面慶幸。慶幸自己的冷模癥終於痊愈了。

代價是至親的人離世。

靳項南覺得自己肯定瘋了,哪有人是笑著大哭的。

眼淚是情緒泛濫的閘,一旦開閘了,波濤洶湧。

俞疏,對不起,我好像不能這麽快去找你了。靳項南抓著自己胸口的衣襟,拼命捶打那發疼的地方,最後,他蹲坐在地上,掩面而泣,痛徹心扉。

這是靳項南人生第一次流淚,哭了很久很久,仿佛要把他前二十幾年沒哭過的淚一股腦兒的全部輸出。

祖母的葬禮,靳項南全程沒有參與過。他沒有勇氣面對那口棺材。

直到葬禮當天,快要開始,靳項南才終於整理好自己的情緒,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胸口嵌上一簇白花,來到了提前訂好的靈堂現場。

豪門的葬禮很隆重,靳澤這些年在生意場上有不少知己好友,加上家族裏的親戚朋友,整個會場滿滿當當全是身著黑白服裝的人群,靳項南那泛紅發腫的眼睛顯得特別疲憊。

他總正大門步步有力地走來,身後跟著阿塞和鄭非,手裏抱了兩大束黃白相間的菊花,一路跟著靳項南來到靈堂前,將花束放在臺面上,雙手合十,一起祈禱。

靳澤看到兒子來,有些意外,他迎過來。

“南南,不是說......不來了嗎?”

靳項南蹙起眉頭,目光在遺像上駐留了一會兒,扯了扯嘴角:

“還是來吧,來送祖母最後一程。”

“她生前最疼我,今天也一定希望我能過來和她做個正式道別。”

靳澤欣慰靳項南的懂事,他拍了拍靳項南的肩膀,帶著他一起去迎其他前來悼念的友人。

葬禮進行到一半,外面下起了小雨,悶熱的雨水拍打在地面,靳項南身心疲憊,站在門口迎著小雨,默默為自己送上一支煙。

他摸遍全身試圖尋找打火機,一只手端著開了火的打火機伸到他的面前。他擡起頭,鄭非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靳項南坦然接了他的火,隨後鄭非站在他身邊,也點了一支,吞雲吐霧間,鄭非笨拙地安慰道:

“靳總,會慢慢過去的,要振作起來。”

靳項南看了看還算晴朗的天空,長嘆一口氣:

“是會過去,我已經接受了這個結局。”

“這不是結局。”鄭非說,“這是你和祖母的第二次新生。”

“祖母這輩子很幸福,說不定她很快就去下一世繼續享福了,而你,也終於是一個有淚有感情的正常人了。”

鄭非這樣說,倒是真的安慰到了靳項南。他吸了口煙,看向鄭非,笑起來:

“你說得對,年終獎給你翻倍。”

鄭非知道他在逗趣,希望氣氛活躍一點兒,很配合地點點頭:

“謝靳總,你真大方。”

“呵,我什麽時候吝嗇過。”靳項南不禁笑得更開了,鄭非停下笑,問靳項南:

“那靳總,您年前......還回金城嗎?”

靳項南突然停止了笑,想起金城還有一個人在等他。也許,他已經不再等他了。

但他得回去。

自打那天上完床,到現在他們沒有再見過面,俞疏一定以為他把他當成炮友了。

“回,我月底回。”

“但國內的工作我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您大可不必回去,不如在這陪叔叔阿姨好好過個年。”鄭非勸,不過這通勸也不過是徒勞。

靳項南搖頭,坦然道:

“我和俞疏還有些事情沒有解決完,必須得回去。”

鄭非沈聲,把剩下的煙抽完,倒吸了口涼氣,輕咳幾聲,小心翼翼地開口:

“靳總,我能問你一個越界的問題嗎?”

靳項南沒反應過來,只道:

“什麽問題?”

“你......喜歡俞疏嗎?”

“......”

這個問題沒有等來屬於它的答案。因為靳項南過了很久都沒有再回應。

鄭非補充:“靳總,你現在是一個飽滿的正常人了,有能力確定自己的感情。”

靳項南認真思考了半晌,才緩緩開口說:

“我可能......需要好好考慮一下這件事情了。”

“考慮......愛不愛他?或者,和他有沒有結果?”鄭非用一種特殊的眼神註視著靳項南,靳項南擡眼的瞬間,捕捉到鄭非的情緒,他和解似的拍了拍鄭非的肩膀:

“那你喜歡我的時候,想不想跟我有個結果?”

鄭非立刻意識到自己那過界的熾熱眼神,他收起這份深埋已久的暗戀,低頭抽了抽嘴角:

“我......不敢妄想,等一下,靳總,你怎麽知道我......”

靳項南舒了口氣:

“那天晚上突然想通的。”他說,“祖母離開的那天晚上我想了很多事情,思考這些年我身邊走過的形形色色的任何人,他們來了又走,走了再來新的,我和很多人都發生過短暫的故事,我統稱為緣分。和你也是,和俞疏也是。”

“當我發現自己對俞疏的那份感情已經不再像兒時那樣純粹的時候,我才明白,你為什麽對俞疏那麽大的敵意。”

“兒時?”鄭非聽不懂了。

靳項南繼續講起:

“其實我和俞疏小時候就認識,那個時候我經常被人欺負,他總是站在我身前保護我,照顧我,他沒有把我當成異類,雖然後來我們分別了,但從那個時候起,我就告訴自己,要一輩子記得他,如果有一天可以再找到他,一定對他好,盡我所能地對他好。”

“但好像......現在這份初心已經變了。”靳項南把煙頭扔在地上,踩了兩腳,“這是我沒有想到的,我好像......不再對他是純粹的報恩了。”

至此,所有的事情都有了屬於它們的走向。如水流從高山流淌到谷底,自然而然。

鄭非忐忑的心情最後綁上了一顆大石頭,重重落地,心甘情願。

他知道他永遠都不會再有機會了。

鄭非深呼吸一口氣,像下定了某種決心,他整理好胸口鑲嵌在口袋裏的方巾,鄭重地面對靳項南,說道:

“靳總,現在我想跟你坦白一件事情。”

“其實兩個月前,俞疏通過公司前臺給你打過電話,他找了你很久,但那通電話是我接的,我承認,我有私心,所以讓他以後不要再打給你,也不要再給你發消息,否則就拉黑他。所以......他後來再也沒有聯系過你,是我的問題,你處罰我吧,原諒我對你這份偏激的喜歡,但剛才,我決定放棄了。”

收到鄭非的坦白,靳項南的眉頭從放松到緊蹙,最後重新舒展開,他從兜裏掏出手機,盯著和俞疏的聊天界面。

那個界面已經作廢,被紅色的感嘆號代替,但他始終沒舍得清除,反而始終在置頂。

所以......這兩個月都發生了什麽?

關於俞疏,他錯過了什麽?

鄭非觀察靳項南的表情,知道他一定很生氣,但良久的沈默之後,靳項南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捏了捏他的肩膀,帶著責備的語氣淡淡道:

“算了,你跟著我也有些年頭了,我懲罰你顯得我小肚雞腸,況且我已經對你動過手。”

“以後你留在新加坡吧,讓阿塞跟著我,不然對你不公平。”

鄭非其實也能猜到,但他在這一刻還能顧及自己的心情,這格局使他震撼。

他心甘情願接受了靳項南的“處置”,親手為靳項南買下了月底去往金城的機票。

靳項南回頭望了望大堂裏沈重的熱鬧氣息,苦澀地抽了抽嘴角,他竟然覺得,自己回新加坡在祖母壽終正寢的那一刻,自己的使命的結束了。

當然這聽起來有些別扭,但似乎真的有這種感覺。

只是他再次回到家裏時,門框四處掛著的黑白綢緞花球映入眼簾,他又難過了起來。明明已經接受了祖母去世的事實,可一想到此生再也無法與她重見,他還是鼻腔一酸,淚從眼角滑下來。

也許,祖母的離開是在教他。

教他學會情感傾瀉,教他回去愛俞疏。

他讓人把這些東西都摘掉,然後把房子重新打掃一遍,親手把祖母的遺物都整理好鎖進某個保險櫃中,用了很久的時間,用力走出陰霾。

十一月的最後一天,靳項南拉起收拾好的行李箱,準備離開新加坡。

祖母離世後,靳瀟和靳澤兄妹倆一直很消極,李秘桐作為兒媳大概再難過也不曾到底,不過她始終陪伴在靳澤身邊,努力讓他們進入一段新的生活。

靳項南本來打算悄悄地走,結果人剛到門口便被叫住了。

“南南。”

靳項南回過頭去,是李秘桐在叫他。

“媽。”靳項南洩了口氣,“您......怎麽下來了?”

李秘桐抿了抿唇,提起厚實的長裙從樓梯上款款走下來,她拉過靳項南的手:

“聽阿塞說你今天回金城,真的不打算留下來一起過個年嗎?”

靳項南捏著行李箱拉桿,在做一個鄭重的打算。他點點頭:

“嗯,我......國內還有點事要處理,開春吧,也許開春會回來。”靳項南笑了笑,“也許以後,會有新的人陪我。”

李秘桐聽他模棱兩可的話語,沈默了很久,似乎,她猜到了什麽,看起來有些驚喜,隨後什麽都拆穿,而是溫柔地笑了笑,和靳項南做了一個道別擁抱,認真地對他說:

“南南,其實......在媽媽眼裏,你一直都是個正常的孩子,是你這些年太在乎了而已。”

“不過現在我可以放下心來了,因為你真的變了。”她看向靳項南不再淡漠的眼眸,那雙眼睛,如今塞滿了故事感,是色彩斑斕交錯縱橫,讓她不再覺得孩子疏離,孤僻,陌生,現在的靳項南終於可以真的哭笑,愛恨,飽滿地演繹任何一種他想要表達的東西。

李秘桐從來沒有這樣欣慰過。

變了好啊。變了好。

“去吧,到了給媽媽報個平安。”李秘桐說。

靳項南垂下眼眸,“那您......照顧好自己,也多陪陪爸和姑姑,我走了。”

靳項南出門,阿塞派的車已經在門外等候多時,他見靳項南遠遠走來,立刻下車為他開車門。等行李箱放好,車子便向著機場的方向疾馳而去。

因為是淩晨的航班,靳項南一直到一點一刻才上了飛機。

等他到金城的時候,已經快天亮了。

今天是十二月的第一天。

靳項南直接回了老宅,許久未見面的老管家甚是欣喜,又是吩咐傭人去接行李,又是讓後廚多準備點好吃的,好給靳項南接風洗塵。他回頭看了看老管家和傭人們的熱情模樣,原本波瀾不驚的情緒,慢慢泛起一絲漣漪,片刻,靳項南露出一抹笑:

“辛苦了。”

他上樓去洗澡換衣服,準備用完餐直接去019號找俞疏。

沒有再惦記靳項南的這些日子,俞疏精神氣兒好了不少,每天跟著程風在店裏忙活,搬到這邊來生意一下子旺盛了不少,幾個人每天都忙得不可開交,累是累了點,但充實。眼睛一睜一閉,一天就又過去了。

俞疏覺得,靳項南大可能不會再回來了,就算回來,也不會再來找他。事過兩個月,那樣的大總裁可不會把全身心投入在談戀愛這種事情上。

然而靳項南真的回來了。

用完餐,靳項南直接自己開了車前往019號。

只是兩個月沒回來,就感覺這裏陌生了不少。他再次踏進這個破舊的小巷子,那一滅一閃的燈似乎被誰修好了,照亮了前面的路,他走起來輕松不少。

站在019號大鐵門前,靳項南做了幾遍深呼吸,帶著忐忑不安的心開始敲門。

但是很久都沒人開。他見門沒鎖,就打算進去找人,剛推開一條縫,後院走出來一個身材纖瘦的男孩兒。是淩稚。看到靳項南,一下沒反應過來,很快,他張大了嘴巴,似是要叫出聲來,但張了半天什麽都沒說出來。

靳項南看到這小男孩,只好退出去,開口詢問:

“小兄弟,麻煩問一下俞疏在嗎?”

淩稚站在門口,指著他結巴:

“你,你是,是靳,那個靳......”

“靳項南,俞疏的......”他遲疑了一會兒,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身份,幹脆不再自我介紹,繼續追問,“所以俞疏......在嗎?”

淩稚搖搖頭:“俞哥和程哥在店裏呢,你要去找他嗎?我把地址給你。”

靳項南忙點頭掏出手機,記下地址後道了聲謝便轉身離開巷子深處。

金城的冬天幹燥寒冷,最是愛下雪,這才剛天黑沒多久,就又開始下這個冬天的第二場大雪。

俞疏不在店裏,趁著今天空閑,他抱著一沓宣傳單在距離汽修店幾百米以外的廣場附近發宣傳單。

靳項南的車停在新店門口,看著程風新裝修的店面,感慨似的深呼吸了一口氣,腳步緩慢地踏上臺階,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門。

【作者有話說】

想找個時間爆更完結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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