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No.30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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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No.30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靳項南進了店，張望一圈，卻沒有找到俞疏的半個身影，甚至店裏都沒人。
他環顧了一會兒，在考慮要不要叫一聲，身後傳出一個聲音：
“你好，帥哥是要洗車嗎？”
靳項南回過頭去，是個有些陌生的面孔，而對面一眼就認出了他。
“靳項南？”
靳項南沒能想起對方叫什麽，張了張嘴，“你好，俞疏在嗎？”
對方咂摸了一會兒，看態度不是很友好，他給程風打去一個電話。
“餵，賀翔，怎麽了？”程風的聲音在風中吸溜著，伴隨著嘈雜的車輛鳴笛聲，賀翔看著靳項南猶豫了一會兒，問：
“程哥，你和俞哥傳單什麽時候發完？”
程風低頭看著自己包裏還有一沓的宣傳單，他思考一番，回答：
“我這邊快了，阿疏應該還得一會兒，他這會兒應該在華民街附近的廣場上呢。”
“有什麽事嗎？”程風問。賀翔咬了咬唇還是沒有明確的告訴他關於靳項南來這裏的事情。
“沒事兒，快下班了，你們快點弄完回店吧。”賀翔掛了電話，盯著靳項南，“剛才電話裏，聽到了嗎？‘
賀翔開的免提，靳項南聽得一清二楚。
他點點頭，向賀翔鞠了一躬，“謝謝。”
一個大總裁突然對自己鞠躬，賀翔還真沒反應過來，他的目光追隨著靳項南消失在門口，自我調侃地聳了聳肩調侃：
“跟我鞠躬？老子可受不住。”
靳項南往華明街的方向走去，離這邊不遠，只有幾百米，一個紅綠燈就能到華民廣場。
本來想開車，可他又怕萬一路上錯過了，畢竟廣場那麽大，街道上人來人往，開車影響他找人。
順著這條街，靳項南用力看清每一個人的面孔，確定俞疏不曾從自己身邊擦肩而過，一直尋到了華民廣場，那裏人流顯然少了些，很快他就看到一個四處發傳單的身影。
是俞疏。他的頭發又長長了不少，高高紮起一個馬尾，身著厚實的沖鋒衣，懷裏抱著厚厚一沓傳單，在和路人往返的幾次中都被拒絕。
但他沒有放棄，還是堅持見人就塞一張，盡管那些人沒走幾步路就把傳單扔了。
一個男人路過俞疏時被他塞過來的傳單活動內容吸引，他看了一會兒，叫住俞疏，詢問這上面的活動日期和具體事項，俞疏站在那裏指著傳單上的內容認真地為他解答，手和臉在寒風中被凍得通紅。
靳項南站在距離他四五米遠的身後，鎖緊眉頭心疼地盯著他，一直等到那個男人問完了所有活動內容，俞疏申請和他加了好友，聲稱後續活動開始會給他發消息。
男人離開，俞疏對著手機心滿意足地笑起來，像是在慶祝自己這即將成功的業績。
靳項南咬了咬自己冰涼的唇，在寒風中，努力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俞疏！”
俞疏沒來得及辨別音色，笑嘻嘻地扭過頭來，以為是程風來找自己通知回店。但當他看清眼前的人時，那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像被這天寒地凍的冬天凍住了似的。
他差點以為是自己大晚上的幻視了，眼前的人怎麽會長著一張和靳項南一模一樣的臉來。直到靳項南又開了口：
“俞疏，我......回來了。”
眼前的人，已經過了他想見的時間。
雖然已經坦然，可看到他的那一刻，心裏還是五味雜陳。
俞疏緊緊捏著傳單，忘卻寒風帶給雙手和臉頰的冰涼傷害，同那人對望了很久很久。久到忘記時間的流逝。
靳項南走上前來，本來有一肚子的話想和他講，但到嘴邊時，發不出任何聲音。他不想，俞疏有一點負罪感。
“這麽冷的天，怎麽還發傳單，臉都凍紅了。”靳項南換了種寒暄的方式，拿掉脖子上的圍巾往俞疏的脖子上套，但剛繞了兩圈，俞疏就擡起手一把將圍巾扯掉扔在了地上：
“我不冷，不用你來關心。”
靳項南手上的動作頓住，知道俞疏怨他了。他蹲下身撿起沾了灰的圍巾，拍了拍，一堆話噎到嗓子，只得發出一聲嘆息。
俞疏看他這樣倉惶的模樣，只覺得可笑。
“不是去新加坡了嗎？不是不接我電話不回我消息嘛，還跑回來幹嘛？給老子添堵啊。”俞疏冷笑。
靳項南擡起眼眸覆雜地看著他，哽了一會兒：“對不起，是我走得太急了。”
“用不著道歉。”俞疏擺出一副陌生的笑，“畢竟我們只是炮.友，只睡過一次的，炮.友。”他格外強調著那兩個羞恥的字眼兒，像是在報覆著什麽。
靳項南的手指在風中蜷縮幾次，“我沒這麽想過，你不要這麽輕賤地看待自己。”他話音落下，牽起俞疏空閑出的那只手來，“先跟我回去吧，我想跟你聊聊。”
但他剛抓住俞疏的手就被掙紮開，他抓了個空，回過頭來，眼瞧著俞疏後退了幾步，低下頭一邊整理懷裏的傳單一邊說道：
“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說的了，你繼續待在你的新加坡吧，反正我對你來說無關緊要，連道別我都不配擁有。”
靳項南知道他怨自己，可還是沒能讀懂他的話中話。
“你什麽意思？連問都不想問我了嗎？”
俞疏扯了扯嘴角，“你真想說的話，我不用問。”
靳項南攤手解釋：“可我想給你發消息的，可你把我刪了，還拉黑了我的電話，我怎麽聯系你？”
“我只拉黑了你，你有的是辦法聯系到我，以你的能力，這不難辦到，可你楞是拖了兩個多月。”俞疏吸了吸鼻子，“靳項南，我家以前也是做生意的，我不信一個工作能忙到你兩個月都不看一次手機嗎！”
他說到這裏，靳項南準備開口繼續解釋，他又自說自話道：
“哦對對對，我差點忘了，你的手機都在鄭非手裏，他還威脅我要是再聯系你就拉黑我。”
“現在不用他拉黑了，我來，我處理幹凈點，免得讓你為難。”
靳項南沒想到這兩個月對俞疏，對自己，對彼此造成的威力居然如此之大。
靳項南無措地站在那裏，雙眼浸透著無助的滋味兒，他目不轉睛地盯向俞疏的眉眼：
“俞疏，所以......你的意思是，要跟我散了，對嗎？”
聽到這句話，俞疏恍惚了一瞬。
他沒有出聲。
“你說我不在乎你的感受，我一直在考慮你，可你呢，一見我就是一通數落，你又憑什麽指責我？”靳項南咬緊了牙根，他第一次覺得委屈。
兩個人的神情開始變得犀利。
“呵，你睡完我就莫名其妙消失了兩個月，還不允許我指責你嗎？這是什麽道理。”
“是，我突然消失是我不對，對不起，可我是有苦衷的，我以為你......”靳項南沒有說完，俞疏打斷了他反問：
“什麽苦衷？”
靳項南再度哽住。
俞疏見他吭哧了半天都崩不出半個字的樣子發笑：
“看，我問你，你又不說。”
俞疏看了看手機時間，深呼吸了一口寒氣，像釋懷似的；
“就這樣吧，靳項南，謝謝你這半年來對我的照顧，那筆債我會掙錢慢慢還你的，但咱倆之間，到此為止。我對你來說只是滄海一粟，我為你做不了什麽，你也不用執著我的想法，去過自己的生活吧，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說完，轉身要走，靳項南抓住他的胳膊，目光中閃過幾分潮濕，他不舍地看著他：
“俞疏！你真的......這樣想嗎？一點餘地，都沒有了？”
俞疏的臉背著他，睫毛上的潮濕被凍成了冰晶，厚重的，讓他滾燙的眼眶得到了一絲鎮定。
“這兩個月裏，我已經忘記我想過你多少次了，本來那天早上我想跟你坦白的，但我看你對我好像沒什麽意思，那我也只好放下了。我承認我一開始的不懂事，但當我真的想去改變的時候，你留給我的是一片空白，我連找你都變成了困難的事情。”他倒吸了口涼氣，一點點掙開靳項南的手，“好聚好散。”
俞疏推開他往風樸汽修店的方向快步走去，留下靳項南站在冷風裏，漸漸化成一塊冰。
不是他不說，實在是，沒法說。靳項南深呼吸了幾次，望著這令人難過的星空，硬生生把淚憋了回去。
他寧願俞疏見到的那一瞬間對自己非打即罵，要哭要喊要歇斯底裏他都可以把他抱在懷裏慢慢安慰，慢慢解釋，他本來要說的，可俞疏從剛才見到他的一刻開始就秉持著陌生和疏離，說的話裏摻雜了刀渣子，一道道劃在自己的心口上。
倘若說明白了，以俞疏的性格，一定會自責，會有負罪感。
是俞疏把這場重聚掀了桌，但先犯錯的人，是他。
靳項南捏著那條被打落在地的圍巾，失魂落魄地往公寓的方向走去。他甚至沒有回風樸汽修店門口開車的勇氣，怕彼此又尷尬。
他回到公寓，屋裏蒙著薄薄的灰塵被掀飛，在燈光下肆意舞躍，竄進靳項南鼻子的時候，他被嗆得猛猛咳嗽了好幾聲。
俞疏房間裏的被子至今還是他們起床那天的樣子，那日俞疏提前離開，他忙著跟鄭非趕往新加坡，屋裏什麽東西都沒有收拾過，包括廚房砧板上沒吃完的餐食如今長了絨絨的毛，冰箱裏的食材也因為停電導致全部腐爛壞掉，一打開，直竄鼻腔的嘔臭，連眼睛都被熏得睜不開。
到處都落了灰，死氣沈沈。
靳項南上下走動一番，累得不行，他只好打了個電話，請來幾個保潔幫忙上上下下地將公寓打掃一番。
結束之後，屋裏煥然一新，保潔自作主張地噴了點空氣清新劑，之後拿了錢就慌忙離開。
靳項南長長地躺到了沙發上，對著天花板發呆。燈光時不時就會晃一晃他的眼睛，他不由得擡手擋住，眼皮還是很沈，靳項南這才意識到，他是困了。
這一整天，從新加坡回來，馬不停蹄地忙完自己的事兒，又跑去找俞疏，被盼念了這麽久的人無情告知好聚好散。靳項南感覺自己快要碎掉了。
上一次感覺到心臟刺痛是祖母離世的那一晚，他再度體會到，也真的在心底自我肯定了一件事情。
他真的愛上了俞疏。
從前不明為何，總以為是大腦告知自己的一種使命。
祖母的離開真正打破了他這些年的執念根基，那不是使命，是愛。
可是，好像晚了。俞疏連一次機會都不願意給他。
俞疏回到店裏，程風也剛到，他看俞疏懷裏的傳單也剩不多點了，就把最後一點兒一起揣進包裏，對俞疏道：
“最近人流量不錯，我這今天有好幾個人都辦了卡。阿疏，你今天怎麽樣？”
俞疏始終呆如木雞，一言不發，傳單遞給他之後始終沒怎麽給過其他反應，而是把目光放在了門口的蒂安LOGO的車上，車牌號他認識，是靳項南的。
奇怪的是他居然沒有回來取車。
“阿疏，阿疏？”程風使勁拍了一下俞疏的肩膀，俞疏被嚇了一跳，抖動著肩膀，茫然地看向程風：
“怎，怎麽了？”
“我問你今天宣傳效果怎麽樣？你怎麽魂不守舍的？”
俞疏垂下雙眸，扯了扯嘴角，“沒，沒事兒，宣傳效果......還行。”
俞疏先進了店，程風不解地跟進去。店裏周文和趙文波已經到下班點走了，只有賀翔還在打掃衛生，今天正好輪到他。
賀翔見二人回來，放下拖把打了個招呼，俞疏還是跟沒聽見一樣，拿著程風遞過來的包往後面走去。路過還踩到了潮濕的拖把頭，差點摔倒。
程風抿了抿唇，指著俞疏對賀翔道：
“走的時候還好好的，一回來就這樣，也不知道怎麽了。”
賀翔的雙手緊緊捏著拖把，眉頭緊鎖，對上程風的眼睛，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他。橫了一會兒，他還是拉住了程風，吭哧道：
“那個，程哥，靳項南晚上來過這。”
‘靳項南’三個字足夠把程風的註意力拉回來，且震驚萬分。
他張大了嘴：“什麽？靳項南？他不是在新加坡嗎？你確定？”
賀翔肯定地點了點頭：“我非常確定，他的車還在門口停著呢，你看。”賀翔指給他看，那車的LOGO的確是蒂安品牌的高奢款，他有印象，畢竟‘金A’起頭的車牌號沒幾個，後面那串一模一樣的車牌號更是稀有。
“你的意思是......靳項南來過？然後......”
“他找我打問俞哥的下落，所以我才給你打了電話。”賀翔說到後面聲音變小了，大概是意識到自己的問題，程風凝重地望著他，“你是覺得我會阻止靳項南找俞疏？”
賀翔默認。
“你小子什麽意思啊？是覺得那個靳項南跟你俞哥有希望還是怎麽著？”程風朝他腦門彈了一個腦瓜崩，賀翔“嘖”了一聲，說：
“我也不想啊，但那可是靳項南哎！誰敢得罪啊，雖然他不是那種報覆心強的人......但，他們的事情，還是盡早解決的好。”
程風不屑地白了他一眼，“你想得還挺多，關你屁事。”
“弄了半天，阿疏這副狀態又是靳項南那家夥害的。”程風嘆氣，見俞疏從後面出來，立刻示意賀翔跟自己一起閉嘴，不可再提及。
俞疏拉了拉外套的拉鏈，拿起放在前臺的挎包，程風追上去摟過他的肩膀，假裝不知情地揚起笑詢問：
“阿疏，咱晚上去外面吃吧，你想吃什麽？”
俞疏瞥了他一眼，只回了倆字：
“隨便。”
程風自作主張帶他們去吃了點燒烤，說大冬天忙活一天，吃上這一口熱乎肉，再配點啤酒，感覺心裏紮實得很。程風還點了一堆俞疏愛吃的東西，蝦剝給他，雞翅的肉剔出來給他放到盤子裏，飲料啤酒熱開水也都各倒了一杯，由他自己選。
俞疏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這些平常感覺很美味的食物，今日只覺得味同嚼蠟。
吃到尾聲，程風坐過去，小心翼翼地拍拍他的肩膀，問了句：
“阿疏，你......還好嗎？聽賀翔說，靳項南......回來了。”
俞疏的目光難得聚到了他的身上，良久後，他嘆了口氣，苦笑：“嗯。”
“那你們......聊什麽了嗎？看你臉色從回來就一直很難看。”
俞疏拿起啤酒，一飲而盡，如同懲罰自己似的，他吐出一口沈重的氣息，搖搖頭：
“沒聊什麽，我是覺得，好聚好散吧。反正我已經放下了。”
程風盯著他的雙眼，那深處的對靳項南的情感壓根沒有淡一點點。
“所以......你真的打算跟他結束？”程風再度確認。
俞疏卻失笑：“我什麽時候跟他開始過？”
也對。
程風又給他倒了杯啤酒，一把摟過他的脖子，故意逗趣道：
“既然你跟他沒什麽可能了，那我......有沒有可能？給我一個追你的機會。“
“啊？”俞疏喝進去的酒又被嗆了出來，扔下杯子劇烈地咳嗽起來，衣服脖子全濕了。程風見狀立刻拿來紙巾給他四處擦拭，碰到俞疏的手時，俞疏及時抓住了，不可思議地看著他，遲疑了很久，才鄭重地追問：
“你......認真的？不是說放棄我了嗎？”
程風偏過臉去，掩飾起來：
“我當然希望你能有更好的選擇，既然那個選擇消失了，那我這個選擇還是作數的。”
俞疏用舌頭頂了頂腮幫，讓他考慮程風，他真的做不到。
從認識至今，他和程風的關系就始終停留在兄弟朋友上，如果跨越這層關系，他們一定會崩，他不想因為短暫的戀人去毀掉他和程風永久的友誼。
“呵，程風，你還是別跟我開這種玩笑了，我就算去找個男模也不能找你。”他給程風倒上滿滿一大杯酒，遞過去，語重心長，“你在我最難的時候收留了我，給我飯吃，給我工作，教我生活，我拿你當親兄弟，如果去為了那小氣的愛情，太膚淺了。”
“那你和靳項南的愛情就不小氣，不膚淺了嗎？”程風反問，俞疏頓住。
程風和靳項南不一樣。
靳項南從一開始再度闖進他生活的時候，就不是為了交個朋友這麽簡單。
況且，雖然都為同性，他對程風和對靳項南的相處模式，感情糾紛迥然不同。
靳項南吻過他，上過他，對他說過情話。他同意可以做到接納，撩撥，為他受過的傷，為他的消失感到心疼，愧疚，難過。但程風如果為了自己受傷，他大概率是會一邊責怪他，一邊嫌棄逗樂他，還一邊照顧他。
他不會想要去和程風有親密的肢體接觸，但如果這個人是靳項南，他一定會從背後緊緊地抱住他。
“想什麽呢？你不會，把我的話當真了吧？”程風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頭。俞疏回過神來，不明所以地看著他，程風大笑起來，“逗你呢，你不會還以為我對你鍥而不舍吧。”
聽聞程風這樣說，俞疏先是楞了一會兒，繼而放寬心地笑出聲來，他扶額，有些不好意思。
“害！瞧我，是我自作多情了，你肯定沒那麽長情的，來吧，我自罰一杯！”俞疏總算安定了，示意跟程風碰一個，然後痛快地連瓶把剩下的二分之一啤酒灌了下去。
程風喝酒的間隙，目光始終落在俞疏身上，將眼底的悲傷藏起來。
哪裏會不想有這個機會呢。
雖然他真的很不甘心，但知道俞疏也是為了彼此考慮，就算再不甘心，他也得學著放下。
那天之後，靳項南再也沒有找過俞疏。他的車也一直扔在那裏。
靳項南沒有心思去處理公司的事情，沒也沒有心思去視察蒂安的門面店，那個為俞疏買下的修車店至今也再也沒營業過，他甚至無心走出那扇公寓的門。
一連在公寓裏睡了一周。
程風眼看著很多客戶來修車洗車擠不進來，靳項南的車就囂張地處在店門正中央，車牌號加上車的LOGO，也導致很多前來的客戶根本不敢與那車有任何的剮蹭和碰撞，賠不起。
最近生意明顯淡了不少，程風盯著門口那落灰的豪車，嘆了口氣，回頭看向正趴在車底拿著一堆工具忙碌的俞疏，還是決定求助他。
“阿疏，先別修了，你過來，我有個事情找你。”程風拉過來一個凳子，俞疏從車底探出半個腦袋，抹了把臉上的機油，艱難爬起，問：
“怎麽了？”
靳項南指著外面，咂了咂嘴，“那個，你能不能聯系一下靳項南，讓他趕緊把車開走？”
“他的車停在咱們店門正中央，很多客戶根本不敢往裏面擠，給他磕著碰著就不是一分錢兩分錢的事了，而且他一直停在這裏，很影響店裏的生意。”
其實俞疏也這樣想了，只不過他不知道怎麽面對靳項南，所以也沒有去找他的打算。
俞疏咬了咬牙，片刻後，去洗了把手，掏出手機，從黑名單裏拉出了靳項南的電話號，再三思考下，還是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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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項南進了店，張望一圈，卻沒有找到俞疏的半個身影，甚至店裏都沒人。
他環顧了一會兒，在考慮要不要叫一聲，身後傳出一個聲音：
“你好，帥哥是要洗車嗎？”
靳項南回過頭去，是個有些陌生的面孔，而對面一眼就認出了他。
“靳項南？”
靳項南沒能想起對方叫什麽，張了張嘴，“你好，俞疏在嗎？”
對方咂摸了一會兒，看態度不是很友好，他給程風打去一個電話。
“餵，賀翔，怎麽了？”程風的聲音在風中吸溜著，伴隨著嘈雜的車輛鳴笛聲，賀翔看著靳項南猶豫了一會兒，問：
“程哥，你和俞哥傳單什麽時候發完？”
程風低頭看著自己包裏還有一沓的宣傳單，他思考一番，回答：
“我這邊快了，阿疏應該還得一會兒，他這會兒應該在華民街附近的廣場上呢。”
“有什麽事嗎？”程風問。賀翔咬了咬唇還是沒有明確的告訴他關於靳項南來這裏的事情。
“沒事兒，快下班了，你們快點弄完回店吧。”賀翔掛了電話，盯著靳項南，“剛才電話裏，聽到了嗎？‘
賀翔開的免提，靳項南聽得一清二楚。
他點點頭，向賀翔鞠了一躬，“謝謝。”
一個大總裁突然對自己鞠躬，賀翔還真沒反應過來，他的目光追隨著靳項南消失在門口，自我調侃地聳了聳肩調侃：
“跟我鞠躬？老子可受不住。”
靳項南往華明街的方向走去，離這邊不遠，只有幾百米，一個紅綠燈就能到華民廣場。
本來想開車，可他又怕萬一路上錯過了，畢竟廣場那麽大，街道上人來人往，開車影響他找人。
順著這條街，靳項南用力看清每一個人的面孔，確定俞疏不曾從自己身邊擦肩而過，一直尋到了華民廣場，那裏人流顯然少了些，很快他就看到一個四處發傳單的身影。
是俞疏。他的頭發又長長了不少，高高紮起一個馬尾，身著厚實的沖鋒衣，懷裏抱著厚厚一沓傳單，在和路人往返的幾次中都被拒絕。
但他沒有放棄，還是堅持見人就塞一張，盡管那些人沒走幾步路就把傳單扔了。
一個男人路過俞疏時被他塞過來的傳單活動內容吸引，他看了一會兒，叫住俞疏，詢問這上面的活動日期和具體事項，俞疏站在那裏指著傳單上的內容認真地為他解答，手和臉在寒風中被凍得通紅。
靳項南站在距離他四五米遠的身後，鎖緊眉頭心疼地盯著他，一直等到那個男人問完了所有活動內容，俞疏申請和他加了好友，聲稱後續活動開始會給他發消息。
男人離開，俞疏對著手機心滿意足地笑起來，像是在慶祝自己這即將成功的業績。
靳項南咬了咬自己冰涼的唇，在寒風中，努力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俞疏！”
俞疏沒來得及辨別音色，笑嘻嘻地扭過頭來，以為是程風來找自己通知回店。但當他看清眼前的人時，那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像被這天寒地凍的冬天凍住了似的。
他差點以為是自己大晚上的幻視了，眼前的人怎麽會長著一張和靳項南一模一樣的臉來。直到靳項南又開了口：
“俞疏，我......回來了。”
眼前的人，已經過了他想見的時間。
雖然已經坦然，可看到他的那一刻，心裏還是五味雜陳。
俞疏緊緊捏著傳單，忘卻寒風帶給雙手和臉頰的冰涼傷害，同那人對望了很久很久。久到忘記時間的流逝。
靳項南走上前來，本來有一肚子的話想和他講，但到嘴邊時，發不出任何聲音。他不想，俞疏有一點負罪感。
“這麽冷的天，怎麽還發傳單，臉都凍紅了。”靳項南換了種寒暄的方式，拿掉脖子上的圍巾往俞疏的脖子上套，但剛繞了兩圈，俞疏就擡起手一把將圍巾扯掉扔在了地上：
“我不冷，不用你來關心。”
靳項南手上的動作頓住，知道俞疏怨他了。他蹲下身撿起沾了灰的圍巾，拍了拍，一堆話噎到嗓子，只得發出一聲嘆息。
俞疏看他這樣倉惶的模樣，只覺得可笑。
“不是去新加坡了嗎？不是不接我電話不回我消息嘛，還跑回來幹嘛？給老子添堵啊。”俞疏冷笑。
靳項南擡起眼眸覆雜地看著他，哽了一會兒：“對不起，是我走得太急了。”
“用不著道歉。”俞疏擺出一副陌生的笑，“畢竟我們只是炮.友，只睡過一次的，炮.友。”他格外強調著那兩個羞恥的字眼兒，像是在報覆著什麽。
靳項南的手指在風中蜷縮幾次，“我沒這麽想過，你不要這麽輕賤地看待自己。”他話音落下，牽起俞疏空閑出的那只手來，“先跟我回去吧，我想跟你聊聊。”
但他剛抓住俞疏的手就被掙紮開，他抓了個空，回過頭來，眼瞧著俞疏後退了幾步，低下頭一邊整理懷裏的傳單一邊說道：
“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說的了，你繼續待在你的新加坡吧，反正我對你來說無關緊要，連道別我都不配擁有。”
靳項南知道他怨自己，可還是沒能讀懂他的話中話。
“你什麽意思？連問都不想問我了嗎？”
俞疏扯了扯嘴角，“你真想說的話，我不用問。”
靳項南攤手解釋：“可我想給你發消息的，可你把我刪了，還拉黑了我的電話，我怎麽聯系你？”
“我只拉黑了你，你有的是辦法聯系到我，以你的能力，這不難辦到，可你楞是拖了兩個多月。”俞疏吸了吸鼻子，“靳項南，我家以前也是做生意的，我不信一個工作能忙到你兩個月都不看一次手機嗎！”
他說到這裏，靳項南準備開口繼續解釋，他又自說自話道：
“哦對對對，我差點忘了，你的手機都在鄭非手裏，他還威脅我要是再聯系你就拉黑我。”
“現在不用他拉黑了，我來，我處理幹凈點，免得讓你為難。”
靳項南沒想到這兩個月對俞疏，對自己，對彼此造成的威力居然如此之大。
靳項南無措地站在那裏，雙眼浸透著無助的滋味兒，他目不轉睛地盯向俞疏的眉眼：
“俞疏，所以......你的意思是，要跟我散了，對嗎？”
聽到這句話，俞疏恍惚了一瞬。
他沒有出聲。
“你說我不在乎你的感受，我一直在考慮你，可你呢，一見我就是一通數落，你又憑什麽指責我？”靳項南咬緊了牙根，他第一次覺得委屈。
兩個人的神情開始變得犀利。
“呵，你睡完我就莫名其妙消失了兩個月，還不允許我指責你嗎？這是什麽道理。”
“是，我突然消失是我不對，對不起，可我是有苦衷的，我以為你......”靳項南沒有說完，俞疏打斷了他反問：
“什麽苦衷？”
靳項南再度哽住。
俞疏見他吭哧了半天都崩不出半個字的樣子發笑：
“看，我問你，你又不說。”
俞疏看了看手機時間，深呼吸了一口寒氣，像釋懷似的；
“就這樣吧，靳項南，謝謝你這半年來對我的照顧，那筆債我會掙錢慢慢還你的，但咱倆之間，到此為止。我對你來說只是滄海一粟，我為你做不了什麽，你也不用執著我的想法，去過自己的生活吧，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說完，轉身要走，靳項南抓住他的胳膊，目光中閃過幾分潮濕，他不舍地看著他：
“俞疏！你真的......這樣想嗎？一點餘地，都沒有了？”
俞疏的臉背著他，睫毛上的潮濕被凍成了冰晶，厚重的，讓他滾燙的眼眶得到了一絲鎮定。
“這兩個月裏，我已經忘記我想過你多少次了，本來那天早上我想跟你坦白的，但我看你對我好像沒什麽意思，那我也只好放下了。我承認我一開始的不懂事，但當我真的想去改變的時候，你留給我的是一片空白，我連找你都變成了困難的事情。”他倒吸了口涼氣，一點點掙開靳項南的手，“好聚好散。”
俞疏推開他往風樸汽修店的方向快步走去，留下靳項南站在冷風裏，漸漸化成一塊冰。
不是他不說，實在是，沒法說。靳項南深呼吸了幾次，望著這令人難過的星空，硬生生把淚憋了回去。
他寧願俞疏見到的那一瞬間對自己非打即罵，要哭要喊要歇斯底裏他都可以把他抱在懷裏慢慢安慰，慢慢解釋，他本來要說的，可俞疏從剛才見到他的一刻開始就秉持著陌生和疏離，說的話裏摻雜了刀渣子，一道道劃在自己的心口上。
倘若說明白了，以俞疏的性格，一定會自責，會有負罪感。
是俞疏把這場重聚掀了桌，但先犯錯的人，是他。
靳項南捏著那條被打落在地的圍巾，失魂落魄地往公寓的方向走去。他甚至沒有回風樸汽修店門口開車的勇氣，怕彼此又尷尬。
他回到公寓，屋裏蒙著薄薄的灰塵被掀飛，在燈光下肆意舞躍，竄進靳項南鼻子的時候，他被嗆得猛猛咳嗽了好幾聲。
俞疏房間裏的被子至今還是他們起床那天的樣子，那日俞疏提前離開，他忙著跟鄭非趕往新加坡，屋裏什麽東西都沒有收拾過，包括廚房砧板上沒吃完的餐食如今長了絨絨的毛，冰箱裏的食材也因為停電導致全部腐爛壞掉，一打開，直竄鼻腔的嘔臭，連眼睛都被熏得睜不開。
到處都落了灰，死氣沈沈。
靳項南上下走動一番，累得不行，他只好打了個電話，請來幾個保潔幫忙上上下下地將公寓打掃一番。
結束之後，屋裏煥然一新，保潔自作主張地噴了點空氣清新劑，之後拿了錢就慌忙離開。
靳項南長長地躺到了沙發上，對著天花板發呆。燈光時不時就會晃一晃他的眼睛，他不由得擡手擋住，眼皮還是很沈，靳項南這才意識到，他是困了。
這一整天，從新加坡回來，馬不停蹄地忙完自己的事兒，又跑去找俞疏，被盼念了這麽久的人無情告知好聚好散。靳項南感覺自己快要碎掉了。
上一次感覺到心臟刺痛是祖母離世的那一晚，他再度體會到，也真的在心底自我肯定了一件事情。
他真的愛上了俞疏。
從前不明為何，總以為是大腦告知自己的一種使命。
祖母的離開真正打破了他這些年的執念根基，那不是使命，是愛。
可是，好像晚了。俞疏連一次機會都不願意給他。
俞疏回到店裏，程風也剛到，他看俞疏懷裏的傳單也剩不多點了，就把最後一點兒一起揣進包裏，對俞疏道：
“最近人流量不錯，我這今天有好幾個人都辦了卡。阿疏，你今天怎麽樣？”
俞疏始終呆如木雞，一言不發，傳單遞給他之後始終沒怎麽給過其他反應，而是把目光放在了門口的蒂安LOGO的車上，車牌號他認識，是靳項南的。
奇怪的是他居然沒有回來取車。
“阿疏，阿疏？”程風使勁拍了一下俞疏的肩膀，俞疏被嚇了一跳，抖動著肩膀，茫然地看向程風：
“怎，怎麽了？”
“我問你今天宣傳效果怎麽樣？你怎麽魂不守舍的？”
俞疏垂下雙眸，扯了扯嘴角，“沒，沒事兒，宣傳效果......還行。”
俞疏先進了店，程風不解地跟進去。店裏周文和趙文波已經到下班點走了，只有賀翔還在打掃衛生，今天正好輪到他。
賀翔見二人回來，放下拖把打了個招呼，俞疏還是跟沒聽見一樣，拿著程風遞過來的包往後面走去。路過還踩到了潮濕的拖把頭，差點摔倒。
程風抿了抿唇，指著俞疏對賀翔道：
“走的時候還好好的，一回來就這樣，也不知道怎麽了。”
賀翔的雙手緊緊捏著拖把，眉頭緊鎖，對上程風的眼睛，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他。橫了一會兒，他還是拉住了程風，吭哧道：
“那個，程哥，靳項南晚上來過這。”
‘靳項南’三個字足夠把程風的註意力拉回來，且震驚萬分。
他張大了嘴：“什麽？靳項南？他不是在新加坡嗎？你確定？”
賀翔肯定地點了點頭：“我非常確定，他的車還在門口停著呢，你看。”賀翔指給他看，那車的LOGO的確是蒂安品牌的高奢款，他有印象，畢竟‘金A’起頭的車牌號沒幾個，後面那串一模一樣的車牌號更是稀有。
“你的意思是......靳項南來過？然後......”
“他找我打問俞哥的下落，所以我才給你打了電話。”賀翔說到後面聲音變小了，大概是意識到自己的問題，程風凝重地望著他，“你是覺得我會阻止靳項南找俞疏？”
賀翔默認。
“你小子什麽意思啊？是覺得那個靳項南跟你俞哥有希望還是怎麽著？”程風朝他腦門彈了一個腦瓜崩，賀翔“嘖”了一聲，說：
“我也不想啊，但那可是靳項南哎！誰敢得罪啊，雖然他不是那種報覆心強的人......但，他們的事情，還是盡早解決的好。”
程風不屑地白了他一眼，“你想得還挺多，關你屁事。”
“弄了半天，阿疏這副狀態又是靳項南那家夥害的。”程風嘆氣，見俞疏從後面出來，立刻示意賀翔跟自己一起閉嘴，不可再提及。
俞疏拉了拉外套的拉鏈，拿起放在前臺的挎包，程風追上去摟過他的肩膀，假裝不知情地揚起笑詢問：
“阿疏，咱晚上去外面吃吧，你想吃什麽？”
俞疏瞥了他一眼，只回了倆字：
“隨便。”
程風自作主張帶他們去吃了點燒烤，說大冬天忙活一天，吃上這一口熱乎肉，再配點啤酒，感覺心裏紮實得很。程風還點了一堆俞疏愛吃的東西，蝦剝給他，雞翅的肉剔出來給他放到盤子裏，飲料啤酒熱開水也都各倒了一杯，由他自己選。
俞疏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這些平常感覺很美味的食物，今日只覺得味同嚼蠟。
吃到尾聲，程風坐過去，小心翼翼地拍拍他的肩膀，問了句：
“阿疏，你......還好嗎？聽賀翔說，靳項南......回來了。”
俞疏的目光難得聚到了他的身上，良久後，他嘆了口氣，苦笑：“嗯。”
“那你們......聊什麽了嗎？看你臉色從回來就一直很難看。”
俞疏拿起啤酒，一飲而盡，如同懲罰自己似的，他吐出一口沈重的氣息，搖搖頭：
“沒聊什麽，我是覺得，好聚好散吧。反正我已經放下了。”
程風盯著他的雙眼，那深處的對靳項南的情感壓根沒有淡一點點。
“所以......你真的打算跟他結束？”程風再度確認。
俞疏卻失笑：“我什麽時候跟他開始過？”
也對。
程風又給他倒了杯啤酒，一把摟過他的脖子，故意逗趣道：
“既然你跟他沒什麽可能了，那我......有沒有可能？給我一個追你的機會。“
“啊？”俞疏喝進去的酒又被嗆了出來，扔下杯子劇烈地咳嗽起來，衣服脖子全濕了。程風見狀立刻拿來紙巾給他四處擦拭，碰到俞疏的手時，俞疏及時抓住了，不可思議地看著他，遲疑了很久，才鄭重地追問：
“你......認真的？不是說放棄我了嗎？”
程風偏過臉去，掩飾起來：
“我當然希望你能有更好的選擇，既然那個選擇消失了，那我這個選擇還是作數的。”
俞疏用舌頭頂了頂腮幫，讓他考慮程風，他真的做不到。
從認識至今，他和程風的關系就始終停留在兄弟朋友上，如果跨越這層關系，他們一定會崩，他不想因為短暫的戀人去毀掉他和程風永久的友誼。
“呵，程風，你還是別跟我開這種玩笑了，我就算去找個男模也不能找你。”他給程風倒上滿滿一大杯酒，遞過去，語重心長，“你在我最難的時候收留了我，給我飯吃，給我工作，教我生活，我拿你當親兄弟，如果去為了那小氣的愛情，太膚淺了。”
“那你和靳項南的愛情就不小氣，不膚淺了嗎？”程風反問，俞疏頓住。
程風和靳項南不一樣。
靳項南從一開始再度闖進他生活的時候，就不是為了交個朋友這麽簡單。
況且，雖然都為同性，他對程風和對靳項南的相處模式，感情糾紛迥然不同。
靳項南吻過他，上過他，對他說過情話。他同意可以做到接納，撩撥，為他受過的傷，為他的消失感到心疼，愧疚，難過。但程風如果為了自己受傷，他大概率是會一邊責怪他，一邊嫌棄逗樂他，還一邊照顧他。
他不會想要去和程風有親密的肢體接觸，但如果這個人是靳項南，他一定會從背後緊緊地抱住他。
“想什麽呢？你不會，把我的話當真了吧？”程風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頭。俞疏回過神來，不明所以地看著他，程風大笑起來，“逗你呢，你不會還以為我對你鍥而不舍吧。”
聽聞程風這樣說，俞疏先是楞了一會兒，繼而放寬心地笑出聲來，他扶額，有些不好意思。
“害！瞧我，是我自作多情了，你肯定沒那麽長情的，來吧，我自罰一杯！”俞疏總算安定了，示意跟程風碰一個，然後痛快地連瓶把剩下的二分之一啤酒灌了下去。
程風喝酒的間隙，目光始終落在俞疏身上，將眼底的悲傷藏起來。
哪裏會不想有這個機會呢。
雖然他真的很不甘心，但知道俞疏也是為了彼此考慮，就算再不甘心，他也得學著放下。
那天之後，靳項南再也沒有找過俞疏。他的車也一直扔在那裏。
靳項南沒有心思去處理公司的事情，沒也沒有心思去視察蒂安的門面店，那個為俞疏買下的修車店至今也再也沒營業過，他甚至無心走出那扇公寓的門。
一連在公寓裏睡了一周。
程風眼看著很多客戶來修車洗車擠不進來，靳項南的車就囂張地處在店門正中央，車牌號加上車的LOGO，也導致很多前來的客戶根本不敢與那車有任何的剮蹭和碰撞，賠不起。
最近生意明顯淡了不少，程風盯著門口那落灰的豪車，嘆了口氣，回頭看向正趴在車底拿著一堆工具忙碌的俞疏，還是決定求助他。
“阿疏，先別修了，你過來，我有個事情找你。”程風拉過來一個凳子，俞疏從車底探出半個腦袋，抹了把臉上的機油，艱難爬起，問：
“怎麽了？”
靳項南指著外面，咂了咂嘴，“那個，你能不能聯系一下靳項南，讓他趕緊把車開走？”
“他的車停在咱們店門正中央，很多客戶根本不敢往裏面擠，給他磕著碰著就不是一分錢兩分錢的事了，而且他一直停在這裏，很影響店裏的生意。”
其實俞疏也這樣想了，只不過他不知道怎麽面對靳項南，所以也沒有去找他的打算。
俞疏咬了咬牙，片刻後，去洗了把手，掏出手機，從黑名單裏拉出了靳項南的電話號，再三思考下，還是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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