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No.不知歸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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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No.不知歸期的人
“餵？楊欣，怎麽了？”是鄭非的聲音，打電話的前臺女生叫楊欣，他們交接過工作，互相知道對方的名字。楊欣聽到對方的聲音，楞了楞：
“鄭助理？靳總的手機在你手裏嗎？”
“嗯，有事嗎？”鄭非問。
楊欣擡眼看了看俞疏，解釋：“是這樣，有一個先生說是靳總的發小，一直聯系不上靳總，就來問問靳總的情況。”
鄭非事先沒反應過來，過了一會兒，他呼了口氣。
“你問他叫什麽。”
楊欣問俞疏：“你好，你叫什麽名字？”
“俞疏。”
“他說他叫俞疏。”楊欣跟鄭非說，鄭非沒有感到多意外，因為他基本能猜到。手機到了他手裏， 他怎麽可能讓俞疏聯系到靳項南，他吩咐楊欣把電話給俞疏，有些話要單獨跟他講，於是俞疏接過電話，搭在耳邊，猶豫許久，才怏怏開口：
“鄭，鄭助理......”
鄭非冷笑一聲，明知故問：“俞先生找我們靳總有事嗎？”
俞疏雖然不想和鄭非多費口舌，但涉及到靳項南的消息，他還是嘴軟下來。
“那個，靳項南是回新加坡了嗎？我一直聯系不上他，想問問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鄭非躺在長椅上，曬著新加坡那大好的太陽，得意地捏著靳項南的手機，不屑回應：
“他是回新加坡了啊，忙工作，不行嗎？管那麽多。”
俞疏想和他對線，但忍了又忍。
“鄭助理，方便讓靳項南接電話嗎？我有些話想跟他說。”
鄭非回絕：“有什麽話跟我說就行了，我一定幫你帶到，他現在不在，而且他暫時不會再回金城了，勸你那些小心思收一收，別在靳總身上白費力氣了，你在他心裏其實根本沒那麽重要。”
鄭非說這些話無非就是仗勢欺人，淹一淹俞疏之前的囂張氣焰，結果俞疏根本不吃他這套，他質問：
“那是你覺得吧，我和靳項南之間的事情還輪不到你管，這種話除非他親口跟我說，否則我不會死心的。”
“呵！那你就等著吧，看他什麽時候理你。”鄭非要掛電話，俞疏捏緊電話急促地朝對面喊了一聲：
“等一下！鄭非，既然他很忙，那你能告訴我他什麽時候回來嗎？我，我......找他有事兒。”
鄭非悠悠地掐滅嘴裏抽完的煙，對他道：
“他暫時不回去，聽得懂嗎？他說了，在此期間，任何人不要來打擾他，你那點破事兒拿遠點，別打擾他，靳總的手機在我這裏，你要是再打過來我就拉黑了......”
“餵，餵！”
“鄭非！餵！！！”俞疏沒來及回話對方就無情掛斷了電話，可是半天，一句有用的消息都沒有打聽到。
他把電話還給前臺，道過一聲謝謝便走出了旋轉大門。
俞疏一個人楞楞地站在大理石臺階上，左右張望，看這座生活多年仍然對自己無情冷漠的城市，擡頭看看天，再看看手機地圖，查看自己離新加坡的距離，看他和靳項南之間相差的那數不盡的長河。
無力感充斥在他的周身，在深知自己已經徹底無法和靳項南有所聯系的時候，他從鼻腔深處吭出一聲艱難的笑，聽起來是笑，看起來是哭。
從這裏離開之後，俞疏回到了019號，在天色落幕時，一頭栽進被窩，只想睡一個漫長的覺，一個睜開眼睛就能看到靳項南的覺。
晚上八點左右，程風從外面回來，帶著周文，賀翔，趙文波幾個人，談論門牌上要不要掛燈，說著說著，分開了，其他幾人去了後院，說是聞到了飯香味兒，一定是盛希已經做好飯了，並讓程風記得換完衣服過來吃飯。
程風看著自己身上夾雜汗臭和灰塵的衣服，他準備先去浴室沖個涼兒。踏進裏屋，剛打開燈，就發現俞疏趴在被窩裏睡覺，看起來睡了很久。
他什麽時候回來的？程風看了一會兒，先去櫃子裏拿了身幹凈衣服沖進浴室，用了十來分鐘把澡洗幹凈，這才帶著一股沐浴露的花香靜悄悄地來到了俞疏身邊。
他輕擡手指，朝著俞疏的胳膊上戳了戳，見他沒反應，這才搭在耳畔叫：
“阿疏？聽得到我說話嗎？醒醒。”
俞疏被蚊子似的呼喚聲吵醒，他擡起睡變形的臉瞅了程風一眼，翻了個身，拉過被子繼續睡。
程風一眼察覺出來他情緒不對，強硬地拉開被子詢問：
“阿疏，你今天去見靳項南了嗎？有沒有跟他聊一聊你們的事兒？”
俞疏不說話，裝睡。
“你不會沒找到靳項南吧？他好端端的幹嘛失聯？到底怎麽回事兒？”
......
空氣中連續兩次的安靜，程風拽起他的胳膊，把人拉起來，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想讓他清醒一下回答自己的問題，俞疏卻推開他，沒好氣地兇：
“你幹嘛！滾出去，我要睡覺。”
“靠！你他媽怎麽說話呢？從靳項南那裏受氣別往我身上撒，那是你自己選的人。”程風帶著埋怨兇了回去，某一句話點燃了俞疏的怒火，他胡亂地抓起程風的衣領朝他臉上猛猛揮了一拳：
“就是老子自己選的人怎麽著！我他媽的讓你滾出去，別來管我！”
程風沒想到俞疏會跟自己動手，他難以置信地看著俞疏那張憤怒的臉，擦起嘴角滲出的血漬，他想還手，可一正視俞疏的面孔，胳膊便怎麽都擡不起來。他索性推開俞疏，心裏委屈地出門了，臨走，他回過頭來，言語犀利地罵：
“狗東西，老子關心你還關心出錯了，要不是老子喜歡你，你愛怎樣怎樣，關我他媽的什麽事兒！”
“照照鏡子好好瞧瞧自己什麽德行！”
程風離開屋子，俞疏一個人坐在炕邊對著水泥地發呆，過了一會兒，他雙手掩面，一瞬間，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麽了。
俞疏啊俞疏，對外一向大大咧咧的你，怎麽一碰到感情就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呢。
程風來到後院，其他人都已經開始吃上飯了，一圈人只有淩稚不在，他這個點兒還在某家火鍋店工作，今晚他是夜班，午夜才回來。
“程哥，快來吃，飯都盛好半天了！”趙文波叫，等程風坐下，坐在他右邊的盛希發現了他嘴角的傷，皺了皺眉：
“你那嘴怎麽了？怎麽有傷？”
“啊？”趙文波幾人也詫異起來，明明一起回來的時候什麽事都沒有。
順著盛希指著的地方看過去，一抹新添上的彩兒在嘴角格外硌眼。
盛希放下碗找來藥箱，把消毒工具和藥膏遞給他，“吃完把藥擦了吧。”
程風憋屈得慌，不顧嘴角的疼痛，三兩下扒完飯，隨便用碘伏擦了擦，去竈臺找來一個瓷盆，舀了幾勺米飯，多添上幾道肉菜，情緒亂糟糟地回了前屋。
他走進來，俞疏正在抽煙，地上扔下了三四根煙頭，屋子沒開窗，煙霧繚繞的。他扔下飯盆，又把窗戶拉開，過來朝著俞疏的手扇了一巴掌，打掉他手裏還沒抽完的半支煙，當著他的面狠狠碾滅了煙頭。
俞疏沒吭聲，起身要出去，程風拉住他的手腕：
“去哪？”
“不用你管。”
“我是你老大，你就必須得歸我管！”程風目不轉睛地瞪著他，俞疏回不上話來，甩開了他的手，程風把他拉到桌前，“不管發生什麽事，先吃飯。”
俞疏看了一眼豐盛的飯菜，卻只回了仨字：“沒胃口。”
“呵，你現在看什麽有胃口。”程風拿起勺子挖了一口白米飯塞進俞疏嘴裏，“沒胃口也吃，動不動一遇事兒就不吃飯，什麽毛病。”
俞疏被懟地牙床疼，他推開程風的手，見程風目光兇狠，只能接來勺子表示，“我還是自己吃吧。”
看他自主進食，程風坐在旁邊默默等著，一陣判斷出他的情緒穩定，才又壓低聲音想跟他平下心來聊聊。
“說說吧，到底發生什麽了？”
俞疏低著頭，始終不肯開口。
“好，你不願意說，我自己打電話問他。”程風拿出手機，“他手機號多少？”
俞疏才終於一語打破：
“別白費力氣了，打不通的。靳項南在新加坡，手機在他助理手裏，他助理現在什麽都不願意說。”
“新加坡？他什麽時候去那的？剛睡完你就一聲不吭的跑路了？他他媽的還是個人？！”程風一肚子火，現在恨不得找到靳項南把他摁在地上暴揍一頓。
“還有他那個助理，什麽狗東西，為什麽不告訴你！”
俞疏洩氣，“他那個助理應該是喜歡他，一直把我當情敵。”
“啊？”原本滿腔怒火的程風猛然嗅到了大瓜的味道，驚地半晌沒蹦出一個字來。
這是什麽奇葩的三角戀？
“所以......現在沒有任何辦法知道靳項南的情況是嗎？”程風帶著答案問，俞疏卻只是笑了笑，“有啊，去新加坡找他。”
“找他？你知道他家在哪嗎？”程風翻給他一個白眼，“不管是回去幹什麽事情，跟你招呼都不打一聲，那他把你睡了算什麽？”
俞疏不想再聽到“睡”這個字眼，尤其是他和靳項南在床上的那些事情。
程風真的很在意這件事情，所以才這兩次談及靳項南的時候都要帶上幾筆。
俞疏吃完飯，抹了把嘴，躺在椅子上伸了個長長的懶腰，發現程風嘴角那裏有傷，知道是自己剛才的傑作，他明白是自己太沖動，把火氣撒在程風身上，便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創可貼，撕開往程風臉上貼。
程風沒反應過來，往後躲，俞疏不耐煩：
“別動。”
他們之間的相處其實更像是親人一樣，不管之間發生多大的矛盾，頃刻間就能和好如初。
貼上創可貼，俞疏看了看那有些別扭的位置，他別開眼睛，籲了口氣：
“剛才......對不起。”
“......哼，你是該跟我道個歉。”程風收起飯盆，拍了拍他的肩膀，“洗個澡好好休息吧，知道你心情不好，就不打擾你了。”
程風離開後，俞疏站在屋前徘徊了一陣，情緒淩亂，以前靳項南還沒出現在他生活裏的時候就像現在這樣，偏偏這人來一通攪和，再截斷式消失，他天翻地覆了，連個收拾殘局的人都沒有，只能自己再重新學會適應沒有他的日子。
好不習慣。
可他又不能去等一個不知道回歸日期的人回來。
這短暫的一個夏天，因為有靳項南的出現讓他的一顰一幀都變得活靈活現，有模有樣，他打心底感謝靳項南能在多年後回來找他，對他好，但就像鄭非說的，他們真的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就算碰撞再激烈，終究要擦肩過去的。
只是他恨， 如果不能和他有結果，不要對他太好，最後不爭氣的愛上後，又要接受斷舍離。
比起恨靳項南的不辭而別，他更恨如今失敗的自己。
俞疏頹廢了好幾日，日日臥在被窩裏睡覺，醒來看一會手機，上個廁所，繼續爬進去睡，好像那覺他總是睡不完。
他不過找一個暫時不用想起靳項南的方式來度過這難以平覆的戒斷反應。但是越睡，人就越沒勁兒。
程風有兩日夜裏聽到他說夢話，喊靳項南的名字，又猛地驚醒，給他倒了杯水解渴，安慰他說難過的話可以哭出來，俞疏卻笑笑不屑，說哭都沒意思。大男人可不該哭。
區區一段露水姻緣，還能難倒他不成？
如果是因為和那個男人有了第一次性關系就耿耿於懷，也太不成年人了。
頹廢的第六日早上，俞疏終於從被窩鉆了出來，一陣涼意竄過來，他鉆進浴室洗洗涮涮，把自己打理幹凈，理短的頭發又長了回來，俞疏拿起皮筋綁好，換上一件黑色襯衣，穿上松松垮垮的牛仔褲，剛踏出門檻兒，迎上吃完早餐的程風，他正和淩稚並排往大門走去，看到俞疏精神抖擻地走出來，不禁眼前一亮。
“嗨！早啊，你們剛吃完？”俞疏露出爽朗的笑，程風和淩稚互相對視一番，大概是習慣了俞疏最近的無精打采，猛地看到他這幅樣子，像被奪舍一般。
“剛，剛吃完，我送淩淩去上班。”程風回答。
俞疏走到二人面前，他看著淩稚活躍的精氣神兒，揪了揪他帶著小奶膘的臉，嗤笑：
“小家夥最近吃胖了，你希哥夥食做得好？”
“好好工作，我去看看盛希做了什麽好吃的。”俞疏說著，走了幾步，回過頭沖程風吆喝道，“對了程風，今天我跟你一起去店裏，不是說裝修得差不多了，咱早點把工具整理好，好趕上秋老虎把店開起來。”
他去了後院，留下程風和淩稚發呆。
停留片刻，淩稚低聲問程風：
“程哥，俞哥今天怎麽了？你不是說他失戀心情不好嗎？我看他挺開心的啊。”
程風也答不上來，他呼了口氣，“不知道，中邪了吧可能，或者想通了？”
“你上班快遲到了，快走！”程風揪起淩稚的衣領快速走出大門。
俞疏去後院的時候，其他弟兄們都吃完飯忙活自己的事去了，盛希在洗碗，他今天中午的班。
“希哥，還有飯嗎？”俞疏大老遠就喊了他一聲，盛希扭過頭，難得看到俞疏親自過來要飯吃，他眉毛揚了揚，指著旁邊的鍋，“還有點小米粥，那個屜裏有幾個包子。”
“好嘞，謝了。”俞疏舀起小米粥，就著已經變涼大包子大口吞咽起來，盛希伸手要攔，“哎，包子冷了吧，我給你熱熱。”
“不用，就這個溫兒剛剛好。”俞疏三兩口解決完早餐，幫著盛希把碗洗幹凈，一溜煙的功夫便又離開了，他的反常讓盛希也摸不著頭腦。
今天是立秋的第一個星期，氣溫明顯不如月頭了，還伴著颼颼的冷風，看樣子要下秋雨。
俞疏出門套了件棒球服，直接打車去了程風的新店。
程風把店盤下來都眼看兩個月了，他還一次都沒去過呢，那些日子一直跟著靳項南混在一起。
程風這次盤下來的新店在距離朦西巷四公裏以外的一條比較繁華的街道，那條街道上店鋪種類雜多，有美發店，美甲店，還有餃子館早餐鋪什麽的，他盤的店面積相對比較大一點兒，程風花了大半個月把店裏進行了簡易裝修，俞疏到店門口時裏面開了明燈，整個店裏一片白凈，看著特別舒服。
“程風！”俞疏喊了他一聲，正在搬箱子的程風一扭頭，俞疏點了支煙大搖大擺地走進來，他把箱子搬到後面，這下才出來，擦了把汗，俞疏手裏拎著一袋水，他從裏面取出一瓶冰鎮可樂遞給程風，問：
“今天有什麽活兒沒？”
程風指了指一旁還堆積的幾個塑料箱，“把舊店裏有用的工具都搬了過來，昨兩天後面裝修結束，今天搬後面去整理一下。”
“我還新購置了一批工具，都是找了好多店打聽到的好貨。”程風剛張嘴喝可樂，就被嘴角結痂的傷裂痛得倒吸了口涼氣，他捂住了嘴，俞疏掰他肩膀，“餵，你咋了？”
“沒事沒事兒......”程風說著，裂開的傷口滲出血來，俞疏頓時噤聲，從兜裏掏出紙巾和創可貼幫他簡單弄了一下，“抱歉，我差點忘記了。”
程風只得小口懟在瓶口抿了兩下冰涼的可樂，他看著俞疏抽著煙漫不經心的模樣，戳了戳他的胳膊，“阿疏，你......沒事吧？”
俞疏不明所以，“我？沒事啊，我能有什麽事兒......”他掂著煙蹲下身，敲了敲地面，“你這店弄的是地暖？”
程風聳了聳肩，兩手一攤，“不是，這邊沒暖氣。”
俞疏頓時不悅，“沒暖氣？那冬天怎麽辦？咱金城這天兒你又不是不知道，冬天又幹又冷。”
“哎，這不是圖租金便宜嘛，地段好，我買了兩臺二手立式空調，過兩天就到了，反正店鋪面積不大，店裏幾個人忙活兒，空調開著估計也冷不到哪去。”程風無奈地說。
俞疏也跟著嘆了口氣兒，“不是我說你，之前就告訴你了，錢不夠我給你拿，你以為空調那玩意兒開起來不費電啊，那點電費也夠你交暖氣費了。”他一屁股坐到光滑的地面上，隨手又抽出一根煙塞進嘴裏，看向門外照進來的一束快死掉的陽光，臉上很快掠過愁苦的情緒。
程風也緩緩走到他身邊一同坐下，從他手裏拿來煙盒一同往嘴裏塞了一根，在片刻的煙霧繚繞下，程風意味深長道：
“阿疏，我一直不願你為我付出什麽，是因為我怕我給你的你都遲早還給我，如果有一天你要走，我連一個留住你的理由都沒有。但後來我發現就算你什麽都不用做，想要離開的時候，我即使有理由也還是留不住你，因為我覺得你是一只飛鳥，有更合適你的棲息地，走了便是。”
“但是吧，你突然之間做出留下的決定，我反應不過來，我倒是真的希望你沒受到什麽影響，不管以後結果如何，我們還能像現在這樣坐席長談。”程風裝出大咧的樣子摟過俞疏的肩膀，“你就當老子再傻一次，租了一個這麽個舊破小，但我不後悔，因為我收到了一條好消息。”
俞疏好奇地沖他挑了挑眉，“什麽好消息？”
程風像是在慶祝似的，說：
“我之前在郊外買的那個店，政府下了審批，準備把那排店全拆了，說是要把那邊框出來蓋樓房。”
聽到這個消息，俞疏先楞了幾秒，很快意識到事情的走向，跟著程風一起笑逐顏開，他“噗嗤”一聲，咧著嘴，跟他確認：
“我靠！真的假的？！”
“不信下午我帶你過去看，拆字都刷了，現在全部封了，好像明年開春就開始行動。”程風計算著時間，“還有半年吧，一起等著吧。”
“那到時候你是打算要房子還是要拆遷款？”俞疏問。程風想了想，繼續笑：
“再看，如果房子好的話要房子，不喜歡的話我就拿一筆拆遷款搞個別的店開開，總之養大院的幾個未成年的小子應該夠了。”
二人歡笑著，剛才照進來那快死掉的陽光又明媚的幾分，外面有路過車輛的鳴笛喧鬧，也有某家店對外播放的音樂，哄哄鬧鬧的，格外熱鬧，熱鬧的像在一起給他們慶祝這樣的好日子。
笑罷，倆人翻起來，幹勁十足，搬起箱子就開始幹活。
【作者有話說】
強顏歡笑是俞疏給自己尊嚴上的最後一層保護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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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楊欣，怎麽了？”是鄭非的聲音，打電話的前臺女生叫楊欣，他們交接過工作，互相知道對方的名字。楊欣聽到對方的聲音，楞了楞：
“鄭助理？靳總的手機在你手裏嗎？”
“嗯，有事嗎？”鄭非問。
楊欣擡眼看了看俞疏，解釋：“是這樣，有一個先生說是靳總的發小，一直聯系不上靳總，就來問問靳總的情況。”
鄭非事先沒反應過來，過了一會兒，他呼了口氣。
“你問他叫什麽。”
楊欣問俞疏：“你好，你叫什麽名字？”
“俞疏。”
“他說他叫俞疏。”楊欣跟鄭非說，鄭非沒有感到多意外，因為他基本能猜到。手機到了他手裏， 他怎麽可能讓俞疏聯系到靳項南，他吩咐楊欣把電話給俞疏，有些話要單獨跟他講，於是俞疏接過電話，搭在耳邊，猶豫許久，才怏怏開口：
“鄭，鄭助理......”
鄭非冷笑一聲，明知故問：“俞先生找我們靳總有事嗎？”
俞疏雖然不想和鄭非多費口舌，但涉及到靳項南的消息，他還是嘴軟下來。
“那個，靳項南是回新加坡了嗎？我一直聯系不上他，想問問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鄭非躺在長椅上，曬著新加坡那大好的太陽，得意地捏著靳項南的手機，不屑回應：
“他是回新加坡了啊，忙工作，不行嗎？管那麽多。”
俞疏想和他對線，但忍了又忍。
“鄭助理，方便讓靳項南接電話嗎？我有些話想跟他說。”
鄭非回絕：“有什麽話跟我說就行了，我一定幫你帶到，他現在不在，而且他暫時不會再回金城了，勸你那些小心思收一收，別在靳總身上白費力氣了，你在他心裏其實根本沒那麽重要。”
鄭非說這些話無非就是仗勢欺人，淹一淹俞疏之前的囂張氣焰，結果俞疏根本不吃他這套，他質問：
“那是你覺得吧，我和靳項南之間的事情還輪不到你管，這種話除非他親口跟我說，否則我不會死心的。”
“呵！那你就等著吧，看他什麽時候理你。”鄭非要掛電話，俞疏捏緊電話急促地朝對面喊了一聲：
“等一下！鄭非，既然他很忙，那你能告訴我他什麽時候回來嗎？我，我......找他有事兒。”
鄭非悠悠地掐滅嘴裏抽完的煙，對他道：
“他暫時不回去，聽得懂嗎？他說了，在此期間，任何人不要來打擾他，你那點破事兒拿遠點，別打擾他，靳總的手機在我這裏，你要是再打過來我就拉黑了......”
“餵，餵！”
“鄭非！餵！！！”俞疏沒來及回話對方就無情掛斷了電話，可是半天，一句有用的消息都沒有打聽到。
他把電話還給前臺，道過一聲謝謝便走出了旋轉大門。
俞疏一個人楞楞地站在大理石臺階上，左右張望，看這座生活多年仍然對自己無情冷漠的城市，擡頭看看天，再看看手機地圖，查看自己離新加坡的距離，看他和靳項南之間相差的那數不盡的長河。
無力感充斥在他的周身，在深知自己已經徹底無法和靳項南有所聯系的時候，他從鼻腔深處吭出一聲艱難的笑，聽起來是笑，看起來是哭。
從這裏離開之後，俞疏回到了019號，在天色落幕時，一頭栽進被窩，只想睡一個漫長的覺，一個睜開眼睛就能看到靳項南的覺。
晚上八點左右，程風從外面回來，帶著周文，賀翔，趙文波幾個人，談論門牌上要不要掛燈，說著說著，分開了，其他幾人去了後院，說是聞到了飯香味兒，一定是盛希已經做好飯了，並讓程風記得換完衣服過來吃飯。
程風看著自己身上夾雜汗臭和灰塵的衣服，他準備先去浴室沖個涼兒。踏進裏屋，剛打開燈，就發現俞疏趴在被窩裏睡覺，看起來睡了很久。
他什麽時候回來的？程風看了一會兒，先去櫃子裏拿了身幹凈衣服沖進浴室，用了十來分鐘把澡洗幹凈，這才帶著一股沐浴露的花香靜悄悄地來到了俞疏身邊。
他輕擡手指，朝著俞疏的胳膊上戳了戳，見他沒反應，這才搭在耳畔叫：
“阿疏？聽得到我說話嗎？醒醒。”
俞疏被蚊子似的呼喚聲吵醒，他擡起睡變形的臉瞅了程風一眼，翻了個身，拉過被子繼續睡。
程風一眼察覺出來他情緒不對，強硬地拉開被子詢問：
“阿疏，你今天去見靳項南了嗎？有沒有跟他聊一聊你們的事兒？”
俞疏不說話，裝睡。
“你不會沒找到靳項南吧？他好端端的幹嘛失聯？到底怎麽回事兒？”
......
空氣中連續兩次的安靜，程風拽起他的胳膊，把人拉起來，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想讓他清醒一下回答自己的問題，俞疏卻推開他，沒好氣地兇：
“你幹嘛！滾出去，我要睡覺。”
“靠！你他媽怎麽說話呢？從靳項南那裏受氣別往我身上撒，那是你自己選的人。”程風帶著埋怨兇了回去，某一句話點燃了俞疏的怒火，他胡亂地抓起程風的衣領朝他臉上猛猛揮了一拳：
“就是老子自己選的人怎麽著！我他媽的讓你滾出去，別來管我！”
程風沒想到俞疏會跟自己動手，他難以置信地看著俞疏那張憤怒的臉，擦起嘴角滲出的血漬，他想還手，可一正視俞疏的面孔，胳膊便怎麽都擡不起來。他索性推開俞疏，心裏委屈地出門了，臨走，他回過頭來，言語犀利地罵：
“狗東西，老子關心你還關心出錯了，要不是老子喜歡你，你愛怎樣怎樣，關我他媽的什麽事兒！”
“照照鏡子好好瞧瞧自己什麽德行！”
程風離開屋子，俞疏一個人坐在炕邊對著水泥地發呆，過了一會兒，他雙手掩面，一瞬間，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麽了。
俞疏啊俞疏，對外一向大大咧咧的你，怎麽一碰到感情就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呢。
程風來到後院，其他人都已經開始吃上飯了，一圈人只有淩稚不在，他這個點兒還在某家火鍋店工作，今晚他是夜班，午夜才回來。
“程哥，快來吃，飯都盛好半天了！”趙文波叫，等程風坐下，坐在他右邊的盛希發現了他嘴角的傷，皺了皺眉：
“你那嘴怎麽了？怎麽有傷？”
“啊？”趙文波幾人也詫異起來，明明一起回來的時候什麽事都沒有。
順著盛希指著的地方看過去，一抹新添上的彩兒在嘴角格外硌眼。
盛希放下碗找來藥箱，把消毒工具和藥膏遞給他，“吃完把藥擦了吧。”
程風憋屈得慌，不顧嘴角的疼痛，三兩下扒完飯，隨便用碘伏擦了擦，去竈臺找來一個瓷盆，舀了幾勺米飯，多添上幾道肉菜，情緒亂糟糟地回了前屋。
他走進來，俞疏正在抽煙，地上扔下了三四根煙頭，屋子沒開窗，煙霧繚繞的。他扔下飯盆，又把窗戶拉開，過來朝著俞疏的手扇了一巴掌，打掉他手裏還沒抽完的半支煙，當著他的面狠狠碾滅了煙頭。
俞疏沒吭聲，起身要出去，程風拉住他的手腕：
“去哪？”
“不用你管。”
“我是你老大，你就必須得歸我管！”程風目不轉睛地瞪著他，俞疏回不上話來，甩開了他的手，程風把他拉到桌前，“不管發生什麽事，先吃飯。”
俞疏看了一眼豐盛的飯菜，卻只回了仨字：“沒胃口。”
“呵，你現在看什麽有胃口。”程風拿起勺子挖了一口白米飯塞進俞疏嘴裏，“沒胃口也吃，動不動一遇事兒就不吃飯，什麽毛病。”
俞疏被懟地牙床疼，他推開程風的手，見程風目光兇狠，只能接來勺子表示，“我還是自己吃吧。”
看他自主進食，程風坐在旁邊默默等著，一陣判斷出他的情緒穩定，才又壓低聲音想跟他平下心來聊聊。
“說說吧，到底發生什麽了？”
俞疏低著頭，始終不肯開口。
“好，你不願意說，我自己打電話問他。”程風拿出手機，“他手機號多少？”
俞疏才終於一語打破：
“別白費力氣了，打不通的。靳項南在新加坡，手機在他助理手裏，他助理現在什麽都不願意說。”
“新加坡？他什麽時候去那的？剛睡完你就一聲不吭的跑路了？他他媽的還是個人？！”程風一肚子火，現在恨不得找到靳項南把他摁在地上暴揍一頓。
“還有他那個助理，什麽狗東西，為什麽不告訴你！”
俞疏洩氣，“他那個助理應該是喜歡他，一直把我當情敵。”
“啊？”原本滿腔怒火的程風猛然嗅到了大瓜的味道，驚地半晌沒蹦出一個字來。
這是什麽奇葩的三角戀？
“所以......現在沒有任何辦法知道靳項南的情況是嗎？”程風帶著答案問，俞疏卻只是笑了笑，“有啊，去新加坡找他。”
“找他？你知道他家在哪嗎？”程風翻給他一個白眼，“不管是回去幹什麽事情，跟你招呼都不打一聲，那他把你睡了算什麽？”
俞疏不想再聽到“睡”這個字眼，尤其是他和靳項南在床上的那些事情。
程風真的很在意這件事情，所以才這兩次談及靳項南的時候都要帶上幾筆。
俞疏吃完飯，抹了把嘴，躺在椅子上伸了個長長的懶腰，發現程風嘴角那裏有傷，知道是自己剛才的傑作，他明白是自己太沖動，把火氣撒在程風身上，便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創可貼，撕開往程風臉上貼。
程風沒反應過來，往後躲，俞疏不耐煩：
“別動。”
他們之間的相處其實更像是親人一樣，不管之間發生多大的矛盾，頃刻間就能和好如初。
貼上創可貼，俞疏看了看那有些別扭的位置，他別開眼睛，籲了口氣：
“剛才......對不起。”
“......哼，你是該跟我道個歉。”程風收起飯盆，拍了拍他的肩膀，“洗個澡好好休息吧，知道你心情不好，就不打擾你了。”
程風離開後，俞疏站在屋前徘徊了一陣，情緒淩亂，以前靳項南還沒出現在他生活裏的時候就像現在這樣，偏偏這人來一通攪和，再截斷式消失，他天翻地覆了，連個收拾殘局的人都沒有，只能自己再重新學會適應沒有他的日子。
好不習慣。
可他又不能去等一個不知道回歸日期的人回來。
這短暫的一個夏天，因為有靳項南的出現讓他的一顰一幀都變得活靈活現，有模有樣，他打心底感謝靳項南能在多年後回來找他，對他好，但就像鄭非說的，他們真的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就算碰撞再激烈，終究要擦肩過去的。
只是他恨， 如果不能和他有結果，不要對他太好，最後不爭氣的愛上後，又要接受斷舍離。
比起恨靳項南的不辭而別，他更恨如今失敗的自己。
俞疏頹廢了好幾日，日日臥在被窩裏睡覺，醒來看一會手機，上個廁所，繼續爬進去睡，好像那覺他總是睡不完。
他不過找一個暫時不用想起靳項南的方式來度過這難以平覆的戒斷反應。但是越睡，人就越沒勁兒。
程風有兩日夜裏聽到他說夢話，喊靳項南的名字，又猛地驚醒，給他倒了杯水解渴，安慰他說難過的話可以哭出來，俞疏卻笑笑不屑，說哭都沒意思。大男人可不該哭。
區區一段露水姻緣，還能難倒他不成？
如果是因為和那個男人有了第一次性關系就耿耿於懷，也太不成年人了。
頹廢的第六日早上，俞疏終於從被窩鉆了出來，一陣涼意竄過來，他鉆進浴室洗洗涮涮，把自己打理幹凈，理短的頭發又長了回來，俞疏拿起皮筋綁好，換上一件黑色襯衣，穿上松松垮垮的牛仔褲，剛踏出門檻兒，迎上吃完早餐的程風，他正和淩稚並排往大門走去，看到俞疏精神抖擻地走出來，不禁眼前一亮。
“嗨！早啊，你們剛吃完？”俞疏露出爽朗的笑，程風和淩稚互相對視一番，大概是習慣了俞疏最近的無精打采，猛地看到他這幅樣子，像被奪舍一般。
“剛，剛吃完，我送淩淩去上班。”程風回答。
俞疏走到二人面前，他看著淩稚活躍的精氣神兒，揪了揪他帶著小奶膘的臉，嗤笑：
“小家夥最近吃胖了，你希哥夥食做得好？”
“好好工作，我去看看盛希做了什麽好吃的。”俞疏說著，走了幾步，回過頭沖程風吆喝道，“對了程風，今天我跟你一起去店裏，不是說裝修得差不多了，咱早點把工具整理好，好趕上秋老虎把店開起來。”
他去了後院，留下程風和淩稚發呆。
停留片刻，淩稚低聲問程風：
“程哥，俞哥今天怎麽了？你不是說他失戀心情不好嗎？我看他挺開心的啊。”
程風也答不上來，他呼了口氣，“不知道，中邪了吧可能，或者想通了？”
“你上班快遲到了，快走！”程風揪起淩稚的衣領快速走出大門。
俞疏去後院的時候，其他弟兄們都吃完飯忙活自己的事去了，盛希在洗碗，他今天中午的班。
“希哥，還有飯嗎？”俞疏大老遠就喊了他一聲，盛希扭過頭，難得看到俞疏親自過來要飯吃，他眉毛揚了揚，指著旁邊的鍋，“還有點小米粥，那個屜裏有幾個包子。”
“好嘞，謝了。”俞疏舀起小米粥，就著已經變涼大包子大口吞咽起來，盛希伸手要攔，“哎，包子冷了吧，我給你熱熱。”
“不用，就這個溫兒剛剛好。”俞疏三兩口解決完早餐，幫著盛希把碗洗幹凈，一溜煙的功夫便又離開了，他的反常讓盛希也摸不著頭腦。
今天是立秋的第一個星期，氣溫明顯不如月頭了，還伴著颼颼的冷風，看樣子要下秋雨。
俞疏出門套了件棒球服，直接打車去了程風的新店。
程風把店盤下來都眼看兩個月了，他還一次都沒去過呢，那些日子一直跟著靳項南混在一起。
程風這次盤下來的新店在距離朦西巷四公裏以外的一條比較繁華的街道，那條街道上店鋪種類雜多，有美發店，美甲店，還有餃子館早餐鋪什麽的，他盤的店面積相對比較大一點兒，程風花了大半個月把店裏進行了簡易裝修，俞疏到店門口時裏面開了明燈，整個店裏一片白凈，看著特別舒服。
“程風！”俞疏喊了他一聲，正在搬箱子的程風一扭頭，俞疏點了支煙大搖大擺地走進來，他把箱子搬到後面，這下才出來，擦了把汗，俞疏手裏拎著一袋水，他從裏面取出一瓶冰鎮可樂遞給程風，問：
“今天有什麽活兒沒？”
程風指了指一旁還堆積的幾個塑料箱，“把舊店裏有用的工具都搬了過來，昨兩天後面裝修結束，今天搬後面去整理一下。”
“我還新購置了一批工具，都是找了好多店打聽到的好貨。”程風剛張嘴喝可樂，就被嘴角結痂的傷裂痛得倒吸了口涼氣，他捂住了嘴，俞疏掰他肩膀，“餵，你咋了？”
“沒事沒事兒......”程風說著，裂開的傷口滲出血來，俞疏頓時噤聲，從兜裏掏出紙巾和創可貼幫他簡單弄了一下，“抱歉，我差點忘記了。”
程風只得小口懟在瓶口抿了兩下冰涼的可樂，他看著俞疏抽著煙漫不經心的模樣，戳了戳他的胳膊，“阿疏，你......沒事吧？”
俞疏不明所以，“我？沒事啊，我能有什麽事兒......”他掂著煙蹲下身，敲了敲地面，“你這店弄的是地暖？”
程風聳了聳肩，兩手一攤，“不是，這邊沒暖氣。”
俞疏頓時不悅，“沒暖氣？那冬天怎麽辦？咱金城這天兒你又不是不知道，冬天又幹又冷。”
“哎，這不是圖租金便宜嘛，地段好，我買了兩臺二手立式空調，過兩天就到了，反正店鋪面積不大，店裏幾個人忙活兒，空調開著估計也冷不到哪去。”程風無奈地說。
俞疏也跟著嘆了口氣兒，“不是我說你，之前就告訴你了，錢不夠我給你拿，你以為空調那玩意兒開起來不費電啊，那點電費也夠你交暖氣費了。”他一屁股坐到光滑的地面上，隨手又抽出一根煙塞進嘴裏，看向門外照進來的一束快死掉的陽光，臉上很快掠過愁苦的情緒。
程風也緩緩走到他身邊一同坐下，從他手裏拿來煙盒一同往嘴裏塞了一根，在片刻的煙霧繚繞下，程風意味深長道：
“阿疏，我一直不願你為我付出什麽，是因為我怕我給你的你都遲早還給我，如果有一天你要走，我連一個留住你的理由都沒有。但後來我發現就算你什麽都不用做，想要離開的時候，我即使有理由也還是留不住你，因為我覺得你是一只飛鳥，有更合適你的棲息地，走了便是。”
“但是吧，你突然之間做出留下的決定，我反應不過來，我倒是真的希望你沒受到什麽影響，不管以後結果如何，我們還能像現在這樣坐席長談。”程風裝出大咧的樣子摟過俞疏的肩膀，“你就當老子再傻一次，租了一個這麽個舊破小，但我不後悔，因為我收到了一條好消息。”
俞疏好奇地沖他挑了挑眉，“什麽好消息？”
程風像是在慶祝似的，說：
“我之前在郊外買的那個店，政府下了審批，準備把那排店全拆了，說是要把那邊框出來蓋樓房。”
聽到這個消息，俞疏先楞了幾秒，很快意識到事情的走向，跟著程風一起笑逐顏開，他“噗嗤”一聲，咧著嘴，跟他確認：
“我靠！真的假的？！”
“不信下午我帶你過去看，拆字都刷了，現在全部封了，好像明年開春就開始行動。”程風計算著時間，“還有半年吧，一起等著吧。”
“那到時候你是打算要房子還是要拆遷款？”俞疏問。程風想了想，繼續笑：
“再看，如果房子好的話要房子，不喜歡的話我就拿一筆拆遷款搞個別的店開開，總之養大院的幾個未成年的小子應該夠了。”
二人歡笑著，剛才照進來那快死掉的陽光又明媚的幾分，外面有路過車輛的鳴笛喧鬧，也有某家店對外播放的音樂，哄哄鬧鬧的，格外熱鬧，熱鬧的像在一起給他們慶祝這樣的好日子。
笑罷，倆人翻起來，幹勁十足，搬起箱子就開始幹活。
【作者有話說】
強顏歡笑是俞疏給自己尊嚴上的最後一層保護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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