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No.8你真的不記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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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No.8你真的不記得我嗎
俞疏離開酒店後就有點迷路了，這個時間點，這片街區又很荒涼，很快他就轉了向，他掏出手機約了一個滴滴，沒過多久對面就退單了。
俞疏沒辦法只好給程風打電話。
程風今天被周文賀翔幾人拉到了麻將場，這會兒正忙著打麻將呢，手機在邊上不停震動起來，程風剛要拒接，發現備註是俞疏，手頭的動作楞了楞，接聽了。
“餵，阿疏，怎麽了？”
俞疏聽著對面嘈雜的聲音，問：
“你在哪呢？怎麽這麽吵？”
“我啊，我......”程風怕俞疏知道自己在打麻將又不開心，剛準備想個謊言圓過去，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幺雞”，緊接著一聲“胡了”，俞疏頓時對著空氣翻了個白眼：
“你又去打麻將了？都欠那麽多錢還不上，你還有心思打麻將。”
程風心虛地笑了幾聲，嘴裏的煙冒著濃濃的煙圈，他解釋：
“周文說他們來這打好幾天了，最近走財運贏了不少，我看趙文波那個非酋最近也贏了好幾萬，這不手癢，想碰碰運氣嘛，你別說，打了一天，我贏了三萬呢......”
俞疏：“......”
“哎？阿疏，你這大晚上的找我什麽事兒？你不是最近找了活幹嘛。”程風問，俞疏卻道：
“我又碰上靳項南了，事情說來話長，你快來接我，不然就替我收屍吧。”
“啊？什麽收屍？你別亂說啊。”程風話音剛落，摸來一張剛好缺的牌，他興奮地站起身來：
“自摸自摸，胡了！”
對面三個人把錢給他，程風拿著手機走到了門外，“到底怎麽回事？你現在在哪？”
俞疏嘆了口氣：“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在城中區，我給你發個位置吧，好不容易從靳項南那裏逃出來。”
程風聽他語氣嚴肅，也就收斂起隨意，點點頭，應聲道：
“行，應該不遠，我很快過去。”
晚點，俞疏把地址發給他，程風一看，滿共十幾公裏，他鉆進他的舊大眾輾轉就去找俞疏。
靳項南開著車一路朝東，偏偏他沒料到俞疏會走另一條路，在前面的分叉路口完美錯過。
俞疏左轉了，靳項南直行了。
俞疏來到了一處建築物附近，算作標記，這看上去似乎是一個小型工廠，他不清楚，程風應該是輕車熟路的。他就蹲在門口，半個小時後，程風打著燈停在了這工廠門口，他下車去，左右張望一圈，發現俞疏坐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上半身光著，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程風追上前來，俞疏擡起頭，透過路燈的昏黃光亮剛好能看到彼此的輪廓，程風皺了皺眉，以為俞疏受了什麽委屈，他脫下自己身上的皮衣外套給俞疏披上，俞疏站起身來，擠了擠幹澀的眼睛，嗓子有點啞：
“你來了。”
程風仔細觀察他的臉，似乎想要捕捉到什麽情緒，但觀察了很久，俞疏什麽情緒都沒有，就是臉被凍白了。
程風抓過俞疏的肩膀問：
“你沒事吧？聽你電話裏說你又碰上靳項南了，怎麽回事？怎麽連你的衣服都沒了？”
俞疏穿上他的外套，把拉鏈拉到最上面，和他並排走，迎著冷風，咂咂嘴道：
“靳項南這兩天還在跟蹤我，我以為他放棄了，今天下午把我攔在運貨的工廠門口讓我跟他吃飯，不過我跑了。”
程風卻蒙圈了，“為什麽要跑？難道他找你約的是鴻門宴？”
俞疏拉開車門，一把鉆進去，一邊系安全帶一邊說：
“雖然不是鴻門宴，但也沒什麽區別，你知道他是什麽人嗎？”
程風：“什麽人？”
俞疏：“蒂安汽車品牌的創始繼承人，新總裁。”
程風聽到俞疏這麽一說，頓時滿臉寫著震驚，他倒吸了口涼氣，不可置信地盯著俞疏，試圖猜忌他是不是在說謊，但傳聞蒂安汽車品牌的創始人的的確確姓靳，而且靳家公子新上任也沒幾年，行蹤軌跡神秘莫測，這是整個金城都在傳的事情。
在三確定後，程風梗了一會兒，苦笑起來：
“他，他既然是這麽厲害的人物，為什麽會來接近你，感覺他對你抱有目的性。”
俞疏讚成：“我也這麽覺得，但我想不明白到底是為了什麽，他似乎也不願意告訴我。”輾轉，俞疏改了口，“算了，反正我現在也逃出來了，他肯定沒辦法再知道的位置，你先帶我去麻將館那邊躲一會兒，總之在沒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我是絕對不會再跟靳項南有任何接觸的。”
程風啟動車子往麻將館的方向駛去，他想起俞疏身上丟失的衣服，問：
“所以你的衣服到底怎麽回事？靳項南不會是對你圖謀不軌，把你衣服扒了吧。”
俞疏蹙眉：“人家好歹是公子哥，你別把人家想得那麽齷齪啊，我的衣服是我自己脫掉的，不過逃得急，沒來得及拿，扔到靳項南那裏了，一個破衣服而已，去了把你的衣服借我穿穿。”
程風忍不住咧起嘴來，車子拐過一個彎兒，俞疏欣賞窗外的夜色，嘴裏哼著小曲兒，停到紅綠燈前，程風對著那130秒的紅燈皺了皺眉，感到一陣煩躁，很快他想到了什麽，關上俞疏那邊的車窗，從副駕駛下面的倉肚裏掏出了一個黑色磨砂袋，塞給了俞疏：
“給你瞧個東西。”
“什麽啊？”俞疏拉開袋子上面的繩子，從裏面摸出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正當他納悶之時，這東西映入眼簾，是一把槍。
俞疏頓時嚇楞住了，他把槍丟出去，落在了腳邊。
“你幹嘛？別摔壞了。”程風勾腰撿起來，俞疏躲在一角，眼神驚恐，“你，你哪來的這東西？你知不知道國內持槍犯法的，不要命了！”
程風掂了掂這槍，大笑起來：
“看來這槍做得挺逼真啊，連你這種眼神犀利的人都沒看出來。”
俞疏狐疑：“什，什麽意思？你說這槍，假的？”
“當然，我找人按照真槍的質感和比例一比一定制的，不過它沒什麽威力，只能噴出塑料球子彈，跟玩具槍沒什麽區別，唯一的區別就是......它能騙人。”程風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俞疏撓了撓頭，“你拿它幹嘛用啊？”
“防黑胖子啊，我那裏還有一把，我一共定制了兩把，我倆一人一個，如果下次再碰到黑胖子可以拿出來嚇唬他們。”
紅燈結束，程風把槍塞給俞疏，繼續開車，再直行三個紅綠燈，拐個彎兒，就到了他們耍賭的麻將館。
這麻將館在地下層，從外形來看，就是一個普通的臺球室。而真正的boss則是在地下層開了一間規模龐大的麻將館，一般開局就是一萬打底的賭局，往上數，幾萬的，十幾萬的，都有。
程風這幫人就是過個癮，裝個逼，所以打得都是小局，一萬多都不夠他們輸的。
到達目的地，程風叮囑俞疏：
“這槍外面有個皮套，你帶在身上，不過千萬不要被人發現了，就是唬人用的，別被不知道的人給舉報了。”
俞疏把槍丟進磨砂袋裏，用一個塑料袋子包好揣進衣兜裏，然後跟著程風下了地下麻將館。
這個點麻將館幾乎是比肩接跡，每一桌都坐著滿滿當當的人，手裏掂著煙或者酒瓶子，周圍煙霧繚繞，俞疏猛吸了口氣，差點被嗆死。
他跟在程風的身後，一路來到麻將館的一個角落，程風回到位置上，邊上的三個男人年紀看上去跟他們差不多大，深吸一口煙，拍了一把程風：
“你幹嘛去了怎麽才來？”
程風指了指俞疏：“出去接我朋友去了，介紹一下，俞疏。”
距離俞疏最近的男人上下打量一番俞疏，遞給了他一根煙：
“帥哥，來一局？”
俞疏自從上次被周文忽悠來打麻將連輸了幾十萬後，就再也不想碰這個東西了。他只接過煙，婉拒：
“不好意思，我不太會打麻將，你們玩，我圍觀。”
“哎~光圍觀那多沒意思，來，我把位置讓你，你跟他們打兩局，小錢兒，一萬的局兒，輸也輸不了多少。”那人勸他，俞疏見這幾個人不是什麽好惹的主兒，雖然他不怕這一兩個瓜皮，萬一這裏面還有他們的其他弟兄，一旦鬧起來又是個大麻煩，於是俞疏玩了個心眼兒，他默默擰了一把自己側腰上的肉，立刻躬下身子表情痛苦：
“哎喲~我這肚子怎麽突然疼起來了，嘶~程，程風，我肚子好疼啊，可以送我去醫院嗎？”
程風見他額頭的青筋都起來了，便信以為真，頓時焦急起來，他扶過俞疏急切地問：
“怎麽回事？你還好嗎？怎麽好端端的突然肚子疼啊？”
“我也不知道，可能晚上迎了涼風鬧肚子了吧。”
程風扶起俞疏，帶著抱歉的笑對那勸麻將的男人說道：
“那個，則哥，不好意思啊，我朋友這事發突然，我先帶他去醫院看一下。”
男人頓然失去所有興致，他蹙起眉頭，趕人：
“算了算了，快去吧，今天算你小子走運了，居然贏了這麽多，明天可別忘了過來啊。”
“一定的一定的。”
程風帶著俞疏往出走，俞疏的眼睛朝著周圍偷偷瞄了一圈，總算看到另外幾桌上的周文，趙文波和賀翔仨人。
這三個逼玩意兒，自己下溝，把程風現在也帶得往泥坑裏跳，可不是什麽好東西了。
礙不過程風的面子，那幾個朋友和程風的交情比他和程風的長幾年，他不好說什麽，能盡量把程風拉出來都已經好不容易。
程風把俞疏送上車去，掏出鑰匙，急匆匆道：
“阿疏，你堅持一會兒，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俞疏卻在這時按住他的手腕，“不用了，我沒事兒。”
程風見他又一副生龍活虎的樣子，瞬間就看不懂了，“你沒事啊？那怎麽......”
“裝的，那貨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態度強硬萬一裏面有他的人，我們會吃虧的。”俞疏說，“你也是，別跟著周文那幾個人老混在這地方，都欠那麽多錢了你一點都不慌嗎？”
程風被他說了一頓，也沒啥反應，就是長嘆了口氣，用一種擺爛的態度說：
“欠都欠著，也不差那一萬兩萬的，而且我真的贏了。”他從兜裏掏出厚厚一沓鈔票，跟他炫耀，俞疏推開他，“長點心吧你，有時候感覺你跟小孩似的，我跟你說正事呢。”
程風停止了幼稚的行為，低下頭，他咬了咬嘴唇，慢慢靠近俞疏的耳畔，俞疏一回頭嚇了一跳，剛要開口罵他，程風挑眉：
“你是不是......擔心我？”
“你想多了，你和周文他們這兩天住哪，送我過去，困死了。”
程風只好開了車把他從到一公裏外的一個小賓館裏，這賓館的環境簡直糟心。
俞疏糙慣了，也沒管那麽多，跟著程風到房間之後，他就長長得躺在床上。
程風從一個黑色包裏拿出一件黑色塗鴉的短袖遞給他，“喏，快穿上吧，別感冒了。”
“你要吃點什麽嗎？”程風打開了手機，準備給他點個外賣，俞疏要了一份面條，起身鉆進衛生間去洗澡。程風點完外賣，想回麻將館，又擔心俞疏，擔心很多，他猶豫幾番，坐在床邊抽了根煙。
俞疏的手機扔在床上，冷不丁彈跳出一個新消息，程風的眼睛在上面瞥了一眼，發現是個好友申請，他伸過手點開消息提示，俞疏的手機密碼一直用的是一行類似於生日的數字，尾數1225。他以前問過俞疏這行數字有什麽含義，為什麽不用自己的生日做密碼，俞疏想了半天卻告訴他，其實他也不知道，但這串數字在他腦海裏很深刻，時不時就會出來叮醒著他什麽，他為了防止忘記這串搞不清楚的數字就把它設置成密碼，以免未來有一天真的偵破了這串數字的含義。
因此程風知道了俞疏的手機密碼。
他點開好友申請的那個人的名片，頭像是一個水晶球的照片，昵稱只有兩個字母：YS，申請語是：
為什麽跑了？不是說要請我吃飯？
吃飯？跑？難道這是靳項南的微信？
他聽見俞疏要從衛生間出來了，就迅速左滑刪掉了靳項南的好友申請，關上手機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俞疏走出來，門口也被敲響，他拉開門，一個外賣員遞上塑料餐盒，還很燙。
俞疏坐到桌子前，拉開塑料袋子開始吃飯，程風繼續靠在窗邊抽煙，但目光始終就沒從俞疏身上挪開過。
過了一會兒，俞疏開口道：
“你是不是有話跟我說，幹嘛一直盯著我。”
程風回神，掐滅手裏的煙，心虛地清了清嗓子：
“你怎麽知道我在看你？”
“你不是說我眼神犀利嗎？這麽明顯的凝視我會察覺不到？”俞疏回過頭去，幽幽地看著他，程風蜷了雙腿，笑得有些僵硬，他舔舐著幹渴的嘴唇，思索再三，還是問了出來：
“俞疏，我記得你之前是俞家少爺是嗎？”
俞疏遲疑點頭，程風繼續道，“那靳項南也是個少爺，你感覺他認識你，會不會是你家沒破產之前你們有過交集呢？不然他為什麽死抓著你不放。”
程風這麽一說倒是點醒了他，俞疏開始在腦子裏地毯式搜索在他家破產之前所有跟他有過交集的同齡人，但似乎有過的無非就是上學那會兒的同學，要說關系也一般，沒親密到時隔多少年了還念念不忘的跑回來找自己。況且，在他的記憶裏，靳項南這個名字本來就已經很陌生了。
俞疏放棄掙紮，他喝了口面湯，洩氣道：
“我的記憶裏沒有出現過這個人的名字。”
“所以......”
“沒有所以，如果他還死纏著我不放，我一定會把這件事情弄清楚的。”俞疏此刻的眼神突然變得堅定了許多。
他吃完飯後就鉆進被窩睡覺了，程風見他睡著，這才悄悄離開了房間。
程風靠在門外，朝周圍張望了一圈，然後點燃一支煙深吸一口，隨後從兜裏掏出了一個皮套，皮套裏是屬於他的那一把槍。
真希望這把槍不會派上用場。他得繼續回去打麻將了，趁著今天手氣好，再贏兩局，然後再把周文幾個拉回來。
俞疏鉆進被窩很快就栽進深度睡眠中，結果枕頭邊的手機又不合時宜的響了兩下，俞疏猛地驚醒，屋裏莫名有股寒氣，他打了個哈欠把空調打開，這才拿起了手機。
靳項南又發來了兩條好友申請，都帶了申請語：
加回來好嗎？你答應要跟我吃飯的，為什麽跑。
如果我做了什麽讓你不舒服的事情，我向你道歉。
俞疏雖然平常嘴上言語犀利魯莽，動不動就煩躁，實際上是個容易心軟的主兒，他砸了咂嘴，幾番思想掙紮後還是決定把話說清楚徹底和這個人劃清界限。
“俞疏通過了您的好友申請，現在你們可以開始聊天了！”
靳項南一直守在手機面前，看到這個消息立馬打起了精神，可惜，他知道自己此刻也許應該感到開心，可他的情緒泛不起多大的波瀾，俞疏通過了好友，他促使自己馬上給對方發了一條消息：
——對不起。
俞疏瞇瞇眼，猜測這人又想搞什麽幺蛾子。
——道什麽歉？你又沒惹我。
俞疏奇怪。
靳項南卻反問：
——我沒惹你為什麽要跑？我看起來那麽像壞人嗎？
——像。
——......
——我不是壞人，真的。我只是想邀請你吃頓飯。
靳項南面對俞疏時，他總覺得自己在那些職場上所有用盡的心機和手段都喪生了，在俞疏面前不攻而破。他知道俞疏對他意義不同，卻總找不到原因，這次回來找他主要也是為了找這個原因的。
——我要如何相信你，你可是個資本家。
俞疏說話也沒繞彎子，靳項南蹙眉：
——你以前也是資本家，現在和資本家為敵了嗎？
——......
好家夥，在這裏跟他玩極限拉扯啊。俞疏翻白眼，左右想了半天，俞疏打下了一行內容：
——靳項南，應該叫你靳總，靳少爺，靳公子，您身份尊貴，又是靳家唯一繼承人，我不明白你為什麽一定要纏著我，當然現在我也不想知道，如果你認識我，但請看在我不認識你的份上給我一份尊重，不要再來打擾我，我這種人就是這個社會最底層陷在汙泥裏的臭蟲，我該在陰暗的環境裏要怎麽生活都是我的命，我並不想跟你這種有錢有勢的人扯上什麽關系，你懂嗎。
靳項南看著這段文字，咬了咬後槽牙，不明白俞疏為什麽會這樣形容自己，明明他小時候一直都“本少爺本公子”的自稱，那時候的他自信陽光強大，哪裏是現在這種頹廢自暴自棄的模樣。
他錯過俞疏的這些年到底都是怎麽過來的，哪怕他知道俞疏家的變故，卻還是無法感同身受。因為他情感冷漠，缺乏與人共情的能力，只能回憶一個人在一個階段裏的樣子，永遠無法理解他變成另一種樣子的情感交織。
——話我說清楚了，你的微信我就拉黑了，謝謝你的之前的幫忙和照顧我的生意，你不像壞人，我逗你的。
俞疏發送過去就準備拉黑對方，靳項南卻在這時給他打了個電話，視頻電話。
他拒絕了，靳項南就繼續打。
“你到底想幹嘛？”俞疏接聽對著他一頓喊。
靳項南很平靜，對著電話，發出沙啞的聲音：
“不拉黑，可以嗎？或者，你現在在哪？”
“跟你有什麽關系啊！掛了。”
“等等！”靳項南深呼吸一口氣，“俞疏，我想再跟你確認一遍，你真的不記得我嗎？一點都不記得了？”
俞疏：“......”他再次沈默。
所以，他到底忘記了什麽？準確來說，忘記了和靳項南有關的什麽？他和靳項南有過共同記憶嗎？
“你到底想讓我記起什麽？”俞疏追問。
靳項南緊緊咬著下嘴唇，覺得前所未有的累。他揉了揉眼睛，低聲道：
“沒什麽，你會想起來的。”他掛了電話，俞疏的大腦裏一片空白，隨後，他拉黑了靳項南。
而靳項南擡頭望向窗外的濃濃夜色，舉起一杯酒，與夜幹杯，共飲落寞。
沒關系，他有辦法知道俞疏在哪裏。
張航曾在程風的大眾屁股後面安裝了一個定位器，不仔細找根本察覺不出來，張航告訴他那個紅毛和俞疏經常形影不離，所以只要把定位器安裝在紅毛的車上，跟著他，俞疏的位置基本錯不了。事實上，張航的觀察力相當敏銳，這一點判斷地分毫不差。
他讓張航發來了程風現在所在的位置。靳項南打算，明天帶人過去找俞疏。
原本不打草驚蛇的計劃也逐漸在被影響下被迫慢慢改變，現在，靳項南只想隨機應變，見機行事。俞疏可是背債的人，處境很不樂觀。
【作者有話說】
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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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疏離開酒店後就有點迷路了，這個時間點，這片街區又很荒涼，很快他就轉了向，他掏出手機約了一個滴滴，沒過多久對面就退單了。
俞疏沒辦法只好給程風打電話。
程風今天被周文賀翔幾人拉到了麻將場，這會兒正忙著打麻將呢，手機在邊上不停震動起來，程風剛要拒接，發現備註是俞疏，手頭的動作楞了楞，接聽了。
“餵，阿疏，怎麽了？”
俞疏聽著對面嘈雜的聲音，問：
“你在哪呢？怎麽這麽吵？”
“我啊，我......”程風怕俞疏知道自己在打麻將又不開心，剛準備想個謊言圓過去，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幺雞”，緊接著一聲“胡了”，俞疏頓時對著空氣翻了個白眼：
“你又去打麻將了？都欠那麽多錢還不上，你還有心思打麻將。”
程風心虛地笑了幾聲，嘴裏的煙冒著濃濃的煙圈，他解釋：
“周文說他們來這打好幾天了，最近走財運贏了不少，我看趙文波那個非酋最近也贏了好幾萬，這不手癢，想碰碰運氣嘛，你別說，打了一天，我贏了三萬呢......”
俞疏：“......”
“哎？阿疏，你這大晚上的找我什麽事兒？你不是最近找了活幹嘛。”程風問，俞疏卻道：
“我又碰上靳項南了，事情說來話長，你快來接我，不然就替我收屍吧。”
“啊？什麽收屍？你別亂說啊。”程風話音剛落，摸來一張剛好缺的牌，他興奮地站起身來：
“自摸自摸，胡了！”
對面三個人把錢給他，程風拿著手機走到了門外，“到底怎麽回事？你現在在哪？”
俞疏嘆了口氣：“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在城中區，我給你發個位置吧，好不容易從靳項南那裏逃出來。”
程風聽他語氣嚴肅，也就收斂起隨意，點點頭，應聲道：
“行，應該不遠，我很快過去。”
晚點，俞疏把地址發給他，程風一看，滿共十幾公裏，他鉆進他的舊大眾輾轉就去找俞疏。
靳項南開著車一路朝東，偏偏他沒料到俞疏會走另一條路，在前面的分叉路口完美錯過。
俞疏左轉了，靳項南直行了。
俞疏來到了一處建築物附近，算作標記，這看上去似乎是一個小型工廠，他不清楚，程風應該是輕車熟路的。他就蹲在門口，半個小時後，程風打著燈停在了這工廠門口，他下車去，左右張望一圈，發現俞疏坐在路邊的一塊石頭上，上半身光著，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程風追上前來，俞疏擡起頭，透過路燈的昏黃光亮剛好能看到彼此的輪廓，程風皺了皺眉，以為俞疏受了什麽委屈，他脫下自己身上的皮衣外套給俞疏披上，俞疏站起身來，擠了擠幹澀的眼睛，嗓子有點啞：
“你來了。”
程風仔細觀察他的臉，似乎想要捕捉到什麽情緒，但觀察了很久，俞疏什麽情緒都沒有，就是臉被凍白了。
程風抓過俞疏的肩膀問：
“你沒事吧？聽你電話裏說你又碰上靳項南了，怎麽回事？怎麽連你的衣服都沒了？”
俞疏穿上他的外套，把拉鏈拉到最上面，和他並排走，迎著冷風，咂咂嘴道：
“靳項南這兩天還在跟蹤我，我以為他放棄了，今天下午把我攔在運貨的工廠門口讓我跟他吃飯，不過我跑了。”
程風卻蒙圈了，“為什麽要跑？難道他找你約的是鴻門宴？”
俞疏拉開車門，一把鉆進去，一邊系安全帶一邊說：
“雖然不是鴻門宴，但也沒什麽區別，你知道他是什麽人嗎？”
程風：“什麽人？”
俞疏：“蒂安汽車品牌的創始繼承人，新總裁。”
程風聽到俞疏這麽一說，頓時滿臉寫著震驚，他倒吸了口涼氣，不可置信地盯著俞疏，試圖猜忌他是不是在說謊，但傳聞蒂安汽車品牌的創始人的的確確姓靳，而且靳家公子新上任也沒幾年，行蹤軌跡神秘莫測，這是整個金城都在傳的事情。
在三確定後，程風梗了一會兒，苦笑起來：
“他，他既然是這麽厲害的人物，為什麽會來接近你，感覺他對你抱有目的性。”
俞疏讚成：“我也這麽覺得，但我想不明白到底是為了什麽，他似乎也不願意告訴我。”輾轉，俞疏改了口，“算了，反正我現在也逃出來了，他肯定沒辦法再知道的位置，你先帶我去麻將館那邊躲一會兒，總之在沒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我是絕對不會再跟靳項南有任何接觸的。”
程風啟動車子往麻將館的方向駛去，他想起俞疏身上丟失的衣服，問：
“所以你的衣服到底怎麽回事？靳項南不會是對你圖謀不軌，把你衣服扒了吧。”
俞疏蹙眉：“人家好歹是公子哥，你別把人家想得那麽齷齪啊，我的衣服是我自己脫掉的，不過逃得急，沒來得及拿，扔到靳項南那裏了，一個破衣服而已，去了把你的衣服借我穿穿。”
程風忍不住咧起嘴來，車子拐過一個彎兒，俞疏欣賞窗外的夜色，嘴裏哼著小曲兒，停到紅綠燈前，程風對著那130秒的紅燈皺了皺眉，感到一陣煩躁，很快他想到了什麽，關上俞疏那邊的車窗，從副駕駛下面的倉肚裏掏出了一個黑色磨砂袋，塞給了俞疏：
“給你瞧個東西。”
“什麽啊？”俞疏拉開袋子上面的繩子，從裏面摸出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正當他納悶之時，這東西映入眼簾，是一把槍。
俞疏頓時嚇楞住了，他把槍丟出去，落在了腳邊。
“你幹嘛？別摔壞了。”程風勾腰撿起來，俞疏躲在一角，眼神驚恐，“你，你哪來的這東西？你知不知道國內持槍犯法的，不要命了！”
程風掂了掂這槍，大笑起來：
“看來這槍做得挺逼真啊，連你這種眼神犀利的人都沒看出來。”
俞疏狐疑：“什，什麽意思？你說這槍，假的？”
“當然，我找人按照真槍的質感和比例一比一定制的，不過它沒什麽威力，只能噴出塑料球子彈，跟玩具槍沒什麽區別，唯一的區別就是......它能騙人。”程風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俞疏撓了撓頭，“你拿它幹嘛用啊？”
“防黑胖子啊，我那裏還有一把，我一共定制了兩把，我倆一人一個，如果下次再碰到黑胖子可以拿出來嚇唬他們。”
紅燈結束，程風把槍塞給俞疏，繼續開車，再直行三個紅綠燈，拐個彎兒，就到了他們耍賭的麻將館。
這麻將館在地下層，從外形來看，就是一個普通的臺球室。而真正的boss則是在地下層開了一間規模龐大的麻將館，一般開局就是一萬打底的賭局，往上數，幾萬的，十幾萬的，都有。
程風這幫人就是過個癮，裝個逼，所以打得都是小局，一萬多都不夠他們輸的。
到達目的地，程風叮囑俞疏：
“這槍外面有個皮套，你帶在身上，不過千萬不要被人發現了，就是唬人用的，別被不知道的人給舉報了。”
俞疏把槍丟進磨砂袋裏，用一個塑料袋子包好揣進衣兜裏，然後跟著程風下了地下麻將館。
這個點麻將館幾乎是比肩接跡，每一桌都坐著滿滿當當的人，手裏掂著煙或者酒瓶子，周圍煙霧繚繞，俞疏猛吸了口氣，差點被嗆死。
他跟在程風的身後，一路來到麻將館的一個角落，程風回到位置上，邊上的三個男人年紀看上去跟他們差不多大，深吸一口煙，拍了一把程風：
“你幹嘛去了怎麽才來？”
程風指了指俞疏：“出去接我朋友去了，介紹一下，俞疏。”
距離俞疏最近的男人上下打量一番俞疏，遞給了他一根煙：
“帥哥，來一局？”
俞疏自從上次被周文忽悠來打麻將連輸了幾十萬後，就再也不想碰這個東西了。他只接過煙，婉拒：
“不好意思，我不太會打麻將，你們玩，我圍觀。”
“哎~光圍觀那多沒意思，來，我把位置讓你，你跟他們打兩局，小錢兒，一萬的局兒，輸也輸不了多少。”那人勸他，俞疏見這幾個人不是什麽好惹的主兒，雖然他不怕這一兩個瓜皮，萬一這裏面還有他們的其他弟兄，一旦鬧起來又是個大麻煩，於是俞疏玩了個心眼兒，他默默擰了一把自己側腰上的肉，立刻躬下身子表情痛苦：
“哎喲~我這肚子怎麽突然疼起來了，嘶~程，程風，我肚子好疼啊，可以送我去醫院嗎？”
程風見他額頭的青筋都起來了，便信以為真，頓時焦急起來，他扶過俞疏急切地問：
“怎麽回事？你還好嗎？怎麽好端端的突然肚子疼啊？”
“我也不知道，可能晚上迎了涼風鬧肚子了吧。”
程風扶起俞疏，帶著抱歉的笑對那勸麻將的男人說道：
“那個，則哥，不好意思啊，我朋友這事發突然，我先帶他去醫院看一下。”
男人頓然失去所有興致，他蹙起眉頭，趕人：
“算了算了，快去吧，今天算你小子走運了，居然贏了這麽多，明天可別忘了過來啊。”
“一定的一定的。”
程風帶著俞疏往出走，俞疏的眼睛朝著周圍偷偷瞄了一圈，總算看到另外幾桌上的周文，趙文波和賀翔仨人。
這三個逼玩意兒，自己下溝，把程風現在也帶得往泥坑裏跳，可不是什麽好東西了。
礙不過程風的面子，那幾個朋友和程風的交情比他和程風的長幾年，他不好說什麽，能盡量把程風拉出來都已經好不容易。
程風把俞疏送上車去，掏出鑰匙，急匆匆道：
“阿疏，你堅持一會兒，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俞疏卻在這時按住他的手腕，“不用了，我沒事兒。”
程風見他又一副生龍活虎的樣子，瞬間就看不懂了，“你沒事啊？那怎麽......”
“裝的，那貨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態度強硬萬一裏面有他的人，我們會吃虧的。”俞疏說，“你也是，別跟著周文那幾個人老混在這地方，都欠那麽多錢了你一點都不慌嗎？”
程風被他說了一頓，也沒啥反應，就是長嘆了口氣，用一種擺爛的態度說：
“欠都欠著，也不差那一萬兩萬的，而且我真的贏了。”他從兜裏掏出厚厚一沓鈔票，跟他炫耀，俞疏推開他，“長點心吧你，有時候感覺你跟小孩似的，我跟你說正事呢。”
程風停止了幼稚的行為，低下頭，他咬了咬嘴唇，慢慢靠近俞疏的耳畔，俞疏一回頭嚇了一跳，剛要開口罵他，程風挑眉：
“你是不是......擔心我？”
“你想多了，你和周文他們這兩天住哪，送我過去，困死了。”
程風只好開了車把他從到一公裏外的一個小賓館裏，這賓館的環境簡直糟心。
俞疏糙慣了，也沒管那麽多，跟著程風到房間之後，他就長長得躺在床上。
程風從一個黑色包裏拿出一件黑色塗鴉的短袖遞給他，“喏，快穿上吧，別感冒了。”
“你要吃點什麽嗎？”程風打開了手機，準備給他點個外賣，俞疏要了一份面條，起身鉆進衛生間去洗澡。程風點完外賣，想回麻將館，又擔心俞疏，擔心很多，他猶豫幾番，坐在床邊抽了根煙。
俞疏的手機扔在床上，冷不丁彈跳出一個新消息，程風的眼睛在上面瞥了一眼，發現是個好友申請，他伸過手點開消息提示，俞疏的手機密碼一直用的是一行類似於生日的數字，尾數1225。他以前問過俞疏這行數字有什麽含義，為什麽不用自己的生日做密碼，俞疏想了半天卻告訴他，其實他也不知道，但這串數字在他腦海裏很深刻，時不時就會出來叮醒著他什麽，他為了防止忘記這串搞不清楚的數字就把它設置成密碼，以免未來有一天真的偵破了這串數字的含義。
因此程風知道了俞疏的手機密碼。
他點開好友申請的那個人的名片，頭像是一個水晶球的照片，昵稱只有兩個字母：YS，申請語是：
為什麽跑了？不是說要請我吃飯？
吃飯？跑？難道這是靳項南的微信？
他聽見俞疏要從衛生間出來了，就迅速左滑刪掉了靳項南的好友申請，關上手機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俞疏走出來，門口也被敲響，他拉開門，一個外賣員遞上塑料餐盒，還很燙。
俞疏坐到桌子前，拉開塑料袋子開始吃飯，程風繼續靠在窗邊抽煙，但目光始終就沒從俞疏身上挪開過。
過了一會兒，俞疏開口道：
“你是不是有話跟我說，幹嘛一直盯著我。”
程風回神，掐滅手裏的煙，心虛地清了清嗓子：
“你怎麽知道我在看你？”
“你不是說我眼神犀利嗎？這麽明顯的凝視我會察覺不到？”俞疏回過頭去，幽幽地看著他，程風蜷了雙腿，笑得有些僵硬，他舔舐著幹渴的嘴唇，思索再三，還是問了出來：
“俞疏，我記得你之前是俞家少爺是嗎？”
俞疏遲疑點頭，程風繼續道，“那靳項南也是個少爺，你感覺他認識你，會不會是你家沒破產之前你們有過交集呢？不然他為什麽死抓著你不放。”
程風這麽一說倒是點醒了他，俞疏開始在腦子裏地毯式搜索在他家破產之前所有跟他有過交集的同齡人，但似乎有過的無非就是上學那會兒的同學，要說關系也一般，沒親密到時隔多少年了還念念不忘的跑回來找自己。況且，在他的記憶裏，靳項南這個名字本來就已經很陌生了。
俞疏放棄掙紮，他喝了口面湯，洩氣道：
“我的記憶裏沒有出現過這個人的名字。”
“所以......”
“沒有所以，如果他還死纏著我不放，我一定會把這件事情弄清楚的。”俞疏此刻的眼神突然變得堅定了許多。
他吃完飯後就鉆進被窩睡覺了，程風見他睡著，這才悄悄離開了房間。
程風靠在門外，朝周圍張望了一圈，然後點燃一支煙深吸一口，隨後從兜裏掏出了一個皮套，皮套裏是屬於他的那一把槍。
真希望這把槍不會派上用場。他得繼續回去打麻將了，趁著今天手氣好，再贏兩局，然後再把周文幾個拉回來。
俞疏鉆進被窩很快就栽進深度睡眠中，結果枕頭邊的手機又不合時宜的響了兩下，俞疏猛地驚醒，屋裏莫名有股寒氣，他打了個哈欠把空調打開，這才拿起了手機。
靳項南又發來了兩條好友申請，都帶了申請語：
加回來好嗎？你答應要跟我吃飯的，為什麽跑。
如果我做了什麽讓你不舒服的事情，我向你道歉。
俞疏雖然平常嘴上言語犀利魯莽，動不動就煩躁，實際上是個容易心軟的主兒，他砸了咂嘴，幾番思想掙紮後還是決定把話說清楚徹底和這個人劃清界限。
“俞疏通過了您的好友申請，現在你們可以開始聊天了！”
靳項南一直守在手機面前，看到這個消息立馬打起了精神，可惜，他知道自己此刻也許應該感到開心，可他的情緒泛不起多大的波瀾，俞疏通過了好友，他促使自己馬上給對方發了一條消息：
——對不起。
俞疏瞇瞇眼，猜測這人又想搞什麽幺蛾子。
——道什麽歉？你又沒惹我。
俞疏奇怪。
靳項南卻反問：
——我沒惹你為什麽要跑？我看起來那麽像壞人嗎？
——像。
——......
——我不是壞人，真的。我只是想邀請你吃頓飯。
靳項南面對俞疏時，他總覺得自己在那些職場上所有用盡的心機和手段都喪生了，在俞疏面前不攻而破。他知道俞疏對他意義不同，卻總找不到原因，這次回來找他主要也是為了找這個原因的。
——我要如何相信你，你可是個資本家。
俞疏說話也沒繞彎子，靳項南蹙眉：
——你以前也是資本家，現在和資本家為敵了嗎？
——......
好家夥，在這裏跟他玩極限拉扯啊。俞疏翻白眼，左右想了半天，俞疏打下了一行內容：
——靳項南，應該叫你靳總，靳少爺，靳公子，您身份尊貴，又是靳家唯一繼承人，我不明白你為什麽一定要纏著我，當然現在我也不想知道，如果你認識我，但請看在我不認識你的份上給我一份尊重，不要再來打擾我，我這種人就是這個社會最底層陷在汙泥裏的臭蟲，我該在陰暗的環境裏要怎麽生活都是我的命，我並不想跟你這種有錢有勢的人扯上什麽關系，你懂嗎。
靳項南看著這段文字，咬了咬後槽牙，不明白俞疏為什麽會這樣形容自己，明明他小時候一直都“本少爺本公子”的自稱，那時候的他自信陽光強大，哪裏是現在這種頹廢自暴自棄的模樣。
他錯過俞疏的這些年到底都是怎麽過來的，哪怕他知道俞疏家的變故，卻還是無法感同身受。因為他情感冷漠，缺乏與人共情的能力，只能回憶一個人在一個階段裏的樣子，永遠無法理解他變成另一種樣子的情感交織。
——話我說清楚了，你的微信我就拉黑了，謝謝你的之前的幫忙和照顧我的生意，你不像壞人，我逗你的。
俞疏發送過去就準備拉黑對方，靳項南卻在這時給他打了個電話，視頻電話。
他拒絕了，靳項南就繼續打。
“你到底想幹嘛？”俞疏接聽對著他一頓喊。
靳項南很平靜，對著電話，發出沙啞的聲音：
“不拉黑，可以嗎？或者，你現在在哪？”
“跟你有什麽關系啊！掛了。”
“等等！”靳項南深呼吸一口氣，“俞疏，我想再跟你確認一遍，你真的不記得我嗎？一點都不記得了？”
俞疏：“......”他再次沈默。
所以，他到底忘記了什麽？準確來說，忘記了和靳項南有關的什麽？他和靳項南有過共同記憶嗎？
“你到底想讓我記起什麽？”俞疏追問。
靳項南緊緊咬著下嘴唇，覺得前所未有的累。他揉了揉眼睛，低聲道：
“沒什麽，你會想起來的。”他掛了電話，俞疏的大腦裏一片空白，隨後，他拉黑了靳項南。
而靳項南擡頭望向窗外的濃濃夜色，舉起一杯酒，與夜幹杯，共飲落寞。
沒關系，他有辦法知道俞疏在哪裏。
張航曾在程風的大眾屁股後面安裝了一個定位器，不仔細找根本察覺不出來，張航告訴他那個紅毛和俞疏經常形影不離，所以只要把定位器安裝在紅毛的車上，跟著他，俞疏的位置基本錯不了。事實上，張航的觀察力相當敏銳，這一點判斷地分毫不差。
他讓張航發來了程風現在所在的位置。靳項南打算，明天帶人過去找俞疏。
原本不打草驚蛇的計劃也逐漸在被影響下被迫慢慢改變，現在，靳項南只想隨機應變，見機行事。俞疏可是背債的人，處境很不樂觀。
【作者有話說】
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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