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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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盛夏走出會所,剛才被擋在門口的小徐立刻迎上。難怪李敬遠會覺得自己是被顧文煜強制的菟絲子。小徐的身份看起來更像是監視。

“盛少?”小徐見盛夏沒反應,出聲輕喚。

“我想走走。”盛夏說完就先一步走了出去,小徐立馬跟上。兩個人維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

今天這事透露著一股古怪,為什麽李敬遠會有那張照片。是誰給他的?湯萱茗?不可能,她的身份就決定她出發角度一定是希望他和顧文煜最好愛的死去活來,永遠不分離。她也不會希望顧氏受到任何沖擊,畢竟如果自己和顧文煜糾纏不清,那她的兒子才是真正的顧氏繼承人。把照片給李敬遠這件事對她沒有任何的好處。那會是誰呢?

還有一點更讓盛夏心存不安。

李敬遠查的這麽細致,他為什麽會對自己的父母情況毫無反應。他的狀態不像有意隱瞞,更像是真的不知道這事一樣。或者說,他不知道自己父母因他而死,殺夫弒母不共戴天,無論什麽樣的共同利益關系也不會放一顆定時炸彈在自己身邊。

如今他有種撥開迷霧卻越來越看不清的感覺。當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解決可以弄清楚的事。

盛夏回首招了招手,“回去吧。”

小徐打了一個電話,車被開到了他們面前。盛夏暗自蹙眉,看來跟著自己的不只小徐一個人。

上了車,盛夏閉著眼假寐。

小徐回頭看了看,拿出手機。對話框還沒打卡,就聽見坐在後排的人道:“通風報信?”

小徐默默地放下手機。

家裏一樓二樓都沒人,許諾帶著鸚鵡去寵物醫院檢查身體了。他直接走上三樓打開房門,顧文煜依靠在窗戶邊,窗戶開得最大,秋風涼意正濃,他就身穿一件單衣,硬生生的承受著,將習慣性自虐貫徹到生命的每個細節。

盛夏走了過去,冷笑一聲,伸手去夠窗戶,原本是想’啪”的一聲用力甩上,展現一下王霸之氣。

但窗戶幾乎被打開到垂直角度,他必須踮起腳尖才能夠到,而且用力拉扯了半天都扯不回來。只能放棄。

轉頭一看,顧文煜就默默站在一旁興致勃勃的看著。

盛夏因伸展而露出的半截腰,和緊身牛仔褲包裹住的圓潤飽滿的臀部曲線形成了強烈的對比,極具美感。

盛夏站直身冷聲道:“關窗。”鼻尖一癢,連打了幾個噴嚏。

哐當,窗戶被關的密不透風。

盛夏揉了揉鼻尖,對著顧文煜笑得十分溫柔,笑得顧文煜心裏有點發毛。

“ 咋了。”顧文煜伸手想要把盛夏圈進自己懷裏,被盛夏一只手指頂住肩膀。力度不大,但顧文煜並未繼續往前。

盛夏:“聊聊。”

顧文煜問:“聊什麽?”

“許諾的哥哥,認識嗎?”盛夏雙手環繞在胸前,問罪的態度很明顯。

顧文煜:“認識。”

盛夏:“回國前,我提前修完學業,他哥投了我一大筆錢,錢是你的嗎?”

“嗯。”顧文煜承認的挺幹脆。

盛夏諷刺道:“挺厲害的啊,這麽大一筆錢,走的應該是你私人小金庫吧。”

“還行,每年分紅還是有點。還有些零零散散的投資收益。”準確說,是顧文煜全部的財產。

“我還錢的時候,可是要按要求多還一倍,這借款條件也是你想出來的吧。”當時許氏借錢的時候,並沒有那麽容易,最終談下來的條件也不算他占便宜。想到這兒,盛夏都忍不住為顧文煜鼓掌:“高,實在是高。這條件一出來,我壓根就從沒想過其他的可能性。”

顧文煜:“還行吧,在商言商,我也不能做虧本的買賣。有違祖訓。”

盛夏冷笑,賺大發了好嗎?當時為了拿到錢,他沒日沒夜的幹,不把自己的命當命。說一句牛馬都是對自己高看。也多虧巨額金錢的壓力,他根本沒時間悲春秋,甚至四年除了許諾一個朋友都沒有,不做任何無意社交,起床不是搞學習就是搞錢,躺下就睡覺,吃喝拉撒都恨不得坐在電腦前。

想到這兒,他皺眉道:“GTH許氏那一部分股份,背後的真正持有人,不會是你吧。”

“現在是我。”顧文煜停頓了會兒說,“未來不一定,看小盛同學的表現。”語氣十分暧昧。

盛夏根本不吃這套,“你拿我拼命賺回來的錢,投資我費勁心力開的公司,再當你的嫁妝陪嫁給我。”他忍不住對著顧文煜豎起大拇指道:“空手套白狼。還得是顧老師。”

“生氣了?”顧文煜拿不準盛夏現在態度,試探地問了句。

盛夏諷刺道:“這才剛開始,那這麽容易生氣!幫我解決作業問題的那個網友,是你馬甲吧。”

“吃了飯了嗎?”顧文煜含情脈脈的看著盛夏問。

盛夏對著他豎了中指,表達了友好,繼續逼問道:“別跟我轉移話題,剛才那些騷操作,你都爽快的承認了,你現在跟我磨嘰什麽。老實說是不是你。”

顧文煜沈默了。他伸手倒了兩顆薄荷糖,含在了嘴巴裏。

“我家門口那個中餐廳,也是你找人開的吧。”盛夏當年出國吃不習慣洋人飯,那邊中餐館又奇奇怪怪,他更是忙到沒有時間做飯,於是能不吃就不吃。哪知道沒多久胃病犯了,去醫院躺屍了三天。等他出院他就發現家門口開了家中餐廳。

門面小的可憐,業務卻無比廣泛,早點涵蓋餛飩面條包子油條豆漿,到中餐晚餐囊括八大菜系花樣俱全,甚至還有夜晚的宵夜,燒烤火鍋都來。當時還覺得是老板漂洋過海思念家鄉,有點情懷。

現在想起這明顯是個BUG。

盛夏越想越生氣,“你還做了什麽,你幹脆一口氣全說了,讓我心裏有個底。”

“說什麽?你大學參加的那個社團,是我選的。許諾也是我借機讓你們認識的。小雪的醫生是我打招呼的。門口的中餐館,校內的那個三明治攤位,是我找人辦的。你當時租房子的鄰居,也是我的人。甚至你的體檢報告,每年都送到我這兒一份,夠了嗎?”

“諾諾知道嗎?”盛夏突然語氣變得悲涼起來。他不希望,自己這四年唯一一個朋友,是一場秀。

顧文煜冷笑,語氣不乏彌漫著醋意道:“他不知道,我只是撮合你們相遇,我的目的是找個合理機會讓你認識許承,但也確實沒有料想到你們會成為這麽好的朋友。”

盛夏的心情很覆雜,他以為過去的四年,他都靠著自己雙手一步步前行,他是孤勇的英雄,如今卻有人告訴他,其實他一直被托舉著,有個看不見的影子為他遮風避雨。

你要讓他因此而否認自己的付出,他做不到。

畢竟,那麽多徹夜燈明的日子,那是真真確確的成績單,那傲人的投資回報率,還有他以真心換真心的好朋友。

這一切都真實發生,只是不再純粹,不再是屬於他獨一份的榮光。顧文煜滲透進來,角角落落,方方面面。

他是孤軍奮戰還是相互扶持,對於他來說不是根本問題。只會引起小範圍的情緒波動。

關鍵是,他有那麽一刻覺得恐懼,他像一只落入網中的鳥。

顧文煜就是織網的捕獵者。他只被允許在這個網包括範圍內去構建生活。

“所以一開始你就知道我為什麽離開,對嗎?你什麽都知道。包括我父母的事情?對嗎?你知道我的恨,知道我的無奈,知道我的痛苦。”盛夏突然覺得自己挺像個笑話,“顧文煜,你告訴我。我這四年算什麽呢?我對你的思念算什麽呢?我對你的愧疚自責算什麽呢?我發瘋般努力想回到你身邊算什麽?你好殘忍。你早就找到了我,你卻旁觀四年,你一直在用你的方式懲罰我。”眼淚最終還是承受不不住情感的重量決堤而下,所有的痛苦和委屈在一刻全面迸發。

“沒有你殘忍!”顧文煜用袖子擦了擦斷不了根的眼淚,他的動作很溫柔,可說的內容卻無比的冰冷,“我是被你在選擇題裏放棄的選項。你告訴我,我應該如何做?”

他伸手擡起盛夏的下巴,逼迫對方揚起腦袋,“你有一句話說對了,就是懲罰。你私自逃開我的懲罰。”那張面容姣好的臉龐此刻模糊一片,他下唇被咬的死死,抽噎聲依舊從嚴防死守的縫隙中溢出。

顧文煜從未見到過如此脆弱的盛夏。

他湊近到盛夏唇邊,用舌頭撬開最堅固的防線,吞下所有的嗚咽聲。

這個吻像疾風驟雨般碾壓過境,不給盛夏一絲躲藏的機會,角角落落被攻擊的無一幸免。

“你看,你逃不開我的。”顧文煜擦了擦被拉出的銀絲。

盛夏揮開他的手,擦幹了眼淚,理智逐漸回籠,“我從來沒有想過要逃。我自始至終想的都是如何回來。”

顧文煜怔了怔,似乎挺高興,“那我們之間沒有問題。”

“不,我們之間問題很大。”盛夏推開顧文煜想擁抱的手。

顧文煜面色冷了下來。

“我不需要別人為我構建一個虛擬空間,顧文煜。你懂嗎?”盛夏說得很堅決。

顧文煜道:“我不懂。只要我足夠有能力,這個空間就會足夠大,大到你根本不會覺得是虛擬。”

盛夏嗤之以鼻,“怎麽可能?總有被暴露的一天。就像現在,我會覺得難過,世界會崩塌。”

“有什麽不好?如果你接受我給你的所有設定,這一切就不會崩塌。虛擬就會變成真實。你和許諾的感情不真實嗎?你的努力不真實嗎?”

盛夏無語道:“這種時候你挺能言善辯,這不一樣。我要的是隨機的未知的自由,而不是四周有墻的自由。”

顧文煜譏笑,“你在社會中活著的時候不遵守規則嗎?怎麽隨機的自由。哪裏都受限制。我給你的至少不是惡意的限制。而且你需要我不是嗎?你需要我幫你制衡住李敬遠。對嗎?”

“是你!給李敬遠放消息的是你,引導他誤會的也是你。為什麽?”盛夏覺得難以置信。

顧文煜掏出薄荷糖罐子,往自己嘴裏倒了不知道多少顆,嘎嘣嘎嘣的碾碎,似乎這樣子可以讓他發洩出心中全部的暴戾。

“因為你不想讓我入局,我只能用我自己的辦法被牽扯其中。”

說穿了,顧文煜不會允許盛夏脫離自己的掌控,包括覆仇。他可以裝作不知道,但他不能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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