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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天賦人定 笨蛋才說反話,他就是喜歡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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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天賦人定 笨蛋才說反話,他就是喜歡席……

春節前一周, 除部分留守看護,CBM的員工都陸續開始放假回家,席昭自然也不例外, 上次林教授帶他去觀察區逛了一圈,他目前工作之一就是和趙師兄一起記錄志願者的各項數據。

趙師兄:“最後一個區域查完, 我們就可以收工回家了。”

席昭點點頭, 極快掃過病房屏幕上的各項指標並將其處理上傳, 觀察區的布局和裏斯克林的隔離宿舍有幾分相似,透過高清厚重的玻璃,看護人員可以隨時觀察病人是否出現異樣。

腺體病。

三個森冷大字鑲嵌門上。

國內腺體病高發人群為omega, 眼前這間病房住的卻是個男性beta,記錄的動作稍有停頓, 席昭不由得想到那天和林教授的對答。

“退化”不等於“消失”, 所以生殖腔嚴重退化的alpha懷孕可能性不足0.1%, 而非完全的0, 所以腺體嚴重退化的beta不具備信息素, 卻同樣可能患上腺體病。

“這是前不久從其他分基地轉來的一個病人, 因為是beta,腺體嚴重退化, 連切除手術都無法進行, 老師他們一時也拿不出更好的方案,只能先進行保守治療。”

觸及自己同為志願病患的經歷, 趙師兄的語氣多了些感傷, 恰好帶著口罩的留守護工要推病人去進行今日的檢查,兩人也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大門關閉之前,席昭回頭多看了一眼,身材高大的護工扶起因病痛折磨佝僂消瘦的病人, 生與死的極致對撞,說不出的唏噓反差。

研究人員分批回家,CBM要比往日冷清不少,擔心青少年心理健康被觀察區影響,趙師兄還主動找起了話題。

“對了小師弟,你的春節禮物領回去了嗎?”聽席昭應了聲“嗯”,身為“牛馬”打工人的beta眼底立刻浮現對“資本家”的妒羨,“赫利舍蘭是真有錢啊,還只是合作接觸階段都給我們送了禮物。”

作為“明誠”的核心研發基地,CBM每年都會收到各家合作企業的新春禮物,往年研究人員閑著沒事還會比較一下哪家更為用心,今年毫無疑問,所有人都被赫利舍蘭的大手筆驚掉了下巴。

豪華游艇旅行一條龍、連鎖商場超大額度購物劵、Helan研發基地參觀邀請等等實用又豐厚的禮物,而且賀家還不只是給核心研究人員送了禮物,而是CBM從上到下、無論職位高低都收到了賀禮,就連席昭這個“實踐崗位”都擁有份額。

起初席昭並不在意,拿回桐花別苑就不管了,還是路驍好奇拆開看了眼,也算金玉錦繡堆裏長大的小少爺瞬間傻了——你這個社會實踐待遇這麽好嗎?

他倒不是沒見過這些東西,可這就是一個普通員工,“普普通通”的春節禮物啊?!

席昭一看同樣沈默,詭異猜測赫利舍蘭也許是想挖角CBM的研究人員,自己只恰巧沾了個光吧?

還是說,只有那位賀先生如此“壕”無人性的長輩,才能養出賀子錚那麽癲味十足的性格?

遠在賀家別墅的賀聿聲狠狠打了個噴嚏。

眼前趙師兄依舊碎碎念著“真嚇人”,席昭看了眼時間,離下班還有一個小時,他還需要去把今天寫完的匯報交給——

咚。

好似一記重鼓在耳邊炸開,血液逆流,耳膜鼓顫,心臟急劇收縮後又極速膨脹到疼痛。

“小師弟!”

趙師兄的錯愕驚呼中,席昭身形猝不及防搖晃一瞬,但很快又穩住重心伸手拒絕了趙師兄的攙扶。

“沒事……”他緩緩吐出一口悶氣,“剛才有點頭疼。”

望著少年緊蹙未舒的眉頭,beta眼中寫滿擔憂,無意瞥過走廊墻上的信息素監測儀,動作恍然一怔。

“小師弟,你要不要去測測信息素?”

黑眸無聲斂住一點思索。

……

“嘖嘖嘖,早就想問了,你小子究竟是什麽妖孽轉世?”

看著電腦屏幕上的信息素波動譜圖,林教授摸摸胡子,表情頗為牙疼。

“我就當您是在誇我了。”

摘下檢測儀器,席昭同樣看向屏幕。

趙師兄需要趕車回老家,對林教授說明情況後小老頭立刻過來親自幫席昭做檢查。

此刻結果顯示,信息素等級依舊是被稱為“劣等”的低級,但波譜曲線卻極為穩定。

“看來沒什麽大問題。”

席昭說得平靜,小老頭卻不能淡定,吹著胡子又調出了好幾張alph息素波譜樣本:“你是不是不知道這代表了什麽?alph息素強度越高也越不穩定,你看看這些中級、高級還有頂級,哪一個不比你混亂?”

如林教授所言,這些樣本上的信息素簡直像在玩高空蹦極,能夠達到極高的谷峰,但維持不了多久又會跌入極低的谷底,起起落落,跌宕起伏,要真放在現實中的信息素對抗,這些就是會被對手輕易突破的破綻。

相比之下,席昭的波譜曲線穩定得就跟拿直尺畫出來的一樣,一眼望去幾乎找不到一絲漏洞。

他沈思片刻:

“這很難嗎?”

林教授:……

很難嗎?他能說他這輩子見了那麽多信息素樣本,就沒幾個能達到這種程度嗎?其中還不乏經過專業訓練的軍方大佬和特種部隊。

小老頭欲言又止,欲止又言,最後也只能笑著無奈搖頭:“有時候,我真感覺你小子不像一個alpha。”

少數量的稀有性別,身體素質的全面超越,以及信息素的額外壓制,即便如今“唯性別論”已經過時了,但大多alpha仍會擁有一種從骨子裏流露出來的傲慢優越感,就如暗中持燈行走般突出醒目。

可席昭不一樣。

研究院連同林教授在內,大部分研究人員都是beta,這段時間相處,大家經常會忘記他們來實踐的“天才少年”其實是個alpha,席昭身上的冷靜從容更像不受信息素影響的beta。

“我記得您曾在發表的文章上寫過一句話,‘將人類與野獸區分開來的,是人類的理性與克制’,”黑眸對上林教授失神的目光,“‘信息素’也只是主體的一種特質,不該反過來決定甚至是操控主體。”

否則,人與野獸無異。

就在席昭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準備告別離開實驗室前,陷入沈默的老教授忽然開口問了個問題。

“小昭,你還記得上次你那個小同學提出的疑問還有我說過的Gift嗎?”接住少年眼底的深邃,小老頭笑瞇瞇地摸了摸胡子,“晚下班一會應該也沒事吧,就當陪陪我這個孤寡老頭了。”

耳畔語氣是上揚的,可不知為何,席昭卻從中聽出了一股化不開的悲傷。

……

“二十五年前,一群野心勃勃的年輕人為探尋ABO分化的秘密聚集在一起,成立了一個叫‘Gift’的研究協會,他們本意是想通過這項研究解決因分化產生的疑難雜癥,極短時間內就取得了許多支持。”

林教授的眼神落不到實處,實驗室也隨著他的講述籠上一層老舊濾鏡。

二十多年前,一切設備還沒有如今這般先進,少了外力工具,人與人的交流也就更加緊密熱切,那群年輕的天才日夜激烈討論,或拍手,或笑罵,他們可以為了一個數據不眠不休爭辯上幾夜,也可以為了一手實驗結果把自己當成“觀察樣本”,竭盡全力之下,一項又一項成果為協會取得了巨大聲望。

如果一切都停在這裏,“Gift”協會無疑會被載入史冊受後來學習者們景仰,可惜歷史從來就不允許“如果”。

林教授拿起一張白紙:“你們小學老師應該都講過一個例子,假設未知的區域是空白,你擁有的知識是白紙上的黑點,隨著你知識的增加,圓的邊界越大,未知的東西同樣也會越多。”

越探索,“Gift”的核心成員就越難滿足——到底為什麽會產生ABO分化?beta為什麽不能擁有AO一樣的信息素?信息素的本質究竟是什麽?能否對信息素進行人工合成和註射?beta退化的腺體如果後天催化成熟,是否屬於新型跨性別?

終於,他們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他們開始研究能否人為幹預性別分化。”

席昭眉心微動,誠如他上次對路驍解釋,ABO分化的實質是腺體與生殖腔的成熟與退化,但決定性別的因素絕不只有這些,可如果以二十年前的研究水平來看……

“小昭,如果是你,你會從哪個方向開始研究這個問題?”林教授問。

席昭想了想:“腺體改造。”

聞聲林教授毫不意外地笑了:“你知道,你這個回答就足以超越大多非法實驗組織嗎?”

“所以您說的是‘如果’,”席昭說,“我也只是想想。”

可空中無聲漫開的凝重,還有林教授眼底悄然流露的澀意,無不都在告訴席昭,曾經的“Gift”絕不只限於“想想”。

仿佛被記憶怪物魘住,暴脾氣的小老頭臉上的皺紋都深了些許,他想同往日一樣老頑童似地逗趣,可扯扯嘴角,最後也只能嘆息一聲從抽屜拿出一本雜志,上面刊登了他五年前發表的一篇論文。

“性別分化在十二歲時開始,但據我們團隊的研究,十二歲以前,人類的身體就在為分化做準備了,且此階段每個孩子體內都存在微量的信息素,可那時的Gift並沒有意識到這點,他們提出了一個更為激進的觀點,‘天賦人定’——後天二次性別改造。”

林教授拂過書頁:“為什麽不能人為控制性別分化,這個問題,Gift的領導人早已用自己的死亡做出了回答,那個beta給自己註射了Gift研究出的‘分化藥劑’,嘗試能否將自己從beta轉化為alpha,最後在手術臺上死於恐怖的‘信息素爆發’。”

若將信息素比作水流,ABO的身體就相當於儲存水的容器,早在分化開始之前,基因就對容器胚子進行著玄妙的修改,二次性別改造,無異於將過量的水註入不匹配的容器,結果就是容器被水流沖垮。

“這影響太過惡劣,所帶來的倫理道德問題也不是現有的法案能夠應對,Gift及其種種研究就被上面徹底封禁了,如今幹預性別分化的研究已經等同於刑事犯罪。”

其他人員早早離開,蒼老的聲音回蕩在空寂實驗室中,寥寥幾句便帶走那段歲月裏的無數動蕩風煙,天才、瘋子、狂熱、偏執、極端組織……

席昭好似看見一場流星,來時璀璨絢爛,墜落得也倉促短暫。

這光芒在視網膜上留下的痕跡太重,連他都斂眸許久才從Gift的種種理論中掙脫。

“您為什麽知道這些,又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小老頭揉揉眼睛,仿佛被風吹進一粒無形的沙子,硌在眼眶,催人鼻酸:“因為Gift協會的創始人叫林淩……”

“他是我的孩子。”

席昭的天賦已經足夠驚艷,可林教授越是看他,越是想起曾經一個絲毫不輸於席昭的天才。

——“父親,我認為人類不該被信息素劃分或掌控。”

這是那孩子十八歲成年,也是大學畢業那天對他說出的結論,此時離Gift成立還有半年,離其覆滅還有五年。

歲月流轉,二十五年後,他又一次見到了一個不世出的天才。

“小昭,”林教授笑著,“你就當我人老了容易啰嗦多想吧,人類對知識的探究永無止境,可永遠也不要走入極端,否則就將泥沼纏身,再也無法抽離。”

曾經他沒能及時看出那個孩子的偏激,只欣喜於對方獲得的種種成就,以至後來端倪初顯也無法挽回悲劇,如今說是杞人憂天也好,思慮過多也罷,林教授只想給眼前這個令他熟悉到恍惚的少年一點提醒。

他也曾年少輕狂,不覺為理想獻身有什麽不對,可作為一個失去孩子的老人,風燭殘年之際,只願未來這些孩子能好好走過一生。

天才瘋子,從來都說“一念之間”。

“對了,你是不是快成年了?我記得你資料上寫著生日是在年後,日子倒趕巧……alpha成年時可能因信息素不穩出現不適癥狀,其中就包括頭疼,可以去藥房開點營養穩定劑,小孩子家家要早點睡覺,別成天熬夜不把身體當回事,快回家吧……”

也不需要席昭回答,小老頭擺擺手就閉上了眼睛,身邊沈寂片刻才響起腳步離開的聲音,故作釋然的是他,又在心裏吹胡子瞪眼的也是他。

哼,沒良心的小崽子,老頭我都自揭傷疤了,也不知道多留一會陪陪我……忙,都忙,忙點好啊……

暴脾氣小老頭偷偷抹起了空巢老人孤寡淚,公益廣告都放完一支後,離去的腳步忽又折返停在了面前。

席昭選擇性忽視掉小老頭的“怒目圓睜”:“如果您不介意,可以來我家裏一起過年。”

說著遞來一塊手工小餅幹。

焦糖餅幹被做成了Q版小人的造型,林教授一眼就認出這小卷發小虎牙是上次來CBM的那小同學,看看過分可愛的小餅幹,又看看自己這酷到沒朋友的天才學生,一時竟沒太反應過來。

席昭倒不覺著畫風有什麽不搭,最近路驍沈迷和阿姨還有楚玥一起做手工點心,從最簡單的圓形到現在的兩頭身小人,每天都故作輕松地遞給他一個打包精致的餅幹盒,得意哼哼著其實也沒什麽難度嘛,我一次就成功了。

席昭沒說,某人拼命用肚子銷毀那些“失敗品”的樣子早就被楚玥拍給他看了。

“中華小當家”還差點火候啊。

剛才遞給林教授的是一只餅幹路小驍,頓了頓,他又多拿了一塊放在路小驍的旁邊。

“這個味道還不錯,提前祝您新年快樂。”

林教授低頭一看,對上一只表情酷酷的席小昭。

路小驍:泥嚎!

席小昭:嗯。

林教授:……

不要用你們年輕人的狗糧來虐待老人啊!

小老頭氣樂了,樂著樂著莫名又鼻酸起來。

他想,席昭和那孩子或許還是不一樣的,某位席同學啊,瞧著冷冷淡淡,其實擁有極為溫柔的靈魂底色。

——也並非什麽都不在意。

最後林教授還是沒去桐花別苑過年,但提前給席昭發了兩個紅包,席昭把其中一個轉給路驍,棕發少年緩緩打出一個問號,哭喪著臉問,該不會收了以後我就要去學醫吧?我不想以後一直都算紅綠色盲QAQ。

席昭:……

你錯了那麽多生物題,只記得一個紅綠色盲嗎?

為避免某同學驚恐得睡不著覺,他還是多解釋了一句,你就當他很喜歡你的小餅幹吧。

自以為廚藝已經爐火純青的路小少爺瞬間開朗。

除夕前夜,beta特助又來到別墅門前,這回倒是成功把路驍接走了,不過琥珀眼瞳幽幽盯著,直把梁特助盯成了拆散牛郎織女的王母,盯得beta面癱臉都險些維持不住。

看著後視鏡裏的棕發少年,那幾分殘留的稚氣正逐漸化為成熟,特助忍不住發問:“小少爺,你和席同學相處得還好嗎?”

支著下巴,窗外景色急速倒退,路驍想起告別時席昭拍拍他的腦袋,輕聲道了句“再見”。

——不再是他主動請求,而是主動期待同他的下次相見。

琥珀眼瞳坦然笑笑:

“沒有人比他對我更好了。”

笨蛋才說反話,他就是喜歡席昭!

特助便不再多問了。

每年春節其實都大同小異,年夜飯、餃子、晚會、鞭炮……知曉席昭不喜喧鬧,席睿楚玥也沒整什麽花活,吃過了晚餐,三人互道“新年快樂”後一起坐在沙發上觀看春節晚會,今年晚會或許主打一個“抽象”,當穿著東北大花襖的機器人在舞臺上甩起手絹扭起秧歌,席昭莫名覺著路驍要在這裏肯定會捂著肚子大笑,外加嘰嘰喳喳瘋狂吐槽。

他拿出手機瞥了眼時間,夜才堪堪濃重,以路氏的排面,這會肯定免不了各種應酬。

不太適合說話。

指尖摩挲著手機邊緣,剛點進和“lululululu”的對話框——

來電震動剛好響起。

——提示,你的小狗向你發起了對話,此刻正在屏幕前面拼命搖動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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