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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美麗的世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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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美麗的世界」(十二)……

未成年行事難免如此, 不重規矩,吵吵鬧鬧,充滿躍動感與啟發性。

“總之, 我們先從這裏出去。”眼看[芥川龍之介]和工藤新一外加鈴木園子都有來有回地吵上好半天了,毛利蘭深覺不能繼續如此, 掐腰說道, “新一你成熟一點, 園子也說得對,既然交給我,我會努力的!至於戰鬥的事, 我們先邊走邊看,好嗎芥川君?為了區分你和你妹妹, 我可不可以叫你龍之介君?”

[芥川龍之介]淡然頷首:“請便。”

[芥川銀]也微笑道:“叫我小銀就可以。”

[中島敦]急急忙忙跟上:“就叫我敦吧我可以幫上忙的!”

“好, 那麽現在, ”毛利蘭深吸一口氣, “麻煩[龍之介]是用你的異能, 試探性地推門。如果門無法打開, 再嘗試窗戶或其它可能。如果門打開了,也請不要冒險, [龍之介], 可以做到嗎?”

“既然是在下認定的暫時首領,必當聽從。”[芥川龍之介]起身, 走向房間唯一的門。

大家都看得出, 毛利蘭也很緊張。做首領並不是什麽容易的事,何況她也只是十幾歲的高中生。但繼續在這裏爭執誰更合適更加沒有意義,既然被他人所期待,毛利蘭更願意幹脆地承擔起相應責任, 幫助大家。

她們和超能力小學生之間,也需要做為同伴,建立起更深的信任。

她緊緊盯著[芥川龍之介]的行動:“拜托你了,[龍之介]。”

「羅生門」發動,布條化作的惡獸飛揚起來,謹慎地向房門推去。

“咕嚕嚕——”

[芥川龍之介]清晰地,聽到了骰子搖動的聲音。

他還保持著來自並不和平世界的冷靜:“你們聽到了嗎。”

實際非常怕鬼的毛利蘭:“……嗯。”

鈴木園子已經一個激靈一把抱住了她:“聽到了聽到了,剛剛那是什麽啊?!”

“是骰子吧,好幾枚一起投擲的聲音,還挺標準的……”

隨著滾動的骰子靜止,另一道清晰的聲音奇異地傳入了所有人耳中。

“各位冒險者,請冷靜。接下來是本次跑團的說明事項,請仔細聆聽,不要打斷……”

“首先,請看各位的人物卡。提示,你們還有一次更改點數的機會,請在確認後口述:人物卡擲點。”

“之後,你們的行動將收到骰子影響。骰子分為明骰與暗骰……擲出方式為……計算方式為……”

“接下來,將載入本次模組前置背景。請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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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和敢助三人組正行走在荒無人煙的郊外。

他們剛剛經過了村落,並且因為離奇的幸運值,通過抽牌避開了所有可能碰到了邪教徒,卻又巧妙恰當地,獲得了部分信息。

這是一座異常偏遠的村落,村子裏沒有電車站,沒有公交車站,甚至連汽車也幾乎沒有。青壯勞力不多,十歲以下的小孩一個都沒有,依靠種田與打漁為生。整個村落顯然都在跟隨某個神秘的信仰,並且有所作為——看不見的孩童就是證據。

根據他們得到的信息,村子裏的小孩一旦長到可以說話,就要去神明那裏上學。成年以後,他們將回到村落,繼續自己的生活,只有一個人會被選中,永遠留在神明身邊。

想要讓自己的孩子不被選中,就要提前獻祭一個特殊的孩子。

小小的司書借抽卡的力量,躲在了諸伏高明衣服裏,不讓任何其他人發現自己。他乖巧而安靜,又有嚇人的大和敢助和靈活的上原由衣的掩護,因此一路並沒被人發現。

至於這個抽卡系統,就更離奇了。

它和眾所周知的二十一點,沒有任何不同。莊家發牌,它們和作為敵人的莫名存在一起選擇拿牌或不拿,最多持續五輪,接著按誰更接近二十一點計算倍數,再用倍數計算增加還是減少代幣,再用代幣在謎之商城購買隨機特殊服務……

整套體系充滿又古早又現代的感覺,和不明所以為什麽要這麽設計的覆雜環節。並且每遇到一個生物,他們就必須站在一起打牌,像來到異世界拉斯維加斯一樣。

光是停停走走地打牌,就消耗了他們大量時間,何況二十一點說來不是什麽覆雜游戲,卻需要覆雜的心理博弈……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們人數比較多,有需要時,可以采用放棄獲得代幣的策略。

即使如此,他們獲得的代幣也讓他們輕而易舉地兌換了一些顯然帶有超自然力量的武器,足以應對路上那些十分顯然,沒有太大理智的,火焰般的怪物。

“我越來越有我們在異世界的感覺了。”大和敢助吐槽。

日本是個四處有度博產業的國家,搏彩之風盛行,但也絕不會到這個地步——還是和沒有實體的,只存在於大腦裏的某個東西對賭。外人看來,他們甚至只是呆呆站著,大概。

反倒是司書,約莫是因為年齡不夠,從來沒出現在牌桌上,負責真正的發呆。

“可是,我們打算去的那個祭壇又是什麽情況?”上原由衣擰著眉毛,“我不喜歡這個感覺,像信息植入在大腦裏,催促我們行動……”

諸伏高明一直在沈思,連打牌的時候都很敷衍,聞言也只是揚眉:“未嘗不是。也許……”

“也許?”

“不,還是姑且觀之。”

上原由衣習以為常地轉過頭,先說起了別的事:“要不要由我來抱一會兒。”

諸伏高明搖了搖頭:“縱然目前還沒有大礙,但優先警戒為妙。”

這不是一個……理性的世界,更像誰創造出來的游戲沙盒。也許上一秒還在鄉村小道平穩前行,下一秒就會遭遇人類與怪物,不得不戰鬥。

到如今,他們還沒有遇到新的“侵蝕者”,也沒有見到如先前所待的房子那樣奇異的存在。顯然,那樣的地點和存在將是這場獻祭的重點,需要額外註意的區域。

大和敢助擡頭看了看:“快走。時間流逝,不,天光變幻的感覺,在變快。”

如果夜晚到來,他們還沒到達應去的地點……

上原由衣緊皺起眉:“高明。”

諸伏高明擡頭,向路的側方看去:“吾等似乎已經到達了目標之地。”

大和敢助不得不側過身,才能看到在自己視野範圍外的那棟建築。在突兀的森林與道路盡頭,那裏,矗立著一座奇異的……公館。

明明是一棟固體的建築,外表卻有種粘稠、流動的觀感。它並不高聳,看來也不堅固,甚至更具柔軟的質感,實在不像什麽能住人的地方,卻又帶著莫名的深沈吸引力,讓人相信——住在裏面會多麽美妙愉快。

他下意識朝那邊走了一步,才在略微滯澀的腳步和膝蓋的隱痛中,猛然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什麽。

他看向上原由衣與諸伏高明,他們顯然也被突如其來的建築吸引,情不自禁地朝那座房屋走去。

“上原!諸伏!”

兩人渾身一顫,看向大和敢助,又被突然浮現在腦內的牌桌吸引。

分明還沒遇到任何智慧生物,他們竟然又要開始打牌了。

諸伏高明打起精神,直覺告訴他,這次二十一點絕對不能輸。

他暗暗看了同樣呆立的同伴一眼,兩人心領神會,打起精神

發牌,留牌,棄牌……

他們這次的神秘對手,顯然不是先前那些小怪般的庸人。對方不僅擅長打牌,甚至也十分懂得心理戰術。他們這方有三個人,理應占據心理優勢,對方卻狡猾地利用了這點,險些讓他們陷入內鬥,在不夠肯定的情況下多輪棄牌。

棋風……呸,牌風如人性,他們即將要面對的人,顯然危險至極。

事實也的確如此。

上原由衣推開門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看到了什麽。

點著黯淡燈火的漆黑房間深處,站著的是位難以想象的美人。

對方穿著似乎極為單薄的華麗衣裳,銀色的發絲長長的披散,猶如另一件舉世無雙的披帛裝飾。

像自古典壁畫走出的湖中仙女,也像已經溺亡的奧菲莉婭。

連司書也從諸伏高明的領口探出一點腦袋,盯著對方看。

“歡迎,遠道而來的旅行者們。我是谷崎……”

聽到這個姓氏,在場眾人的心中若有所悟。結合前情與風格,眼前的人顯然是谷崎潤一郎……

“——谷崎瑪麗亞,這所教堂的聖女。”

三人:“?”

司書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這似乎是個女性的名字。”

谷崎瑪麗亞掩嘴笑了起來,她身上有種魔魅的吸引力,一顰一笑實在美艷不可方物:“哦呵呵呵,何必假定名字的性別,或者我的性別呢?”

“哦,好的,瑪麗亞。”

“好乖好乖。作為報酬,人家可以真實地回答你們一個問題哦?”

諸伏高明張了張嘴,顯然想說什麽。但他看了一眼司書,又默默將自己的想法吞了回去。

這是這個孩子自己爭取來的權利。

司書顯然也沒有請別人代勞詢問的意思,幾乎不假思索地說道:“好的。這個問題是,我是誰?”

“……”

“哎呀,真是個不好回答的問題。”谷崎瑪麗亞感嘆著,卻還是認真開口,“是人偶。”

“我會死嗎?”

“不可以再問了呢。”

“謝謝,我知道了。”司書將自己重新縮回諸伏高明的衣服,悶聲道,“他是心懷善意的,盡快交流吧。”

長野三人組面面相覷了一會兒。

“餵,人偶是什麽意思?”大和敢助不爽地蹙起眉。

“想知道更多,就要幫我做些事了。”谷崎瑪麗亞微笑著,撩了撩耳邊的長發,“你們的處境可不夠安全……要知道這裏,正在進行一場可怕至極的實驗。”

實驗……

諸伏高明低頭看向仍然將臉藏在陰影當中的司書:“原來如此。”

“嗯?已經知道什麽了的樣子,這位客人。連我也感到好奇起來了……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纖薄的紙片飛過半空,淩亂又有序地落進修長雪白的指間。

“我想,各位已經知道規則了?”

“……就不能換一種游戲方式嗎。”上原由衣嘆了口氣。她真的不是非常擅長這些,她寧願直接肉搏。

“不行哦,這是「約定」……”

描繪著鮮紅花草的指甲輕敲了敲背面群星閃爍的花紋,谷崎瑪麗亞將紙牌掩在唇邊,微笑道。

“古典與創新,舊日的統治者與新世界的神明……究竟哪一方才會勝出,可是關系著許多許多人的性命……”

“如果我們失敗,就會有很多人去死?為什麽??”

谷崎瑪麗亞的笑容愈發神秘。

“不解釋清楚你們就不會安心坐下來安心游樂的樣子啊,真沒辦法,誰讓我是位寬容可愛的好人呢。不哦,就算各位在吾等這裏失敗到不剩任何籌碼,你們也不會有任何損失,大概吧,那些怪物吾等可管不到。問題在於「司書」……”

“‘為了公眾的利益,我很樂意選擇死亡’,嗯嗯,果然各位都聽過這句知名臺詞。但是有人並不認可這一點……明明自己也是因為各種原因選擇了自殺的存在,卻任性地拒絕著他人的死亡,人性的幽微美妙之處正在於此,各位不覺得麽?”

“…………”

面對這再明顯不過的透題,情商都不低的長野三人組再次面面相覷,差不多徹底弄清楚了大致問題。

合著他們要面對的敵人分成了兩種,一類是可以打牌的村民與谷崎瑪麗亞這樣的NPC,一類就是那些火焰組成的奇妙怪物,前者只是拉他們進來玩一場不知與誰性命攸關的游戲,後者卻是想要他們的命——不,準確來說,是要他們懷裏的「司書」。他們的命大概沒那麽重要。

“……聽起來,我們才是反派啊。”上原由衣長長,長長地嘆了口氣。

從常理來說,人很難輕易地親手送同類走向死亡,除非他們別無選擇。而對他們這些警察來說,需要考慮的就更多。

公眾,法律,道德……

“別擔心,你們的選擇也不是那麽重要。”谷崎瑪麗亞這樣說著,狀似寬容地安慰著他們,“各位經歷的不過是一場游戲,啊,猶如人生棋盤上的一枚棋子,多麽可怖,又多麽有趣……”

諸伏高明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會兒:“是啊。感謝您的寬容,讓在下對世界竟多了一絲期待。”

哪怕是個在街上看見就會想抓進牢裏的愉悅犯,也真心實意地擔憂、支撐著他所認定的友人。

真不愧是感性的文人作家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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