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齒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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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齒輪
身為人造生命, 星野和柊總是在模仿他人的行為，遵從他人的指示而行動。他的喜悅，他的苦惱, 他的所思所想所作所為，都是如此的隨波逐流, 以至於好像從來不會有真正想要的。
這本沒什麽大礙, 嬰兒也只會模仿, 人都是依靠學習才能成長。可對星野和柊來說，他直到現在仍無法擺脫這份臨摹。芥川龍之介看向他，就像是看到無數人的影子扭成一股, 在他體內集合。
那裏面當然也有被“芥川龍之介”影響的部分。但完全不夠。
無論是作為戀慕之人的獨占欲，還是對芥川龍之介本身偏執的性格來說, 都遠遠不夠。
太宰治看得十分清楚——星野和柊的眼中總是那樣清澈又混沌。既沒有愛慕, 也沒有私欲, 卻又表現得仿佛只要任何人再朝前一步, 就能引誘出那絲占為己有的欲求。
就像現在, 他望著太宰治, 等待他繼續說明，好像神明正主動垂詢信徒的所求, 接著便會俯身走入人間。
但那都是別人的想象, 別人的所求，別人的答案。
太宰治也想要嘆息了。
他當然會給他一個答案。
“……織田作曾經說, 人是為了救贖自己而活著。”
“我做不到用文字拯救世界, 事實上，我最想救贖的，只有我自己。”
那個失去了朋友乃至一切的，絕望的自己。
放在以前, 太宰治絕對不會如此誠實的表白心跡。
但比起他微不足道的自尊，他更想要覆活織田作之助。
即使是對著神明下跪哀求，他也願意。
他說：“求你。”
“無論付出什麽，我都可以交換。”頓了頓，太宰治才繼續說道，“我帶著我們世界澀澤龍彥的頭骨，那是他異能結晶的所在。是費奧多爾將他引了過來，我為了看他要做什麽也稍有插手。你的橫空出世是意外之外，不在我們任何人的算計之內，而在見識過你的煉金術以後，我立刻意識到……澀澤龍彥有了更重要的用處。”
“你說煉金術的核心是等價交換，而傳說之中，人的生命和靈魂總是莫名其妙的格外有價值。澀澤龍彥的「龍彥之間」內，包含著連我也數不清的，由人的生命所凝結的異能寶石……”
“而我，只有一個小小的交換請求。”
“……這可一點都不小。”
太宰治好像回答了星野和柊的問題，又完全沒能為他解惑。這讓星野和柊感受到了極大的不愉快，即使有寶石作為報酬，也提不起什麽興致。
骯臟罪惡又沾滿鮮血的寶石他見得多了，只不過澀澤龍彥這裏量大從優而已。殺死一個人獲得的能量和覆活一個人相比，根本不是同一層面可語。
“沒辦法，我已經付出我所能拿出的最大籌碼，”太宰治聳了聳肩，“如果需要我自己以命換命，在我看來也並非不可以。但想必你和織田作都不會同意，我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你就這麽肯定我能做到？”
“如果只是蔭襲舊例，遵循要求與傳統成為煉金術師，你也不會去做‘司書’，不是嗎？”他狡猾地說。
“何況只要有一點可能，就想抓住利用，我們人類就是這樣貪婪的動物。好好向我學學吧，煉金術師先生。”
這樣說著俏皮話，太宰治的臉上卻掠過一絲微妙的笑影：“或者你不學也沒關系。”
那位某種程度上來說同樣非人的芥川龍之介先生，為何不幹脆向他們學習一二呢？
星野和柊不明所以，但迎著太宰治的笑容，他還是輕輕打了個冷顫。
“……我還是無法向你承諾任何東西。”他慢慢地，斟酌著說，“但我……”
他想試試。
無法理解、想不明白的事，先去做就好。
像他聽從家主的指示那樣；像去收養芥川兄妹那樣；像他決定辭去司書一職時一樣……
也像他決定回到圖書館那樣。
------
織田作之助感覺自己在做一個漫長的夢。
他看到一些散落的書頁落在了他的臉上，其上無一不署著織田作之助的名字，但卻陌生得像是另一個自己才會寫下的東西。
那些平凡又瑣碎的，頹廢卻通俗的文字，更像是另一個世界才會發生的事——沒有戰爭，沒有槍聲，沒有找上門的仇人，只有一名青年平淡又熱烈的創造。
直到一頁他真正認得的小說飄落。
那是他一直在修改，但始終沒能定稿，更無暇投遞的，唯一的作品。似乎借由一位好心的作家之手，匿名發表了出去。
雖然看不到世人的評價，但織田作之助仍感欣慰。能有作品留存下去，就像是他也還茍活於世，能偶爾照拂註視他所關心的那個世界。
他在溫水般的虛空裏緩慢漂浮，大部分時間都處於空茫的沈睡，偶爾模糊地清醒過來，便會忍不住想起他唯一還牽掛的人。
太宰治。
被殺害的孩子們已經飛向了天國，他也會在某個時間前往地獄。常世的一切都已經不再需要他的關心，唯有他孤單的朋友還需要他掛念。
畢竟太宰那家夥，大概是不會原諒安吾的。但如果可以的話，他更希望他們能和好，而不是被永遠留在過去。
他發出了一聲輕輕的嘆息。飄渺的白霧自口中吐出，好想就此洇濕了那些脆弱的紙頁。
燦若月輝的光芒柔和地鋪開，越來越大，越來越明亮。熟悉的建築拔地而起，他和紙頁一同墜落。
------
“可惡！安吾！我千辛萬苦來找你，你竟然就只顧著吃東西？！而且還給那混蛋夾菜！！”
“嘛嘛太宰，那怎麽說也是另一個你，都瘦成那樣子了，你體諒一下。”
“你說的這是人話嗎？！我也不胖——不對，我們的體型都被固定了好不好！”
“那我說的就是死人話啦，好好，不氣不氣，烤鮭魚要沒有了哦。”
“什麽，等等，給我留點啊！我一個人能吃一條！”
“畢竟是太宰，胃口還是那麽大，哈哈。”
“我可是剛剛潛書回來什麽都沒吃就來找你們的！！”
“辛苦了辛苦了，哎呀小中原先生不要客氣，再不快吃就會被那些家夥狼吞虎咽地吃光……不等等！別喝酒，工作時間！！”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咦，那裏站著另一個我。”
“哎——？！”
“這種時候不應該首先想到是鏡子嗎，織田作？”是他認識的，太宰的聲音。
“原來是鏡子嗎？不對，姿勢不一樣。”
“那就是二重身什麽的吧，危險了危險了。”
“原來如此。”
“你給我吐槽他啊！什麽二重身，分明也是個靈魂吧！！”
死去了五年的靈魂，有些遲鈍地掙開了眼睛。
“……真的很像二重身。”他說。
------
澀澤龍彥迷迷糊糊地想要睜開眼睛，卻發現眼前像是被黑布蒙住，一片漆黑。
他下意識地說道：“龍彥之間。”
刺目的金灰色光芒交錯著劃破黑暗，像是天空揭開白色的面紗，露出純粹燃燒的太陽，與一望無際的晴空。身為收藏的管理者，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收藏的寶石，正在一顆一顆緩慢消失……
消失？！
他立刻全力發動了自己的異能，華麗的大門出現在他眼前，呈現著早已敞開的狀態，像極了被犯罪分子炸開的銀行保險庫。原本整齊羅列的寶石已經空了一塊，並像是有不存在的怪獸守在一邊，正一顆顆地吃掉寶石。
澀澤龍彥：“？！是誰！”
說起來在他睡著之前——
“太宰治！！”
------
魂靈化作河流，將亡者的靈魂引向彼岸；骨殖化作道標，將斬斷的因緣重新連接；即使擁有蘊含生命能量的寶石，但其中的生命隱而不現，想要將它們喚醒，需要格外強大的意志與力量。
星辰為他投註目光，發出低沈的鳴叫。日光化為液體似的金屬，在法陣中循環濃縮。月影為他打開群山之巔幽冥之海的大門，將能量分離，凈化，最終重組。
不需要睜開眼睛，星野和柊也能看到，真理的通道正向他緩緩敞開。
……但不是現在。
“你不能將已經離開的人重新帶回來。”有聲音竊竊私語。
“但他從未離開，”星野和柊喃喃，“他放不下……這個現世。”
屬於異能的力量糾纏在他身上，躍躍欲試地想要打開通往冥府的那扇大門。壓抑的死氣寒霜撲面而來，星野和柊開始還想要壓制異能齒輪的力量，卻根本壓制不住，在艱澀的拉扯中幹脆放任自流，任它啟動。
真的打開那扇門又如何。即使身死，他也不過是換了種形態活著。
齒輪轉動的嘎吱聲中，萬丈光芒倏然綻放，像是天穹就此碎裂。有人輕輕捂住了他的眼睛，動作輕得像是一片羽毛，只需要他輕輕吹一口氣就能離開。
視野陷入黑暗，唯有連成一片的黃銅齒輪在其中幹澀卡頓的輕輕轉動。半晌，它忽然斷斷續續地停滯了下來。
剎那之間，猶如流水倒轉，天河傾瀉，冥冥之中，他生出一股難以言明的明悟之感，輕輕眨了眨幹澀的眼睛。
泛著金色光芒的黃銅齒輪流暢地調轉了方向，重新轉動。
屬於死亡的意志悄然縮回門內，被重重封印的大門輕輕合攏關閉。
“……芥川老師。”他的聲音帶著不可抑制地顫抖。
“嗯。”
“您看到了嗎？”
“我看到了。”他輕柔地說，用指腹按住他顫抖的眼皮，“你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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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人造生命, 星野和柊總是在模仿他人的行為，遵從他人的指示而行動。他的喜悅，他的苦惱, 他的所思所想所作所為，都是如此的隨波逐流, 以至於好像從來不會有真正想要的。
這本沒什麽大礙, 嬰兒也只會模仿, 人都是依靠學習才能成長。可對星野和柊來說，他直到現在仍無法擺脫這份臨摹。芥川龍之介看向他，就像是看到無數人的影子扭成一股, 在他體內集合。
那裏面當然也有被“芥川龍之介”影響的部分。但完全不夠。
無論是作為戀慕之人的獨占欲，還是對芥川龍之介本身偏執的性格來說, 都遠遠不夠。
太宰治看得十分清楚——星野和柊的眼中總是那樣清澈又混沌。既沒有愛慕, 也沒有私欲, 卻又表現得仿佛只要任何人再朝前一步, 就能引誘出那絲占為己有的欲求。
就像現在, 他望著太宰治, 等待他繼續說明，好像神明正主動垂詢信徒的所求, 接著便會俯身走入人間。
但那都是別人的想象, 別人的所求，別人的答案。
太宰治也想要嘆息了。
他當然會給他一個答案。
“……織田作曾經說, 人是為了救贖自己而活著。”
“我做不到用文字拯救世界, 事實上，我最想救贖的，只有我自己。”
那個失去了朋友乃至一切的，絕望的自己。
放在以前, 太宰治絕對不會如此誠實的表白心跡。
但比起他微不足道的自尊，他更想要覆活織田作之助。
即使是對著神明下跪哀求，他也願意。
他說：“求你。”
“無論付出什麽，我都可以交換。”頓了頓，太宰治才繼續說道，“我帶著我們世界澀澤龍彥的頭骨，那是他異能結晶的所在。是費奧多爾將他引了過來，我為了看他要做什麽也稍有插手。你的橫空出世是意外之外，不在我們任何人的算計之內，而在見識過你的煉金術以後，我立刻意識到……澀澤龍彥有了更重要的用處。”
“你說煉金術的核心是等價交換，而傳說之中，人的生命和靈魂總是莫名其妙的格外有價值。澀澤龍彥的「龍彥之間」內，包含著連我也數不清的，由人的生命所凝結的異能寶石……”
“而我，只有一個小小的交換請求。”
“……這可一點都不小。”
太宰治好像回答了星野和柊的問題，又完全沒能為他解惑。這讓星野和柊感受到了極大的不愉快，即使有寶石作為報酬，也提不起什麽興致。
骯臟罪惡又沾滿鮮血的寶石他見得多了，只不過澀澤龍彥這裏量大從優而已。殺死一個人獲得的能量和覆活一個人相比，根本不是同一層面可語。
“沒辦法，我已經付出我所能拿出的最大籌碼，”太宰治聳了聳肩，“如果需要我自己以命換命，在我看來也並非不可以。但想必你和織田作都不會同意，我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你就這麽肯定我能做到？”
“如果只是蔭襲舊例，遵循要求與傳統成為煉金術師，你也不會去做‘司書’，不是嗎？”他狡猾地說。
“何況只要有一點可能，就想抓住利用，我們人類就是這樣貪婪的動物。好好向我學學吧，煉金術師先生。”
這樣說著俏皮話，太宰治的臉上卻掠過一絲微妙的笑影：“或者你不學也沒關系。”
那位某種程度上來說同樣非人的芥川龍之介先生，為何不幹脆向他們學習一二呢？
星野和柊不明所以，但迎著太宰治的笑容，他還是輕輕打了個冷顫。
“……我還是無法向你承諾任何東西。”他慢慢地，斟酌著說，“但我……”
他想試試。
無法理解、想不明白的事，先去做就好。
像他聽從家主的指示那樣；像去收養芥川兄妹那樣；像他決定辭去司書一職時一樣……
也像他決定回到圖書館那樣。
------
織田作之助感覺自己在做一個漫長的夢。
他看到一些散落的書頁落在了他的臉上，其上無一不署著織田作之助的名字，但卻陌生得像是另一個自己才會寫下的東西。
那些平凡又瑣碎的，頹廢卻通俗的文字，更像是另一個世界才會發生的事——沒有戰爭，沒有槍聲，沒有找上門的仇人，只有一名青年平淡又熱烈的創造。
直到一頁他真正認得的小說飄落。
那是他一直在修改，但始終沒能定稿，更無暇投遞的，唯一的作品。似乎借由一位好心的作家之手，匿名發表了出去。
雖然看不到世人的評價，但織田作之助仍感欣慰。能有作品留存下去，就像是他也還茍活於世，能偶爾照拂註視他所關心的那個世界。
他在溫水般的虛空裏緩慢漂浮，大部分時間都處於空茫的沈睡，偶爾模糊地清醒過來，便會忍不住想起他唯一還牽掛的人。
太宰治。
被殺害的孩子們已經飛向了天國，他也會在某個時間前往地獄。常世的一切都已經不再需要他的關心，唯有他孤單的朋友還需要他掛念。
畢竟太宰那家夥，大概是不會原諒安吾的。但如果可以的話，他更希望他們能和好，而不是被永遠留在過去。
他發出了一聲輕輕的嘆息。飄渺的白霧自口中吐出，好想就此洇濕了那些脆弱的紙頁。
燦若月輝的光芒柔和地鋪開，越來越大，越來越明亮。熟悉的建築拔地而起，他和紙頁一同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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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安吾！我千辛萬苦來找你，你竟然就只顧著吃東西？！而且還給那混蛋夾菜！！”
“嘛嘛太宰，那怎麽說也是另一個你，都瘦成那樣子了，你體諒一下。”
“你說的這是人話嗎？！我也不胖——不對，我們的體型都被固定了好不好！”
“那我說的就是死人話啦，好好，不氣不氣，烤鮭魚要沒有了哦。”
“什麽，等等，給我留點啊！我一個人能吃一條！”
“畢竟是太宰，胃口還是那麽大，哈哈。”
“我可是剛剛潛書回來什麽都沒吃就來找你們的！！”
“辛苦了辛苦了，哎呀小中原先生不要客氣，再不快吃就會被那些家夥狼吞虎咽地吃光……不等等！別喝酒，工作時間！！”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咦，那裏站著另一個我。”
“哎——？！”
“這種時候不應該首先想到是鏡子嗎，織田作？”是他認識的，太宰的聲音。
“原來是鏡子嗎？不對，姿勢不一樣。”
“那就是二重身什麽的吧，危險了危險了。”
“原來如此。”
“你給我吐槽他啊！什麽二重身，分明也是個靈魂吧！！”
死去了五年的靈魂，有些遲鈍地掙開了眼睛。
“……真的很像二重身。”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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澀澤龍彥迷迷糊糊地想要睜開眼睛，卻發現眼前像是被黑布蒙住，一片漆黑。
他下意識地說道：“龍彥之間。”
刺目的金灰色光芒交錯著劃破黑暗，像是天空揭開白色的面紗，露出純粹燃燒的太陽，與一望無際的晴空。身為收藏的管理者，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收藏的寶石，正在一顆一顆緩慢消失……
消失？！
他立刻全力發動了自己的異能，華麗的大門出現在他眼前，呈現著早已敞開的狀態，像極了被犯罪分子炸開的銀行保險庫。原本整齊羅列的寶石已經空了一塊，並像是有不存在的怪獸守在一邊，正一顆顆地吃掉寶石。
澀澤龍彥：“？！是誰！”
說起來在他睡著之前——
“太宰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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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靈化作河流，將亡者的靈魂引向彼岸；骨殖化作道標，將斬斷的因緣重新連接；即使擁有蘊含生命能量的寶石，但其中的生命隱而不現，想要將它們喚醒，需要格外強大的意志與力量。
星辰為他投註目光，發出低沈的鳴叫。日光化為液體似的金屬，在法陣中循環濃縮。月影為他打開群山之巔幽冥之海的大門，將能量分離，凈化，最終重組。
不需要睜開眼睛，星野和柊也能看到，真理的通道正向他緩緩敞開。
……但不是現在。
“你不能將已經離開的人重新帶回來。”有聲音竊竊私語。
“但他從未離開，”星野和柊喃喃，“他放不下……這個現世。”
屬於異能的力量糾纏在他身上，躍躍欲試地想要打開通往冥府的那扇大門。壓抑的死氣寒霜撲面而來，星野和柊開始還想要壓制異能齒輪的力量，卻根本壓制不住，在艱澀的拉扯中幹脆放任自流，任它啟動。
真的打開那扇門又如何。即使身死，他也不過是換了種形態活著。
齒輪轉動的嘎吱聲中，萬丈光芒倏然綻放，像是天穹就此碎裂。有人輕輕捂住了他的眼睛，動作輕得像是一片羽毛，只需要他輕輕吹一口氣就能離開。
視野陷入黑暗，唯有連成一片的黃銅齒輪在其中幹澀卡頓的輕輕轉動。半晌，它忽然斷斷續續地停滯了下來。
剎那之間，猶如流水倒轉，天河傾瀉，冥冥之中，他生出一股難以言明的明悟之感，輕輕眨了眨幹澀的眼睛。
泛著金色光芒的黃銅齒輪流暢地調轉了方向，重新轉動。
屬於死亡的意志悄然縮回門內，被重重封印的大門輕輕合攏關閉。
“……芥川老師。”他的聲音帶著不可抑制地顫抖。
“嗯。”
“您看到了嗎？”
“我看到了。”他輕柔地說，用指腹按住他顫抖的眼皮，“你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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