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花妖 花族史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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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花妖 花族史書
卿竹點點頭。
他們要去的地方, 也是一座高臺，叫做望日臺。是消花谷中唯一能夠看得見太陽的地方。錦織牽著他的手，走了一整天, 白色的花瓣飄落滿地。對方站在那高高的淡粉色的高臺, 道：“每年中夏日最盛時，這裏能看到日出日落, 如今只能看到正午時的陽光。”
此時已是深夜，露水順著花叢中的綠葉滴落, 望日臺上只有周圍用薄薄的石墻圍了一圈，沒有任何遮擋的東西。這裏很高, 但與那三座山峰比起來, 仍舊十分低矮。
天際漸漸白了起來，要看到正午的陽光卻還需要很久。卿竹安靜坐在臺上擺著的竹凳之上, 望著南面高高的群山。
錦織坐在他身邊，清晨的風帶有寒意, 梔子花妖似乎很怕冷，小心地縮在他的衣裳旁, 只將腦袋輕輕地靠過來。許久之後，錦織小聲地問：“花族的過往發生了什麽, 為何我們從來不能見到日光？他們都不告訴我，我也看不懂書上的記載，你看懂了嗎。”
卿竹回想起那些書籍, 點頭道：“看懂了。
書中不僅記載了朝戲的生平，也記載了整個花草樹木四族的爭端。
四族之中的神靈皆是大地誕生之時便出現的妖，自妖族有記載開始，各族便由自己的神靈帶領著，往前方走去, 欣欣向榮地繁衍生息。
日光，是每個族群最向往的東西，那絢爛的光彩能讓鮮花盛開，萬物生長。它們都在追逐著日光，遙望著日光，沐浴其中。直至大地之上遍滿妖族，又有新的大妖誕生，逐漸比肩他們的神靈。
萬物生長得太過於繁盛，以至於遮擋住了光線。各族生長頗多，草族矮小，只能在在無數枝葉的陰影之下活著。失去了陽光，它們的修為停滯不前，少了大妖，它們便打不過其他的族群，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退卻，直至被趕到陰暗的角落之中，或是在樹族的遮蔽之下窺見那遠方天際的一點亮光。
花族的神靈極其溫柔，見到失散的草族便邀來花族的土地同住，曬著陽光。只是她的仁慈，並未換來感恩，而是促使了郁草神的扭曲。
那是極其尋常的一天，陽光就落在屋前，帶著溫暖的氣息，花妖推開門窗，轉瞬之間被曬成了灰燼。
他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甚至並不知道讓它們死去的是那溫暖的日光，也不知道消失之後便是死亡。短短一日之內，花族死了半數有餘，直至日落之時望著那遠方沈下去的日光，才恍然意識到他們離去的同伴再也不會回來了，死亡這個陌生的古語，才被他們知曉。陽光，此後成了花族再也觸碰不到的東西。
直至郁草神站在陰暗的山石之底，緩緩地笑著時，他們才意識到一切的根源。
敗晝眼中烏黑，踩著石塊和已成泥濘的花朵。他的語氣很平靜，望著傾花神與周圍的花妖，慢慢地說：“你們生就就不知疾苦，高高在上，我們卻要藏於樹木花卉之中，仍憑你們踐踏才能茍活。
你們腳下踩踏的是我們的身軀，可曾低頭看過？
數萬年，四族所擁有的日光成為三族所獨有的東西，草族永遠置身於黑暗之中，借著各妖的憐憫才得已窺見日光，我親眼所見一切，我恨。”
恨字結尾，吊斷罅中的草妖露出了雙眼，幽幽的綠光泛在裂隙之中，成了猶如火焰一般的存在，他們的面上帶著一絲好奇，一絲陰郁，直勾勾地望向山石陰影之下的眾妖，而後緩緩地露出了一摸一樣的笑意。
很輕很輕的笑聲回響在吊斷罅之中，在那空曠狹窄的石壁回蕩，成了如同樂曲一樣的呢喃。
敗晝裹緊了身上的黑衣，朝著自己的族群露出安撫的笑容，他的聲音並不大，卻回響在每只草妖的心中：“他們折我們之骨，以我們作屋，吞我們為食，剖我們血肉，為什麽我們要心存感激？”
他將目光移向了更高處的山石之山，那還未成妖的巨樹所遮蔽的陰影之下，那裏有數之不盡的花妖站著。他們的容貌帶著曾被陽光曬過的溫暖，面頰上露出透亮的色彩，他們的眼中皆是好奇的天真，只是如今，都蒙上了霧蒙蒙的陰影。
花族總在日光之中誕生，離開日光的花妖很快便會枯萎，他們不知道其他的二族如何，只知道自己快死了。
朝戲那時已是大妖，跟在傾花神身後數萬年，他說，他在刻一種陣法，能讓花妖既見到日光，又不會化成白煙散去，他說，郁草神能讓它們無法觸碰陽光，那他就能夠讓花族重新曬到太陽。
只是，花族等不了那麽長久的時間。邪草毒的解法，花族千年的時間都未曾找出，這千年沒有花妖的誕生，卻有無窮無盡的死亡。最開始是很小的小妖至於陰影之下，逐漸雕亡，而後是少年的妖，再往後便是鋪天蓋地的死亡。
花谷之中再沒有花盛開，每日睜眼，便會從前的同伴又少了許多。直至某日，它們醒來之時，見到山谷之中飄著無數的花朵，中心處有一顆青色的心臟散發著帶著涼意的光線，很微弱，卻讓他們能夠活下去了。花妖順著花瓣飄落的痕跡走去，盡頭處卻空無一物，只有一間盛開鮮花的竹屋。
草族沒有再來，因為它們去了更遠的地方，奪走了樹族的地盤，整座山上再沒有樹木，只有綠草飄搖。
草族離去後，花族便見到了藤族，它們並不是前來支援的，而是來奪走傾花神留下的心，以及朝戲的性命。
朝戲死後以一種很怪異的形態返回了花族，他身上融合了藤族與花族的特征，甚至於帶上了某些草族的陰郁氣息。他只落下一個陣法後便匆匆而走，此後花族再也無需依賴那青色的光，唯有青火亮於四周，而後是高山橫起。
草族沒有去招惹遠在北方沼澤之地的藤族，藤族亦然。只是兩族迎來了朝戲的報覆，往後百年時間，言語之間他便覆滅了兩族。
而他手中的這本史書，正是朝戲所書。卿竹說完之後，看到了南面高高的山峰上冒出了午時的陽光。
錦織指著那逐漸出現的金光，開心道：“你看，太陽升起了。”說完，他就躲回了卿竹身後。他還太過於年幼，關於花族的過往並未能讓他有太深感觸，但對日光的向往與恐懼，卻刻在了他的本能中。
太陽又向西斜去，逐漸落回山下。錦織從卿竹背後冒出，眨眼道：“後面的故事我知道哦，你想不想聽。”
卿竹好奇道：“你剛成妖不久，這都知道？”
錦織道：“她們都很喜歡我，會告訴我很多最近發生的事。據說藤族和草族打了個你死我活之後，便發現一切都是我們族中最厲害的大妖挑撥的，便都生氣了，要來打我們，然後傾花族久出現了，保護了我們許久。
只是傾花侍者不太在意我們，所以我和我的同伴經常被風吹到山外，曬死掉了。有一天我曬死了，偷偷聽到了有位穿著白衣服的年輕人和大花妖說話，他答應了許多很可怕的要求，所求的是一顆心臟。
你想不想知道他是誰，你一定會好奇的，我們都認識他，想知道就親我一下好不好？”錦織將臉頰湊了過去，一臉期待地看著。
卿竹扶正錦織的腦袋，保持了一個合適的距離，湊在對方面前，很真誠的說：“我知道他是誰。”
聞言，錦織擡手，狀似抹淚。
卿竹內心輕輕地嘆息了一下，他恍然意識到自己從前做的事，或許是很沒有分寸的。那種得不到東西就撒嬌抹淚的行為，是極其淺顯的戲碼，正如他如今能看到錦織衣袖之下的表情一點也不傷心，只是在借機撒嬌。
想完，他又望著天邊飄過的雲朵，內心有一些些迷茫。他看著周圍的小梔子花妖，又想起歸來崖處那白衣的背影，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問道：“他都答應了些什麽可怕的要求呢？”
錦織道：“不知道呢。我死掉了，記不清了。”
聞言，卿竹啞然。錦織說起生生死死的似乎渾然不在意，顯然習以為常，直至日落的時候，他才告別錦織，往消花谷外走。
臨行前錦織還扯著他的袖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一遍又一遍地說：“那你什麽時候再來看我？”
卿竹其實想說，他不太想來這地方，自從記憶恢覆後，對於花妖身上的花，看著總覺得有些心慌。
錦織自顧自說著：“明日可以嗎？”
卿竹眨眨眼，沒回答。
錦織猶豫了一下，退讓道：“如果明日太早的話，那後日呢，據說後日會開很多的花，你可以來嗎？”
聽完，卿竹依舊沒有答應。
錦織的表情有些沮喪，又鼓起勇氣道：“如果後日也太早的話，那春末的時候好不好，春末的時候梔子花開得可好了。”
話說完了，卿竹還是牽著他的手，緩緩地往山谷外走去，沒有回答。
錦織用另一只手抹淚，又狀似輕松道：“春末也不行嗎，那夏日呢，夏日會開很多的花朵，和春季的不一樣，很漂亮的。
夏季如果不方便來也沒關系，那你盛夏的時候來看看我好不好，夏日最盛的時候望日臺能見到日升日落，可壯觀了，整個花族都會在那裏，真的很好看很好看的。
這裏秋天會飄下金黃色的落葉，如果你想來秋天過來也很好。其實，冬天也很不錯，這裏會下雪的，冬天來也很好看的……”
卿竹一直沒有回答，只是牽著對方的手，一步一步地走著。
錦織越說越聲音越緩，逐漸的眼中蒙上了水霧，又故作開心地描述著整個消花谷的盛景，重覆著一年四季中的畫面，消花谷並不如谷外，他只能一遍遍地回想，重覆著有哪些值得對方來看的地方。
到了下山的小路時，錦織不再走了，低著頭小聲道：“那我黑夜的時候跟你回去，白日再回來好不好。其實離開一會會的陣法我也不會出事的。”
卿竹彎腰輕輕地擦著對方的眼淚，用很輕也很真誠的聲音道：“我會來看你的。若有空我遣金鳥飛來和你說說話，快回去吧，夜裏風太大，小心被吹跑了。”
錦織道：“那你送我回去好不好。夜裏風很大，我怕被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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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竹點點頭。
他們要去的地方, 也是一座高臺，叫做望日臺。是消花谷中唯一能夠看得見太陽的地方。錦織牽著他的手，走了一整天, 白色的花瓣飄落滿地。對方站在那高高的淡粉色的高臺, 道：“每年中夏日最盛時，這裏能看到日出日落, 如今只能看到正午時的陽光。”
此時已是深夜，露水順著花叢中的綠葉滴落, 望日臺上只有周圍用薄薄的石墻圍了一圈，沒有任何遮擋的東西。這裏很高, 但與那三座山峰比起來, 仍舊十分低矮。
天際漸漸白了起來，要看到正午的陽光卻還需要很久。卿竹安靜坐在臺上擺著的竹凳之上, 望著南面高高的群山。
錦織坐在他身邊，清晨的風帶有寒意, 梔子花妖似乎很怕冷，小心地縮在他的衣裳旁, 只將腦袋輕輕地靠過來。許久之後，錦織小聲地問：“花族的過往發生了什麽, 為何我們從來不能見到日光？他們都不告訴我，我也看不懂書上的記載，你看懂了嗎。”
卿竹回想起那些書籍, 點頭道：“看懂了。
書中不僅記載了朝戲的生平，也記載了整個花草樹木四族的爭端。
四族之中的神靈皆是大地誕生之時便出現的妖，自妖族有記載開始，各族便由自己的神靈帶領著，往前方走去, 欣欣向榮地繁衍生息。
日光，是每個族群最向往的東西，那絢爛的光彩能讓鮮花盛開，萬物生長。它們都在追逐著日光，遙望著日光，沐浴其中。直至大地之上遍滿妖族，又有新的大妖誕生，逐漸比肩他們的神靈。
萬物生長得太過於繁盛，以至於遮擋住了光線。各族生長頗多，草族矮小，只能在在無數枝葉的陰影之下活著。失去了陽光，它們的修為停滯不前，少了大妖，它們便打不過其他的族群，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退卻，直至被趕到陰暗的角落之中，或是在樹族的遮蔽之下窺見那遠方天際的一點亮光。
花族的神靈極其溫柔，見到失散的草族便邀來花族的土地同住，曬著陽光。只是她的仁慈，並未換來感恩，而是促使了郁草神的扭曲。
那是極其尋常的一天，陽光就落在屋前，帶著溫暖的氣息，花妖推開門窗，轉瞬之間被曬成了灰燼。
他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甚至並不知道讓它們死去的是那溫暖的日光，也不知道消失之後便是死亡。短短一日之內，花族死了半數有餘，直至日落之時望著那遠方沈下去的日光，才恍然意識到他們離去的同伴再也不會回來了，死亡這個陌生的古語，才被他們知曉。陽光，此後成了花族再也觸碰不到的東西。
直至郁草神站在陰暗的山石之底，緩緩地笑著時，他們才意識到一切的根源。
敗晝眼中烏黑，踩著石塊和已成泥濘的花朵。他的語氣很平靜，望著傾花神與周圍的花妖，慢慢地說：“你們生就就不知疾苦，高高在上，我們卻要藏於樹木花卉之中，仍憑你們踐踏才能茍活。
你們腳下踩踏的是我們的身軀，可曾低頭看過？
數萬年，四族所擁有的日光成為三族所獨有的東西，草族永遠置身於黑暗之中，借著各妖的憐憫才得已窺見日光，我親眼所見一切，我恨。”
恨字結尾，吊斷罅中的草妖露出了雙眼，幽幽的綠光泛在裂隙之中，成了猶如火焰一般的存在，他們的面上帶著一絲好奇，一絲陰郁，直勾勾地望向山石陰影之下的眾妖，而後緩緩地露出了一摸一樣的笑意。
很輕很輕的笑聲回響在吊斷罅之中，在那空曠狹窄的石壁回蕩，成了如同樂曲一樣的呢喃。
敗晝裹緊了身上的黑衣，朝著自己的族群露出安撫的笑容，他的聲音並不大，卻回響在每只草妖的心中：“他們折我們之骨，以我們作屋，吞我們為食，剖我們血肉，為什麽我們要心存感激？”
他將目光移向了更高處的山石之山，那還未成妖的巨樹所遮蔽的陰影之下，那裏有數之不盡的花妖站著。他們的容貌帶著曾被陽光曬過的溫暖，面頰上露出透亮的色彩，他們的眼中皆是好奇的天真，只是如今，都蒙上了霧蒙蒙的陰影。
花族總在日光之中誕生，離開日光的花妖很快便會枯萎，他們不知道其他的二族如何，只知道自己快死了。
朝戲那時已是大妖，跟在傾花神身後數萬年，他說，他在刻一種陣法，能讓花妖既見到日光，又不會化成白煙散去，他說，郁草神能讓它們無法觸碰陽光，那他就能夠讓花族重新曬到太陽。
只是，花族等不了那麽長久的時間。邪草毒的解法，花族千年的時間都未曾找出，這千年沒有花妖的誕生，卻有無窮無盡的死亡。最開始是很小的小妖至於陰影之下，逐漸雕亡，而後是少年的妖，再往後便是鋪天蓋地的死亡。
花谷之中再沒有花盛開，每日睜眼，便會從前的同伴又少了許多。直至某日，它們醒來之時，見到山谷之中飄著無數的花朵，中心處有一顆青色的心臟散發著帶著涼意的光線，很微弱，卻讓他們能夠活下去了。花妖順著花瓣飄落的痕跡走去，盡頭處卻空無一物，只有一間盛開鮮花的竹屋。
草族沒有再來，因為它們去了更遠的地方，奪走了樹族的地盤，整座山上再沒有樹木，只有綠草飄搖。
草族離去後，花族便見到了藤族，它們並不是前來支援的，而是來奪走傾花神留下的心，以及朝戲的性命。
朝戲死後以一種很怪異的形態返回了花族，他身上融合了藤族與花族的特征，甚至於帶上了某些草族的陰郁氣息。他只落下一個陣法後便匆匆而走，此後花族再也無需依賴那青色的光，唯有青火亮於四周，而後是高山橫起。
草族沒有去招惹遠在北方沼澤之地的藤族，藤族亦然。只是兩族迎來了朝戲的報覆，往後百年時間，言語之間他便覆滅了兩族。
而他手中的這本史書，正是朝戲所書。卿竹說完之後，看到了南面高高的山峰上冒出了午時的陽光。
錦織指著那逐漸出現的金光，開心道：“你看，太陽升起了。”說完，他就躲回了卿竹身後。他還太過於年幼，關於花族的過往並未能讓他有太深感觸，但對日光的向往與恐懼，卻刻在了他的本能中。
太陽又向西斜去，逐漸落回山下。錦織從卿竹背後冒出，眨眼道：“後面的故事我知道哦，你想不想聽。”
卿竹好奇道：“你剛成妖不久，這都知道？”
錦織道：“她們都很喜歡我，會告訴我很多最近發生的事。據說藤族和草族打了個你死我活之後，便發現一切都是我們族中最厲害的大妖挑撥的，便都生氣了，要來打我們，然後傾花族久出現了，保護了我們許久。
只是傾花侍者不太在意我們，所以我和我的同伴經常被風吹到山外，曬死掉了。有一天我曬死了，偷偷聽到了有位穿著白衣服的年輕人和大花妖說話，他答應了許多很可怕的要求，所求的是一顆心臟。
你想不想知道他是誰，你一定會好奇的，我們都認識他，想知道就親我一下好不好？”錦織將臉頰湊了過去，一臉期待地看著。
卿竹扶正錦織的腦袋，保持了一個合適的距離，湊在對方面前，很真誠的說：“我知道他是誰。”
聞言，錦織擡手，狀似抹淚。
卿竹內心輕輕地嘆息了一下，他恍然意識到自己從前做的事，或許是很沒有分寸的。那種得不到東西就撒嬌抹淚的行為，是極其淺顯的戲碼，正如他如今能看到錦織衣袖之下的表情一點也不傷心，只是在借機撒嬌。
想完，他又望著天邊飄過的雲朵，內心有一些些迷茫。他看著周圍的小梔子花妖，又想起歸來崖處那白衣的背影，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問道：“他都答應了些什麽可怕的要求呢？”
錦織道：“不知道呢。我死掉了，記不清了。”
聞言，卿竹啞然。錦織說起生生死死的似乎渾然不在意，顯然習以為常，直至日落的時候，他才告別錦織，往消花谷外走。
臨行前錦織還扯著他的袖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一遍又一遍地說：“那你什麽時候再來看我？”
卿竹其實想說，他不太想來這地方，自從記憶恢覆後，對於花妖身上的花，看著總覺得有些心慌。
錦織自顧自說著：“明日可以嗎？”
卿竹眨眨眼，沒回答。
錦織猶豫了一下，退讓道：“如果明日太早的話，那後日呢，據說後日會開很多的花，你可以來嗎？”
聽完，卿竹依舊沒有答應。
錦織的表情有些沮喪，又鼓起勇氣道：“如果後日也太早的話，那春末的時候好不好，春末的時候梔子花開得可好了。”
話說完了，卿竹還是牽著他的手，緩緩地往山谷外走去，沒有回答。
錦織用另一只手抹淚，又狀似輕松道：“春末也不行嗎，那夏日呢，夏日會開很多的花朵，和春季的不一樣，很漂亮的。
夏季如果不方便來也沒關系，那你盛夏的時候來看看我好不好，夏日最盛的時候望日臺能見到日升日落，可壯觀了，整個花族都會在那裏，真的很好看很好看的。
這裏秋天會飄下金黃色的落葉，如果你想來秋天過來也很好。其實，冬天也很不錯，這裏會下雪的，冬天來也很好看的……”
卿竹一直沒有回答，只是牽著對方的手，一步一步地走著。
錦織越說越聲音越緩，逐漸的眼中蒙上了水霧，又故作開心地描述著整個消花谷的盛景，重覆著一年四季中的畫面，消花谷並不如谷外，他只能一遍遍地回想，重覆著有哪些值得對方來看的地方。
到了下山的小路時，錦織不再走了，低著頭小聲道：“那我黑夜的時候跟你回去，白日再回來好不好。其實離開一會會的陣法我也不會出事的。”
卿竹彎腰輕輕地擦著對方的眼淚，用很輕也很真誠的聲音道：“我會來看你的。若有空我遣金鳥飛來和你說說話，快回去吧，夜裏風太大，小心被吹跑了。”
錦織道：“那你送我回去好不好。夜裏風很大，我怕被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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