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山洞 苦啞藤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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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山洞 苦啞藤的好友
此處是隕落崖，離歸來崖並不太遠，只要繞過幾個山頭，往小徑上走，便能回去了。
也不知白書究竟有沒有回天門山。
他手中輕輕地捧著那顆暗綠色的珠子，氣息探入之時，那珠子中的靈力便順著他的指尖流淌，沒入他的身軀之中，修為在緩緩恢覆。珠子化作粉末時，他的修為已經恢覆了大半。
春日幽靜小道裏。他試探著畫下了傳送陣，而後又抹去，依舊步行而回。
路過曲折小路，剛走出隕落崖，繞到某處草木極其繁盛的地界，忽然之間見綠葉撲面而來，幾片碎葉滑過他的面頰，很淡的血的味道縈繞在鼻尖。
擡眸時，便見一只帶著暗青藤面具的從綠樹的遮掩之下走出，以幾不可見的速度繞到他的身後。
一條藤蔓纏住了他的脖子，聲音很冷，是許久未曾說話般不流利：“他在哪？”
那妖是郁纏，剛剛常浮才提起過。
只是對方出現得有些突然，手中藤蔓幾乎嵌入了他的脖子，想回答問題卻無法說話，無法喘息。漸漸的，他甚至也聽不清對方在呢喃著什麽。
恍惚間，他聽到有什麽東西滴落的聲音，而後脖子上的藤蔓略松了些，郁纏又問：“你身上有他的氣息，他在哪？”
卿竹本能地摸著脖子，上面的傷已經愈合了，再擡手摸上眼角時，才發現剛剛滴落的是淚。
他搖頭道：“我不知道。”
郁纏定定地看著他，重覆道：“帶我找到他。”
那雙深綠色的眼眸幾乎是近在咫尺，像見不得光的生長在暗處的植物。卿竹也會看過去，卻沒有回答。
郁纏垂眸看著他，嘲道：“他為你掏心掏肺，你便看著他去死？”
“他有他想走的路，我不能攔著他。”卿竹垂目，望向遠處低矮的草地，無數雜草隨風飄動。他想了許久許久，又直直地看了對方許久，忽然嘆氣道：“我可以帶你見他。”
郁纏平靜道：“那就走吧。”
卿竹畫下了傳送陣，那是道由花草構成的傳送門，草木清香，花朵搖曳。
常浮與郁纏的故事，他曾在史書中見過，據說少時便認識，情誼十分好，從前曾形影不離。
史書真假不知，但是他看對方的眼睛，是真誠的。郁纏是真的關心常浮，不是去尋仇。
關於旁人生死之事，卿竹不知該如何去說，雖然他也不想見到死亡，但那陳年往事也並非是他三言兩語所能開解的。若是郁纏能去好好勸勸常浮是十分好的。
步過傳送門，便來到了一處低矮昏沈山洞，在地下藤城中。
無數藤像遮掩在山洞之中，只留出半人寬的小路通完內部，這些藤像比他第一次來時多了幾座，那時還有未完工的藤像，如今皆是栩栩如生的。
繞過藤蔓模樣的石像時一股奇特地氣息撲面而來，如同陳舊的藥草潑在地上，透滲入厚重的泥地裏長久未能消散，那是很重的苦澀的味道。
如果常浮要走，至少會先回來這裏。山洞中藤妖造像，記載它們曾經過往，縱使苦啞藤族皆離去，往後路過這片土地的來者，也能知道曾有過這樣一個族群。
郁纏踏入這方山洞後就沒再說話，只是神色不悅地看著，他擡手撫摸著一座年老藤像的側臉，藤像在他觸碰之時逐漸化成了綠色的粉末，落在了地上。
卿竹擡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道：“造像不易，你不喜歡就別看。”
郁纏回眸，緩緩道：“他心願了，便要去死。不讓他如願，就好了。”說罷，他緩緩向前走去，身後的藤像皆碾成了碎屑，大片的空地從他們身後裸露出來。
白色的灰燼飄在空中，模糊了視線，空中飄著的青火變得朦朧。卿竹想了想，也覺得似乎有些道理，便也沒再攔，只是有些可惜。
藤像的面容不真切卻很鮮活，藤妖身軀皆冷，因而如今的藤像身形無異，觸感相似，乍一看仿若真是存在著那般。
常浮雕刻的技藝了得，洞中數千藤像或哭或笑，或喜或怒皆真。神色各異的藤像仿佛坐在一起談話那般，幾只小小的苦啞藤要正窩在長輩的腿上撒嬌。
空中的灰燼過多，走動的風帶來了白綠色的灰，粘在了卿竹的臉頰處，他伸手拂下，又覺得有些不妥，回頭道：“那你別全毀了，留一些吧，造像不易，他會傷心的。”
“他傷心的時候多了，不差如今這一遭。”郁纏隨手指了指藤像腳下，隨口道：“苦啞藤淚水劇毒，能腐朽巖石。”
卿竹側目，看到了許多藤像身側石塊已被腐蝕，綠色靜止的水落在那凹陷處，還未全然幹涸。再往前些便是垂下的藤蔓幕簾，裏面是什麽模樣他從前來時並未見過。
郁纏隨手掀開藤蔓，露出了裏面的場景。洞裏只擺了簡單桌椅，不太明亮的青火擱在角落中。
常浮倒是還好好的，坐在桌旁下棋，獨自執黑白子。見他們來了也只是擡眼看了一下，揮手間棋盤已然消失，擺上了待客的清水。
郁纏走近，握著常浮的手，一字一句道：“我還以為你自盡了。”
常浮並不掙脫，只是看著，緩緩道：“勞煩關心了。”
卿竹端著一碗水坐在角落裏安靜地喝著，看著他們說話。
石椅有些涼，坐著不太舒服，洞中也青火飄飄，若不是都認識，此時的場景還是有些陰氣的。
兩妖皆不像正派模樣。
郁纏周身纏著荊棘，帶著面具只露出雙暗綠眼睛，如同蛇蠍。常浮白衣加身，身上白玉無風而響，舉手投足間都極輕，像是鬼魅。
洞中的青色的火光將各處都染不尋常的氣息。郁纏撫摸著常浮手腕處裹著的白布，而後便伸手拆開。
白布下是一道極深的傷口，在腕骨中也留下刻痕，傷口已經幹涸，只剩下腕中粘膩一片。常浮看上去很平靜，閉目並不解釋。
整個洞內變得極其安靜，卿竹也默默地停下了喝水的動作，將碗放在一旁，發出細微響聲。
依舊沒有任何聲音。
良久之後，郁纏出聲，那指骨握在常浮的手上咯吱作響，他的聲音很平靜：“你若想死，倒也不必這麽麻煩。”
常浮很輕很輕地動了一下手腕。在郁纏的抓握之中，那愈合的傷口又滲出綠色的血，緩緩低落。血液穿透石桌，落在地上，凹陷了地面。許久之後，他才道：“回去吧。”
郁纏伸手，靈力覆蓋在傷口的瞬間便愈合了。只是轉瞬之間，從他身上漫出的龐大妖力飄往洞中各處，周圍的藤像皆化作細粉末。灰燼落在了地上，飄在空中。
常浮的神色很淡然，只是緩緩看著化灰的藤像，目光似乎看得極遠，而後閉上了雙眼。
閉目時神色極其安詳，仿佛依舊身處於那個篝火未盡歡聲笑語的夜晚，在一切還未開始之前。
藤妖也沒有心跳，不曾有呼吸，身軀與地底一般寒冷，石洞中寂靜沈默。
安靜許久後，郁纏輕輕地摸著常浮的側臉，垂眸道：“要死便死，要活就活，如此要死不活的何苦呢？”
常浮的面色很是蒼白，卻也沒有回答，周圍的青火被郁纏遮住了。陰影之下，他的眼眸有些灰暗，他微微笑了一聲，又很快垂下來眼眸：“我不知道。”
“他們死了就死了。山中草藥被人族采了熬湯，也沒見他們覺得自己心狠手辣過。世間生靈每日死的數不勝數，你若懷念便再等新的藤妖誕生，又是繁榮一片。其餘各族不知道是你，偏要自尋煩惱。”郁纏指尖觸碰著他的發絲，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常浮：“更何況，又不只是你。”
聞言，常浮閉上了雙眼，不再回答，沒有心跳與氣息，看上去如同死亡般寂靜。
“心好呢就活不下去……”郁纏看著常浮，他脖頸之間的綠色藤蔓逐漸生長，冒出了黑色的荊棘，那聲音顯得更加嘶啞，而後很快抽手離開：“你要是真心想死，明日我就往各處放幾把火，好好考慮一下吧。”
最後一句話說完後，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山洞，而後步入裂隙，留下黑色煙霧。
常浮此時才緩緩睜開雙眼，安靜地看著卿竹。
卿竹有些尷尬，方才人家才囑咐他不要將他行蹤往外傳，結果沒過兩個時辰，自己就帶著別的妖過來了。
他看著周圍飄著的粉末，又看看空曠的山洞，有些心虛，只能埋頭喝水。
沈默了許久，他才聽到常浮的聲音，那聲音幾乎是飄在空中的：“你失信了。”
聞言，卿竹不好意思地將眼睛從碗沿露出，沒說話。
又是良久沈默。
空中還殘留有苦啞藤血液的味道，混在灰燼粉末中，略有些嗆人。
氣氛著實尷尬，此時走人更是不可。他看著常浮猶豫了半晌，心想，從前他們的關系應該勉強算是相識已久的故友吧，隨便問些問題對方若是不喜就剛好離開，若是能夠解答起碼也有話說。
思索了片刻，他便小心開口：“於藤城中的許多事，我很是好奇，不知能否聽聽從前的故事？”
常浮閉眼時點頭，面上也沒有慍意，只是用幾不可聞的聲音道：“知無不言。”
卿竹一聽，便問：“明火壇之火的傳聞，是如何說的，真的是偶然見得嗎？”
常浮搖頭，垂眸道：“並非。”
山洞中的塵埃落盡，卿竹坐在桌旁拿著碗，又問：“那是如何？”
常浮答道：“此事便說來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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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幽靜小道裏。他試探著畫下了傳送陣，而後又抹去，依舊步行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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擡眸時，便見一只帶著暗青藤面具的從綠樹的遮掩之下走出，以幾不可見的速度繞到他的身後。
一條藤蔓纏住了他的脖子，聲音很冷，是許久未曾說話般不流利：“他在哪？”
那妖是郁纏，剛剛常浮才提起過。
只是對方出現得有些突然，手中藤蔓幾乎嵌入了他的脖子，想回答問題卻無法說話，無法喘息。漸漸的，他甚至也聽不清對方在呢喃著什麽。
恍惚間，他聽到有什麽東西滴落的聲音，而後脖子上的藤蔓略松了些，郁纏又問：“你身上有他的氣息，他在哪？”
卿竹本能地摸著脖子，上面的傷已經愈合了，再擡手摸上眼角時，才發現剛剛滴落的是淚。
他搖頭道：“我不知道。”
郁纏定定地看著他，重覆道：“帶我找到他。”
那雙深綠色的眼眸幾乎是近在咫尺，像見不得光的生長在暗處的植物。卿竹也會看過去，卻沒有回答。
郁纏垂眸看著他，嘲道：“他為你掏心掏肺，你便看著他去死？”
“他有他想走的路，我不能攔著他。”卿竹垂目，望向遠處低矮的草地，無數雜草隨風飄動。他想了許久許久，又直直地看了對方許久，忽然嘆氣道：“我可以帶你見他。”
郁纏平靜道：“那就走吧。”
卿竹畫下了傳送陣，那是道由花草構成的傳送門，草木清香，花朵搖曳。
常浮與郁纏的故事，他曾在史書中見過，據說少時便認識，情誼十分好，從前曾形影不離。
史書真假不知，但是他看對方的眼睛，是真誠的。郁纏是真的關心常浮，不是去尋仇。
關於旁人生死之事，卿竹不知該如何去說，雖然他也不想見到死亡，但那陳年往事也並非是他三言兩語所能開解的。若是郁纏能去好好勸勸常浮是十分好的。
步過傳送門，便來到了一處低矮昏沈山洞，在地下藤城中。
無數藤像遮掩在山洞之中，只留出半人寬的小路通完內部，這些藤像比他第一次來時多了幾座，那時還有未完工的藤像，如今皆是栩栩如生的。
繞過藤蔓模樣的石像時一股奇特地氣息撲面而來，如同陳舊的藥草潑在地上，透滲入厚重的泥地裏長久未能消散，那是很重的苦澀的味道。
如果常浮要走，至少會先回來這裏。山洞中藤妖造像，記載它們曾經過往，縱使苦啞藤族皆離去，往後路過這片土地的來者，也能知道曾有過這樣一個族群。
郁纏踏入這方山洞後就沒再說話，只是神色不悅地看著，他擡手撫摸著一座年老藤像的側臉，藤像在他觸碰之時逐漸化成了綠色的粉末，落在了地上。
卿竹擡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道：“造像不易，你不喜歡就別看。”
郁纏回眸，緩緩道：“他心願了，便要去死。不讓他如願，就好了。”說罷，他緩緩向前走去，身後的藤像皆碾成了碎屑，大片的空地從他們身後裸露出來。
白色的灰燼飄在空中，模糊了視線，空中飄著的青火變得朦朧。卿竹想了想，也覺得似乎有些道理，便也沒再攔，只是有些可惜。
藤像的面容不真切卻很鮮活，藤妖身軀皆冷，因而如今的藤像身形無異，觸感相似，乍一看仿若真是存在著那般。
常浮雕刻的技藝了得，洞中數千藤像或哭或笑，或喜或怒皆真。神色各異的藤像仿佛坐在一起談話那般，幾只小小的苦啞藤要正窩在長輩的腿上撒嬌。
空中的灰燼過多，走動的風帶來了白綠色的灰，粘在了卿竹的臉頰處，他伸手拂下，又覺得有些不妥，回頭道：“那你別全毀了，留一些吧，造像不易，他會傷心的。”
“他傷心的時候多了，不差如今這一遭。”郁纏隨手指了指藤像腳下，隨口道：“苦啞藤淚水劇毒，能腐朽巖石。”
卿竹側目，看到了許多藤像身側石塊已被腐蝕，綠色靜止的水落在那凹陷處，還未全然幹涸。再往前些便是垂下的藤蔓幕簾，裏面是什麽模樣他從前來時並未見過。
郁纏隨手掀開藤蔓，露出了裏面的場景。洞裏只擺了簡單桌椅，不太明亮的青火擱在角落中。
常浮倒是還好好的，坐在桌旁下棋，獨自執黑白子。見他們來了也只是擡眼看了一下，揮手間棋盤已然消失，擺上了待客的清水。
郁纏走近，握著常浮的手，一字一句道：“我還以為你自盡了。”
常浮並不掙脫，只是看著，緩緩道：“勞煩關心了。”
卿竹端著一碗水坐在角落裏安靜地喝著，看著他們說話。
石椅有些涼，坐著不太舒服，洞中也青火飄飄，若不是都認識，此時的場景還是有些陰氣的。
兩妖皆不像正派模樣。
郁纏周身纏著荊棘，帶著面具只露出雙暗綠眼睛，如同蛇蠍。常浮白衣加身，身上白玉無風而響，舉手投足間都極輕，像是鬼魅。
洞中的青色的火光將各處都染不尋常的氣息。郁纏撫摸著常浮手腕處裹著的白布，而後便伸手拆開。
白布下是一道極深的傷口，在腕骨中也留下刻痕，傷口已經幹涸，只剩下腕中粘膩一片。常浮看上去很平靜，閉目並不解釋。
整個洞內變得極其安靜，卿竹也默默地停下了喝水的動作，將碗放在一旁，發出細微響聲。
依舊沒有任何聲音。
良久之後，郁纏出聲，那指骨握在常浮的手上咯吱作響，他的聲音很平靜：“你若想死，倒也不必這麽麻煩。”
常浮很輕很輕地動了一下手腕。在郁纏的抓握之中，那愈合的傷口又滲出綠色的血，緩緩低落。血液穿透石桌，落在地上，凹陷了地面。許久之後，他才道：“回去吧。”
郁纏伸手，靈力覆蓋在傷口的瞬間便愈合了。只是轉瞬之間，從他身上漫出的龐大妖力飄往洞中各處，周圍的藤像皆化作細粉末。灰燼落在了地上，飄在空中。
常浮的神色很淡然，只是緩緩看著化灰的藤像，目光似乎看得極遠，而後閉上了雙眼。
閉目時神色極其安詳，仿佛依舊身處於那個篝火未盡歡聲笑語的夜晚，在一切還未開始之前。
藤妖也沒有心跳，不曾有呼吸，身軀與地底一般寒冷，石洞中寂靜沈默。
安靜許久後，郁纏輕輕地摸著常浮的側臉，垂眸道：“要死便死，要活就活，如此要死不活的何苦呢？”
常浮的面色很是蒼白，卻也沒有回答，周圍的青火被郁纏遮住了。陰影之下，他的眼眸有些灰暗，他微微笑了一聲，又很快垂下來眼眸：“我不知道。”
“他們死了就死了。山中草藥被人族采了熬湯，也沒見他們覺得自己心狠手辣過。世間生靈每日死的數不勝數，你若懷念便再等新的藤妖誕生，又是繁榮一片。其餘各族不知道是你，偏要自尋煩惱。”郁纏指尖觸碰著他的發絲，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常浮：“更何況，又不只是你。”
聞言，常浮閉上了雙眼，不再回答，沒有心跳與氣息，看上去如同死亡般寂靜。
“心好呢就活不下去……”郁纏看著常浮，他脖頸之間的綠色藤蔓逐漸生長，冒出了黑色的荊棘，那聲音顯得更加嘶啞，而後很快抽手離開：“你要是真心想死，明日我就往各處放幾把火，好好考慮一下吧。”
最後一句話說完後，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山洞，而後步入裂隙，留下黑色煙霧。
常浮此時才緩緩睜開雙眼，安靜地看著卿竹。
卿竹有些尷尬，方才人家才囑咐他不要將他行蹤往外傳，結果沒過兩個時辰，自己就帶著別的妖過來了。
他看著周圍飄著的粉末，又看看空曠的山洞，有些心虛，只能埋頭喝水。
沈默了許久，他才聽到常浮的聲音，那聲音幾乎是飄在空中的：“你失信了。”
聞言，卿竹不好意思地將眼睛從碗沿露出，沒說話。
又是良久沈默。
空中還殘留有苦啞藤血液的味道，混在灰燼粉末中，略有些嗆人。
氣氛著實尷尬，此時走人更是不可。他看著常浮猶豫了半晌，心想，從前他們的關系應該勉強算是相識已久的故友吧，隨便問些問題對方若是不喜就剛好離開，若是能夠解答起碼也有話說。
思索了片刻，他便小心開口：“於藤城中的許多事，我很是好奇，不知能否聽聽從前的故事？”
常浮閉眼時點頭，面上也沒有慍意，只是用幾不可聞的聲音道：“知無不言。”
卿竹一聽，便問：“明火壇之火的傳聞，是如何說的，真的是偶然見得嗎？”
常浮搖頭，垂眸道：“並非。”
山洞中的塵埃落盡，卿竹坐在桌旁拿著碗，又問：“那是如何？”
常浮答道：“此事便說來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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