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命定的會面 我的妻子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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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命定的會面 我的妻子在哪裏
趕在霍衍出聲前時理毫不猶豫地掛了電話, 關閉光腦。她怕他再說什麽，她會真的舍不得走。
但她必須走，去奔赴她的命運。她深深呼吸, 握了握拳。雨衣屠夫不能退縮, 她是傑出的火種領袖，事到如今她和喬心瑜之間的賬, 也是該清一清了。
搞定公主, 然後回來找霍衍邀功，說不定霍衍更容易接受她的馬甲。這麽想著, 她忽然覺得前方的道路豁然開朗。未來一定會越來越好。
設置好目的地按動起飛按鈕，飛船迅速起飛，駛入無垠宇宙。兩天後飛船在熟悉的S27停泊港降落, 戴上面具披上馬甲的時理走下飛船。過去的一幕幕驟然在腦海中閃過，命運好似一個圓環。時理熟門熟路奔赴狂歡歌劇院, 她站在熟悉的大門口，深深吸了口氣。
這裏發生的一切尚還歷歷在目, 她還記得格鬥場上響起的歡呼, 還記得匕首切入皮膚的銳痛，還記得她第一次披著馬甲跟霍衍面對面。
想到那個男人, 心頭彌漫起一股覆雜，綿軟的情緒。她搖搖頭甩掉那些無用的記憶。
無論如何, 她已經不是原來那個她了，她已經成長了很多, 她現在是個經驗豐富，戰績頗佳的鬥士。
她擡腳將門用力踹開。
砰！
帶有濃郁血腥味的風迎面撲來，時理下意識屏住呼吸，緩緩往前走。刺目的冷光下, 一襲紅衣的喬心瑜獨自站在格鬥臺上。
“雨衣屠夫，我們終於見面了。”喬心瑜居高臨下望著緩步走來的雨衣屠夫，露出微笑。
失去哥哥的公主不再哭泣，撒嬌，哀求，她看上去冰冷至極，完美的笑容下隱藏著無盡的瘋狂，以及，怨恨。
而這裏並非只有她一個。觀眾席滿滿當當，黑壓壓一片，時理定睛一看，都是些衣裝華麗的貴族。有些甚至很眼熟，應當是在網絡媒體上見到過。他們坐在觀眾席上，看起來與普通觀眾沒什麽兩樣。但其實他們被綁住了手腳，根本沒辦法動彈。除此以外他們身上還有一些詭異之處。
這些貴族們明明沒有被塞住嘴，但此時都沒有說話，只用一雙盛滿惶恐的眼睛打量著喬心瑜，還有剛剛入場的雨衣屠夫。時理低頭去看近處的一位女貴族，女貴族一臉哀求地看著她，然後張大了嘴巴。後背不由自主生起一片雞皮疙瘩，時理註意到她的嘴巴空空蕩蕩，沒有舌頭。
她擡頭發現所有貴族都用統一的，痛苦而惶恐的眼睛看著她，目光中飽含的濃烈情緒令她頭皮陣陣發麻。整個格鬥場如同寂靜恐怖的地獄。
“這些都是你的仇人？”時理強忍著作嘔感問。
“不全是。我們喬家遇難時，這些貴族們不聞不問，只知道獨善其身，是時候讓他們吃點苦頭了。”喬心瑜發出一串冷笑，“人啊，就是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時理深深吸氣，正要說話，卻聽聞一個聲音自上方傳來——
“雨衣屠夫，趕緊跑！”
時理倏地擡頭，才發現一個女孩被鎖鏈吊在高高的天花板上。而那個女孩不是別人，正是摩卡。
摩卡，這個不幸的原生者女孩當初被囚禁在游輪上，後來在動亂中被救走了，而此時，她被高高懸吊在半空中。唯一慶幸的是她沒有失去她的聲音，依然如記憶中那樣咋咋呼呼。
“聽說我要找雨衣屠夫覆仇，這個女孩兒帶領不少原生者埋伏我，還真是敢想敢做。”喬心瑜笑著看著時理，“我想你們應當認識？”
時理沒有說話，死死捏住拳頭。成為組織領袖，令她擁有了威望，榮耀，歸屬感，也令她擁有了不少擁護者和同伴。也因此，她有了束縛。
但她並不後悔。所謂歸宿不就是這樣的東西嗎？
能讓人燃起鬥志，也因此有了軟肋。
“是雨衣屠夫帶領火種救了我們！S27的每一個原生者都不會忘記！”被綁著的摩卡大聲叫喊，伴隨著她的晃動鎖鏈發出清脆聲響，“雨衣屠夫，別管我，快跑！別搭理這個瘋女人！我還有火種的同胞，都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時理萬沒料到多日不見摩卡竟長成這樣剛烈的姑娘。她怔了怔，然後透過面具冷冷瞪向喬心瑜。像是感受到她憤怒的目光，喬心瑜勾唇露出越發明艷的笑容：“放心，我會饒她一命，只要你能活下去。”
“我當然會活下去。”時理果斷邁步踏上格鬥臺，然後擡頭看一眼摩卡，“和她一起。”
“不要，快走！”摩卡大聲尖叫，“別跟這個女瘋子拼命！”
摩卡繼續吱哇亂叫，叫得時理腦仁疼。這位老朋友一如既往生機勃勃，這大概也是一件好事。
時理沒理會摩卡，下意識垂眸看向坐滿觀眾席的貴族。這些貴族並不全來自霓虹星系，各大星系的都有。都被聚集在這裏，想來喬心瑜也費了好一番功夫。
“我是不是挺大方的，讓他們在死前觀賞一場盛大的格鬥。”喬心瑜望著雨衣屠夫發出陣陣輕笑，“怎樣，對我的布置滿意嗎？你看你的葬身之地多熱鬧。”
“不。”變聲器播放出渾厚有力的金屬男聲，“這裏是你的葬身之地。”
喬心瑜情不自禁發出尖銳笑聲。“好啊，”她望著雨衣屠夫，眼中浮過一絲陰冷，“那就看看最後到底誰生，誰死！”
戰鬥一觸即發。公主的招式從來和一般對手不一樣，此時她高舉雙臂，雙手手指如利爪般蜷縮，她快速發力迅速啟用她的異能。她的眼白因而布滿血絲，看起來血紅一片。
時理似有所感，迅速望向身旁。如今喬心瑜的確強了很多，她只需要站在臺上，遠距離啟用異能，便能令觀眾席上的那些貴族皮開肉綻。
貴族們沒有舌頭，但在極端的痛苦下還是紛紛發出不可遏制的低吟。在喬心瑜控血的異能作用下，他們的臉上，脖子上紛紛顯露出清晰血管，最後那些血管沖破皮膚，大量的血飛濺而出。
在含混可怖的哀嚎聲中，大量血從觀眾席間湧出，然後向喬心瑜匯聚。時理低頭看著大量的血在喬心瑜腳邊匯聚成一汪湖泊。在進入睡眠艙以前她不曾想到有朝一日她會看到如此怪誕可怖的一幕。
喬心瑜冷冷看著面前的雨衣屠夫，眼白中的血管清晰浮現。她輕輕擡手，腳邊的血色湖泊中便飄起無數血珠，血珠化為刀刃，齊齊對準雨衣屠夫。
時理一時間毛骨悚然。此時她感受到的森冷殺意難以描述，和第一次與喬心瑜相見時截然不同。
“雨衣屠夫！雨衣屠夫！”高高懸在天花板上的摩卡大聲叫喊，“快逃啊！”
面具之下時理情不自禁露出一個淺笑。她又能逃去哪裏？
這是她的戰場，她的對手。
只能她來。
喬心瑜雙手一揮，那些懸在半空中的鋒刀便直直紮向時理。時理渾身肌肉緊繃，無視那些血紅的鋒刀她低下身向喬心瑜沖去。
刀鋒如血雨般降落，細密而冰冷，這是一場精心準備的殺戮盛宴。時理弓起脊背以最快速度向喬心瑜沖去。有些刀鋒她躲過了，但有些她沒躲過，刀鋒直直紮入雨衣中，沒入她血肉。
無視那些疼痛，她向喬心瑜狠狠揮出一拳。喬心瑜的臉被時理一拳砸偏，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退去，但她依然使用著她的異能。
成千上萬把血刀向時理刺來，經過強化處理的雨衣在如此細密的攻勢下轉瞬間變得千瘡百孔。時理的軀體近乎沒有任何防護。
控血的異能如此詭異，只要現場依然存有血源，攻擊便不會停止。而現場的血源如此之多，喬心瑜綁了四五萬活體在這裏。
喬心瑜會循環往覆的將流動的血液凝結成殺人的鋒刀。它們統統紮向時理。
時理發現自己無法吸收那些血液。準確來說吸收了她會難受，身體會產生強烈的排斥反應。她只能想方設法靠近喬心瑜，嘗試吸收她本體的異能。
一把把血刀狠狠紮入時理的皮肉，她傷痕累累，視野模糊。但她步履不停，竭盡所能靠近喬心瑜。憋著一口她揮拳砸向喬心瑜，但那拳頭明顯力氣不足，不能傷害到喬心瑜多少。
喬心瑜擡腿狠狠踹中時理小腹，時理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雨衣屠夫！”摩卡發出尖銳的叫聲，但沒有人回應她。
雨衣屠夫倒在格鬥臺上，她身上都是血，還不斷有血從面罩底下流淌出來。她看起來沒有任何再戰的可能。喬心瑜站在雨衣屠夫面前，居高臨下俯視著她，輕輕哼笑了一聲。雖然結局如她所料，但結束得那麽快還是讓她有些意猶未盡。
“我可是準備了好久的，那麽快就結束了？”喬心瑜一臉嫌棄，擡腳踹了一下雨衣屠夫的面罩，“起來啊，不是領袖麽？怎麽那麽弱？起來啊！”
她的話激起了雨衣屠夫的一些反應。雨衣屠夫顫抖著伸手，握住喬心瑜的腳踝。
喬心瑜輕嘖一聲，一腳踹開雨衣屠夫的手，雨衣屠夫便倒在地上不動了。喬心瑜不知想到了什麽，忽然發出一陣輕快笑聲。她慢慢蹲下身，揪起雨衣屠夫血紅一片的衣領近距離地看著她。
“告訴你個小秘密，我知道你沒殺哥哥。”喬心瑜湊到雨衣屠夫耳畔，輕聲說話，“但你們的確打過一架不是麽？想不到啊，哥哥竟然輸給你這種不堪一擊的廢物……他這樣，還不如死了好。”
雨衣屠夫急速喘息著，像是被血嗆到了，她發出一陣低微的咳嗽聲，無數血沫自面具底下溢出。
“我從來沒見過你這種人，明明是異能者，卻總跟異能者貴族作對。你很特別，只可惜你遇到了我。”喬心瑜小聲說話，“在這宇宙中，弱就是原罪，雨衣屠夫，代我向哥哥問好。”說完她毫不猶豫用異能凝成一把血刀握在手中，血刀狠狠紮入雨衣屠夫胸膛。
雨衣屠夫噴出一大口血，隨後整個人癱軟在地，一動不動。
“雨衣屠夫！”摩卡發出淒厲的叫聲。
喬心瑜蹲在雨衣屠夫身邊，確定她真的沒有反應後才緩緩站起身來。“竟然那麽快就結束了，你們的領袖看樣子也不怎麽樣嘛。”喬心瑜拍拍手，擡頭沖摩卡微笑。
“你這個女瘋子！混蛋！”摩卡大聲咒罵，“我不會放過你！我會讓你死得很慘！”
喬心瑜心情很好，於是她耐下心來和摩卡對話：“你都活不過今天了，你打算怎麽不放過我？”
“來啊！現在就殺了我！”摩卡雙眸泛紅，望著喬心瑜大聲吼叫，“總有人會替我報仇！你就等著吧！你殺了雨衣屠夫！火種成千上萬的人一定會找你算賬！”
喬心瑜笑聲輕快：“雨衣屠夫都死了，還有誰敢來找我？”
“你們這些弱者只會沈浸在虛幻的美夢中，想象著有朝一日你們恨之入骨的人會惡有惡報。”喬心瑜笑起來，笑聲刺耳癲狂，“不，不會這樣的。除非你自己成為惡龍去殺戮，不然不會有人替你伸張正義。”
摩卡只狠狠瞪著喬心瑜，咬牙一字一頓：“我堅信，惡有惡報。”
“那就繼續做夢去吧。”喬心瑜並不在意，“記得下輩子投個好胎，別再當弱者了。”說著她輕輕擡手，就要啟用她的異能。
但她忽然感到有哪裏不對勁。
她低頭一看，她的腳踝竟然被雨衣屠夫牢牢抓住。
她一時間錯愕地睜大眼睛。
怎麽回事？
她剛才不是用血刀貫穿了雨衣屠夫的胸膛嗎？雨衣屠夫剛才不是已經死了嗎？
為什麽……為什麽雨衣屠夫還能動！
喬心瑜僵在原地沒有動作。有那麽一瞬間她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但那不是幻覺。
雨衣屠夫緩緩從地上站起來，她身上到處都是半幹未幹的血。
但是。
喬心瑜敏銳地發現雨衣屠夫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割痕正在變淡，正在覆原！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喬心瑜一臉的不可置信。
就算是宇宙唯一SS級的霍衍，也未必擁有這樣的覆原能力……而且，而且她剛才明明刺穿了雨衣屠夫的胸膛啊！
“不可能！”喬心瑜情不自禁尖叫出聲，“不可能！你應該死了才對啊！”
時理低頭，伸手輕輕按住胸口。她能感覺到她的心臟正有力地跳動著。
憑借幾次短暫接觸，她吸收了喬心瑜的部分異能，再然後，她的身體開始快速修覆。地球母親給予她健全的基因，而潘多拉給予她命運的贈禮。
她無法不受傷，但她能痊愈。
無論跌倒多少次，她都可以站起來。
這就是她的異能。
“太好了……太好了……”摩卡怔怔地望著再次站起來的雨衣屠夫，眼中盛滿激動的淚水。“雨衣屠夫！雨衣屠夫！”摩卡嘶聲哭喊，嗓音裏盛滿喜悅。
時理靜靜地看著站在面前的喬心瑜：“你以為你是覆仇女神，你以為你從地獄裏爬出來吃過很多苦，你認為全宇宙都對不起你。”
她頓了頓，又低聲繼續：“可你以為，你的對手活得很輕松嗎？”
“我何嘗不是經歷過一段黯淡無光的歲月。”時理向喬心瑜邁動堅定的步伐，“但我從不怨天尤人。”
“不……不可能……”喬心瑜詫異過後迅速冷靜下來，“別得意，雨衣屠夫，今天註定是你的死期。”
她再度啟用異能，無數鮮血化作成千上萬把刀鋒毫不猶豫地紮向雨衣屠夫。
不就是會覆原嗎？一次重創不能殺死雨衣屠夫，那就讓他倒下一千次，一萬次！他又不是怪物，就是個活生生的人，總能把他殺死！
喬心瑜望著雨衣屠夫，目光中透露出無盡的瘋狂。“死，死啊！”喬心瑜殺紅了眼，越來越多的血刀向雨衣屠夫掃射而來。
那些刀紮在時理身上，卻無法阻止她前行的腳步。她步伐緩慢但始終堅定，她一點點向喬心瑜靠近。戴著手套的手終是握住喬心瑜的脖子，喬心瑜在她手中劇烈掙紮卻沒有任何作用。時理鐵了心牢牢握住她，開始瘋狂貪婪地吸收。
她如同一棵生長在邪惡土壤上的樹，邪惡成為她的養分，而她向陽而生，枝繁葉茂。
血做的刀鋒紮透雨衣屠夫的皮肉，但那傷口很快愈合。
痛苦無法阻止她，只能令她更加強大。
漸漸的喬心瑜無法再使用任何異能，她被雨衣屠夫吸收得幹幹凈凈。她惶恐地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雨衣屠夫。而雨衣屠夫不給她任何喘息機會，沖著她的臉就是重重一拳。
喬心瑜飛跌至地上。時理攥緊喬心瑜的衣領迎面又是一拳。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也不知道打了多久，喬心瑜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氣，倒在地上一動不動。時理喘息著，緩緩松開喬心瑜的衣領，蹲在地上俯視著她。有些滑稽，就在不久前還是喬心瑜以這個姿態俯視著時理。短短幾分鐘，她們的位置完全顛倒過來。
時理定了定神，擡頭張望整個觀眾席。她仿佛置身於一片血紅的海洋裏，四五萬貴族橫七豎八倒在座位上，一動不動。他們的血幾乎都被喬心瑜的異能抽取來攻擊她了，他們哪裏還能有半點生路。時理不由發出一聲感慨。
喬心瑜緩緩睜開眼，見雨衣屠夫註意力不在她身上，她快速從懷裏掏出一把金屬匕首，毫不猶豫地刺向雨衣屠夫後頸。
時理已經有了一次被捅經驗，這一次又豈會讓她得逞。時理反應迅速牢牢握住喬心瑜的手腕，反手用力一推，始料未及，匕首一下紮入喬心瑜脖頸中。喬心瑜睜大眼睛，傷口處噴濺出無數鮮血。
她微微張開嘴，但終是沒能再說出任何話。她圓睜著眼仰面倒在地上，呼出最後一口氣。
時理默然看著。公主的血在格鬥臺上流淌，與貴族們的血融為一體。
殊途同歸。
時理閉了閉眼，深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灌入口鼻的空氣充滿血腥味，這裏像是一座巨大的屠宰場。還好，都結束了。
她擡頭看看被鐵鏈懸掛在天花板上的摩卡。鐵鏈另一端固定在一旁的欄桿上。時理走過去解開。
摩卡掉落在地，時理走過去給她松綁。摩卡定定地望著面前的雨衣屠夫。她的偶像身上到處都是血，雨衣破破爛爛，防毒面具也滿是血汙，她看不見雨衣屠夫真實的模樣。
“雨衣屠夫，我終於見到你了，我的夢想終於成真了！要是我們能換個地方見面就更好了。”摩卡坐在地上活動被綁麻的雙手，同時喋喋不休地說話。
“好奇怪……我總感覺……我們見過面。”她睜大一雙眼，好奇地打量著面前的雨衣屠夫。
“是嗎？”變聲器中傳出渾厚的金屬男聲。
“我不知道你是誰。”摩卡抿了抿唇，沖雨衣屠夫露出異常燦爛的微笑，“但我覺得面具後面一定是一張溫柔的臉。”
時理怔了怔，然後低頭看向自己沾滿鮮血的手：“你覺得我溫柔嗎？”
“當然啦。”摩卡毫不猶豫地張開雙臂，牢牢抱住雨衣屠夫，“你給了我希望，還救了我，你是這世上最溫柔的人。”
時理笑了，莫名的，她感到心臟深處流淌過一股暖流。
“走吧，就當沒見過我。”雨衣屠夫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摩卡的後腦勺，“走之後，忘掉這裏的一切，就當一切沒發生過，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你呢？”
“我很快也會走。”時理說，“趕緊走，別回頭。”
摩卡點點頭，快速站起來走了兩步又轉頭看雨衣屠夫。隔著面具她看不見救命恩人的容顏和神態。
但她能感覺到他在註視著她，目光和地球母親一樣溫柔。
眼淚不知不覺盈滿眼眶，順著眼角下落。
摩卡想問雨衣屠夫很多事，但她最終沒有問。雨衣屠夫選擇隱藏他的真實身份，而她決定尊重。
她擦了擦眼淚，毫不猶豫地奔出狂歡歌劇院。
時理目送著摩卡離開，然後緩緩坐到地上。剛才的戰鬥令她精疲力竭，她打算休息一會兒再走。
好累。原來打架是那麽累的事情啊。
這個時候她毫無阻礙地想到了她的前夫。霍衍這輩子一定打過很多架，他是怎麽做到不厭倦的？
還是他已經厭倦，卻不能輕易卸下肩上的擔子？
時理搖搖頭不再多想，啟動關機的光腦。光腦發出一聲低微鳴響，緊接著屏幕上開始顯示“正在檢測”，“檢測完畢”。
過了會兒幾個鮮明的大字出現在屏幕上——“持有者異能等級：S級”。
哦，她升到了S級。終於啊，到了這個等級。看來今天收獲不錯。
然而她還來不及開心，便聽到門口處傳來一陣巨響。她迅速回頭，就見踹開大門的霍衍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渾身上下充斥著強盛殺氣。殺氣席卷而來，與濃烈的血腥味混雜在一起，讓人頭皮直跳。時理慌忙站起，四處張望想找躲的地方。
但偌大一個格鬥場，只有她一個活人，她又能躲到哪裏去。
霍衍的目光很快鎖定在了雨衣屠夫身上。
時理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她低頭摸了摸面具，還是用渾厚的金屬男音開口：“元帥，好久不見。”
“我的妻子在哪裏。”霍衍望著她，眼神冷酷至極，“把她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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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在霍衍出聲前時理毫不猶豫地掛了電話, 關閉光腦。她怕他再說什麽，她會真的舍不得走。
但她必須走，去奔赴她的命運。她深深呼吸, 握了握拳。雨衣屠夫不能退縮, 她是傑出的火種領袖，事到如今她和喬心瑜之間的賬, 也是該清一清了。
搞定公主, 然後回來找霍衍邀功，說不定霍衍更容易接受她的馬甲。這麽想著, 她忽然覺得前方的道路豁然開朗。未來一定會越來越好。
設置好目的地按動起飛按鈕，飛船迅速起飛，駛入無垠宇宙。兩天後飛船在熟悉的S27停泊港降落, 戴上面具披上馬甲的時理走下飛船。過去的一幕幕驟然在腦海中閃過，命運好似一個圓環。時理熟門熟路奔赴狂歡歌劇院, 她站在熟悉的大門口，深深吸了口氣。
這裏發生的一切尚還歷歷在目, 她還記得格鬥場上響起的歡呼, 還記得匕首切入皮膚的銳痛，還記得她第一次披著馬甲跟霍衍面對面。
想到那個男人, 心頭彌漫起一股覆雜，綿軟的情緒。她搖搖頭甩掉那些無用的記憶。
無論如何, 她已經不是原來那個她了，她已經成長了很多, 她現在是個經驗豐富，戰績頗佳的鬥士。
她擡腳將門用力踹開。
砰！
帶有濃郁血腥味的風迎面撲來，時理下意識屏住呼吸，緩緩往前走。刺目的冷光下, 一襲紅衣的喬心瑜獨自站在格鬥臺上。
“雨衣屠夫，我們終於見面了。”喬心瑜居高臨下望著緩步走來的雨衣屠夫，露出微笑。
失去哥哥的公主不再哭泣，撒嬌，哀求，她看上去冰冷至極，完美的笑容下隱藏著無盡的瘋狂，以及，怨恨。
而這裏並非只有她一個。觀眾席滿滿當當，黑壓壓一片，時理定睛一看，都是些衣裝華麗的貴族。有些甚至很眼熟，應當是在網絡媒體上見到過。他們坐在觀眾席上，看起來與普通觀眾沒什麽兩樣。但其實他們被綁住了手腳，根本沒辦法動彈。除此以外他們身上還有一些詭異之處。
這些貴族們明明沒有被塞住嘴，但此時都沒有說話，只用一雙盛滿惶恐的眼睛打量著喬心瑜，還有剛剛入場的雨衣屠夫。時理低頭去看近處的一位女貴族，女貴族一臉哀求地看著她，然後張大了嘴巴。後背不由自主生起一片雞皮疙瘩，時理註意到她的嘴巴空空蕩蕩，沒有舌頭。
她擡頭發現所有貴族都用統一的，痛苦而惶恐的眼睛看著她，目光中飽含的濃烈情緒令她頭皮陣陣發麻。整個格鬥場如同寂靜恐怖的地獄。
“這些都是你的仇人？”時理強忍著作嘔感問。
“不全是。我們喬家遇難時，這些貴族們不聞不問，只知道獨善其身，是時候讓他們吃點苦頭了。”喬心瑜發出一串冷笑，“人啊，就是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時理深深吸氣，正要說話，卻聽聞一個聲音自上方傳來——
“雨衣屠夫，趕緊跑！”
時理倏地擡頭，才發現一個女孩被鎖鏈吊在高高的天花板上。而那個女孩不是別人，正是摩卡。
摩卡，這個不幸的原生者女孩當初被囚禁在游輪上，後來在動亂中被救走了，而此時，她被高高懸吊在半空中。唯一慶幸的是她沒有失去她的聲音，依然如記憶中那樣咋咋呼呼。
“聽說我要找雨衣屠夫覆仇，這個女孩兒帶領不少原生者埋伏我，還真是敢想敢做。”喬心瑜笑著看著時理，“我想你們應當認識？”
時理沒有說話，死死捏住拳頭。成為組織領袖，令她擁有了威望，榮耀，歸屬感，也令她擁有了不少擁護者和同伴。也因此，她有了束縛。
但她並不後悔。所謂歸宿不就是這樣的東西嗎？
能讓人燃起鬥志，也因此有了軟肋。
“是雨衣屠夫帶領火種救了我們！S27的每一個原生者都不會忘記！”被綁著的摩卡大聲叫喊，伴隨著她的晃動鎖鏈發出清脆聲響，“雨衣屠夫，別管我，快跑！別搭理這個瘋女人！我還有火種的同胞，都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時理萬沒料到多日不見摩卡竟長成這樣剛烈的姑娘。她怔了怔，然後透過面具冷冷瞪向喬心瑜。像是感受到她憤怒的目光，喬心瑜勾唇露出越發明艷的笑容：“放心，我會饒她一命，只要你能活下去。”
“我當然會活下去。”時理果斷邁步踏上格鬥臺，然後擡頭看一眼摩卡，“和她一起。”
“不要，快走！”摩卡大聲尖叫，“別跟這個女瘋子拼命！”
摩卡繼續吱哇亂叫，叫得時理腦仁疼。這位老朋友一如既往生機勃勃，這大概也是一件好事。
時理沒理會摩卡，下意識垂眸看向坐滿觀眾席的貴族。這些貴族並不全來自霓虹星系，各大星系的都有。都被聚集在這裏，想來喬心瑜也費了好一番功夫。
“我是不是挺大方的，讓他們在死前觀賞一場盛大的格鬥。”喬心瑜望著雨衣屠夫發出陣陣輕笑，“怎樣，對我的布置滿意嗎？你看你的葬身之地多熱鬧。”
“不。”變聲器播放出渾厚有力的金屬男聲，“這裏是你的葬身之地。”
喬心瑜情不自禁發出尖銳笑聲。“好啊，”她望著雨衣屠夫，眼中浮過一絲陰冷，“那就看看最後到底誰生，誰死！”
戰鬥一觸即發。公主的招式從來和一般對手不一樣，此時她高舉雙臂，雙手手指如利爪般蜷縮，她快速發力迅速啟用她的異能。她的眼白因而布滿血絲，看起來血紅一片。
時理似有所感，迅速望向身旁。如今喬心瑜的確強了很多，她只需要站在臺上，遠距離啟用異能，便能令觀眾席上的那些貴族皮開肉綻。
貴族們沒有舌頭，但在極端的痛苦下還是紛紛發出不可遏制的低吟。在喬心瑜控血的異能作用下，他們的臉上，脖子上紛紛顯露出清晰血管，最後那些血管沖破皮膚，大量的血飛濺而出。
在含混可怖的哀嚎聲中，大量血從觀眾席間湧出，然後向喬心瑜匯聚。時理低頭看著大量的血在喬心瑜腳邊匯聚成一汪湖泊。在進入睡眠艙以前她不曾想到有朝一日她會看到如此怪誕可怖的一幕。
喬心瑜冷冷看著面前的雨衣屠夫，眼白中的血管清晰浮現。她輕輕擡手，腳邊的血色湖泊中便飄起無數血珠，血珠化為刀刃，齊齊對準雨衣屠夫。
時理一時間毛骨悚然。此時她感受到的森冷殺意難以描述，和第一次與喬心瑜相見時截然不同。
“雨衣屠夫！雨衣屠夫！”高高懸在天花板上的摩卡大聲叫喊，“快逃啊！”
面具之下時理情不自禁露出一個淺笑。她又能逃去哪裏？
這是她的戰場，她的對手。
只能她來。
喬心瑜雙手一揮，那些懸在半空中的鋒刀便直直紮向時理。時理渾身肌肉緊繃，無視那些血紅的鋒刀她低下身向喬心瑜沖去。
刀鋒如血雨般降落，細密而冰冷，這是一場精心準備的殺戮盛宴。時理弓起脊背以最快速度向喬心瑜沖去。有些刀鋒她躲過了，但有些她沒躲過，刀鋒直直紮入雨衣中，沒入她血肉。
無視那些疼痛，她向喬心瑜狠狠揮出一拳。喬心瑜的臉被時理一拳砸偏，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退去，但她依然使用著她的異能。
成千上萬把血刀向時理刺來，經過強化處理的雨衣在如此細密的攻勢下轉瞬間變得千瘡百孔。時理的軀體近乎沒有任何防護。
控血的異能如此詭異，只要現場依然存有血源，攻擊便不會停止。而現場的血源如此之多，喬心瑜綁了四五萬活體在這裏。
喬心瑜會循環往覆的將流動的血液凝結成殺人的鋒刀。它們統統紮向時理。
時理發現自己無法吸收那些血液。準確來說吸收了她會難受，身體會產生強烈的排斥反應。她只能想方設法靠近喬心瑜，嘗試吸收她本體的異能。
一把把血刀狠狠紮入時理的皮肉，她傷痕累累，視野模糊。但她步履不停，竭盡所能靠近喬心瑜。憋著一口她揮拳砸向喬心瑜，但那拳頭明顯力氣不足，不能傷害到喬心瑜多少。
喬心瑜擡腿狠狠踹中時理小腹，時理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雨衣屠夫！”摩卡發出尖銳的叫聲，但沒有人回應她。
雨衣屠夫倒在格鬥臺上，她身上都是血，還不斷有血從面罩底下流淌出來。她看起來沒有任何再戰的可能。喬心瑜站在雨衣屠夫面前，居高臨下俯視著她，輕輕哼笑了一聲。雖然結局如她所料，但結束得那麽快還是讓她有些意猶未盡。
“我可是準備了好久的，那麽快就結束了？”喬心瑜一臉嫌棄，擡腳踹了一下雨衣屠夫的面罩，“起來啊，不是領袖麽？怎麽那麽弱？起來啊！”
她的話激起了雨衣屠夫的一些反應。雨衣屠夫顫抖著伸手，握住喬心瑜的腳踝。
喬心瑜輕嘖一聲，一腳踹開雨衣屠夫的手，雨衣屠夫便倒在地上不動了。喬心瑜不知想到了什麽，忽然發出一陣輕快笑聲。她慢慢蹲下身，揪起雨衣屠夫血紅一片的衣領近距離地看著她。
“告訴你個小秘密，我知道你沒殺哥哥。”喬心瑜湊到雨衣屠夫耳畔，輕聲說話，“但你們的確打過一架不是麽？想不到啊，哥哥竟然輸給你這種不堪一擊的廢物……他這樣，還不如死了好。”
雨衣屠夫急速喘息著，像是被血嗆到了，她發出一陣低微的咳嗽聲，無數血沫自面具底下溢出。
“我從來沒見過你這種人，明明是異能者，卻總跟異能者貴族作對。你很特別，只可惜你遇到了我。”喬心瑜小聲說話，“在這宇宙中，弱就是原罪，雨衣屠夫，代我向哥哥問好。”說完她毫不猶豫用異能凝成一把血刀握在手中，血刀狠狠紮入雨衣屠夫胸膛。
雨衣屠夫噴出一大口血，隨後整個人癱軟在地，一動不動。
“雨衣屠夫！”摩卡發出淒厲的叫聲。
喬心瑜蹲在雨衣屠夫身邊，確定她真的沒有反應後才緩緩站起身來。“竟然那麽快就結束了，你們的領袖看樣子也不怎麽樣嘛。”喬心瑜拍拍手，擡頭沖摩卡微笑。
“你這個女瘋子！混蛋！”摩卡大聲咒罵，“我不會放過你！我會讓你死得很慘！”
喬心瑜心情很好，於是她耐下心來和摩卡對話：“你都活不過今天了，你打算怎麽不放過我？”
“來啊！現在就殺了我！”摩卡雙眸泛紅，望著喬心瑜大聲吼叫，“總有人會替我報仇！你就等著吧！你殺了雨衣屠夫！火種成千上萬的人一定會找你算賬！”
喬心瑜笑聲輕快：“雨衣屠夫都死了，還有誰敢來找我？”
“你們這些弱者只會沈浸在虛幻的美夢中，想象著有朝一日你們恨之入骨的人會惡有惡報。”喬心瑜笑起來，笑聲刺耳癲狂，“不，不會這樣的。除非你自己成為惡龍去殺戮，不然不會有人替你伸張正義。”
摩卡只狠狠瞪著喬心瑜，咬牙一字一頓：“我堅信，惡有惡報。”
“那就繼續做夢去吧。”喬心瑜並不在意，“記得下輩子投個好胎，別再當弱者了。”說著她輕輕擡手，就要啟用她的異能。
但她忽然感到有哪裏不對勁。
她低頭一看，她的腳踝竟然被雨衣屠夫牢牢抓住。
她一時間錯愕地睜大眼睛。
怎麽回事？
她剛才不是用血刀貫穿了雨衣屠夫的胸膛嗎？雨衣屠夫剛才不是已經死了嗎？
為什麽……為什麽雨衣屠夫還能動！
喬心瑜僵在原地沒有動作。有那麽一瞬間她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但那不是幻覺。
雨衣屠夫緩緩從地上站起來，她身上到處都是半幹未幹的血。
但是。
喬心瑜敏銳地發現雨衣屠夫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割痕正在變淡，正在覆原！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喬心瑜一臉的不可置信。
就算是宇宙唯一SS級的霍衍，也未必擁有這樣的覆原能力……而且，而且她剛才明明刺穿了雨衣屠夫的胸膛啊！
“不可能！”喬心瑜情不自禁尖叫出聲，“不可能！你應該死了才對啊！”
時理低頭，伸手輕輕按住胸口。她能感覺到她的心臟正有力地跳動著。
憑借幾次短暫接觸，她吸收了喬心瑜的部分異能，再然後，她的身體開始快速修覆。地球母親給予她健全的基因，而潘多拉給予她命運的贈禮。
她無法不受傷，但她能痊愈。
無論跌倒多少次，她都可以站起來。
這就是她的異能。
“太好了……太好了……”摩卡怔怔地望著再次站起來的雨衣屠夫，眼中盛滿激動的淚水。“雨衣屠夫！雨衣屠夫！”摩卡嘶聲哭喊，嗓音裏盛滿喜悅。
時理靜靜地看著站在面前的喬心瑜：“你以為你是覆仇女神，你以為你從地獄裏爬出來吃過很多苦，你認為全宇宙都對不起你。”
她頓了頓，又低聲繼續：“可你以為，你的對手活得很輕松嗎？”
“我何嘗不是經歷過一段黯淡無光的歲月。”時理向喬心瑜邁動堅定的步伐，“但我從不怨天尤人。”
“不……不可能……”喬心瑜詫異過後迅速冷靜下來，“別得意，雨衣屠夫，今天註定是你的死期。”
她再度啟用異能，無數鮮血化作成千上萬把刀鋒毫不猶豫地紮向雨衣屠夫。
不就是會覆原嗎？一次重創不能殺死雨衣屠夫，那就讓他倒下一千次，一萬次！他又不是怪物，就是個活生生的人，總能把他殺死！
喬心瑜望著雨衣屠夫，目光中透露出無盡的瘋狂。“死，死啊！”喬心瑜殺紅了眼，越來越多的血刀向雨衣屠夫掃射而來。
那些刀紮在時理身上，卻無法阻止她前行的腳步。她步伐緩慢但始終堅定，她一點點向喬心瑜靠近。戴著手套的手終是握住喬心瑜的脖子，喬心瑜在她手中劇烈掙紮卻沒有任何作用。時理鐵了心牢牢握住她，開始瘋狂貪婪地吸收。
她如同一棵生長在邪惡土壤上的樹，邪惡成為她的養分，而她向陽而生，枝繁葉茂。
血做的刀鋒紮透雨衣屠夫的皮肉，但那傷口很快愈合。
痛苦無法阻止她，只能令她更加強大。
漸漸的喬心瑜無法再使用任何異能，她被雨衣屠夫吸收得幹幹凈凈。她惶恐地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雨衣屠夫。而雨衣屠夫不給她任何喘息機會，沖著她的臉就是重重一拳。
喬心瑜飛跌至地上。時理攥緊喬心瑜的衣領迎面又是一拳。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也不知道打了多久，喬心瑜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氣，倒在地上一動不動。時理喘息著，緩緩松開喬心瑜的衣領，蹲在地上俯視著她。有些滑稽，就在不久前還是喬心瑜以這個姿態俯視著時理。短短幾分鐘，她們的位置完全顛倒過來。
時理定了定神，擡頭張望整個觀眾席。她仿佛置身於一片血紅的海洋裏，四五萬貴族橫七豎八倒在座位上，一動不動。他們的血幾乎都被喬心瑜的異能抽取來攻擊她了，他們哪裏還能有半點生路。時理不由發出一聲感慨。
喬心瑜緩緩睜開眼，見雨衣屠夫註意力不在她身上，她快速從懷裏掏出一把金屬匕首，毫不猶豫地刺向雨衣屠夫後頸。
時理已經有了一次被捅經驗，這一次又豈會讓她得逞。時理反應迅速牢牢握住喬心瑜的手腕，反手用力一推，始料未及，匕首一下紮入喬心瑜脖頸中。喬心瑜睜大眼睛，傷口處噴濺出無數鮮血。
她微微張開嘴，但終是沒能再說出任何話。她圓睜著眼仰面倒在地上，呼出最後一口氣。
時理默然看著。公主的血在格鬥臺上流淌，與貴族們的血融為一體。
殊途同歸。
時理閉了閉眼，深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灌入口鼻的空氣充滿血腥味，這裏像是一座巨大的屠宰場。還好，都結束了。
她擡頭看看被鐵鏈懸掛在天花板上的摩卡。鐵鏈另一端固定在一旁的欄桿上。時理走過去解開。
摩卡掉落在地，時理走過去給她松綁。摩卡定定地望著面前的雨衣屠夫。她的偶像身上到處都是血，雨衣破破爛爛，防毒面具也滿是血汙，她看不見雨衣屠夫真實的模樣。
“雨衣屠夫，我終於見到你了，我的夢想終於成真了！要是我們能換個地方見面就更好了。”摩卡坐在地上活動被綁麻的雙手，同時喋喋不休地說話。
“好奇怪……我總感覺……我們見過面。”她睜大一雙眼，好奇地打量著面前的雨衣屠夫。
“是嗎？”變聲器中傳出渾厚的金屬男聲。
“我不知道你是誰。”摩卡抿了抿唇，沖雨衣屠夫露出異常燦爛的微笑，“但我覺得面具後面一定是一張溫柔的臉。”
時理怔了怔，然後低頭看向自己沾滿鮮血的手：“你覺得我溫柔嗎？”
“當然啦。”摩卡毫不猶豫地張開雙臂，牢牢抱住雨衣屠夫，“你給了我希望，還救了我，你是這世上最溫柔的人。”
時理笑了，莫名的，她感到心臟深處流淌過一股暖流。
“走吧，就當沒見過我。”雨衣屠夫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摩卡的後腦勺，“走之後，忘掉這裏的一切，就當一切沒發生過，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你呢？”
“我很快也會走。”時理說，“趕緊走，別回頭。”
摩卡點點頭，快速站起來走了兩步又轉頭看雨衣屠夫。隔著面具她看不見救命恩人的容顏和神態。
但她能感覺到他在註視著她，目光和地球母親一樣溫柔。
眼淚不知不覺盈滿眼眶，順著眼角下落。
摩卡想問雨衣屠夫很多事，但她最終沒有問。雨衣屠夫選擇隱藏他的真實身份，而她決定尊重。
她擦了擦眼淚，毫不猶豫地奔出狂歡歌劇院。
時理目送著摩卡離開，然後緩緩坐到地上。剛才的戰鬥令她精疲力竭，她打算休息一會兒再走。
好累。原來打架是那麽累的事情啊。
這個時候她毫無阻礙地想到了她的前夫。霍衍這輩子一定打過很多架，他是怎麽做到不厭倦的？
還是他已經厭倦，卻不能輕易卸下肩上的擔子？
時理搖搖頭不再多想，啟動關機的光腦。光腦發出一聲低微鳴響，緊接著屏幕上開始顯示“正在檢測”，“檢測完畢”。
過了會兒幾個鮮明的大字出現在屏幕上——“持有者異能等級：S級”。
哦，她升到了S級。終於啊，到了這個等級。看來今天收獲不錯。
然而她還來不及開心，便聽到門口處傳來一陣巨響。她迅速回頭，就見踹開大門的霍衍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渾身上下充斥著強盛殺氣。殺氣席卷而來，與濃烈的血腥味混雜在一起，讓人頭皮直跳。時理慌忙站起，四處張望想找躲的地方。
但偌大一個格鬥場，只有她一個活人，她又能躲到哪裏去。
霍衍的目光很快鎖定在了雨衣屠夫身上。
時理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她低頭摸了摸面具，還是用渾厚的金屬男音開口：“元帥，好久不見。”
“我的妻子在哪裏。”霍衍望著她，眼神冷酷至極，“把她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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