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匕首與親吻 好貪吃的小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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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匕首與親吻 好貪吃的小熊
“你的……妻子？”時理懵了一下。體力透支令她的思維變得遲緩。
“我查了記錄, 她獨自坐飛船來到S27。”霍衍緩步邁近，每一步都帶著殺氣，“是你騙她過來的, 對麽。”
“等……等一等……”時理慌忙伸手, 變聲器中傳出渾厚的金屬男音，“不是你想的那樣……”
霍衍沒有認真聽她的話。他像是發現了什麽大步走上格鬥臺, 垂眸看向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喬心瑜, 過了會兒他掀起眼皮，帶著冷意的視線落在雨衣屠夫身上。
“是她跟我約架。”時理開口辯解, “我本來沒想殺她，是她忽然偷襲……我正當防衛。”
“是麽，”霍衍冷冷望著面前的雨衣屠夫, “你單憑自己能打敗一個S+異能者？”
“那不然呢？”時理睜大眼睛。
“你敢說你沒使用卑劣招數？”霍衍站在格鬥臺上冷冷俯視著雨衣屠夫，“你敢說你沒用我的妻子做誘餌？”
“都說了不是你想的那樣！”時理忍無可忍, “再說她現在不是你的妻子了！”
“給我一句實話。”霍衍深深呼吸，眸光冷冽如雪, “我的妻子, 現在到底是生是死？”說完他轉頭環視整個血跡斑斑的格鬥場。地上橫七豎八倒著無數具屍體，在成堆的屍體裏, 會有他的小妻子麽……
他緊緊攥拳呼吸輕顫，不忍細想。
“她當然活著。”時理毫不猶豫說話, “元帥，你冷靜一點, 她現在好端端地活著！”
“那讓她立刻出來見我。”
時理怔住。這個時候，要向霍衍爆馬嗎？她一時拿不定主意。
雖然早就打定主意，要在解決喬心瑜後把秘密告訴他，但他們的相遇實在太突然了, 而且現在也不是什麽談話好時機。她本來是想兩個人坐下來好好推心置腹聊一聊的……
霍衍見雨衣屠夫一直不說話，不由發出一聲冷笑。“我的妻子一心一意為你和你的組織，可你是怎麽對她的？”他望著雨衣屠夫，眼中逐漸布滿血絲，“你怎麽能讓她為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冒險？”
“你不知道她有多努力，多優秀，可你……你怎麽能？”喉嚨深處發出低啞沈悶的聲響，如同惡龍發怒前的咆哮。
他不再壓抑自己，事到如今他不會再因為小熊而對雨衣屠夫手下留情。胸膛裏澎湃著滔天怒火，而他現在所要做的，就是任憑那怒火燃燒。
他輕輕擡手，無數絲線向雨衣屠夫掃射而來，時理措手不及但立刻開始閃身躲避。她打了個滾，然後借助觀眾席的座位和屍體躲避著霍衍那削鐵如泥的絲線攻擊。帶著殺意的絲線一束束刺來，將她面前的座位和屍體齊齊削去一半。濃郁血霧彌散。
本就一片血腥的狂歡歌劇院變得越發不能直視。
“停下！快點停下！”時理一邊跑一邊躲，“霍衍！我們好好談！”
“還敢逃？”霍衍冷冽的嗓音在整個格鬥場中回蕩。他的身軀緩緩上升，懸浮在偌大的格鬥場中央，如同一位降世的神明。
“我的小熊，從來都是聰明機靈的。”霍衍懸浮在空中俯視著雨衣屠夫，嗓音冷漠而狂亂，“她不可能輕易地死，對，她一定沒有死。”
他帶著期盼的語調聽起來甚至有些愉悅：“等殺了你，我就去找她，我要將整個宇宙掘地三尺。”
他垂眸，露出狂熱笑容：“沒關系，我總會找到她。”
“她跑不掉。”
“她從不曾逃脫我的視線。這次也一樣。”
他笑容燦爛，眼神冰冷，好像在看雨衣屠夫，又好像看不見任何人。時理仰頭註視著霍衍盛滿殺意的眼，這個時候的他看起來沒有一絲活人氣息。
“霍衍！我要告訴你件事！”她疾聲開口，“其實我是……”
不等她說完，一束絲線便向她飛射過來牢牢捆住她的脖子。一陣窒息感直竄腦門，她毫不猶豫伸手用力握住那束絲線。異能啟動，絲線在她的掌心中化為微光散去。她竟然能無效化以及吸收霍衍的異能了，然而生死關頭她根本顧不上興奮。此時腦海裏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在男瘋子手裏活下去。
殺完女瘋子又遇男瘋子！這狗屎人生！日！
時理劇烈喘息。根本沒有休息時間，男瘋子又飛射過來幾縷絲線，她伸手去抓，玩消消樂一樣把那些絲線都消嘍。她情不自禁開麥嘲諷：“原來元帥也不過如此。”
霍衍垂眸望著雨衣屠夫，他能感受到，如今這位火種領袖已經非常強大。本來他可以將雨衣屠夫招至麾下，只可惜，雨衣屠夫頻繁招惹傷害他的妻子。
只能殺了他。
“霍衍！”雨衣屠夫大聲喚他，“我要告訴你個秘密，那就是……”
她沒說完再次被他打斷。他放出一束更粗更堅韌的絲線牢牢捆住雨衣屠夫的腰。雨衣屠夫一時沒有辦法對這縷絲線進行消消樂操作，反覆掙紮未果，她被絲線迅速捆至霍衍面前。凝望著他冰冷充滿殺意的眼眸，她隱約明白了他的想法。絲線弄不死她，於是他要親手結束她的生命。
恐懼和荒謬感在心頭輪番交織，她忍不住咬牙笑出聲。她深吸口氣，趕在霍衍出手前擡手，狠狠給了他一巴掌。霍衍猝不及防被打偏了臉，有些發怔。
“混蛋！”時理忍不住開口叫罵，“聽人說話啊！”
霍衍沒有說話，他緩緩降落至地面，纏繞住雨衣屠夫的絲線慢慢消散。他們站在格鬥臺上，靜靜凝望著彼此。霍衍有些發怔，沒有別的原因，只因為剛才那一巴掌，委實有些熟悉。
他目不轉睛地望著面前的雨衣屠夫，而雨衣屠夫踉蹌一步直接摔倒在地。這一天她消耗掉太多異能，她的身體實在支撐不住，她開始劇烈咳嗽，大片血沫從口中噴出，從面具底下流淌而出。
只能是現在了，她渾渾噩噩地想。她一邊咳嗽一邊喘息，伸手握住臉上的面罩。與預想中的完全不同，爆馬的時刻來得猝不及防，毫不優雅，豪不隆重。
甚至有些太狼狽了。
但她已經……沒辦法再隱藏下去了。
她深吸口氣，一把扯掉頭上的面具。
小妻子蒼白的小臉瞬間出現在面前，她憤怒的目光是如此熟悉，霍衍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這一刻，偌大的格鬥場仿佛墜入深海，靜謐無聲。
霍衍怔怔地望著面前的雨衣屠夫，也就是他的小熊，耳膜深處是脈搏劇烈的跳動聲。
“怎麽，是你。”喉結滾動，發出艱澀的聲響。
原來雨衣屠夫，就是他的小熊。
原來一直領導著底層民眾的人，是她。原來一路拼殺壯大組織讓貴族聞風喪膽的人，是她。原來火種背後的靠臺是她，而她自己，是自己的靠臺。
而他是怎麽做的呢？他冷眼旁觀她在格鬥場上浴血奮鬥，屢次威脅她，還發布通緝令通緝她。
“怎麽，是你。”按住額頭，他發出急促而痛苦的聲音。
不是沒想過她會變強，但他沒想到一個原生者能做到這個地步。
“霍衍，”時理坐在地上，一邊咳一邊笑，“你還真是……刻板印象嚴重……”她沒能繼續說下去，劇烈的咳嗽打斷她。她捂著胸口皺眉露出痛苦神情。這是她第二次品嘗失控的滋味，比第一次還要痛苦很多。
異能提升是挺爽的，就是代價委實有些慘痛。她一邊這樣想，一邊弓著腰劇烈咳嗽。
霍衍快步走過來扶住她，將她牢牢箍進懷裏。“是不是很痛？”他問，嗓音和呼吸都是顫的。
而時理像是聽不見他說話，垂眸一陣陣咳嗽著，有淺色的血漬漫出她蒼白唇角。他緊緊抱著她，用體溫溫暖她，粗糲指腹反覆擦拭她唇角的血。
“我馬上帶你去金色港灣，你會好起來的。”他啞聲在她耳畔說話，“腸粉和安娜都在等你。”
聽他這麽說，她情不自禁露出微笑。她擡起眼眸，看到霍衍望著她的目光滿是心痛。於是她笑得越發燦爛。
“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他最終問出這個問題。
為什麽呢？
一開始她覺得他不愛她，很可能在得知她稀有異能後消滅她。後來，她莫名其妙成了通緝犯，與他立場不一致……就這麽莫名其妙隱瞞下去。
但其實這些都不是重點。
她擡手輕撫他面孔。他垂眸，熾熱唇瓣緊緊貼住她掌心。“霍衍……你救過我的命……”她急促喘息，艱難說話，但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燦爛。
“所以……你想要溫順柔弱的妻子，我就給你一個。”
給你一場完美婚姻，然後，我放心去做我自己。
“小熊，”喉結艱澀滾動，他幾乎說不出完整的一句話。“小熊，”他用力抱緊她，嗓音低啞，“我的小熊寶寶。”
“但你……”她深深呼吸，“你剛才真的勒得我好痛。”
她抓起手邊匕首刺向他，想讓他也疼一下。
但他捧住她的臉深深親吻，她便再也無法用力。匕首掉落，她的手緩緩垂落。
她隨之墜入一片黑暗。
霍衍抱著昏迷的時理回到金色港灣。他請各種名醫上門治療，但他的小熊始終昏迷。
這天他一如既往守在她床前，細細打量她緊緊閉合的眼。她嬌小的身軀隨著低微的呼吸淺淺起伏，看起來真是小小一只，在那麽大張棉被的襯托下，顯得更小了。
這麽小的人，竟然創造了那麽大的奇跡。他忽而勾起嘴角。
她到底是怎麽把火種幹到這個地步的？她是怎麽獲得異能的？異能者生來就有異能，普通人要想獲得異能，只能是通過潘多拉之夢了。
他的小熊一定吃了很多苦，忍受了很多副作用。而她最痛苦的時候，他都不在她身邊。
心臟撕裂一般疼痛起來，雙眼逐漸泛紅，他想到之前幾位醫生的話——
“這位小姐之所以昏迷，是因為過度使用異能陷入失控反應。異能者失控可以用原生者血液制造的藥物，但這位小姐本身就是原生者，能幫助到異能者的藥物對她不起作用。”
異化成異能者的原生者，全宇宙大概就只有小熊一個。沒有先例，專門針對她的藥物還沒被發明出來。
她還真是……與眾不同的小熊。
霍衍劈啪把玩著手裏的打火機，過了會兒他伸手握住她軟綿綿的熊爪，在她爪背上落下熾熱虔誠的吻。
“乖小熊，醒過來，好不好。”他啞聲開口，“你想要的我都給你，議會的位置，軍隊，整個宇宙我都給你，好不好？”
這些話近乎脫口而出，連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眼中的詫異轉瞬即逝。他霍衍心愛的女人，想要什麽不可以。
一陣輕微的敲門聲響起，劉志邁步進門。
“元帥，你已經很久沒休息了。”劉志說，“您去休息，我來看著夫人吧。”
“讓你辦的事情怎麽樣了。”霍衍問。
“狂歡歌劇院裏的監控都進行了處理。”劉志頓了頓道，“我去查了一圈，目前除了江明和火種裏那個外號叫女巫的女人，沒有人再知道夫人的身份。”
“多留意。”霍衍叮囑，然後揚手讓劉志離去。
房間裏再次只剩下時理和霍衍，四周一片靜謐。“小熊。”霍衍望著昏睡的時理，目光柔和，“你不想別人知道你的秘密，我會替你隱瞞。”
不一會兒醫護機器人進來，向霍衍出示時理最新的檢測報告。報告上顯示，時理的狀況一直沒有好轉的跡象，她頻繁發著高燒，一直處於痛苦的失控中。霍衍看向時理面孔。時理微微蹙眉，纖長睫毛輕輕撲閃，像是陷入一場噩夢，又像是陷入一場惡戰。
“藥物都不起作用麽。”他問。
“是的。資料庫裏全部退燒藥均已使用過，但都不起作用。”醫護機器人耿直說話。
霍衍望著時理陷入沈默。十分諷刺的是，她的血能夠拯救失控的異能者，但唯獨不能自救。宇宙的安排，總令人無可奈何。
他靜靜坐在她身邊，緊握她的手。過了會兒他忽然想到什麽，打開光腦調出雨衣屠夫的視頻開始逐幀觀看。
時理從未跟他細說過她的異能。但他能看出來，她能在戰鬥中大幅變強。
她的異能不僅僅是無效化，她還能吸收。
她能吸收別人的異能，然後變強。
所以或許可以換個路子。
讓她變強，她或許就有辦法對抗她強烈的失控反應了。
霍衍擡手，一根絲線悄然自他指尖溢出，小心翼翼地向時理飄去，輕輕依附在她額心，沒有產生任何變化。他又捏了一根更細的絲線，這次起了作用。絲線落在時理額心，伴隨著一陣微光閃爍，絲線消失不見，大概率是被吸收了。
他找到了突破口。
他毫不猶豫弄出更多細線，轉瞬間，絲線便遍布了整個房間，這裏宛如一個真正的蜘蛛巢穴。絲線爭先恐後地湧向時理，將她包裹在一片微光中。
這些絲線和過往的都不一樣，它們沒有任何殺意，充滿了溫暖的力量。它們小心翼翼延伸向時理，直至被她露在外面的皮膚吸收。
時理的眉毛逐漸展平，呼吸變得綿長，便是連面色也變得健康紅潤起來。
站在一旁的醫護機器人趁機上前測量時理的體溫。“元帥，夫人的體溫下降了。”醫護機器人發出雀躍的聲音。
是個好消息。霍衍停在床邊，垂眸看著他的小熊。她一口氣吃了他好多異能，卻依然舍不得睜開眼睛。
應該是還沒吃飽。他擡手，在他的操控下越來越多的絲線沒入她柔軟皮膚。
一片微光中，他回想起他們的初遇。為了避免弄死她，他很小心地品嘗她主動送上門的美味鮮血。
沒想到有朝一日，她吞吃他卻是毫不客氣。
“好貪吃的小熊。”他情不自禁露出微笑，“慢慢吃，沒人跟你搶。”
“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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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妻子？”時理懵了一下。體力透支令她的思維變得遲緩。
“我查了記錄, 她獨自坐飛船來到S27。”霍衍緩步邁近，每一步都帶著殺氣，“是你騙她過來的, 對麽。”
“等……等一等……”時理慌忙伸手, 變聲器中傳出渾厚的金屬男音，“不是你想的那樣……”
霍衍沒有認真聽她的話。他像是發現了什麽大步走上格鬥臺, 垂眸看向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喬心瑜, 過了會兒他掀起眼皮，帶著冷意的視線落在雨衣屠夫身上。
“是她跟我約架。”時理開口辯解, “我本來沒想殺她，是她忽然偷襲……我正當防衛。”
“是麽，”霍衍冷冷望著面前的雨衣屠夫, “你單憑自己能打敗一個S+異能者？”
“那不然呢？”時理睜大眼睛。
“你敢說你沒使用卑劣招數？”霍衍站在格鬥臺上冷冷俯視著雨衣屠夫，“你敢說你沒用我的妻子做誘餌？”
“都說了不是你想的那樣！”時理忍無可忍, “再說她現在不是你的妻子了！”
“給我一句實話。”霍衍深深呼吸，眸光冷冽如雪, “我的妻子, 現在到底是生是死？”說完他轉頭環視整個血跡斑斑的格鬥場。地上橫七豎八倒著無數具屍體，在成堆的屍體裏, 會有他的小妻子麽……
他緊緊攥拳呼吸輕顫，不忍細想。
“她當然活著。”時理毫不猶豫說話, “元帥，你冷靜一點, 她現在好端端地活著！”
“那讓她立刻出來見我。”
時理怔住。這個時候，要向霍衍爆馬嗎？她一時拿不定主意。
雖然早就打定主意，要在解決喬心瑜後把秘密告訴他，但他們的相遇實在太突然了, 而且現在也不是什麽談話好時機。她本來是想兩個人坐下來好好推心置腹聊一聊的……
霍衍見雨衣屠夫一直不說話，不由發出一聲冷笑。“我的妻子一心一意為你和你的組織，可你是怎麽對她的？”他望著雨衣屠夫，眼中逐漸布滿血絲，“你怎麽能讓她為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冒險？”
“你不知道她有多努力，多優秀，可你……你怎麽能？”喉嚨深處發出低啞沈悶的聲響，如同惡龍發怒前的咆哮。
他不再壓抑自己，事到如今他不會再因為小熊而對雨衣屠夫手下留情。胸膛裏澎湃著滔天怒火，而他現在所要做的，就是任憑那怒火燃燒。
他輕輕擡手，無數絲線向雨衣屠夫掃射而來，時理措手不及但立刻開始閃身躲避。她打了個滾，然後借助觀眾席的座位和屍體躲避著霍衍那削鐵如泥的絲線攻擊。帶著殺意的絲線一束束刺來，將她面前的座位和屍體齊齊削去一半。濃郁血霧彌散。
本就一片血腥的狂歡歌劇院變得越發不能直視。
“停下！快點停下！”時理一邊跑一邊躲，“霍衍！我們好好談！”
“還敢逃？”霍衍冷冽的嗓音在整個格鬥場中回蕩。他的身軀緩緩上升，懸浮在偌大的格鬥場中央，如同一位降世的神明。
“我的小熊，從來都是聰明機靈的。”霍衍懸浮在空中俯視著雨衣屠夫，嗓音冷漠而狂亂，“她不可能輕易地死，對，她一定沒有死。”
他帶著期盼的語調聽起來甚至有些愉悅：“等殺了你，我就去找她，我要將整個宇宙掘地三尺。”
他垂眸，露出狂熱笑容：“沒關系，我總會找到她。”
“她跑不掉。”
“她從不曾逃脫我的視線。這次也一樣。”
他笑容燦爛，眼神冰冷，好像在看雨衣屠夫，又好像看不見任何人。時理仰頭註視著霍衍盛滿殺意的眼，這個時候的他看起來沒有一絲活人氣息。
“霍衍！我要告訴你件事！”她疾聲開口，“其實我是……”
不等她說完，一束絲線便向她飛射過來牢牢捆住她的脖子。一陣窒息感直竄腦門，她毫不猶豫伸手用力握住那束絲線。異能啟動，絲線在她的掌心中化為微光散去。她竟然能無效化以及吸收霍衍的異能了，然而生死關頭她根本顧不上興奮。此時腦海裏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在男瘋子手裏活下去。
殺完女瘋子又遇男瘋子！這狗屎人生！日！
時理劇烈喘息。根本沒有休息時間，男瘋子又飛射過來幾縷絲線，她伸手去抓，玩消消樂一樣把那些絲線都消嘍。她情不自禁開麥嘲諷：“原來元帥也不過如此。”
霍衍垂眸望著雨衣屠夫，他能感受到，如今這位火種領袖已經非常強大。本來他可以將雨衣屠夫招至麾下，只可惜，雨衣屠夫頻繁招惹傷害他的妻子。
只能殺了他。
“霍衍！”雨衣屠夫大聲喚他，“我要告訴你個秘密，那就是……”
她沒說完再次被他打斷。他放出一束更粗更堅韌的絲線牢牢捆住雨衣屠夫的腰。雨衣屠夫一時沒有辦法對這縷絲線進行消消樂操作，反覆掙紮未果，她被絲線迅速捆至霍衍面前。凝望著他冰冷充滿殺意的眼眸，她隱約明白了他的想法。絲線弄不死她，於是他要親手結束她的生命。
恐懼和荒謬感在心頭輪番交織，她忍不住咬牙笑出聲。她深吸口氣，趕在霍衍出手前擡手，狠狠給了他一巴掌。霍衍猝不及防被打偏了臉，有些發怔。
“混蛋！”時理忍不住開口叫罵，“聽人說話啊！”
霍衍沒有說話，他緩緩降落至地面，纏繞住雨衣屠夫的絲線慢慢消散。他們站在格鬥臺上，靜靜凝望著彼此。霍衍有些發怔，沒有別的原因，只因為剛才那一巴掌，委實有些熟悉。
他目不轉睛地望著面前的雨衣屠夫，而雨衣屠夫踉蹌一步直接摔倒在地。這一天她消耗掉太多異能，她的身體實在支撐不住，她開始劇烈咳嗽，大片血沫從口中噴出，從面具底下流淌而出。
只能是現在了，她渾渾噩噩地想。她一邊咳嗽一邊喘息，伸手握住臉上的面罩。與預想中的完全不同，爆馬的時刻來得猝不及防，毫不優雅，豪不隆重。
甚至有些太狼狽了。
但她已經……沒辦法再隱藏下去了。
她深吸口氣，一把扯掉頭上的面具。
小妻子蒼白的小臉瞬間出現在面前，她憤怒的目光是如此熟悉，霍衍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這一刻，偌大的格鬥場仿佛墜入深海，靜謐無聲。
霍衍怔怔地望著面前的雨衣屠夫，也就是他的小熊，耳膜深處是脈搏劇烈的跳動聲。
“怎麽，是你。”喉結滾動，發出艱澀的聲響。
原來雨衣屠夫，就是他的小熊。
原來一直領導著底層民眾的人，是她。原來一路拼殺壯大組織讓貴族聞風喪膽的人，是她。原來火種背後的靠臺是她，而她自己，是自己的靠臺。
而他是怎麽做的呢？他冷眼旁觀她在格鬥場上浴血奮鬥，屢次威脅她，還發布通緝令通緝她。
“怎麽，是你。”按住額頭，他發出急促而痛苦的聲音。
不是沒想過她會變強，但他沒想到一個原生者能做到這個地步。
“霍衍，”時理坐在地上，一邊咳一邊笑，“你還真是……刻板印象嚴重……”她沒能繼續說下去，劇烈的咳嗽打斷她。她捂著胸口皺眉露出痛苦神情。這是她第二次品嘗失控的滋味，比第一次還要痛苦很多。
異能提升是挺爽的，就是代價委實有些慘痛。她一邊這樣想，一邊弓著腰劇烈咳嗽。
霍衍快步走過來扶住她，將她牢牢箍進懷裏。“是不是很痛？”他問，嗓音和呼吸都是顫的。
而時理像是聽不見他說話，垂眸一陣陣咳嗽著，有淺色的血漬漫出她蒼白唇角。他緊緊抱著她，用體溫溫暖她，粗糲指腹反覆擦拭她唇角的血。
“我馬上帶你去金色港灣，你會好起來的。”他啞聲在她耳畔說話，“腸粉和安娜都在等你。”
聽他這麽說，她情不自禁露出微笑。她擡起眼眸，看到霍衍望著她的目光滿是心痛。於是她笑得越發燦爛。
“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他最終問出這個問題。
為什麽呢？
一開始她覺得他不愛她，很可能在得知她稀有異能後消滅她。後來，她莫名其妙成了通緝犯，與他立場不一致……就這麽莫名其妙隱瞞下去。
但其實這些都不是重點。
她擡手輕撫他面孔。他垂眸，熾熱唇瓣緊緊貼住她掌心。“霍衍……你救過我的命……”她急促喘息，艱難說話，但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燦爛。
“所以……你想要溫順柔弱的妻子，我就給你一個。”
給你一場完美婚姻，然後，我放心去做我自己。
“小熊，”喉結艱澀滾動，他幾乎說不出完整的一句話。“小熊，”他用力抱緊她，嗓音低啞，“我的小熊寶寶。”
“但你……”她深深呼吸，“你剛才真的勒得我好痛。”
她抓起手邊匕首刺向他，想讓他也疼一下。
但他捧住她的臉深深親吻，她便再也無法用力。匕首掉落，她的手緩緩垂落。
她隨之墜入一片黑暗。
霍衍抱著昏迷的時理回到金色港灣。他請各種名醫上門治療，但他的小熊始終昏迷。
這天他一如既往守在她床前，細細打量她緊緊閉合的眼。她嬌小的身軀隨著低微的呼吸淺淺起伏，看起來真是小小一只，在那麽大張棉被的襯托下，顯得更小了。
這麽小的人，竟然創造了那麽大的奇跡。他忽而勾起嘴角。
她到底是怎麽把火種幹到這個地步的？她是怎麽獲得異能的？異能者生來就有異能，普通人要想獲得異能，只能是通過潘多拉之夢了。
他的小熊一定吃了很多苦，忍受了很多副作用。而她最痛苦的時候，他都不在她身邊。
心臟撕裂一般疼痛起來，雙眼逐漸泛紅，他想到之前幾位醫生的話——
“這位小姐之所以昏迷，是因為過度使用異能陷入失控反應。異能者失控可以用原生者血液制造的藥物，但這位小姐本身就是原生者，能幫助到異能者的藥物對她不起作用。”
異化成異能者的原生者，全宇宙大概就只有小熊一個。沒有先例，專門針對她的藥物還沒被發明出來。
她還真是……與眾不同的小熊。
霍衍劈啪把玩著手裏的打火機，過了會兒他伸手握住她軟綿綿的熊爪，在她爪背上落下熾熱虔誠的吻。
“乖小熊，醒過來，好不好。”他啞聲開口，“你想要的我都給你，議會的位置，軍隊，整個宇宙我都給你，好不好？”
這些話近乎脫口而出，連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眼中的詫異轉瞬即逝。他霍衍心愛的女人，想要什麽不可以。
一陣輕微的敲門聲響起，劉志邁步進門。
“元帥，你已經很久沒休息了。”劉志說，“您去休息，我來看著夫人吧。”
“讓你辦的事情怎麽樣了。”霍衍問。
“狂歡歌劇院裏的監控都進行了處理。”劉志頓了頓道，“我去查了一圈，目前除了江明和火種裏那個外號叫女巫的女人，沒有人再知道夫人的身份。”
“多留意。”霍衍叮囑，然後揚手讓劉志離去。
房間裏再次只剩下時理和霍衍，四周一片靜謐。“小熊。”霍衍望著昏睡的時理，目光柔和，“你不想別人知道你的秘密，我會替你隱瞞。”
不一會兒醫護機器人進來，向霍衍出示時理最新的檢測報告。報告上顯示，時理的狀況一直沒有好轉的跡象，她頻繁發著高燒，一直處於痛苦的失控中。霍衍看向時理面孔。時理微微蹙眉，纖長睫毛輕輕撲閃，像是陷入一場噩夢，又像是陷入一場惡戰。
“藥物都不起作用麽。”他問。
“是的。資料庫裏全部退燒藥均已使用過，但都不起作用。”醫護機器人耿直說話。
霍衍望著時理陷入沈默。十分諷刺的是，她的血能夠拯救失控的異能者，但唯獨不能自救。宇宙的安排，總令人無可奈何。
他靜靜坐在她身邊，緊握她的手。過了會兒他忽然想到什麽，打開光腦調出雨衣屠夫的視頻開始逐幀觀看。
時理從未跟他細說過她的異能。但他能看出來，她能在戰鬥中大幅變強。
她的異能不僅僅是無效化，她還能吸收。
她能吸收別人的異能，然後變強。
所以或許可以換個路子。
讓她變強，她或許就有辦法對抗她強烈的失控反應了。
霍衍擡手，一根絲線悄然自他指尖溢出，小心翼翼地向時理飄去，輕輕依附在她額心，沒有產生任何變化。他又捏了一根更細的絲線，這次起了作用。絲線落在時理額心，伴隨著一陣微光閃爍，絲線消失不見，大概率是被吸收了。
他找到了突破口。
他毫不猶豫弄出更多細線，轉瞬間，絲線便遍布了整個房間，這裏宛如一個真正的蜘蛛巢穴。絲線爭先恐後地湧向時理，將她包裹在一片微光中。
這些絲線和過往的都不一樣，它們沒有任何殺意，充滿了溫暖的力量。它們小心翼翼延伸向時理，直至被她露在外面的皮膚吸收。
時理的眉毛逐漸展平，呼吸變得綿長，便是連面色也變得健康紅潤起來。
站在一旁的醫護機器人趁機上前測量時理的體溫。“元帥，夫人的體溫下降了。”醫護機器人發出雀躍的聲音。
是個好消息。霍衍停在床邊，垂眸看著他的小熊。她一口氣吃了他好多異能，卻依然舍不得睜開眼睛。
應該是還沒吃飽。他擡手，在他的操控下越來越多的絲線沒入她柔軟皮膚。
一片微光中，他回想起他們的初遇。為了避免弄死她，他很小心地品嘗她主動送上門的美味鮮血。
沒想到有朝一日，她吞吃他卻是毫不客氣。
“好貪吃的小熊。”他情不自禁露出微笑，“慢慢吃，沒人跟你搶。”
“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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