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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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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她

蘇芷衡與顧瑜瑾被海上救援隊救起後經過簡單的處理被快速的送到了附近的醫院繼續搶救。

掉落海涯時,兩人是腳面先入水,減少了一部分海水對身體的沖擊力,萬幸對骨骼內臟沒有形成大的壓力。

醫院裏兩人做了各項檢查,腦部的CT檢查結果顯示兩人均不同程度上的有輕微腦震蕩。

此外,顧瑜瑾的胸肋骨斷了幾根,身上其餘的外傷並不致命。

蘇芷衡的情況危險些。她的腿上的傷口流失了太多的血,幸好及時采取了止血措施傷口沒有發生感染,又輸入了許多同血型的血,各項指標才穩定下來。

蘇爺爺和蘇奶奶在得知蘇芷衡出事的第一時間趕到了B市,守在醫院病房門口。

知道蘇芷衡和顧瑜瑾的情況穩定下來長舒一口氣,蘇奶奶揪著爺爺的手不停合十向上天感謝,悲劇沒有重演。

蘇裴得到警方消息快一步他們一步到達醫院。在病房門口,筆挺的大衣卷曲成曲弧狀,蘇裴跪在老兩口面前:

“爸,媽。是我沒有照顧好小衡,對不起。”

蘇爺爺氣地發抖說不出話扇了蘇裴一巴掌,顫抖的手指指向他:

“出這麽大的事你不和我們說,打量我們是死了不成。如果今天我們沒有站在這裏,你要和以前一樣瞞死我們是不是?”

蘇奶奶一直幫蘇爺爺順氣,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心裏也氣惱直跺腳。

沈南晞結束了手術一直陪著他們在病房門口。

顧瑜瑾病房門口,顧爺爺一直守著。

不為人知的角落處,陳亦城吞雲吐霧,頹喪的神色隱沒在暗夜裏,一直蹲守著等待他醒過來。

——

一天後,顧瑜瑾先從沈睡中蘇醒,面對周遭陌生的環境開口的第一句就是:

“阿衡呢?阿衡怎麽樣了?她在哪裏?”

眼看著他就要扯掉輸液針跑下床,護士一把按住他。哪裏又按的住,手背上的針已經脫離血管,殷紅的血跑了出來。

然後顧瑜瑾被匆忙趕來的顧硯晟訓了一頓:

“顧瑜瑾,你給我坐下。”

顧瑜瑾搖搖晃晃站起來,還想往外走:“爺爺,阿衡呢?阿衡怎麽樣?我想去見她。”

顧爺爺長吐了一口氣,看著他病怏怏的樣子又氣又急:“小衡那孩子已經沒事了。”

顧瑜瑾緊抓著被子的手慢慢松下來,褶皺重新變得平整。

他剛才的動作牽引到了傷口,這下反應過來綁著綁帶的手扶著胸口,低頭不禁蹙眉。

顧爺爺看他這樣心下再多的話都咽了下去,快步讓護士檢查一下,所幸只是正常的反應。

輸液針在顧硯晟的監視下被重新插入血管,其他人退了出去,房間裏只剩下祖孫二人。

顧瑜瑾慘白的扯著笑朝著繃著臉的爺爺招手,顧爺爺氣惱撇著頭坐下。

知道這次太嚇人了,顧瑜瑾先道歉:“爺爺,對不起。”

聽了這話顧硯晟早已經紅了眼睛,甩開他的手:

“你要是出了事我一個老頭子要怎麽辦?將來我又怎麽有臉去見你的爸爸媽媽。”

顧瑜瑾:“爺爺我不是已經沒事了嗎?剛才醫生也說了養養就好了,這話以後就不說了。”

顧爺爺為了擦淚欲蓋彌彰的錘了他一下:“臭小子,從不讓人省心。”

顧瑜瑾順著他哄著:“是是是,我是臭小子,臭小子以後一定好好的。”

緊繃的臉終於笑了。看著爺爺顏色稍霽一點顧瑜瑾趁機又問起蘇芷衡的事。

顧爺爺不說話,氛圍陷入詭異的沈默。

顧瑜瑾硬著頭皮爭辯:

“爺爺,那些人是沖著我來的阿衡是無辜的。木屋裏阿衡是為了救我才會受傷,我被綁著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拿著赤手空拳面對那樣一個喪失理智的惡魔,她那一刀也是為我挨的……”

顧硯晟擡手制止了他繼續說下去:

“不用解釋,我沒有反對你去看她,她還沒醒。何況你現在的藥還沒有輸完,輸完了爺爺和你一起去看她。”

顧瑜瑾敏銳捕捉到了最關鍵的意思:“她還沒醒?”

“對,還沒醒過來,醫生說可能是太累了,過幾天就會好的。”

顧瑜瑾手不自覺的再次攪動床單,平坦變為褶皺,漆黑的瞳孔焦躁不安地盯著藥水一滴一滴掉落,默默數數催促。

“爺爺,不可以推著藥一起去嗎?”

“不可以,這麽沈不住氣可不行。”

“爺爺”顧瑜瑾使上了慣用的撒嬌伎倆。

“不用說了,趁著這點時間你好好想想這件事的前因後果,你醒了馬上就會有人來了解情況。你好好想清楚回答。她是為了你受的傷,那麽那些因果自然也是你來處理的。”

顧瑜瑾和爺爺對視一眼,瞬間明白過來他的意思。爺爺的話提醒了他,他要安排好後續那些麻煩官司事,等見到蘇芷衡時給她一個完好的交代。

——

蘇芷衡一直沈睡沒有醒過來的跡象,腿上的傷口換了好幾次藥。

醫生說她已經脫離了危險期,至於為什麽一直無法醒來醫生也給不出具體的解釋。

一開始是懷疑她對某種藥物過敏,後來經過排查根本不是。結合她曾經受過類似綁架案例的創傷,判斷是她潛意識裏在逃避現實,所以遲遲不願意醒過來。

爺爺終於允許顧瑜瑾出病房門,他立刻掀開被子,急忙中鞋子穿反了。走廊裏,藍白條紋跌跌撞撞向著前方拐角狂奔。

病房門口有穿著迷彩服的人守著,攔住了顧瑜瑾進去。他自報家門,那人並沒有聽他的話,依舊保持阻攔的姿勢。

知道是蘇爺爺的安排,顧瑜瑾不好糾纏,無法只好坐在房間門口守著,望眼欲穿等著那扇門開啟。

午休時間沈南晞上樓看望蘇芷衡,看到了坐在門口翹首以盼的顧瑜瑾:

“你醒了?”

顧瑜瑾站起身來,病號服寬大加之坐的久了些站起來還有些搖搖晃晃的,沈南晞急忙扶住他:

“沒好全,瞎出來溜達什麽?”

顧瑜瑾擺擺手:“沒事,坐的久了些,一下沒緩過來。你是來看阿衡的,正好帶我一起進去看看。這位小兄弟看管的嚴,我進不去。”

沈南晞聞言和守衛的人說了些話,守衛機械的朝顧瑜瑾露出一個友好的微笑。

沈南晞相互給他們介紹:“這是阿衡和我的好友,顧瑜瑾,這次也多虧了他,我們才能及時找到阿衡。”

“這位是趙鵬,這段時間受蘇爺爺的囑托在這裏看護阿衡。”

兩人相互握手就算是認識了。

沈南晞帶著顧瑜瑾推開病房的門。消毒水混合藥水特有的氣味撲面而來,越往裏走愈發濃郁刺鼻。

蘇芷衡的腿上口子過深,縫了幾針,傷口處血液已經凝固,只是紅腫的可怕。臉色開始有了血色不再過分蒼白。

顧瑜瑾走到床邊,伸出手又不敢觸碰這樣冰冷無神的蘇芷衡。

沈南晞會意拿過椅子讓顧瑜瑾坐下,拍拍他的肩膀

“你肯定有很多話要和阿衡說,我先出去你慢慢說。時間不要太久,你剛醒恢覆需要時間,不要著急,慢慢來。”

又垂眸看看安靜躺在病床上的蘇芷衡低聲呢喃:“她聽的見。”

沈南晞沈默著退著他身後,彎腰給顧瑜瑾深深鞠了一躬,走出病房悄悄關上了門。

——

在寒冬裏,這樣好的日頭是少有的。

正午的陽光照進來驅散一片陰影。

顧瑜瑾坐在床前,幫她掖好本就齊整的被子。蘇芷衡的右手綁上了繃帶,顧瑜瑾想起蘇芷衡拿著刀刺向劉留的畫面,那時的她有著歇斯底裏的冷靜。

他將臉靜靜的貼著蘇芷衡的臉頰,眼裏的淚控制不住的往外流,她還在身邊,她的氣息還是平穩的。

顧瑜瑾記得沈南晞的話,蘇芷衡需要靜養,大概呆了一個小時。負責看護顧瑜瑾的護士姐姐找了過來,耐心的說了一些註意事項把他押回了病房。

顧瑜瑾身上的傷也好的差不多。那幾悶棍加上落水的沖擊,後背斷了好幾根肋骨,幸好骨折情況比較輕微,沒有出現明顯的位移。采用保守治療的方案,顧瑜瑾穿上胸帶,在醫生的建議下,修養幾個月等骨頭重新長好。

手上的燎泡破了塗了藥,新皮膚長了出來,時間好快。

這些日子裏,顧瑜瑾每天都去看她和她聊天說話。

有時是福利院裏孩子們的最新消息,曉星學會了很多曲子,何軒有結交了好多新朋友;

有時是天氣。天氣越發寒涼,奇怪的是蘇芷衡送給他的花依舊開的很好;

有時候是新聞報紙,掉下海崖的綁架車找到了。除了作案工具,纏鬥痕跡,四人的生物殘留等與綁架案有關的線索之外,警方還在駕駛位下搜查到了一包“白粉”。經查所屬者為劉留,以販養毒這條路他苦心經營多年,虛耗著精氣神,掏空著軀殼,明明他當年還是當地最有名學府的化學專業學生,最終一步錯步步錯。

劉留和王明被研判了,警方順著劉留的線索將黑痣團夥的餘黨一網打盡,也找到劉留的供貨上家甚至牽扯出一件陳年秘辛。

還有他們之前看的星空展對外開放了,邀請了很多小朋友來參觀述說他們的星空夢想,展會將一部分收入投入了偏遠地區的兒童教育。

顧瑜瑾繼續學習針灸,靠著她的病床絮絮叨叨的背穴位和經脈走向,拿著針在自己身上各處穴位試針。

日月替換輪回幾多,玉人仍平躺不語。

“阿衡,你快點醒來吧!我想你了。”

顧瑜瑾再也忍不住思念哭出了聲,如果思念有聲,我多希望你能聽見我心底宣洩。

——

半個月後的深夜裏。

寒風冷冽,初雪降落,年年落雪,雪落年年。

顧瑜瑾在病房裏看資料,擡頭瞥見窗外雪花在空中飛舞。他立刻放下了手裏的東西推開門去找她。他想告訴她初雪來了,要是她能看見一定會很開心。

願得相看成白首,風情長遣兩相知。

一推開蘇芷衡病房的門,病房的窗前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她倚靠著窗臺,蒼白的手指隔著玻璃伸展試圖觸碰飄雪。

顧瑜瑾微微怔楞頓住腳步,不可置信輕喚了一聲:“阿衡”

那人應聲轉過身來平靜望著他,並不應答。顧瑜瑾走向前將自己的外套給她披上,環抱住她

“阿衡,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被抱住的那人一把推開了顧瑜瑾,將他的外套甩開,她的眼神裏滿是疏離陌生,顧瑜瑾有些詫異,和她解釋

“阿衡,是我啊!我是顧瑜瑾,你還送了我一條紅色的毛巾記得嗎?還有花,你看床頭擺的就是你送我的花。”

床頭的花瓶裏插滿了潔白的臘梅,有些花苞開了,大部分沒有。

那人轉眼看了一眼花瓶,眼神依舊沒有什麽變化。

顧瑜瑾繼續解釋:“你送的桔梗我找了好久,沒有找到。不過我已經訂好花種了,等天氣好了我們在家裏種一片。”

“我不是蘇芷衡。”

突如其來陌生的嗓音和語調打斷了顧瑜瑾的思緒。

顧瑜瑾怔楞在原地,她的樣貌明明就是蘇芷衡,可是她的舉止氣質特別是說話的聲音明顯就是另外一個人。

那人坐了下來,眼睛還是盯著窗邊的雪花。

顧瑜瑾回過神,他心裏有預設,蘇芷衡在小屋的行為舉止完全和平時不一樣,況且她之前經歷過過類似的情況,可能是刺激太大了,一時沒有回過神來。

對,就是這樣,顧瑜瑾這樣想著,將衣服撿了起來,走到她身旁坐下。

那人自己倒了一杯溫水,抱在手裏,四下打量著身旁的顧瑜瑾而後挑眉輕蔑一笑:

“你就是顧瑜瑾吧,你對她似乎很特別。”

眼前的蘇芷衡說話的語氣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顧瑜瑾的心口像是被堵住,血液和氧氣上不來,無法回答。

“你不用這樣看著我,我說了我不是蘇芷衡我是夢澤。”

“夢澤?”

“對,如你所見,你不也覺得我不是她嗎?”

顧瑜瑾一時之間有些接受不了握住了她的手

“你在這,那阿衡呢?阿衡在哪?”

夢澤掙脫開冷笑著:“她不就在你眼前嗎?這張臉你不認得了?”

那張熟悉的臉主動貼近顧瑜瑾,顧瑜瑾從怔楞中回過神站起了身:“你根本就不是她,眼神騙不了人。”

夢澤不語走到窗邊推開窗門,凜冽的寒風灌了進來,她用手接了一點潔白。把窗子關上,將雪點綴在已經開放的臘梅上

轉身指著他冷笑輕吟:“今夜雪,有梅花,似汝愁。”

灌了幾口風加上穿的單薄,夢澤不免咳嗽了幾聲,她不再理會顧瑜瑾的反應,自己坐到床上蓋好了被子,睡下了。

囑咐道:“麻煩你走的時候把燈關一下。”

蘇芷衡喜歡開著燈睡覺,恐懼黑暗,顧瑜瑾是知道的。

看著躺在床上的人,顧瑜瑾心裏有萬般疑問卻說不出口,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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