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如若春天再臨（550雷加更） 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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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如若春天再臨（550雷加更） 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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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門說宇智波鼬就在木葉附近, 琴乃報個地點，鼬會來見她。
不過琴乃需要先通靈天道。
“有他在，鼬無法對你使用萬花筒瞳術。”
靠譜的師兄！
“那就在村外的漩渦神社見吧。”琴乃說道, “新神社地址在村內。那裏廢棄很久，已經罕少有人去。”
“嗯。”
“通靈之術！”
白煙散去，神色冷酷的天道佩恩出現。
黑底紅雲的曉袍, 搭配他眼中的仙人之眼, 冷酷而俊美, 壓迫感十足。
不需要雨水, 也不需要漫長的等待。
只要用她使用通靈術，這位世界上最強的師兄就會立刻降臨在她身邊。
琴乃發現自己好像漸漸快成為卑鄙的召喚流……啊不，羈絆流玩家。
不過就是這個羈絆, 爽！
兩人在漩渦神社稍等片刻。
琴乃終於再度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宇智波鼬踏著月色，緩步而來。
月色之下, 他俊秀的容貌顯得冷淡稀薄, 氣質越發清冷。
琴乃曾以為自己和他的關系十分純粹而極端。
沒想到有朝一日，她居然也需要和宇智波鼬聊聊。
看見佩恩站在琴乃身側——很明顯的守護姿態, 他腳步微頓。
他不動聲色道：“輔佐閣下也與首領有聯系麽。”
“你可以當佩恩首領不存在。他只是個中介人, 確保你我的人身安全。”
鼬或許信了, 也或許沒信，總之他直接問道。
“你要和我談佐助？”
“嗯，我不喜歡彎彎繞繞, 這裏也沒外人，所以直說了。”
琴乃嚴肅道。
“有關你滅族的真相我已經知曉。”
佩恩不算外人？
鼬沒有立刻承認, 他懷疑是三代告訴琴乃什麽。
她已經是火影輔佐，五代目火影唯一候選，了解他的事倒也正常。
“我的真相？”
“你是被團藏逼迫滅族, 以及潛伏進曉，將帶土與曉的情報傳遞給木葉，這些我都知道了。”
“你上次提醒我小心團藏的事，我也理解了。”
聽到這裏，黑發叛忍第一反應是暗含殺機地看向佩恩。
——曉組織正牌首領就在這裏，你揭露我和木葉暗通款曲？
要幹掉佩恩麽？！
果然，佩恩目光冰冷地盯著他，很有種原來你是曉組織叛忍的威懾意味。
“鼬，原來你是木葉的人。”曉組織首領嗓音低沈冷酷。
然而他居然沒擡手就是神羅天征，而是繼續守護在少女身旁。
鼬有些看明白了。
“原來你也是木葉的人。”
“不。”
佩恩淡聲開口。
“我是琴、輔佐閣下的人。”
鼬心中蹙眉。
他一直知道曉在接各個忍村的私活，卻沒想到曉已經與木葉勾連如此之深。
那他在這裏潛伏什麽？
為什麽三代大人什麽也不說？
還是說……曉是琴乃的黑手套，而非屬於火影的勢力。
“我找你來主要想問，你對佐助的打算。”
琴乃氣勢洶洶，質問道。
“你應該清楚佐助對家人以及對你的感情，你現在演這麽一出戲，你希望佐助以後知道真相後如何自處？”
她是火影輔佐，卻如此關心佐助的未來。
琴乃的態度讓宇智波感到欣慰。
“他會一無所知的殺死我，然後作為殺死S級叛忍，為一族雪仇的木葉英雄活下去。”
“這對木葉也是有益處的。”
鼬平和道：“有你在，佐助在木葉的生活我很放心。”
琴乃沒想到答案居然真是她猜測的那樣。
她倍感荒謬。
“你怎麽確定佐助絕不會得知真相？你怎麽確保他對村子毫無怨言？”
“別太自以為是了！”
鼬沒有正面回答，不置可否道：“總之你可以放心，無論如何，佐助最終都一定會守護木葉。”
這副高深莫測的謎語人模樣真叫人惱火。
……嗯？
琴乃眸光一利，陡然想明真相：“止水的左眼在你那裏，對麽？”
寬袍遮掩之下，鼬指尖微顫。
漩渦琴乃怎麽還會知曉別天神的秘密？
無論是三代還是團藏，都以為另一只眼睛已經被止水毀掉。
——否則他不可能不使用別天神，而是選擇滅族。
至少所有人都是這麽想的。
“鼬。”琴乃格外嚴肅道，“你是不是要對佐助用別天神？”
鼬原本不想與她多言，他和那個女孩早便走上了不同道路。
他要做什麽不需要她的評價。
在他的計劃中，琴乃只需要扮演好佐助在木葉的港灣，成為佐助的歸屬。
可不知為何，對上少女滿含怒火因而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他到底解釋了一句：“這是為佐助好。”
“你別逼我殺你。”
琴乃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她語氣越發激昂，在破敗空蕩的神社祠堂中回蕩。
“讓他壓抑痛苦的生，再讓他扭曲渾噩的死。”
“你什麽時候為過佐助好？人要得到自己願意接受的好處才能算為他好，佐助得到了什麽？”
“你的行為哪有什麽愛與正義可言！”
“你到底考慮過佐助的想法麽？你知道這六年來他怎麽活的麽？”
黑發叛忍與她對視，他的眼神猶如古井無波。
琴乃的話語砸進去也不會泛起絲毫波瀾。
他不在乎她的看法，也不在意他的羞辱。
“守護了村子的和平，完成摯友的遺願，保護了宇智波一族的名譽，讓佐助能得到永恒萬花筒寫輪眼，以英雄的身份活下去。”
琴乃嘲諷道：“宇智波止水的遺願原來是讓你把家族屠滅。”
她字字帶刺，鼬也是好涵養，沒有被她激怒。
他反問：“如果你身處我的位置，你會拿起刀麽？”
“當然，但我會對準團藏。”
少女眼裏燃燒著她的正義與火之意志。
她每個字擲地有聲：“高層想要傷害我的族人，那就換一批高層。”
“如果你無法做到守護自己至親的人——那就去談你的大義，不要以愛為名綁架逼迫別人。”
“那不是愛。”
“那是傲慢。”
他平靜道：“我們是忍者，忍者是完成任務的工具。”
“在那之前，我們首先是人。”
“為了多數人的利益舍棄少數人……”
說到這裏，琴乃忽然意識到什麽，看向鼬的眼神微微變化。
“原來你拋棄感情，只把自己當做正義的執行機器麽？”
正義，大義，忍道。
這三個詞似乎沒什麽區別。
鼬默認了。
“我們對正義的認知不同，那是世界觀和價值觀問題，不合確實沒辦法。”
“我只要求一點。”
琴乃冷冷道：“你別在人面前，提你愛佐助，想要保護他。”
“我原本也沒想過告知他真相。”
琴乃看不透宇智波鼬在想什麽。
面對她犀利的剖析指控，他的回擊幾乎是柔軟無害，全盤接受。
“我雙手沾染族人鮮血，本也是不該活下去的罪人。”
鼬沈靜道：“佐助親手殺死我，為一族雪恥——這原本就是我的目的。”
他說佐助可以通過殺死最後一個血親，開啟萬花筒寫輪眼。
“忍界依舊存在黑暗與危險。”
“融合我的眼睛，擁有永恒萬花筒寫輪眼的佐助，才會擁有對抗宇智波帶土的力量。”
說到這裏，宇智波鼬終於透出一絲冷意。
黑袍之下，他不自覺攥緊五指。
“家族當年被逼到考慮造反的境地，導火索首先在於帶土制造的九尾之亂。”
“我會先殺死他，聊作贖罪。”
直到此時，琴乃才終於能夠確信面前男人的信念。
“為了贖罪，你願意做任何事情？”
鼬沒有回答，只是平靜而沈默地註視著她。
他是個話很少，也很少露表情的人。
“那我有個計劃，希望你參與進來。”
琴乃認真道：“就當是為了宇智波的未來，也為了佐助。”
“鼬。”
“對大蛇丸使用別天神吧。”
*
此情此景，令宇智波鼬略感恍惚。
當年他也曾如此跪在團藏面前，接受火影輔佐的滅族任務。
當時團藏的話術，似乎也是為了一族的名譽和佐助性命。
木葉輔佐有傳承的麽？
這念頭讓琴乃聽見，琴乃可不認可。
她比團藏占理多了。
“目前佐助在木葉已經很難提升實力，妙木山又拒絕了他。”
唯一希望是鼬放水強行讓他殺死自己開萬花筒。
但琴乃覺得不夠，佐助還可以更強。
——哪怕不需要鼬“縱容”一樣的放水，也能堂堂正正為一族覆仇的辦法。
“龍地洞的仙人模式就不錯。”
並且大蛇丸很重視佐助，已經開始引誘他叛逃。
琴乃覺得這是個好機會，然而大蛇丸天高皇帝遠，佐助又不願意她陪讀，危險性很高。
上個檔她選擇殺死大蛇丸終結難題。
這個檔嘛……嘿嘿。”
“大蛇丸賣相不好，天然適合做沙袋反派。”
琴乃對爆壞登的金幣毫無心理負擔。
“而且他保命手段很多，怎麽造都很難死。完全可以讓他做佐助變強的耗材。”
宇智波鼬對她的觀點表示謹慎地讚成。
“沒有別天神，佐助仇恨木葉怎麽辦？”
“你不適合引導別人，我來處理。”
鼬擰眉：“你準備告訴佐助真相？”
琴乃晃了晃食指。
“既然你還是木葉忍者，就該無條件服從火影輔佐的命令。”
“而且你不是喜歡做任務工具麽？”
“既然是工具，就不要質疑任務本身，做就是了。”
少女牙尖嘴利，硬是懟得宇智波鼬無話可說。
“你現在有啰嗦時間，不如想想怎麽幫我處理團藏。”
琴乃擰眉道：“他很可能會用別天神操控我。”
“但你的別天神對他用太浪費了，控制大蛇丸益處更多。”
琴乃原本想的是讓長門對付團藏。
佩恩只是傀儡，不受別天神影響，除了伊邪那岐團藏毫無勝算。
但既然鼬在，那當然不能光她辛苦。
果然，鼬很適合為火影輔佐解決苦惱。
“團藏不難處理，交給我吧。”
琴乃挑眉：“怎麽做？”
鼬本來想模仿她之前的口吻，只道你管你的我負責我的。
然而琴乃及時展現雙標，嚴肅道。
“身為木葉忍者，你有義務向高層匯報一切關鍵情報。”
鼬：……
“團藏雖然擁有止水的瞳術，可他隱藏在地底太久，早已失去了勇敢之心。”
他犀利點評著這位木葉高層。
“怕死、貪婪、欲望無窮，卻又不具備應有的器量。”
“只要我在他面前稍作威懾，他就不敢向你使用別天神。”
“而是會留著它，始終保留著戰術威懾，用於對付我可能的刺殺。”
琴乃肯定了他的計劃。
“那麽現在，宇智波鼬，你就是我的部下了。”
琴乃大手一揮。
“以後有任何情報直接向我對接。”
鼬欲言又止。
佩恩毫無異議。
“我知道你現在的唯一接頭人是三代目火影。”
“沒關系，明天五代目火影就是我了。”
佩恩蠢蠢欲動：“需要我幫你政變麽？”
“不用，明天大蛇丸會幫我的。”
這算一蛇幾吃捏？
不得不說，大蛇丸前輩真是個大金礦啊。
看著面前冷靜果決，輕松解決所有難題，所有節奏盡在掌握之中的少女，鼬心緒覆雜難言。
今日情景與昔年很像。
十二歲那年，他與火影密談。
他跪在三代火影面前，懇請他出手拯救宇智波。
他是忍者，對方是高高在上，需要他宣誓效忠的影。
三代分明掌握著他與止水的忠誠，卻毫無行動，只會露出為難的表情，說些和稀泥的話。
這次她同樣是在命令他——
可漩渦琴乃卻會毫不猶豫地拿出最可行的行動方案。
她能找到最可靠的任務執行者，獲得幾乎所有人的認可。
如果當年的火影，或者火影輔佐是她……
不，已經沒有如果了。
世上沒有時空倒流，做出的事也無從逆轉。
但現在木葉的火影輔佐是她。
所以。
要再完成一次高層下達的任務麽？
鼬覺得自己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不同於吞下血淚，被迫接受上一任火影輔佐的滅族任務。
宇智波鼬檢視內心，發現自己對琴乃的任務，他心中居然毫無抵觸之念。
他不抵觸成為她的刀。
當初忍者學校裏那個橫欄都跳不過去的小姑娘，已經成長為優秀的影了啊……
真好。
*
有了曉組織加入後，木葉崩壞計劃的對策瞬間格局打開。
琴乃提供了大蛇丸行動的詳細情報。
鼬直切要害：“我可以直接別天神操控大蛇丸。”
佩恩不算讚成：“但計劃主使者不止大蛇丸，還有水影與風影。”
雖然是兩位影，但佩恩對他們毫無尊敬口吻。
他說道：“我們可以直接幻術操控那兩個影，將木葉崩壞計劃掌控在琴乃手中。”
鼬有些懷疑。
曉真的是叛忍組織，而不是琴乃陰謀組建的新根麽？
他記憶中高冷殘酷的強大首領，對漩渦琴乃也未免太體貼了。
黑發少年口吻平淡自矜：“我的幻術不會遜於帶土，操控水影與風影不算困難。”
剛擺脫天生邪惡的宇智波帶土掌控，眼看枸橘矢倉又要落入天生邪惡的宇智波鼬手中了。
嗯，很適合他。
“膽敢對木葉出手，他們都該殺。”
琴乃利落地宣判兩位影死刑。
長門及時提醒道：“水影還是三尾人柱力。”
“那就暫且留水影一命，處決風影吧。”
琴乃從善如流。
“至於三代大人，功過相抵，罪不至死，但也不再適合做火影。”
她盯住宇智波鼬：“你能安排好大蛇丸吧？”
宇智波鼬艱難地點頭。
自己這次恐怕真得成木葉叛忍了。
而且他從少女的安排中感到了微妙的惡意。
針對他，以及針對三代閣下。
“這麽看我做什麽？我可不是什麽壞人。”
琴乃覺得自己人挺好的。
“畢竟三代大人對木葉做過很多貢獻。也沒有真正想害過誰，還有自來也老師和綱手前輩的舊情。”
“比起你與團藏前輩的最終結局，他去過自己的退休生活可滋潤得很。”
——會被自己昔日弟子打得半死，以及琴乃倒是原諒了佐助未必原諒所以還可能會死，則是半點不提。
長門則欣慰地看著小師妹。
談笑間她便能從容判決三名影的生死，小琴真的成長到令他放心的地步。
“就這麽定吧。”
“畢竟我們木葉有位影因為他們的攻擊受了重創，勢必要有對等之人承擔木葉怒火，為此付出代價。”
“到時就把鍋甩到水影身上。”
琴乃邪惡一笑。
“水影迷途知返，意識到木葉才是忍界的光明。於是毅然背刺砂隱村棄暗投明，才導致木葉崩壞計劃失敗。”
可惜佩恩不會笑，宇智波鼬欠缺幽默感。
兩人很嚴肅地表示計劃通過。
長門倒是心裏悄悄覺得小師妹在調皮，越發可愛了，然而他還在趕來木葉的路上。
沒人給她做捧哏。
可惜。
要是前輩在，前輩絕對比她笑得還邪惡狂傲。
宇智波鼬看著琴乃從容淡定的側顏，心緒越發覆雜。
哪怕是三村聯合的木葉崩壞計劃，她破解起來也如此輕松。
宇智波鼬甚至想不到她從哪裏獲得的情報……
難道是佩恩給她的？
然而計劃就這麽行雲流水地定下來，並且成功幾率是百分之百。
宇智波鼬甚至懷疑，如果漩渦琴乃要率領木葉發動第四次忍界大戰，是不是也能如此輕松的推平四國。
對比三代目那一代的高層，處理宇智波一族都費勁的架勢……
這就是領頭者能力差距，以至於令大局出現質的差距的實例。
宇智波鼬實在思考那個設想。
如果六年前的火影輔佐是漩渦琴乃，命運會得到改變麽？
可惜……
可惜。
佩恩道：“現在開始行動麽？”
“你們兩個結成一組先控制風影和水影。暫時不要別天神操控大蛇丸，等我信號。我還有事要做。”
鼬想說什麽——
琴乃淡淡瞧了他一眼，隨後食指比在唇前。
噓。
從今往後。
有關宇智波佐助的所有事，你都無權過問。
他，是我的。
*
夜幕之下，木葉崩壞行動照常推行。
不過幕後主使變成邪惡曉組織，與它身後更加邪惡的火影輔佐漩渦琴乃。
如今這個計劃怎麽看，這個計劃都已演變成釣魚行動。
每條魚都是大魚，人均影級實力起步。
琴乃回家時玖辛奈依然在客廳等她，見她匆匆回家，問道：
“怎麽才回來？找老頭子有急事麽？”
忍者只有一點好。
那就是面對難以回答的問題時——
琴乃嚴肅道：“這是村子機密。”
玖辛奈瞬間心領神會，不再過問：“那快去休息吧，明天就正式比賽了。”
“好的，老師也快休息。”
嘴上聽話，然而琴乃回房間以後，就悄悄從窗臺跳下去，繞到房子另一邊。
噠。
她用指尖輕輕敲窗戶玻璃。
佐助正躺在床上休息，聽到窗戶動向，他側過身來。
幹什麽？
少年用眼神表示疑惑。
“出來。”琴乃無聲做口型。
“不休息來找我做什麽。”
佐助明明很配合地從窗戶跳出來，嘴上卻非要挑刺兩句。
“鬼鬼祟祟地，有哪裏見不得人？”
少年的眼眸如同黑曜石，清冽而純粹。
他對真相一無所知。
宇智波鼬是為了保護這份純粹，所以才決定隱瞞他，並用別天神操控他麽？
“我們走遠點說吧。”
琴乃牽起他的手。
“我也是剛剛得知，關於鼬和你們家的真相……你做好心理準備。”
佐助眉頭一皺，便想將手抽回來。
這是他最敏感脆弱的心事，稍作觸碰便鉆心刻骨的疼。
他不願提。
“這件事沒什麽好聊的。”
“不，你必須要聽。”
琴乃緊緊捉住他的手腕，溫和卻堅定地註視著他的眼睛，不容拒絕。
“有關鼬滅族的真相。”
……
伴隨著她的陳述，少年的手一點點在她掌心變得冰涼。
他無數次想要拂袖離開。
心底仿佛有聲音在高呼不能聽，如果聽了有些事就永遠回不來了。
他怯於破壞現在的世界秩序。
可最後，他都被琴乃拽回來，強迫著聽完。
“你在開什麽玩笑？”
佐助緊咬牙關，低聲吼道：“琴，哪怕是你，再這樣胡說八道我也——”
“三代親口對我承認的。”
琴乃道：“而且那晚他死戰不退保護木葉，你不是看見了麽？”
佐助暴怒，他手上用力，一把甩開琴乃。
“親眼看到？我親眼看到他殺死了爸爸媽媽，殺死了所有族人，還要殺死你和我！”
“對啊。”
出乎意料的是，琴乃爽快承認。
“我又沒說鼬是好人。”
佐助：……？
“我先幫你梳理一下時間邏輯。”
“宇智波帶土發動了九尾之亂，令村子損失慘重，於是村子疑心宇智波操控九尾。”
“畢竟宇智波一族有過兩次反叛史，並且九尾眼中的寫輪眼印記許多人都看到了。”
“村子和宇智波彼此猜疑，卻始終沒有能真正解決矛盾的人出現。”
“於是在團藏的逼迫下，鼬走投無路，決定屠滅一族，保住宇智波的名聲，以及你這個弟弟的性命。”
佐助瞪著她，因為強烈怒火，眼裏已經變成三勾玉寫輪眼。
他猶如困獸急促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
走投無路的那個人，好似是他。
“鼬的行為客觀來說是在踐行他的忍道——多數人的利益大於少數人的利益，即使是他的血親宗族。”
“但他承認對你下不了手，於是用保住你和村子做了交換。”
“那天晚上，所有宇智波都死了。”
“其他宇智波的弟弟、兒子，都死了。”
“佐助，你懂我的意思麽？”
“鼬不願意向你道明真相，希望成為你的墊腳石，讓你成為木葉的英雄。”
“但我覺得你需要知道真相。”
“現在你可以做出自己的選擇了。”
“……”
“…………”
佐助額頭不知不覺中已滿是冷汗，他牙關緊咬，發出令人心裏發麻的咯嘣聲。
他信任琴乃超過世界上所有人。
她是他認定的最後的家人。
他更清楚，琴絕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和他開玩笑。
“覆仇、英雄……？”
他的眼裏滿是血絲：“要我選擇？”
琴乃按住他的肩膀：“呼吸，你先深呼吸。”
呼……
佐助的每聲呼吸都在顫抖。
他已經有些無法自控了。
他瞪著琴乃，瞪著這個木葉輔佐，木葉大天才，不折不扣的木葉人。
然而她目光始終坦然地註視著他。自稱告知他真相，讓他做選擇。
她怎麽能做到如此冷靜？他又怎麽可能像她一樣冷靜地做選擇！
他心底奔湧著強烈陰暗情緒，急促喘息道：“如果我說……我要覆仇呢？”
琴乃並不意外，自然道：“向誰覆仇？”
他怒意上頭，想說整個木葉。
可想起她先前言語，他緊咬牙關，一個個名字像從地獄裏擠出。
“宇智波帶土、志村團藏！”
兩個名字脫口而出。
這兩個家夥佐助簡直要恨到骨髓裏去。
爸爸、媽媽，他所有的族人，他所有的幸福！
只是這兩人不夠，根本不夠！
完全不夠安撫他心底哀嚎的巨獸。
他想將整個世界焚毀，在廢墟上重新建立宇智波的陵墓。
“還有……三代火影，轉寢小春，水戶門炎！”
一個又一個大名被佐助報出來，而少女面龐始終不變。
“好吧。”
少年滿是血絲的眼睛狠狠盯著她，想要找出她臉上絲毫的動搖與不讚成。
他尖銳道：“你不認為我這是要背叛木葉麽，輔佐閣下？”
琴乃嘆了口氣，她捧住佐助臉頰。
佐助手指冰冷，臉頰滾燙。
半邊烈火，半邊堅冰。
他就始終處於水深火熱的地獄之中。
“對於忍者來說，這當然是罪行。”
“如果是下代火影，那更不能容忍對木葉威嚴的絕對挑釁。”
“更別說我這種眾望所歸的正義夥伴了。”
佐助目光漸漸變得冰冷嘲諷。
“你準備怎麽懲罰我？像團藏一樣，在我叛變之前就把我殺死？”
“不。”
琴乃平靜道：“我只是早便想好了答案。”
“無論你想做什麽，犯下怎樣的罪行。”
“任何人要過問你的罪行，那都先越過我吧。”
佐助：……？
“就算是偽善，我也一定會守護你，直到世界終末。”
佐助警惕地盯著她：“你背叛了木葉麽？”
“我想守護的木葉，自始至終都是保護我珍視之物的木葉。”
“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因為這張臉麽？”
佐助被她指尖的溫度刺痛，退後一步，質問道。
“我為你付出過什麽？”
“我值得你付出這些？”
這個問題簡單到不需要思考。
“因為你是宇智波佐助。”
“因為我來到這個世界，就是為了與你相遇。”
因為成為火影輕而易舉。
那是她想要就可以要，不想要誰也搶不走的東西。
可佐助和鳴人不是。
救贖深陷淤泥，不被世界允許擁有HE結局的佐助和鳴人，就是玩家來到這個世界的初心。
琴乃說的是真話。
少年努力在她臉上辨認虛情假意的痕跡，卻找不到分毫。
這樣真摯龐大的愛意，連佐助都感到沈重。
他忍不住再一次確認她的愛：“如果我要摧毀木葉呢？”
琴乃道：“和宇智波一樣，木葉也有許多無辜的平民，無辜的孩子。”
“所以我的回答還是和之前一樣。如果佐助要殺死他們，就先越過我吧。”
佐助終於找到她的破綻，迫不及待搶聲道。
“你要殺了我，對吧？”
少女仿佛一眼洞悉他的虛張聲勢。
她笑了起來。
“又喜歡胡亂翻譯我的話。”
“你要做壞事，我當然要第一個喚醒你——可不能讓鳴人搶先。”
聽到最後一句話，佐助的眸光不由自主的顫動。
有種滾燙瑩亮水光在他眼底滿盈。
這裏是旗木宅，是收容無家可歸的他六年的地方。
最愛的琴。
生死之交的白癡鳴人。
一樣白癡的卡卡西。
像媽媽一樣努力關懷他的玖辛奈阿姨。
白癡好色自來也。
喜歡蹭飯的綱手。
怎麽會是假的呢？
……
可這裏也是木葉。
是逼迫他兄長殺死全族人的地方。
他的怨憤無處訴說，他的仇恨膚淺魯莽。
可如果連仇恨都不允許容留，那他的爸爸媽媽怎麽辦？他的族人怎麽辦？！
他這六年日日夜夜的痛苦仇恨黑暗悲憤，又該怎麽辦？！
怎麽可能像以前無知無覺地留在這裏，安享族人的慘痛？
他的喘息漸漸平靜：“這裏……不是我的家。”
他避開琴乃的目光。
少年咬緊牙關，神色緊繃。
“無論你怎麽說……”
“我不會在吞吃我族人血肉的地方待下去。”
叛逃。
佐助無比痛苦，卻又決絕地做出一個決定。
得知真相後，在木葉呼吸的每口空氣都令他無比屈辱且痛苦。
他無法再平靜地看待木葉任何一個人。
所有人的微笑在他看來都如此猙獰刺目。
“我會離開這裏。”
佐助口吻前所未有地冷靜。
琴乃問：“去哪裏？”
“總之不是木葉的地方。我會變強，變得比任何人都強。”
“然後殺死宇智波帶土，殺死志村團藏，殺死……宇智波鼬，還有所有膽敢享受宇智波痛苦的人！”
佐助殺氣騰騰，眼裏滿是血絲。
仇恨令少年的表情略顯扭曲。
他嘴裏吐出的每個名字，都像是黃泉冥土爬出的無數冤魂嚎哭。
他依舊背負著一族血仇。
“這樣啊……”
她在失望麽？
佐助忍不住想。
“把手伸出來。”
佐助下意識展開掌心，他已經習慣性遵從女孩的每個要求。
於是當他想要收回手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他的掌心滑入一個冰冷的物件。
他垂眼，是……一串鑰匙？
“旗木宅你是住不下去了，那漩渦宅呢？”
佐助微怔。
“雖說我整天在卡卡西家裏白吃白喝，其實我也是有房產的。”
“就在鳴人以前住的地方樓上，所以我們認識的很早。”
“現在鑰匙分給你。”
“是個老破小，希望少爺不會嫌棄。”
“……”
少年的手顫抖起來。
“嗐，別哭啦。”
“總之，現在大家目標都很明確。為族人報仇以後，就回家吧。”
少年忍不住流淚，同樣忍不住想要點頭的沖動。
他想說他最大的願望其實一直不是覆仇。
他不想成為世界最強，不想成為火影，不想成為任何人。
他想回家。
想進入警衛隊。
想每年春天都能和琴一起看櫻花。
可已經沒有機會了。
怎麽可能還有家。
殺死前代火影輔佐的他一定會成為最窮兇極惡的通緝犯。
叛忍結局無一善終。
非只如此。
他知道鼬是錯的，父親和家族中許多人是錯的，木葉高層是錯的……木葉也是錯的！
錯誤的疊加，導致了令人無法喘息的絕望的現實。
為什麽他和琴乃相愛卻不能在一起？
為什麽旗木家每個人都關愛他，他卻無法回以同樣的感情留在這裏？
為什麽鼬可以毫無怨言的殺死一族人？
為什麽他的仇恨是不被允許存在的？
如果這個世界聽不見無辜者被迫者怨恨絕望的哭喊，那這個世界就是錯的！
人間如同絕望煉獄，而導致迄今為止一切絕望的錯誤，宇智波佐助想全部找到，盡數焚毀斬斷！
對於忍界而言，那天無異於世界末日吧。
而這樣走投無路被仇恨包裹，滿心極端的他，註定不可能和琴有結果。
怎麽會有結果呢。
仇恨猶如焚身烈火，相比自己，鳴人更適合她。
佐助給不了琴乃任何東西。
沒有財富，沒有權勢，沒有未來。
除了一顆千瘡百孔，浸滿毒液的心。
哦……或許可能還會有一副經過無數戰鬥後殘破的身體，與即將焚燒殆盡的性命。
明知如此，為什麽就是不肯松開掌心，為什麽不肯將鑰匙還給她？
佐助想起六歲那年，伊魯卡老師在講臺上提問，讓他們在紙上寫答案。
——世界末日來臨時，你想和誰一起度過？
少年攥緊了鑰匙，輕聲道。
“那就一起等待吧。”
“世界末日來臨的那天。”
——無論春天再臨，還是世界毀滅。
那天，我只想和你一起度過。
面頰流過溫熱滾燙的液體。
“你的眼睛！”
……眼睛？
佐助後知後覺地察覺到自己身上悄然出現的變化。
少年眼中三輪勾玉被鮮血浸染，融化為漆黑烏墨的一團，隨後幽幽轉開。
仿佛六片花瓣綻放的美麗紋路。
宇智波佐助終於意識到自己真正的愛之所在。
然而在意識到的那一瞬間，他也陡然清楚絕望的現實——
自己已經失去擁有它的資格。
早已積蓄豐滿的查克拉與情緒，讓少年瞬間得到了夢寐以求的力量。
苦苦尋求六年，日思夜想，飽受痛苦煎熬。
他曾幻想過自己開眼的時刻，他覺得自己會痛哭，會狂笑，會驕傲——
[可是。]
[每年春天來臨的時候。]
[都想要和琴一起去看櫻花。]
此刻的黑發少年面無表情，喉音嘶啞。
唯有血淚如珠，淌過他蒼白俊秀的面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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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長門說宇智波鼬就在木葉附近, 琴乃報個地點，鼬會來見她。
不過琴乃需要先通靈天道。
“有他在，鼬無法對你使用萬花筒瞳術。”
靠譜的師兄！
“那就在村外的漩渦神社見吧。”琴乃說道, “新神社地址在村內。那裏廢棄很久，已經罕少有人去。”
“嗯。”
“通靈之術！”
白煙散去，神色冷酷的天道佩恩出現。
黑底紅雲的曉袍, 搭配他眼中的仙人之眼, 冷酷而俊美, 壓迫感十足。
不需要雨水, 也不需要漫長的等待。
只要用她使用通靈術，這位世界上最強的師兄就會立刻降臨在她身邊。
琴乃發現自己好像漸漸快成為卑鄙的召喚流……啊不，羈絆流玩家。
不過就是這個羈絆, 爽！
兩人在漩渦神社稍等片刻。
琴乃終於再度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宇智波鼬踏著月色，緩步而來。
月色之下, 他俊秀的容貌顯得冷淡稀薄, 氣質越發清冷。
琴乃曾以為自己和他的關系十分純粹而極端。
沒想到有朝一日，她居然也需要和宇智波鼬聊聊。
看見佩恩站在琴乃身側——很明顯的守護姿態, 他腳步微頓。
他不動聲色道：“輔佐閣下也與首領有聯系麽。”
“你可以當佩恩首領不存在。他只是個中介人, 確保你我的人身安全。”
鼬或許信了, 也或許沒信，總之他直接問道。
“你要和我談佐助？”
“嗯，我不喜歡彎彎繞繞, 這裏也沒外人，所以直說了。”
琴乃嚴肅道。
“有關你滅族的真相我已經知曉。”
佩恩不算外人？
鼬沒有立刻承認, 他懷疑是三代告訴琴乃什麽。
她已經是火影輔佐，五代目火影唯一候選，了解他的事倒也正常。
“我的真相？”
“你是被團藏逼迫滅族, 以及潛伏進曉，將帶土與曉的情報傳遞給木葉，這些我都知道了。”
“你上次提醒我小心團藏的事，我也理解了。”
聽到這裏，黑發叛忍第一反應是暗含殺機地看向佩恩。
——曉組織正牌首領就在這裏，你揭露我和木葉暗通款曲？
要幹掉佩恩麽？！
果然，佩恩目光冰冷地盯著他，很有種原來你是曉組織叛忍的威懾意味。
“鼬，原來你是木葉的人。”曉組織首領嗓音低沈冷酷。
然而他居然沒擡手就是神羅天征，而是繼續守護在少女身旁。
鼬有些看明白了。
“原來你也是木葉的人。”
“不。”
佩恩淡聲開口。
“我是琴、輔佐閣下的人。”
鼬心中蹙眉。
他一直知道曉在接各個忍村的私活，卻沒想到曉已經與木葉勾連如此之深。
那他在這裏潛伏什麽？
為什麽三代大人什麽也不說？
還是說……曉是琴乃的黑手套，而非屬於火影的勢力。
“我找你來主要想問，你對佐助的打算。”
琴乃氣勢洶洶，質問道。
“你應該清楚佐助對家人以及對你的感情，你現在演這麽一出戲，你希望佐助以後知道真相後如何自處？”
她是火影輔佐，卻如此關心佐助的未來。
琴乃的態度讓宇智波感到欣慰。
“他會一無所知的殺死我，然後作為殺死S級叛忍，為一族雪仇的木葉英雄活下去。”
“這對木葉也是有益處的。”
鼬平和道：“有你在，佐助在木葉的生活我很放心。”
琴乃沒想到答案居然真是她猜測的那樣。
她倍感荒謬。
“你怎麽確定佐助絕不會得知真相？你怎麽確保他對村子毫無怨言？”
“別太自以為是了！”
鼬沒有正面回答，不置可否道：“總之你可以放心，無論如何，佐助最終都一定會守護木葉。”
這副高深莫測的謎語人模樣真叫人惱火。
……嗯？
琴乃眸光一利，陡然想明真相：“止水的左眼在你那裏，對麽？”
寬袍遮掩之下，鼬指尖微顫。
漩渦琴乃怎麽還會知曉別天神的秘密？
無論是三代還是團藏，都以為另一只眼睛已經被止水毀掉。
——否則他不可能不使用別天神，而是選擇滅族。
至少所有人都是這麽想的。
“鼬。”琴乃格外嚴肅道，“你是不是要對佐助用別天神？”
鼬原本不想與她多言，他和那個女孩早便走上了不同道路。
他要做什麽不需要她的評價。
在他的計劃中，琴乃只需要扮演好佐助在木葉的港灣，成為佐助的歸屬。
可不知為何，對上少女滿含怒火因而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他到底解釋了一句：“這是為佐助好。”
“你別逼我殺你。”
琴乃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她語氣越發激昂，在破敗空蕩的神社祠堂中回蕩。
“讓他壓抑痛苦的生，再讓他扭曲渾噩的死。”
“你什麽時候為過佐助好？人要得到自己願意接受的好處才能算為他好，佐助得到了什麽？”
“你的行為哪有什麽愛與正義可言！”
“你到底考慮過佐助的想法麽？你知道這六年來他怎麽活的麽？”
黑發叛忍與她對視，他的眼神猶如古井無波。
琴乃的話語砸進去也不會泛起絲毫波瀾。
他不在乎她的看法，也不在意他的羞辱。
“守護了村子的和平，完成摯友的遺願，保護了宇智波一族的名譽，讓佐助能得到永恒萬花筒寫輪眼，以英雄的身份活下去。”
琴乃嘲諷道：“宇智波止水的遺願原來是讓你把家族屠滅。”
她字字帶刺，鼬也是好涵養，沒有被她激怒。
他反問：“如果你身處我的位置，你會拿起刀麽？”
“當然，但我會對準團藏。”
少女眼裏燃燒著她的正義與火之意志。
她每個字擲地有聲：“高層想要傷害我的族人，那就換一批高層。”
“如果你無法做到守護自己至親的人——那就去談你的大義，不要以愛為名綁架逼迫別人。”
“那不是愛。”
“那是傲慢。”
他平靜道：“我們是忍者，忍者是完成任務的工具。”
“在那之前，我們首先是人。”
“為了多數人的利益舍棄少數人……”
說到這裏，琴乃忽然意識到什麽，看向鼬的眼神微微變化。
“原來你拋棄感情，只把自己當做正義的執行機器麽？”
正義，大義，忍道。
這三個詞似乎沒什麽區別。
鼬默認了。
“我們對正義的認知不同，那是世界觀和價值觀問題，不合確實沒辦法。”
“我只要求一點。”
琴乃冷冷道：“你別在人面前，提你愛佐助，想要保護他。”
“我原本也沒想過告知他真相。”
琴乃看不透宇智波鼬在想什麽。
面對她犀利的剖析指控，他的回擊幾乎是柔軟無害，全盤接受。
“我雙手沾染族人鮮血，本也是不該活下去的罪人。”
鼬沈靜道：“佐助親手殺死我，為一族雪恥——這原本就是我的目的。”
他說佐助可以通過殺死最後一個血親，開啟萬花筒寫輪眼。
“忍界依舊存在黑暗與危險。”
“融合我的眼睛，擁有永恒萬花筒寫輪眼的佐助，才會擁有對抗宇智波帶土的力量。”
說到這裏，宇智波鼬終於透出一絲冷意。
黑袍之下，他不自覺攥緊五指。
“家族當年被逼到考慮造反的境地，導火索首先在於帶土制造的九尾之亂。”
“我會先殺死他，聊作贖罪。”
直到此時，琴乃才終於能夠確信面前男人的信念。
“為了贖罪，你願意做任何事情？”
鼬沒有回答，只是平靜而沈默地註視著她。
他是個話很少，也很少露表情的人。
“那我有個計劃，希望你參與進來。”
琴乃認真道：“就當是為了宇智波的未來，也為了佐助。”
“鼬。”
“對大蛇丸使用別天神吧。”
*
此情此景，令宇智波鼬略感恍惚。
當年他也曾如此跪在團藏面前，接受火影輔佐的滅族任務。
當時團藏的話術，似乎也是為了一族的名譽和佐助性命。
木葉輔佐有傳承的麽？
這念頭讓琴乃聽見，琴乃可不認可。
她比團藏占理多了。
“目前佐助在木葉已經很難提升實力，妙木山又拒絕了他。”
唯一希望是鼬放水強行讓他殺死自己開萬花筒。
但琴乃覺得不夠，佐助還可以更強。
——哪怕不需要鼬“縱容”一樣的放水，也能堂堂正正為一族覆仇的辦法。
“龍地洞的仙人模式就不錯。”
並且大蛇丸很重視佐助，已經開始引誘他叛逃。
琴乃覺得這是個好機會，然而大蛇丸天高皇帝遠，佐助又不願意她陪讀，危險性很高。
上個檔她選擇殺死大蛇丸終結難題。
這個檔嘛……嘿嘿。”
“大蛇丸賣相不好，天然適合做沙袋反派。”
琴乃對爆壞登的金幣毫無心理負擔。
“而且他保命手段很多，怎麽造都很難死。完全可以讓他做佐助變強的耗材。”
宇智波鼬對她的觀點表示謹慎地讚成。
“沒有別天神，佐助仇恨木葉怎麽辦？”
“你不適合引導別人，我來處理。”
鼬擰眉：“你準備告訴佐助真相？”
琴乃晃了晃食指。
“既然你還是木葉忍者，就該無條件服從火影輔佐的命令。”
“而且你不是喜歡做任務工具麽？”
“既然是工具，就不要質疑任務本身，做就是了。”
少女牙尖嘴利，硬是懟得宇智波鼬無話可說。
“你現在有啰嗦時間，不如想想怎麽幫我處理團藏。”
琴乃擰眉道：“他很可能會用別天神操控我。”
“但你的別天神對他用太浪費了，控制大蛇丸益處更多。”
琴乃原本想的是讓長門對付團藏。
佩恩只是傀儡，不受別天神影響，除了伊邪那岐團藏毫無勝算。
但既然鼬在，那當然不能光她辛苦。
果然，鼬很適合為火影輔佐解決苦惱。
“團藏不難處理，交給我吧。”
琴乃挑眉：“怎麽做？”
鼬本來想模仿她之前的口吻，只道你管你的我負責我的。
然而琴乃及時展現雙標，嚴肅道。
“身為木葉忍者，你有義務向高層匯報一切關鍵情報。”
鼬：……
“團藏雖然擁有止水的瞳術，可他隱藏在地底太久，早已失去了勇敢之心。”
他犀利點評著這位木葉高層。
“怕死、貪婪、欲望無窮，卻又不具備應有的器量。”
“只要我在他面前稍作威懾，他就不敢向你使用別天神。”
“而是會留著它，始終保留著戰術威懾，用於對付我可能的刺殺。”
琴乃肯定了他的計劃。
“那麽現在，宇智波鼬，你就是我的部下了。”
琴乃大手一揮。
“以後有任何情報直接向我對接。”
鼬欲言又止。
佩恩毫無異議。
“我知道你現在的唯一接頭人是三代目火影。”
“沒關系，明天五代目火影就是我了。”
佩恩蠢蠢欲動：“需要我幫你政變麽？”
“不用，明天大蛇丸會幫我的。”
這算一蛇幾吃捏？
不得不說，大蛇丸前輩真是個大金礦啊。
看著面前冷靜果決，輕松解決所有難題，所有節奏盡在掌握之中的少女，鼬心緒覆雜難言。
今日情景與昔年很像。
十二歲那年，他與火影密談。
他跪在三代火影面前，懇請他出手拯救宇智波。
他是忍者，對方是高高在上，需要他宣誓效忠的影。
三代分明掌握著他與止水的忠誠，卻毫無行動，只會露出為難的表情，說些和稀泥的話。
這次她同樣是在命令他——
可漩渦琴乃卻會毫不猶豫地拿出最可行的行動方案。
她能找到最可靠的任務執行者，獲得幾乎所有人的認可。
如果當年的火影，或者火影輔佐是她……
不，已經沒有如果了。
世上沒有時空倒流，做出的事也無從逆轉。
但現在木葉的火影輔佐是她。
所以。
要再完成一次高層下達的任務麽？
鼬覺得自己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不同於吞下血淚，被迫接受上一任火影輔佐的滅族任務。
宇智波鼬檢視內心，發現自己對琴乃的任務，他心中居然毫無抵觸之念。
他不抵觸成為她的刀。
當初忍者學校裏那個橫欄都跳不過去的小姑娘，已經成長為優秀的影了啊……
真好。
*
有了曉組織加入後，木葉崩壞計劃的對策瞬間格局打開。
琴乃提供了大蛇丸行動的詳細情報。
鼬直切要害：“我可以直接別天神操控大蛇丸。”
佩恩不算讚成：“但計劃主使者不止大蛇丸，還有水影與風影。”
雖然是兩位影，但佩恩對他們毫無尊敬口吻。
他說道：“我們可以直接幻術操控那兩個影，將木葉崩壞計劃掌控在琴乃手中。”
鼬有些懷疑。
曉真的是叛忍組織，而不是琴乃陰謀組建的新根麽？
他記憶中高冷殘酷的強大首領，對漩渦琴乃也未免太體貼了。
黑發少年口吻平淡自矜：“我的幻術不會遜於帶土，操控水影與風影不算困難。”
剛擺脫天生邪惡的宇智波帶土掌控，眼看枸橘矢倉又要落入天生邪惡的宇智波鼬手中了。
嗯，很適合他。
“膽敢對木葉出手，他們都該殺。”
琴乃利落地宣判兩位影死刑。
長門及時提醒道：“水影還是三尾人柱力。”
“那就暫且留水影一命，處決風影吧。”
琴乃從善如流。
“至於三代大人，功過相抵，罪不至死，但也不再適合做火影。”
她盯住宇智波鼬：“你能安排好大蛇丸吧？”
宇智波鼬艱難地點頭。
自己這次恐怕真得成木葉叛忍了。
而且他從少女的安排中感到了微妙的惡意。
針對他，以及針對三代閣下。
“這麽看我做什麽？我可不是什麽壞人。”
琴乃覺得自己人挺好的。
“畢竟三代大人對木葉做過很多貢獻。也沒有真正想害過誰，還有自來也老師和綱手前輩的舊情。”
“比起你與團藏前輩的最終結局，他去過自己的退休生活可滋潤得很。”
——會被自己昔日弟子打得半死，以及琴乃倒是原諒了佐助未必原諒所以還可能會死，則是半點不提。
長門則欣慰地看著小師妹。
談笑間她便能從容判決三名影的生死，小琴真的成長到令他放心的地步。
“就這麽定吧。”
“畢竟我們木葉有位影因為他們的攻擊受了重創，勢必要有對等之人承擔木葉怒火，為此付出代價。”
“到時就把鍋甩到水影身上。”
琴乃邪惡一笑。
“水影迷途知返，意識到木葉才是忍界的光明。於是毅然背刺砂隱村棄暗投明，才導致木葉崩壞計劃失敗。”
可惜佩恩不會笑，宇智波鼬欠缺幽默感。
兩人很嚴肅地表示計劃通過。
長門倒是心裏悄悄覺得小師妹在調皮，越發可愛了，然而他還在趕來木葉的路上。
沒人給她做捧哏。
可惜。
要是前輩在，前輩絕對比她笑得還邪惡狂傲。
宇智波鼬看著琴乃從容淡定的側顏，心緒越發覆雜。
哪怕是三村聯合的木葉崩壞計劃，她破解起來也如此輕松。
宇智波鼬甚至想不到她從哪裏獲得的情報……
難道是佩恩給她的？
然而計劃就這麽行雲流水地定下來，並且成功幾率是百分之百。
宇智波鼬甚至懷疑，如果漩渦琴乃要率領木葉發動第四次忍界大戰，是不是也能如此輕松的推平四國。
對比三代目那一代的高層，處理宇智波一族都費勁的架勢……
這就是領頭者能力差距，以至於令大局出現質的差距的實例。
宇智波鼬實在思考那個設想。
如果六年前的火影輔佐是漩渦琴乃，命運會得到改變麽？
可惜……
可惜。
佩恩道：“現在開始行動麽？”
“你們兩個結成一組先控制風影和水影。暫時不要別天神操控大蛇丸，等我信號。我還有事要做。”
鼬想說什麽——
琴乃淡淡瞧了他一眼，隨後食指比在唇前。
噓。
從今往後。
有關宇智波佐助的所有事，你都無權過問。
他，是我的。
*
夜幕之下，木葉崩壞行動照常推行。
不過幕後主使變成邪惡曉組織，與它身後更加邪惡的火影輔佐漩渦琴乃。
如今這個計劃怎麽看，這個計劃都已演變成釣魚行動。
每條魚都是大魚，人均影級實力起步。
琴乃回家時玖辛奈依然在客廳等她，見她匆匆回家，問道：
“怎麽才回來？找老頭子有急事麽？”
忍者只有一點好。
那就是面對難以回答的問題時——
琴乃嚴肅道：“這是村子機密。”
玖辛奈瞬間心領神會，不再過問：“那快去休息吧，明天就正式比賽了。”
“好的，老師也快休息。”
嘴上聽話，然而琴乃回房間以後，就悄悄從窗臺跳下去，繞到房子另一邊。
噠。
她用指尖輕輕敲窗戶玻璃。
佐助正躺在床上休息，聽到窗戶動向，他側過身來。
幹什麽？
少年用眼神表示疑惑。
“出來。”琴乃無聲做口型。
“不休息來找我做什麽。”
佐助明明很配合地從窗戶跳出來，嘴上卻非要挑刺兩句。
“鬼鬼祟祟地，有哪裏見不得人？”
少年的眼眸如同黑曜石，清冽而純粹。
他對真相一無所知。
宇智波鼬是為了保護這份純粹，所以才決定隱瞞他，並用別天神操控他麽？
“我們走遠點說吧。”
琴乃牽起他的手。
“我也是剛剛得知，關於鼬和你們家的真相……你做好心理準備。”
佐助眉頭一皺，便想將手抽回來。
這是他最敏感脆弱的心事，稍作觸碰便鉆心刻骨的疼。
他不願提。
“這件事沒什麽好聊的。”
“不，你必須要聽。”
琴乃緊緊捉住他的手腕，溫和卻堅定地註視著他的眼睛，不容拒絕。
“有關鼬滅族的真相。”
……
伴隨著她的陳述，少年的手一點點在她掌心變得冰涼。
他無數次想要拂袖離開。
心底仿佛有聲音在高呼不能聽，如果聽了有些事就永遠回不來了。
他怯於破壞現在的世界秩序。
可最後，他都被琴乃拽回來，強迫著聽完。
“你在開什麽玩笑？”
佐助緊咬牙關，低聲吼道：“琴，哪怕是你，再這樣胡說八道我也——”
“三代親口對我承認的。”
琴乃道：“而且那晚他死戰不退保護木葉，你不是看見了麽？”
佐助暴怒，他手上用力，一把甩開琴乃。
“親眼看到？我親眼看到他殺死了爸爸媽媽，殺死了所有族人，還要殺死你和我！”
“對啊。”
出乎意料的是，琴乃爽快承認。
“我又沒說鼬是好人。”
佐助：……？
“我先幫你梳理一下時間邏輯。”
“宇智波帶土發動了九尾之亂，令村子損失慘重，於是村子疑心宇智波操控九尾。”
“畢竟宇智波一族有過兩次反叛史，並且九尾眼中的寫輪眼印記許多人都看到了。”
“村子和宇智波彼此猜疑，卻始終沒有能真正解決矛盾的人出現。”
“於是在團藏的逼迫下，鼬走投無路，決定屠滅一族，保住宇智波的名聲，以及你這個弟弟的性命。”
佐助瞪著她，因為強烈怒火，眼裏已經變成三勾玉寫輪眼。
他猶如困獸急促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
走投無路的那個人，好似是他。
“鼬的行為客觀來說是在踐行他的忍道——多數人的利益大於少數人的利益，即使是他的血親宗族。”
“但他承認對你下不了手，於是用保住你和村子做了交換。”
“那天晚上，所有宇智波都死了。”
“其他宇智波的弟弟、兒子，都死了。”
“佐助，你懂我的意思麽？”
“鼬不願意向你道明真相，希望成為你的墊腳石，讓你成為木葉的英雄。”
“但我覺得你需要知道真相。”
“現在你可以做出自己的選擇了。”
“……”
“…………”
佐助額頭不知不覺中已滿是冷汗，他牙關緊咬，發出令人心裏發麻的咯嘣聲。
他信任琴乃超過世界上所有人。
她是他認定的最後的家人。
他更清楚，琴絕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和他開玩笑。
“覆仇、英雄……？”
他的眼裏滿是血絲：“要我選擇？”
琴乃按住他的肩膀：“呼吸，你先深呼吸。”
呼……
佐助的每聲呼吸都在顫抖。
他已經有些無法自控了。
他瞪著琴乃，瞪著這個木葉輔佐，木葉大天才，不折不扣的木葉人。
然而她目光始終坦然地註視著他。自稱告知他真相，讓他做選擇。
她怎麽能做到如此冷靜？他又怎麽可能像她一樣冷靜地做選擇！
他心底奔湧著強烈陰暗情緒，急促喘息道：“如果我說……我要覆仇呢？”
琴乃並不意外，自然道：“向誰覆仇？”
他怒意上頭，想說整個木葉。
可想起她先前言語，他緊咬牙關，一個個名字像從地獄裏擠出。
“宇智波帶土、志村團藏！”
兩個名字脫口而出。
這兩個家夥佐助簡直要恨到骨髓裏去。
爸爸、媽媽，他所有的族人，他所有的幸福！
只是這兩人不夠，根本不夠！
完全不夠安撫他心底哀嚎的巨獸。
他想將整個世界焚毀，在廢墟上重新建立宇智波的陵墓。
“還有……三代火影，轉寢小春，水戶門炎！”
一個又一個大名被佐助報出來，而少女面龐始終不變。
“好吧。”
少年滿是血絲的眼睛狠狠盯著她，想要找出她臉上絲毫的動搖與不讚成。
他尖銳道：“你不認為我這是要背叛木葉麽，輔佐閣下？”
琴乃嘆了口氣，她捧住佐助臉頰。
佐助手指冰冷，臉頰滾燙。
半邊烈火，半邊堅冰。
他就始終處於水深火熱的地獄之中。
“對於忍者來說，這當然是罪行。”
“如果是下代火影，那更不能容忍對木葉威嚴的絕對挑釁。”
“更別說我這種眾望所歸的正義夥伴了。”
佐助目光漸漸變得冰冷嘲諷。
“你準備怎麽懲罰我？像團藏一樣，在我叛變之前就把我殺死？”
“不。”
琴乃平靜道：“我只是早便想好了答案。”
“無論你想做什麽，犯下怎樣的罪行。”
“任何人要過問你的罪行，那都先越過我吧。”
佐助：……？
“就算是偽善，我也一定會守護你，直到世界終末。”
佐助警惕地盯著她：“你背叛了木葉麽？”
“我想守護的木葉，自始至終都是保護我珍視之物的木葉。”
“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因為這張臉麽？”
佐助被她指尖的溫度刺痛，退後一步，質問道。
“我為你付出過什麽？”
“我值得你付出這些？”
這個問題簡單到不需要思考。
“因為你是宇智波佐助。”
“因為我來到這個世界，就是為了與你相遇。”
因為成為火影輕而易舉。
那是她想要就可以要，不想要誰也搶不走的東西。
可佐助和鳴人不是。
救贖深陷淤泥，不被世界允許擁有HE結局的佐助和鳴人，就是玩家來到這個世界的初心。
琴乃說的是真話。
少年努力在她臉上辨認虛情假意的痕跡，卻找不到分毫。
這樣真摯龐大的愛意，連佐助都感到沈重。
他忍不住再一次確認她的愛：“如果我要摧毀木葉呢？”
琴乃道：“和宇智波一樣，木葉也有許多無辜的平民，無辜的孩子。”
“所以我的回答還是和之前一樣。如果佐助要殺死他們，就先越過我吧。”
佐助終於找到她的破綻，迫不及待搶聲道。
“你要殺了我，對吧？”
少女仿佛一眼洞悉他的虛張聲勢。
她笑了起來。
“又喜歡胡亂翻譯我的話。”
“你要做壞事，我當然要第一個喚醒你——可不能讓鳴人搶先。”
聽到最後一句話，佐助的眸光不由自主的顫動。
有種滾燙瑩亮水光在他眼底滿盈。
這裏是旗木宅，是收容無家可歸的他六年的地方。
最愛的琴。
生死之交的白癡鳴人。
一樣白癡的卡卡西。
像媽媽一樣努力關懷他的玖辛奈阿姨。
白癡好色自來也。
喜歡蹭飯的綱手。
怎麽會是假的呢？
……
可這裏也是木葉。
是逼迫他兄長殺死全族人的地方。
他的怨憤無處訴說，他的仇恨膚淺魯莽。
可如果連仇恨都不允許容留，那他的爸爸媽媽怎麽辦？他的族人怎麽辦？！
他這六年日日夜夜的痛苦仇恨黑暗悲憤，又該怎麽辦？！
怎麽可能像以前無知無覺地留在這裏，安享族人的慘痛？
他的喘息漸漸平靜：“這裏……不是我的家。”
他避開琴乃的目光。
少年咬緊牙關，神色緊繃。
“無論你怎麽說……”
“我不會在吞吃我族人血肉的地方待下去。”
叛逃。
佐助無比痛苦，卻又決絕地做出一個決定。
得知真相後，在木葉呼吸的每口空氣都令他無比屈辱且痛苦。
他無法再平靜地看待木葉任何一個人。
所有人的微笑在他看來都如此猙獰刺目。
“我會離開這裏。”
佐助口吻前所未有地冷靜。
琴乃問：“去哪裏？”
“總之不是木葉的地方。我會變強，變得比任何人都強。”
“然後殺死宇智波帶土，殺死志村團藏，殺死……宇智波鼬，還有所有膽敢享受宇智波痛苦的人！”
佐助殺氣騰騰，眼裏滿是血絲。
仇恨令少年的表情略顯扭曲。
他嘴裏吐出的每個名字，都像是黃泉冥土爬出的無數冤魂嚎哭。
他依舊背負著一族血仇。
“這樣啊……”
她在失望麽？
佐助忍不住想。
“把手伸出來。”
佐助下意識展開掌心，他已經習慣性遵從女孩的每個要求。
於是當他想要收回手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他的掌心滑入一個冰冷的物件。
他垂眼，是……一串鑰匙？
“旗木宅你是住不下去了，那漩渦宅呢？”
佐助微怔。
“雖說我整天在卡卡西家裏白吃白喝，其實我也是有房產的。”
“就在鳴人以前住的地方樓上，所以我們認識的很早。”
“現在鑰匙分給你。”
“是個老破小，希望少爺不會嫌棄。”
“……”
少年的手顫抖起來。
“嗐，別哭啦。”
“總之，現在大家目標都很明確。為族人報仇以後，就回家吧。”
少年忍不住流淚，同樣忍不住想要點頭的沖動。
他想說他最大的願望其實一直不是覆仇。
他不想成為世界最強，不想成為火影，不想成為任何人。
他想回家。
想進入警衛隊。
想每年春天都能和琴一起看櫻花。
可已經沒有機會了。
怎麽可能還有家。
殺死前代火影輔佐的他一定會成為最窮兇極惡的通緝犯。
叛忍結局無一善終。
非只如此。
他知道鼬是錯的，父親和家族中許多人是錯的，木葉高層是錯的……木葉也是錯的！
錯誤的疊加，導致了令人無法喘息的絕望的現實。
為什麽他和琴乃相愛卻不能在一起？
為什麽旗木家每個人都關愛他，他卻無法回以同樣的感情留在這裏？
為什麽鼬可以毫無怨言的殺死一族人？
為什麽他的仇恨是不被允許存在的？
如果這個世界聽不見無辜者被迫者怨恨絕望的哭喊，那這個世界就是錯的！
人間如同絕望煉獄，而導致迄今為止一切絕望的錯誤，宇智波佐助想全部找到，盡數焚毀斬斷！
對於忍界而言，那天無異於世界末日吧。
而這樣走投無路被仇恨包裹，滿心極端的他，註定不可能和琴有結果。
怎麽會有結果呢。
仇恨猶如焚身烈火，相比自己，鳴人更適合她。
佐助給不了琴乃任何東西。
沒有財富，沒有權勢，沒有未來。
除了一顆千瘡百孔，浸滿毒液的心。
哦……或許可能還會有一副經過無數戰鬥後殘破的身體，與即將焚燒殆盡的性命。
明知如此，為什麽就是不肯松開掌心，為什麽不肯將鑰匙還給她？
佐助想起六歲那年，伊魯卡老師在講臺上提問，讓他們在紙上寫答案。
——世界末日來臨時，你想和誰一起度過？
少年攥緊了鑰匙，輕聲道。
“那就一起等待吧。”
“世界末日來臨的那天。”
——無論春天再臨，還是世界毀滅。
那天，我只想和你一起度過。
面頰流過溫熱滾燙的液體。
“你的眼睛！”
……眼睛？
佐助後知後覺地察覺到自己身上悄然出現的變化。
少年眼中三輪勾玉被鮮血浸染，融化為漆黑烏墨的一團，隨後幽幽轉開。
仿佛六片花瓣綻放的美麗紋路。
宇智波佐助終於意識到自己真正的愛之所在。
然而在意識到的那一瞬間，他也陡然清楚絕望的現實——
自己已經失去擁有它的資格。
早已積蓄豐滿的查克拉與情緒，讓少年瞬間得到了夢寐以求的力量。
苦苦尋求六年，日思夜想，飽受痛苦煎熬。
他曾幻想過自己開眼的時刻，他覺得自己會痛哭，會狂笑，會驕傲——
[可是。]
[每年春天來臨的時候。]
[都想要和琴一起去看櫻花。]
此刻的黑發少年面無表情，喉音嘶啞。
唯有血淚如珠，淌過他蒼白俊秀的面龐。
【限定CG.如若春天再臨已收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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