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破碎的秩序 他能做什麽。
關燈
小
中
大
第63章 破碎的秩序 他能做什麽。
/63
大雨傾盆而落, 沖刷著兩名昔日摯友身上激昂的戰鬥意志。
“原來你是這樣想的。”
帶土凝視著卡卡西的面龐，看著沿著對方臉頰滾落的血淚，一切仿佛回到當年。
少年卡卡西在戰鬥中失去一只眼睛。
驚怒交加的自己開啟寫輪眼。
之後又將左眼作為晉升上忍賀喜禮物送給卡卡西。
少年時的他們……沒有必要回憶那時的他們了！
卡卡西已經剜掉了那只眼睛, 如同剜掉在對方眼中，已經腐爛墮落的自己。
“那就來吧，”他沈聲道, “看看你有沒有能力代替水門老師懲戒我這個敗類！”
此時宇智波帶土的戰鬥目標也變了。
既然卡卡西主動舍棄, 那他便要奪回自己的那只萬花筒寫輪眼！
黑絕道：“萬花筒寫輪眼唯有兩只齊備才能發揮出最大作用, 並且瞳術還是神威……如果帶土能奪回眼睛, 實力必然有大幅度提升。”
“這場戰鬥的價值現在已經遠遠增加了。”
白絕有些擔憂：“可是斑會讓他奪走麽？”
黑絕對前任因陀羅轉世者的脾性深有了解。
“如果帶土有這個能力，斑會允許的。”
“因為這個時代的忍者對於斑來說過於孱弱。”
“斑渴望更強大的對手。”
白絕：？
雖說斑垂垂老矣時，白絕一直擔任侍奉他的仆人。可在對其秉性的了解上, 屬實不如黑絕。
“不可能吧，他的目標難道不是和小琴乃一起掠奪尾獸麽？給小琴乃增加強力對手的意義是……？”
黑絕反問：“征服沒有千手柱間的忍界對於斑來說很難麽？”
白絕無言以對。
傲慢, 因陀羅刻入骨髓的傲慢。
黑絕可太喜歡了。
況且……
黑絕詭秘一笑。
即使斑最初沒打算給, 可帶土接下來的表現，會給他驚喜的。
……
大雨滂沱, 天地昏暗一片。
銀光驟閃！
卡卡西率先擲出飛雷神苦無。
這是飛雷神術者戰鬥中最常見的起手式, 能夠在電光石火間為術者尋得進攻良機。
帶土萬花筒寫輪眼快速轉動, 動態視力讓他精準捕捉卡卡西的苦無落點。
飛雷神淩厲迅疾的特點對宇智波萬花筒用處不大。
苦無穿過神威漩渦，與此同時卡卡西瞬身至帶土身前。
他們並非第一次交手。
卡卡西已經掌握帶土單神威的虛化實體間隙，一秒時長足夠卡卡西發起數次突襲。
因為雷切同樣是忍界攻速最快的忍術！
鏘！
火星四濺。
中招前的危急關頭, 帶土從神威空間裏通靈出一把團扇。
“宇智波反彈！”
卡卡西這招抓住時機的精準一擊，居然被帶土連雷切帶人一起反彈出去。
銀發上忍神色凝重：“這是……”
雷切威力甚至足以切傷須佐能乎, 然而這看似單薄的團扇居然能輕松擋住，並且毫發無傷。
觀戰的斑微微瞇眼，忽覺不對。
宇智波帶土怎麽會有這把武器？
火焰團扇是宇智波一族代代相傳的神器, 自己離開木葉時將火焰團扇也帶走了。
難道是隨著他的死亡，柱間繳獲了火焰團扇藏在木葉，最終為帶土竊走？
然而看卡卡西的驚詫反應，卻像是完全不知這把神器的底細，以至於因情報差吃了大虧。
所以帶土從哪得到的團扇？
帶土沒有濫用火焰團扇，擋住這危急下的一擊後，他便收起團扇，轉而通靈出雙手鎖鏈。
這是他最擅長的武器之一，也曾經用它與四代目火影死鬥。
接下來又是長刀、鐮刀。
“簡直就像小孩子比拼才藝一樣呢。”白絕吐槽道。
“雖說預定要給斑看這些，但其實更多完全是和卡卡西較勁嘛。”
“向白癡卡西展示自己的進步，彰顯神威的強大，讓他為沖動剜掉眼睛後悔。”
黑絕則道：“卡卡西變強了。”
失去一只眼睛的劇痛和視野，對任何近身攻擊忍者都是重創。
因為這必然會制造出更多的視野盲區，且嚴重幹擾戰鬥專註度。
然而卡卡西硬是憑借精湛體術、優秀的動態視力與強大的意志力克服所有不足。
白絕道：“四代目火影修煉飛雷神也沒有寫輪眼。”
“所以才說卡卡西變強了。在某些方面，他甚至已經追上四代火影。”
宇智波滅族時的卡卡西絕對不是帶土的對手，無論實力還是意志。
現在卻絲毫不落下風，冷靜決絕方面猶有過之。
除此之外……
黑絕看向斑，滿意地觀察到對方俊美面龐上難以遮掩的驚詫。
發現了吧——
帶土展示的所有武器，全都是你會使用的，並且招式有你體術難以遮掩的痕跡。
簡直就像自己的學生一樣。
卡卡西被彈飛出去。
好在他及時擲出飛雷神苦無，並再度瞬身，險之又險地躲開帶土追殺上來的重重踢擊。
他狼狽躲開的下一瞬間。
轟！！
帶土一腳落空踩在地上，飛沙走石，他這看似平平無奇的一腳居然直接踏出凹陷大坑。
黑底紅雲袍在雨中獵獵。
黑發青年冷笑道：“卡卡西，你還是這樣慢半拍。”
“再慢的話，你會死。”
話音剛落，只見又一個卡卡西忽然破土而出，手持閃爍雷光的苦無直沖帶土面門。
帶土勉強虛化脖頸躲避苦無刺穿，腹部卻被卡卡西一腳用力飛踹出去。
一腳勢大力沈，卡卡西完全沒有留手，帶土當即咳出一口鮮血。
而原本狼狽躲開的那個卡卡西化作電光消失。
“雷分身，什麽時候？”
帶土來不及思考，卡卡西抓住戰鬥節奏得勢不饒人，搶身上來連續以體術徹底壓制他。
帶土節奏落於下風，只能被動格擋。
好在，他不止一張底牌。
“木遁.地獄亂之術！”
五株巨木破土而出，枝幹遮天蔽日。
尖銳枝杈猶如活物直指卡卡西，封死他飛雷神苦無能投擲的所有地方。
“木遁？！”卡卡西瞳孔驟然緊縮，“你怎麽會——”
這是一記絕殺。
“這是你殺死琳時我覺醒的能力。”
帶土冷冷道：“我用它殺死了全部霧隱忍者。”
那個雨夜，卡卡西與琳倒在這片巨木森林炮制的血湖之中。
當時帶土徹底陷入暴怒狀態，巨木還會自覺躲開昏迷的卡卡西。
然而世事無常，如今卡卡西卻成為這招絕殺的目標。
永別了。
我的兄弟摯友。
帶土鮮紅的萬花筒寫輪眼註視著卡卡西，他已無路可逃。
不過——
這世上從沒有飛雷神術者無法逃離的時刻，除非他自願留下纏鬥。
枝幹即將穿透卡卡西身體的瞬間，銀發上忍的身影居然憑空消失。
再度出現時，居然是超出地獄亂攻擊範圍的巖壁上。
“飛雷神……”
帶土面色微凝。
卡卡西單膝跪在巖壁之上，居高臨下地望著帶土。
是了。
以卡卡西的謹慎與素養，戰鬥前怎麽會不留絲毫退路。
自己已經暴露了自己掌握木遁的情報，接下來卡卡西勢必更加謹慎。
不愧是旗木卡卡西。
在失去一只眼睛的情況下，依舊能與自己平分秋色。
這讓帶土有些不爽。
不過……
自己此次戰鬥最重要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帶土同樣面不改色，果斷剜掉自己的左眼，將剛剛奪回的萬花筒寫輪眼安了回去。
身體裏大量存在的柱間細胞，自然而然地開始修補他的傷勢。
他的左眼同樣流出血淚。
相同的經歷，相同的位置，相同的半面血淚！
帶土睜開眼睛，卻感到左眼視野模糊劇痛，雷屬性查克拉不斷侵蝕周圍血肉。
——卡卡西原本準備毀掉它，卻沒能一口氣完成。
如今這只眼睛遭受重創，瞳力大減。
所幸終究回歸了它真正的主人身邊，還有尋找治療方法的餘地。
斑註視著這一幕。
帶土奪回另一只萬花筒寫輪眼是他有意縱容。
這場決鬥果然如他預料的一樣悲壯淒慘，鮮血淋漓。
兩名優秀後輩生死相對，每次交手都有貫徹天靈的悲痛傳來。
同樣是願意為了守護珍視之物而對摯友下殺手。
卡卡西與柱間有些相似，卻又完全不同。
而且這個宇智波帶土和自己之前的關系……自己應該不認識這個後輩吧？
他始終唯獨困惑一點——帶土出生時候自己都死透了。
偏偏帶土卻比佐助更像被他指導過。
那種相似程度，如果帶土真的跟他修行過，他對帶土一定遠遠比對佐助更上心。
此時，斑的耳邊不期然想起帶土曾經說過那句意味深長的話。
【宇智波的生命，會在何時真正終結？】
那必然是雙目失明，連伊邪那岐都用不出來的時候。
他就是沒能使用伊邪那岐才被柱間殺死……嗎？
斑淡淡道：“還不逃麽？”
卡卡西捂住左臂——帶土的鎖鏈扯爛了他一大塊皮肉，連帶奪回那只萬花筒寫輪眼。
他皺眉望向宇智波斑。
斑是琴乃的從者，他沒想到斑會如此明目張膽地放走帶土。
帶土卻知道這是斑代表琴乃在給自己放水。
卡卡西居然說那個女孩為了拯救他墮入黑暗。
月之眼計劃何曾是過黑暗？
這次謀劃目的全部達成，甚至有意外之喜，也沒必要再留下來了。
消失前帶土道：“卡卡西，你會為今天的選擇後悔的。”
沒能殺死他？
還是分明剜掉寫輪眼，又沒能徹底摧毀？
卡卡西情緒覆雜道：“不剜掉它，你就不會來取麽？”
帶土沒有回答。
——其實卡卡西和帶土心知肚明。
十四年了，帶土從沒有想過取走贈送給他的萬花筒寫輪眼。
即使是親眼看見他殺死琳，那時帶土也沒有取回他的眼睛。
當時沒有，現在又怎麽會？
那卡卡西為什麽要剜掉這只萬花筒寫輪眼？
——他們同樣心知肚明。
兩個人都是如此。
愛不夠極端，恨又不過決絕。
在這個殘酷混亂的世界秩序下，他們昔日珍視的羈絆被扭曲踐踏。
如同這只血肉模糊的左眼。
帶土嗓音沙啞。
盡管疼痛讓他左眼視野模糊，但是……
“卡卡西，我比你多一只眼睛。”
“所以對於這個世界的本質，我比你看的更加清楚。”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的道路通向何方。”
“那天，已經不會遠了。”
帶土的身影消失在時空漩渦中。
他的身影消失後，卡卡西也失去最後一絲支撐自己的力氣，狼狽跪倒在地。
鋪天蓋地的冷雨，浸潤他的頭發與面龐。
當他若有所感，疲倦地擡起僅剩的眼睛時……
少女落在他面前。
她有著明亮的紅發，潔白的鬥篷，從空中一躍而下時，便如同仙鶴收起羽翼般輕盈。
“怎麽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
琴乃沒有問眼睛去哪了。
發現帶土消失無蹤，而卡卡西失去萬花筒，聰明如她便知道了剛才戰鬥結果。
卡卡西長出口氣，低聲道：“我沒能攔住他。”
血與雨水在他臉上肆意流淌，僅剩的那只黑瞳情緒枯竭。
琴乃分辨不出他是否在流淚。
琴乃轉頭看向宇智波斑。
截留那只神威寫輪眼，本該是前輩的責任。
放水讓帶土前輩開溜是一回事，讓他獲得齊全的神威萬花筒則是另一回事。
哪怕強如琴乃，也不喜歡面對一個掌握難以反制時空間忍術的敵人。
雙神威帶土大概率會有能力增幅，想刺殺她或者她的重視之人太簡單了。
帶土儼然黑化模樣，現在暫時算盟友，可以後呢？
萬一關於大聖杯的利益分配達不成一致，帶土要殺掉她，親自來許願怎麽辦？
所以她之後每天都得存檔。
縱觀整個忍界，唯一死死克制神威的技能大概只有她的讀檔。
這麽想其實倒也沒什麽怕的。
主要問題是麻煩。
超麻煩！
首先她得再搞個存檔位。
所以得找動手目標。
大蛇丸、團藏、帶土、鼬。
實在不行……或許還得苦一苦三代大人。
可爆三代火影金幣有點缺德，琴乃暫時不考慮。
至於鼬就更不好殺。
且不說他自身實力警覺態度以及身上滅族疑雲。
他的萬花筒要留給佐助開永恒萬花筒寫輪眼，因為伊邪那岐瞎掉任何一只都巨虧。
所以考慮到各方面條件，最好殺的還得數大蛇丸和團藏。
害。
說到底，前輩放縱帶土雙神威就是純純給她添麻煩，增加毫無用處的工作量嘛。
琴乃喜歡玩戀愛和戰鬥爽游戲，最討厭那種稍微不註意，就必須反覆讀檔，毫無失誤才能幹掉的高難boss。
少女板起臉。
任憑斑的外貌再能讓任何人原諒，她這次也真的對他生氣了。
斑和她難道不是最親密的同伴關系麽？
什麽純粹無瑕的夢想，什麽共同的道路。
結果她第一次沒時刻盯著，放心把戰場交給他，他就給她看這個。
前輩是不絕對信任她了麽？
還是說……前輩心裏有其他想法……比如選擇那個宇智波帶土？
這件事絕對不允許哦。
琴乃心想，這次回去自己必須和前輩好好談談，怎麽能讓她越長大越孤單。
前輩那麽美麗強大，這世界上她最不想失去的珍寶就是前輩。
所以……嗯。
自己還得搜集除了屍鬼封盡之外，還能封印強大靈魂的獨特封印術。
以及一位足夠得力的可靠幫手。
想到此處，頭個在她心裏浮現的人選居然不是玖辛奈老師。
而是——
扉間大人。
木葉二代目火影、忍界首屈一指的禁術大師。
盡管前輩總是嘲諷扉間大人，總說他那些術式是花裏胡哨小把戲。
但琴乃無端有種直覺。
如果是扉間大人的話，一定有辦法將前輩永遠留在她身邊。
她絕不能，讓前輩被別人勾引走。
*
“大概情況我了解了，辛苦前輩。”
琴乃了解斑的脾氣，眼睛被奪就被奪，她並沒有疾言厲色地質問他。
只是幹脆利落地解除召喚而已。
“我用雷屬性查克拉摧毀了那只眼睛的大部分神經。”
卡卡西輕聲道。
“普通萬花筒寫輪眼瞳力很難恢覆，想要治療那只眼睛，更是必須綱手前輩那樣的醫科聖手才行。”
最後他剩下那點沒有及時摧毀的，大概是心裏僅剩的不甘心念想。
於是帶土將那點念想奪走了。
——然而正是存在念想這件事，才最嚴重違反了忍者素質的規定。
“沒關系，我能處理。”
卡卡西問：“你怎麽處理？”
“那個不重要，關鍵是你的左眼。”
她關切道：“再不治療你的眼睛會發炎，說不定連右眼視力也會影響。”
看反應，卡卡西似乎不太在乎自己的眼睛是否會留下後遺癥。
然而琴乃在乎。
一直淋雨不是個事。
三尾被她施加臨時封印，已經退出尾獸化，琴乃順便將昏迷水影捆起來一起帶走。
兩人轉移陣地到能擋雨的地方。
“讓我看看。”
琴乃摘下卡卡西面罩，方便進一步評估對方傷情。
到了此時，就沒必要避嫌了。
卡卡西滿心帶土方才的狂亂，只是沈默地垂首。
濕透的黑色面罩緩緩褪去，露出被遮掩的那張蒼白而俊美，卻透著淡淡頹意的年輕面龐。
與摯友對決時，卡卡西背負恩師意志，姿態淩厲，招招冷酷致命。
然而當帶土和斑離開後……
卡卡西的情緒看起來有些消沈。
也因為褪去堅硬外殼下，這才是真正的他。
盡管不是第一次看到，但因為卡卡西極少摘下面罩，每次看見他的全臉琴乃都會有強烈驚艷感。
尤其此刻，鮮血沿著蒼白面頰滾落，紅與白的極致對比，配上卡卡西此刻的情緒氣質……
只能說忍不住狠狠憐愛了。
卡卡西微微蹙眉。
在少女欣賞憐惜的柔和目光下，他左眼血肉神經的強烈疼痛變得更加難以忽視。
他腦海中隱約閃過陸離的幻象。
【卡卡西上忍……】那是精神科醫忍擔憂的目光。
【卡卡西，控制自己。】那是自來也前輩沈聲的警告。
左眼更痛了，痛得他想抽冷氣。
打擊接踵而至，他還沒有學會如何與妹妹相處，如何引導她，就接受了這個緊急任務，來到正面戰場，然後再被帶土迎頭痛擊。
她完全沒有改變，而且似乎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直白的目光會被敏銳的忍者察覺。
卡卡西不得不轉移話題，打破這令他倍感痛苦的靜默。
他想要去關心其他人，而不只是眼前的紅發女孩。
“其他人怎麽樣？”
“我已經治好鳴人和佐助的傷，大和上忍被後續部隊接應到，第七班全員平安。”
卡卡西正要點頭，忽覺不對：“你什麽時候學會了醫療忍術？”
“我發現自己和香燐擁有相似的體質。”
“你讓他們咬你了？”
卡卡西當即從那些微妙情緒中掙脫出來，尋回身為大家長的自覺，語氣嚴厲。
琴乃稍作遲疑，還是與他講了實話。
“試了，咬不行，血液交換也不行。但親吻可以，碰一下就好，比人工呼吸還簡單。”
！？
卡卡西瞬間清醒一大截。
他略微消化了這句話代表的含義，以及它所代表的行為。
他臉色難看至極：“所以，你讓他們親你了——他們…兩個？！”
略微代入一下主角是琴乃和另外兩名少年……卡卡西便完全不能接受！
只要稍微想象那個情景，他空蕩蕩的左眼便傳來鉆心的疼痛。
琴乃怎麽能如此出格？
內心則更是掀起滔天驚怒。
他們三個怎麽敢如此大膽？怎麽能如此出格？！
他的聲音都不平穩：“你和鳴人佐助同時——”
“不是同時，先治鳴人，再治的佐助。”琴乃立刻辟謠，“而且只是人工呼吸。”
但對卡卡西而言，所謂先後順序沒有任何區別，所謂的治療與否也沒有區別。
無論是帶土和琴乃，都在挑戰他對這個世界認知的既有秩序。
左眼疼痛越發深入骨髓，痛到他隱隱頭漲目眩。
卡卡西不得不擡手死死按住左眼。
“卡卡西？”她焦急道，“就讓我親你一下？你要不介意我舔你眼——”
“我拒絕！”他以前所未有的淩厲口吻呵斥琴乃。
他從來沒有這樣兇過她。
因為琴乃是最聰穎、最懂事、他最珍愛，完全挑不出錯的妹妹。
然而此刻唯獨一個事實在他腦海中往覆回蕩。
他就是為了提防此刻之事，青春期教育課才講了那麽多。
無論是與她，還是跟那兩名少年。
然而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還是發生了。
“不久之前我才與你說過，不能這麽早就……是誰要求的？鳴人，還是佐助？”
卡卡西的語氣此時冷得嚇人，表情相當可怕。
“都說了只是治療。九尾查克拉一直在侵蝕鳴人身體，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倆重傷廢掉吧？”
琴乃不理解。
“難道有人落水，就要為了所謂的避嫌拒絕人工呼吸？”
卡卡西低吼：“這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秩序、秩序。
“……”
耳邊因疼痛引起的蜂鳴幻聽，此刻被沈默拉得尖銳而漫長。
醫忍給他做過心理建設。
她委婉的告訴他，實在不行，也要讓他準備接受或許有一天琴乃會和鳴人或者佐助或者木葉哪個臭小子在一起。
尤其是佐助，那個少年各方面條件都太過優秀，琴乃喜歡他簡直是自然而然的事。
【其實身為兄長，自我意識還是不要過剩，這樣會讓彼此相處都格外敏感。】
【他們有青春期，咱們過來人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但是卡卡西不是過來人，他沒有青春期。
父親死時，他的童年結束了。
帶土死時，他的青春也結束了。
水門班只剩他一個時……他的人生幾乎結束了。
身為忍者卡卡西具有無與倫比的素質，但對其他方面，他沒有信心說自己最優秀。
這裏沒有木葉醫院，更沒有精神科醫忍開解他的疑惑。
帶土的憤怒與冷酷，左眼的疼痛，琴乃告知的秘密……
琴乃擔憂地註視著卡卡西。
銀發上忍的神色混沌迷茫，精神狀態和佐助有的一拼。
他們看似還能正常對話，然而邏輯全是一團亂，並且抗拒態度很強烈，實在讓人擔憂。
琴乃心裏有點犯嘀咕，也不知道卡卡西這樣回去還能不能開導好佐助……算了現在不是思考開導佐助的事，現在是想卡卡西該怎麽辦。
他那血乎乎一片的左眼實在不容忽視。
盡管氣氛不大合適，琴乃遲疑再三，還是忍不住擔憂勸說道。
“我們本來打算保守這個秘密，可我真的很擔心你。”
“你眼睛傷得厲害，不能瞎掉啊……就讓我……”
“不要說了，琴乃。”
卡卡西低聲道：“拜托你…不要講了。”
“萬一……”
“那就讓我瞎掉。”他毫不遲疑地回答。
他會拼死捍衛秩序。
無論是忍界的秩序，還是家庭的秩序。
青年本就跪倒於地，此刻漸漸身體佝僂前傾……他痛與衰弱到極致，卻還是拼盡最後氣力，恪守住距離，只是略微挨到她冷冽的白色鬥篷表面。
但他與她的軀體依舊把控相當距離，始終沒有真正碰觸到她。
卡卡西的秩序感非常強烈。
那象征火影輔佐的白色烈焰披風擋住了琴乃看向卡卡西的目光。
陰影籠罩，沒有人能窺見他的神色。
青年這才能結束對表情的控制，終於得到空氣般急促地、痛苦地、深深地喘息。
迷茫昏沈疼痛至極，他想起的事老師平和信任的目光。
水門老師……抱歉。
他最後還是什麽都做不到。
攔不住帶土。
保護不了家人。
鳴人、琴乃、佐助……他自己。
他搞砸了一切，什麽也沒能守護好。
他很笨，他還沒有掌握專家給的建議，他世界的秩序一片破碎。
畢竟他自己……
已經什麽都分不清了。
青年臉龐上血、雨水，或許還有渾濁的淚汙染了鬥篷的一片。
鬥篷隔絕了視線，琴乃只能看到卡卡西靜默地跪倒在她鬥篷下。
難道不該和他講這件事麽？
可唯獨對卡卡西……她真沒想過補魔之類的，就是害怕他雙目失明。
——沒錯，害怕。
可卡卡西出人意料的態度讓她也有點無措了。
琴乃擡手想安慰地擁抱他，卻被卡卡西拂開。
他不肯抱她，也堅決不許她抱他。
碰一下都不可以。
他的聲音低沈而極端克制，精神的秩序感仿佛已經處在破碎的邊緣。
他強調似的喃喃：“這樣就好，只要這樣就夠了。”
“讓我再想想。”他疲倦地輕聲道。
同一天之內。
旗木家三個男人的世界秩序同時受到了強烈挑戰。
並且都是來自於自己沒有血緣的手足兄弟，以及同一個女孩。
大雨冰冷，傾盆而下，沖刷掉世間所有的混亂與哀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63
大雨傾盆而落, 沖刷著兩名昔日摯友身上激昂的戰鬥意志。
“原來你是這樣想的。”
帶土凝視著卡卡西的面龐，看著沿著對方臉頰滾落的血淚，一切仿佛回到當年。
少年卡卡西在戰鬥中失去一只眼睛。
驚怒交加的自己開啟寫輪眼。
之後又將左眼作為晉升上忍賀喜禮物送給卡卡西。
少年時的他們……沒有必要回憶那時的他們了！
卡卡西已經剜掉了那只眼睛, 如同剜掉在對方眼中，已經腐爛墮落的自己。
“那就來吧，”他沈聲道, “看看你有沒有能力代替水門老師懲戒我這個敗類！”
此時宇智波帶土的戰鬥目標也變了。
既然卡卡西主動舍棄, 那他便要奪回自己的那只萬花筒寫輪眼！
黑絕道：“萬花筒寫輪眼唯有兩只齊備才能發揮出最大作用, 並且瞳術還是神威……如果帶土能奪回眼睛, 實力必然有大幅度提升。”
“這場戰鬥的價值現在已經遠遠增加了。”
白絕有些擔憂：“可是斑會讓他奪走麽？”
黑絕對前任因陀羅轉世者的脾性深有了解。
“如果帶土有這個能力，斑會允許的。”
“因為這個時代的忍者對於斑來說過於孱弱。”
“斑渴望更強大的對手。”
白絕：？
雖說斑垂垂老矣時，白絕一直擔任侍奉他的仆人。可在對其秉性的了解上, 屬實不如黑絕。
“不可能吧，他的目標難道不是和小琴乃一起掠奪尾獸麽？給小琴乃增加強力對手的意義是……？”
黑絕反問：“征服沒有千手柱間的忍界對於斑來說很難麽？”
白絕無言以對。
傲慢, 因陀羅刻入骨髓的傲慢。
黑絕可太喜歡了。
況且……
黑絕詭秘一笑。
即使斑最初沒打算給, 可帶土接下來的表現，會給他驚喜的。
……
大雨滂沱, 天地昏暗一片。
銀光驟閃！
卡卡西率先擲出飛雷神苦無。
這是飛雷神術者戰鬥中最常見的起手式, 能夠在電光石火間為術者尋得進攻良機。
帶土萬花筒寫輪眼快速轉動, 動態視力讓他精準捕捉卡卡西的苦無落點。
飛雷神淩厲迅疾的特點對宇智波萬花筒用處不大。
苦無穿過神威漩渦，與此同時卡卡西瞬身至帶土身前。
他們並非第一次交手。
卡卡西已經掌握帶土單神威的虛化實體間隙，一秒時長足夠卡卡西發起數次突襲。
因為雷切同樣是忍界攻速最快的忍術！
鏘！
火星四濺。
中招前的危急關頭, 帶土從神威空間裏通靈出一把團扇。
“宇智波反彈！”
卡卡西這招抓住時機的精準一擊，居然被帶土連雷切帶人一起反彈出去。
銀發上忍神色凝重：“這是……”
雷切威力甚至足以切傷須佐能乎, 然而這看似單薄的團扇居然能輕松擋住，並且毫發無傷。
觀戰的斑微微瞇眼，忽覺不對。
宇智波帶土怎麽會有這把武器？
火焰團扇是宇智波一族代代相傳的神器, 自己離開木葉時將火焰團扇也帶走了。
難道是隨著他的死亡，柱間繳獲了火焰團扇藏在木葉，最終為帶土竊走？
然而看卡卡西的驚詫反應，卻像是完全不知這把神器的底細，以至於因情報差吃了大虧。
所以帶土從哪得到的團扇？
帶土沒有濫用火焰團扇，擋住這危急下的一擊後，他便收起團扇，轉而通靈出雙手鎖鏈。
這是他最擅長的武器之一，也曾經用它與四代目火影死鬥。
接下來又是長刀、鐮刀。
“簡直就像小孩子比拼才藝一樣呢。”白絕吐槽道。
“雖說預定要給斑看這些，但其實更多完全是和卡卡西較勁嘛。”
“向白癡卡西展示自己的進步，彰顯神威的強大，讓他為沖動剜掉眼睛後悔。”
黑絕則道：“卡卡西變強了。”
失去一只眼睛的劇痛和視野，對任何近身攻擊忍者都是重創。
因為這必然會制造出更多的視野盲區，且嚴重幹擾戰鬥專註度。
然而卡卡西硬是憑借精湛體術、優秀的動態視力與強大的意志力克服所有不足。
白絕道：“四代目火影修煉飛雷神也沒有寫輪眼。”
“所以才說卡卡西變強了。在某些方面，他甚至已經追上四代火影。”
宇智波滅族時的卡卡西絕對不是帶土的對手，無論實力還是意志。
現在卻絲毫不落下風，冷靜決絕方面猶有過之。
除此之外……
黑絕看向斑，滿意地觀察到對方俊美面龐上難以遮掩的驚詫。
發現了吧——
帶土展示的所有武器，全都是你會使用的，並且招式有你體術難以遮掩的痕跡。
簡直就像自己的學生一樣。
卡卡西被彈飛出去。
好在他及時擲出飛雷神苦無，並再度瞬身，險之又險地躲開帶土追殺上來的重重踢擊。
他狼狽躲開的下一瞬間。
轟！！
帶土一腳落空踩在地上，飛沙走石，他這看似平平無奇的一腳居然直接踏出凹陷大坑。
黑底紅雲袍在雨中獵獵。
黑發青年冷笑道：“卡卡西，你還是這樣慢半拍。”
“再慢的話，你會死。”
話音剛落，只見又一個卡卡西忽然破土而出，手持閃爍雷光的苦無直沖帶土面門。
帶土勉強虛化脖頸躲避苦無刺穿，腹部卻被卡卡西一腳用力飛踹出去。
一腳勢大力沈，卡卡西完全沒有留手，帶土當即咳出一口鮮血。
而原本狼狽躲開的那個卡卡西化作電光消失。
“雷分身，什麽時候？”
帶土來不及思考，卡卡西抓住戰鬥節奏得勢不饒人，搶身上來連續以體術徹底壓制他。
帶土節奏落於下風，只能被動格擋。
好在，他不止一張底牌。
“木遁.地獄亂之術！”
五株巨木破土而出，枝幹遮天蔽日。
尖銳枝杈猶如活物直指卡卡西，封死他飛雷神苦無能投擲的所有地方。
“木遁？！”卡卡西瞳孔驟然緊縮，“你怎麽會——”
這是一記絕殺。
“這是你殺死琳時我覺醒的能力。”
帶土冷冷道：“我用它殺死了全部霧隱忍者。”
那個雨夜，卡卡西與琳倒在這片巨木森林炮制的血湖之中。
當時帶土徹底陷入暴怒狀態，巨木還會自覺躲開昏迷的卡卡西。
然而世事無常，如今卡卡西卻成為這招絕殺的目標。
永別了。
我的兄弟摯友。
帶土鮮紅的萬花筒寫輪眼註視著卡卡西，他已無路可逃。
不過——
這世上從沒有飛雷神術者無法逃離的時刻，除非他自願留下纏鬥。
枝幹即將穿透卡卡西身體的瞬間，銀發上忍的身影居然憑空消失。
再度出現時，居然是超出地獄亂攻擊範圍的巖壁上。
“飛雷神……”
帶土面色微凝。
卡卡西單膝跪在巖壁之上，居高臨下地望著帶土。
是了。
以卡卡西的謹慎與素養，戰鬥前怎麽會不留絲毫退路。
自己已經暴露了自己掌握木遁的情報，接下來卡卡西勢必更加謹慎。
不愧是旗木卡卡西。
在失去一只眼睛的情況下，依舊能與自己平分秋色。
這讓帶土有些不爽。
不過……
自己此次戰鬥最重要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帶土同樣面不改色，果斷剜掉自己的左眼，將剛剛奪回的萬花筒寫輪眼安了回去。
身體裏大量存在的柱間細胞，自然而然地開始修補他的傷勢。
他的左眼同樣流出血淚。
相同的經歷，相同的位置，相同的半面血淚！
帶土睜開眼睛，卻感到左眼視野模糊劇痛，雷屬性查克拉不斷侵蝕周圍血肉。
——卡卡西原本準備毀掉它，卻沒能一口氣完成。
如今這只眼睛遭受重創，瞳力大減。
所幸終究回歸了它真正的主人身邊，還有尋找治療方法的餘地。
斑註視著這一幕。
帶土奪回另一只萬花筒寫輪眼是他有意縱容。
這場決鬥果然如他預料的一樣悲壯淒慘，鮮血淋漓。
兩名優秀後輩生死相對，每次交手都有貫徹天靈的悲痛傳來。
同樣是願意為了守護珍視之物而對摯友下殺手。
卡卡西與柱間有些相似，卻又完全不同。
而且這個宇智波帶土和自己之前的關系……自己應該不認識這個後輩吧？
他始終唯獨困惑一點——帶土出生時候自己都死透了。
偏偏帶土卻比佐助更像被他指導過。
那種相似程度，如果帶土真的跟他修行過，他對帶土一定遠遠比對佐助更上心。
此時，斑的耳邊不期然想起帶土曾經說過那句意味深長的話。
【宇智波的生命，會在何時真正終結？】
那必然是雙目失明，連伊邪那岐都用不出來的時候。
他就是沒能使用伊邪那岐才被柱間殺死……嗎？
斑淡淡道：“還不逃麽？”
卡卡西捂住左臂——帶土的鎖鏈扯爛了他一大塊皮肉，連帶奪回那只萬花筒寫輪眼。
他皺眉望向宇智波斑。
斑是琴乃的從者，他沒想到斑會如此明目張膽地放走帶土。
帶土卻知道這是斑代表琴乃在給自己放水。
卡卡西居然說那個女孩為了拯救他墮入黑暗。
月之眼計劃何曾是過黑暗？
這次謀劃目的全部達成，甚至有意外之喜，也沒必要再留下來了。
消失前帶土道：“卡卡西，你會為今天的選擇後悔的。”
沒能殺死他？
還是分明剜掉寫輪眼，又沒能徹底摧毀？
卡卡西情緒覆雜道：“不剜掉它，你就不會來取麽？”
帶土沒有回答。
——其實卡卡西和帶土心知肚明。
十四年了，帶土從沒有想過取走贈送給他的萬花筒寫輪眼。
即使是親眼看見他殺死琳，那時帶土也沒有取回他的眼睛。
當時沒有，現在又怎麽會？
那卡卡西為什麽要剜掉這只萬花筒寫輪眼？
——他們同樣心知肚明。
兩個人都是如此。
愛不夠極端，恨又不過決絕。
在這個殘酷混亂的世界秩序下，他們昔日珍視的羈絆被扭曲踐踏。
如同這只血肉模糊的左眼。
帶土嗓音沙啞。
盡管疼痛讓他左眼視野模糊，但是……
“卡卡西，我比你多一只眼睛。”
“所以對於這個世界的本質，我比你看的更加清楚。”
“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的道路通向何方。”
“那天，已經不會遠了。”
帶土的身影消失在時空漩渦中。
他的身影消失後，卡卡西也失去最後一絲支撐自己的力氣，狼狽跪倒在地。
鋪天蓋地的冷雨，浸潤他的頭發與面龐。
當他若有所感，疲倦地擡起僅剩的眼睛時……
少女落在他面前。
她有著明亮的紅發，潔白的鬥篷，從空中一躍而下時，便如同仙鶴收起羽翼般輕盈。
“怎麽把自己搞得這麽狼狽？”
琴乃沒有問眼睛去哪了。
發現帶土消失無蹤，而卡卡西失去萬花筒，聰明如她便知道了剛才戰鬥結果。
卡卡西長出口氣，低聲道：“我沒能攔住他。”
血與雨水在他臉上肆意流淌，僅剩的那只黑瞳情緒枯竭。
琴乃分辨不出他是否在流淚。
琴乃轉頭看向宇智波斑。
截留那只神威寫輪眼，本該是前輩的責任。
放水讓帶土前輩開溜是一回事，讓他獲得齊全的神威萬花筒則是另一回事。
哪怕強如琴乃，也不喜歡面對一個掌握難以反制時空間忍術的敵人。
雙神威帶土大概率會有能力增幅，想刺殺她或者她的重視之人太簡單了。
帶土儼然黑化模樣，現在暫時算盟友，可以後呢？
萬一關於大聖杯的利益分配達不成一致，帶土要殺掉她，親自來許願怎麽辦？
所以她之後每天都得存檔。
縱觀整個忍界，唯一死死克制神威的技能大概只有她的讀檔。
這麽想其實倒也沒什麽怕的。
主要問題是麻煩。
超麻煩！
首先她得再搞個存檔位。
所以得找動手目標。
大蛇丸、團藏、帶土、鼬。
實在不行……或許還得苦一苦三代大人。
可爆三代火影金幣有點缺德，琴乃暫時不考慮。
至於鼬就更不好殺。
且不說他自身實力警覺態度以及身上滅族疑雲。
他的萬花筒要留給佐助開永恒萬花筒寫輪眼，因為伊邪那岐瞎掉任何一只都巨虧。
所以考慮到各方面條件，最好殺的還得數大蛇丸和團藏。
害。
說到底，前輩放縱帶土雙神威就是純純給她添麻煩，增加毫無用處的工作量嘛。
琴乃喜歡玩戀愛和戰鬥爽游戲，最討厭那種稍微不註意，就必須反覆讀檔，毫無失誤才能幹掉的高難boss。
少女板起臉。
任憑斑的外貌再能讓任何人原諒，她這次也真的對他生氣了。
斑和她難道不是最親密的同伴關系麽？
什麽純粹無瑕的夢想，什麽共同的道路。
結果她第一次沒時刻盯著，放心把戰場交給他，他就給她看這個。
前輩是不絕對信任她了麽？
還是說……前輩心裏有其他想法……比如選擇那個宇智波帶土？
這件事絕對不允許哦。
琴乃心想，這次回去自己必須和前輩好好談談，怎麽能讓她越長大越孤單。
前輩那麽美麗強大，這世界上她最不想失去的珍寶就是前輩。
所以……嗯。
自己還得搜集除了屍鬼封盡之外，還能封印強大靈魂的獨特封印術。
以及一位足夠得力的可靠幫手。
想到此處，頭個在她心裏浮現的人選居然不是玖辛奈老師。
而是——
扉間大人。
木葉二代目火影、忍界首屈一指的禁術大師。
盡管前輩總是嘲諷扉間大人，總說他那些術式是花裏胡哨小把戲。
但琴乃無端有種直覺。
如果是扉間大人的話，一定有辦法將前輩永遠留在她身邊。
她絕不能，讓前輩被別人勾引走。
*
“大概情況我了解了，辛苦前輩。”
琴乃了解斑的脾氣，眼睛被奪就被奪，她並沒有疾言厲色地質問他。
只是幹脆利落地解除召喚而已。
“我用雷屬性查克拉摧毀了那只眼睛的大部分神經。”
卡卡西輕聲道。
“普通萬花筒寫輪眼瞳力很難恢覆，想要治療那只眼睛，更是必須綱手前輩那樣的醫科聖手才行。”
最後他剩下那點沒有及時摧毀的，大概是心裏僅剩的不甘心念想。
於是帶土將那點念想奪走了。
——然而正是存在念想這件事，才最嚴重違反了忍者素質的規定。
“沒關系，我能處理。”
卡卡西問：“你怎麽處理？”
“那個不重要，關鍵是你的左眼。”
她關切道：“再不治療你的眼睛會發炎，說不定連右眼視力也會影響。”
看反應，卡卡西似乎不太在乎自己的眼睛是否會留下後遺癥。
然而琴乃在乎。
一直淋雨不是個事。
三尾被她施加臨時封印，已經退出尾獸化，琴乃順便將昏迷水影捆起來一起帶走。
兩人轉移陣地到能擋雨的地方。
“讓我看看。”
琴乃摘下卡卡西面罩，方便進一步評估對方傷情。
到了此時，就沒必要避嫌了。
卡卡西滿心帶土方才的狂亂，只是沈默地垂首。
濕透的黑色面罩緩緩褪去，露出被遮掩的那張蒼白而俊美，卻透著淡淡頹意的年輕面龐。
與摯友對決時，卡卡西背負恩師意志，姿態淩厲，招招冷酷致命。
然而當帶土和斑離開後……
卡卡西的情緒看起來有些消沈。
也因為褪去堅硬外殼下，這才是真正的他。
盡管不是第一次看到，但因為卡卡西極少摘下面罩，每次看見他的全臉琴乃都會有強烈驚艷感。
尤其此刻，鮮血沿著蒼白面頰滾落，紅與白的極致對比，配上卡卡西此刻的情緒氣質……
只能說忍不住狠狠憐愛了。
卡卡西微微蹙眉。
在少女欣賞憐惜的柔和目光下，他左眼血肉神經的強烈疼痛變得更加難以忽視。
他腦海中隱約閃過陸離的幻象。
【卡卡西上忍……】那是精神科醫忍擔憂的目光。
【卡卡西，控制自己。】那是自來也前輩沈聲的警告。
左眼更痛了，痛得他想抽冷氣。
打擊接踵而至，他還沒有學會如何與妹妹相處，如何引導她，就接受了這個緊急任務，來到正面戰場，然後再被帶土迎頭痛擊。
她完全沒有改變，而且似乎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直白的目光會被敏銳的忍者察覺。
卡卡西不得不轉移話題，打破這令他倍感痛苦的靜默。
他想要去關心其他人，而不只是眼前的紅發女孩。
“其他人怎麽樣？”
“我已經治好鳴人和佐助的傷，大和上忍被後續部隊接應到，第七班全員平安。”
卡卡西正要點頭，忽覺不對：“你什麽時候學會了醫療忍術？”
“我發現自己和香燐擁有相似的體質。”
“你讓他們咬你了？”
卡卡西當即從那些微妙情緒中掙脫出來，尋回身為大家長的自覺，語氣嚴厲。
琴乃稍作遲疑，還是與他講了實話。
“試了，咬不行，血液交換也不行。但親吻可以，碰一下就好，比人工呼吸還簡單。”
！？
卡卡西瞬間清醒一大截。
他略微消化了這句話代表的含義，以及它所代表的行為。
他臉色難看至極：“所以，你讓他們親你了——他們…兩個？！”
略微代入一下主角是琴乃和另外兩名少年……卡卡西便完全不能接受！
只要稍微想象那個情景，他空蕩蕩的左眼便傳來鉆心的疼痛。
琴乃怎麽能如此出格？
內心則更是掀起滔天驚怒。
他們三個怎麽敢如此大膽？怎麽能如此出格？！
他的聲音都不平穩：“你和鳴人佐助同時——”
“不是同時，先治鳴人，再治的佐助。”琴乃立刻辟謠，“而且只是人工呼吸。”
但對卡卡西而言，所謂先後順序沒有任何區別，所謂的治療與否也沒有區別。
無論是帶土和琴乃，都在挑戰他對這個世界認知的既有秩序。
左眼疼痛越發深入骨髓，痛到他隱隱頭漲目眩。
卡卡西不得不擡手死死按住左眼。
“卡卡西？”她焦急道，“就讓我親你一下？你要不介意我舔你眼——”
“我拒絕！”他以前所未有的淩厲口吻呵斥琴乃。
他從來沒有這樣兇過她。
因為琴乃是最聰穎、最懂事、他最珍愛，完全挑不出錯的妹妹。
然而此刻唯獨一個事實在他腦海中往覆回蕩。
他就是為了提防此刻之事，青春期教育課才講了那麽多。
無論是與她，還是跟那兩名少年。
然而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還是發生了。
“不久之前我才與你說過，不能這麽早就……是誰要求的？鳴人，還是佐助？”
卡卡西的語氣此時冷得嚇人，表情相當可怕。
“都說了只是治療。九尾查克拉一直在侵蝕鳴人身體，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倆重傷廢掉吧？”
琴乃不理解。
“難道有人落水，就要為了所謂的避嫌拒絕人工呼吸？”
卡卡西低吼：“這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秩序、秩序。
“……”
耳邊因疼痛引起的蜂鳴幻聽，此刻被沈默拉得尖銳而漫長。
醫忍給他做過心理建設。
她委婉的告訴他，實在不行，也要讓他準備接受或許有一天琴乃會和鳴人或者佐助或者木葉哪個臭小子在一起。
尤其是佐助，那個少年各方面條件都太過優秀，琴乃喜歡他簡直是自然而然的事。
【其實身為兄長，自我意識還是不要過剩，這樣會讓彼此相處都格外敏感。】
【他們有青春期，咱們過來人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但是卡卡西不是過來人，他沒有青春期。
父親死時，他的童年結束了。
帶土死時，他的青春也結束了。
水門班只剩他一個時……他的人生幾乎結束了。
身為忍者卡卡西具有無與倫比的素質，但對其他方面，他沒有信心說自己最優秀。
這裏沒有木葉醫院，更沒有精神科醫忍開解他的疑惑。
帶土的憤怒與冷酷，左眼的疼痛，琴乃告知的秘密……
琴乃擔憂地註視著卡卡西。
銀發上忍的神色混沌迷茫，精神狀態和佐助有的一拼。
他們看似還能正常對話，然而邏輯全是一團亂，並且抗拒態度很強烈，實在讓人擔憂。
琴乃心裏有點犯嘀咕，也不知道卡卡西這樣回去還能不能開導好佐助……算了現在不是思考開導佐助的事，現在是想卡卡西該怎麽辦。
他那血乎乎一片的左眼實在不容忽視。
盡管氣氛不大合適，琴乃遲疑再三，還是忍不住擔憂勸說道。
“我們本來打算保守這個秘密，可我真的很擔心你。”
“你眼睛傷得厲害，不能瞎掉啊……就讓我……”
“不要說了，琴乃。”
卡卡西低聲道：“拜托你…不要講了。”
“萬一……”
“那就讓我瞎掉。”他毫不遲疑地回答。
他會拼死捍衛秩序。
無論是忍界的秩序，還是家庭的秩序。
青年本就跪倒於地，此刻漸漸身體佝僂前傾……他痛與衰弱到極致，卻還是拼盡最後氣力，恪守住距離，只是略微挨到她冷冽的白色鬥篷表面。
但他與她的軀體依舊把控相當距離，始終沒有真正碰觸到她。
卡卡西的秩序感非常強烈。
那象征火影輔佐的白色烈焰披風擋住了琴乃看向卡卡西的目光。
陰影籠罩，沒有人能窺見他的神色。
青年這才能結束對表情的控制，終於得到空氣般急促地、痛苦地、深深地喘息。
迷茫昏沈疼痛至極，他想起的事老師平和信任的目光。
水門老師……抱歉。
他最後還是什麽都做不到。
攔不住帶土。
保護不了家人。
鳴人、琴乃、佐助……他自己。
他搞砸了一切，什麽也沒能守護好。
他很笨，他還沒有掌握專家給的建議，他世界的秩序一片破碎。
畢竟他自己……
已經什麽都分不清了。
青年臉龐上血、雨水，或許還有渾濁的淚汙染了鬥篷的一片。
鬥篷隔絕了視線，琴乃只能看到卡卡西靜默地跪倒在她鬥篷下。
難道不該和他講這件事麽？
可唯獨對卡卡西……她真沒想過補魔之類的，就是害怕他雙目失明。
——沒錯，害怕。
可卡卡西出人意料的態度讓她也有點無措了。
琴乃擡手想安慰地擁抱他，卻被卡卡西拂開。
他不肯抱她，也堅決不許她抱他。
碰一下都不可以。
他的聲音低沈而極端克制，精神的秩序感仿佛已經處在破碎的邊緣。
他強調似的喃喃：“這樣就好，只要這樣就夠了。”
“讓我再想想。”他疲倦地輕聲道。
同一天之內。
旗木家三個男人的世界秩序同時受到了強烈挑戰。
並且都是來自於自己沒有血緣的手足兄弟，以及同一個女孩。
大雨冰冷，傾盆而下，沖刷掉世間所有的混亂與哀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