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重建 世界上，我最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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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重建 世界上，我最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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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木葉的支援很快, 並沒有慢到真讓暗部總隊長因傷口發炎失明的程度。
原本留守後方的綱手聽聞卡卡西重傷並且失去一只眼睛，當即親率醫療班趕來前線。
她沒法親自手術，但能指導靜音香燐完成, 可算保住了卡卡西剩下的右眼。
關於左眼綱手則提出兩種治療方案。
一是電子義眼，還能搞點對抗幻術之類的先進功能。
二是用自身生物組織培育另一顆眼球。
卡卡西選擇第二種。
目前卡卡西在醫療營休養，可以他為源頭的風波並沒有立刻停息。
木葉高層對於卡卡西被奪走萬花筒寫輪眼之事大為震驚。
有的表示宇智波帶土果然是窮兇極惡的危險叛忍, 必須死！
有的表示宇智波斑在盯著, 怎麽會被奪眼……難道說？！
只有自來也弱弱表示, 有沒有可能那只眼睛本來就是帶土的, 人家那算索回。
結果好色仙人被兩位長老逮住怒噴，灰頭土臉敗退。
此時。
一對少年男女並肩坐在營帳外的石階上。
木葉營地秩序嚴謹，偶爾有人行動, 也大多是行色匆匆的上忍或者中忍。
這兩個格外年輕般配的少年人在這裏顯得十分突出。
不過註意到少女那標志性的紅發，再看到旁邊的刺猬頭少年, 便是沒看到臉, 眾人也清楚這對是誰了。
輔佐閣下和她的竹馬參謀。
木葉建村以來，能在這個年齡參與村子政務的, 只有漩渦琴乃和奈良鹿丸。
豈止是外表, 無論家世還是履歷, 他們都格外般配。
根正苗紅、家學淵源、天資不凡、外貌出眾、青梅竹馬。
如果說琴乃在進行火影育成計劃。
鹿丸如今進行的就是火影軍師育成計劃。
木葉兩位顧問有意將鹿丸作為五代火影丈夫與輔佐的定位培養。
不過三代火影、自來也對這個定位一直表示反對。
三代明確表示火影丈夫更應該是人柱力。
而且鳴人哪裏不好嘛！
至於自來也態度靈活，說些什麽“命運守護”、“宿命戀人”，“讓小琴自己選擇”之類神叨叨的話。
就是不知道說的時候為什麽一直憂心忡忡地瞟卡卡西。
大家覺得自來也大人這是轉型寫女主逆後宮不太適應, 寫魔怔了。
暗部總隊長卡卡西則態度模棱兩可，他對鹿丸態度一直客氣平淡, 看不出喜惡。
“現在裏面還在吵。”
鹿丸嘆口氣道：“你倒是嫌裏面悶，剛才把老家夥們都甩給我應對。”
紅發少女坐在他旁邊的石塊上，撐著下巴望遠方風景。
風輕輕吹動她的紅發。
這時候的她會褪去平日的鋒芒強勢, 有種格外反差的溫潤感。
琴乃…好像又變漂亮了。
鹿丸餘光不由得偷瞥著她。
瞥著瞥著就有點怔神。
“…餵…餵，發什麽呆，和你說話呢。”
“嗯？怎麽了？”鹿丸陡然回神，語氣如常道。
“三代大人也來了麽？”
“四代水影都被你捉回來了，三代大人能不來麽？”
琴乃在這次兩村沖突中可謂出盡風頭。
她直接阻止了即將爆發的兩國大戰，目前霧隱已經準備派遣使者前來和談。
戰爭畫風瞬間從“火影禦駕親征”，轉變為“水影西狩兩村首腦把酒言歡”。
“有你在，這次和談大概會很順利，但大人們該吵得還是要吵。我看剛才自來也大人也找借口溜出來了。”
鹿丸坐在她身旁，為自己的火影轉述營帳裏還未結束的會議。
琴乃不喜歡這種冗長麻煩的行政會議，因此除非必要出場外，都是鹿丸總結梳理情報匯報給他。
其他人怎麽想不知道，豬鹿蝶三家反正非常支持。
他那個上忍班班長的老爹，甚至公然將鹿丸帶進火影樓做木葉見習參謀。
但明眼人都知道，什麽火影見習參謀。
火影輔佐的專屬見習參謀還差不多。
鹿丸目前接受的一切實踐學習，都是為了讓他未來更好的輔佐五代目火影，以及充當火影的伴侶。
豬鹿蝶因此一直格外緊張琴乃早早夭折。
好在目前為止，漩渦琴乃都展現出無人能及的天資與實力。
村裏有些少年心裏犯酸，時常嘲諷鹿丸是在新娘修行。
好巧不巧。
他們某次嘴碎的時候……琴乃正好在鹿丸旁邊o.O
那幾個嘴碎的人被琴乃狠狠修理了，甚至因此引得其家族對琴乃的彈劾。
當然，豬鹿蝶同樣是火影輔佐鐵桿，於是狠狠懟了回去。
其實修理不修理，出氣不出氣的，都不是鹿丸當時所預期的反應。
他真正想聽的是……
琴乃猜不到少年的碎碎念。
她關心道：“你怎麽跟著大家來了，學校不上課麽？”
“學校的課哪有你的事情重要。”
說完這句有些讓人誤會的話後，鹿丸立刻不自在地補充：“老爹聽說你上戰場，立刻把我也抓來參戰。”
“而且學校那些東西我早就會了。”
“原來如此。”琴乃笑了笑，“我就說你這樣的性格，怎麽也會像鳴人說那些黏黏糊糊的話。”
鳴人鳴人鳴人……
鹿丸不由得長長嘆氣。
琴乃奇怪地看他，卻被少年耳邊微閃地亮光吸引。
“嗯？這是什麽？”
以她和鹿丸的關系，她很自然地湊到少年臉畔，好奇地以手指輕輕撥弄。
“你打了耳環？”
“阿斯瑪給我們班三個人都送了一對耳環，說標志之類的。”
鹿丸微微別開臉：“看起來……很奇怪麽？”
“沒有，很特別。”
相比同齡少年，鹿丸氣質更加慵懶從容。
因為欠缺幹勁，少年總是垂著眼。
實際上他有雙相當銳利漂亮的上挑眼睛。
一旦專註看著某個人，就會給對方施加相當大的壓力。
這對微微閃爍光芒的銀亮耳環，儼然錦上添花，為他增加了與眾不同的痞帥氣質。
“戴上這個變帥了。”
琴乃誇讚道：“肯定會被學校女孩子喜歡。”
“女孩子喜歡什麽的，吵吵鬧鬧麻煩死了。火影樓的公務都忙不完，還得認真想怎麽拒絕表白，結果最後還是被哭著罵人渣。”
鹿丸無意地吐槽這件事。
琴乃挑眉：“喲，現在也很受歡迎啦。”
“那又不重要……我只覺得麻煩。”
鹿丸側過身，不動聲色地避開少女觸碰。
再讓她摸下去，她就會發現自己的臉頰溫度燙得格外異常。
“說說你的事吧，剛趕到波之國就被拉來開會，還不知道具體戰報。”
鹿丸口吻隨意道：“你這次可是木葉英雄大放異彩，怎麽還不開心？”
說到這事，琴乃頓時郁悶起來。
“你不懂。”
不。
鹿丸懂。
而且他還能猜到，事情絕對和鳴人佐助那兩個家夥有關。
他剛趕到波之國時，就從琴乃神色氣質看出不妥了。
但這件事一定非常隱晦私密，才讓她難以開口。
鹿丸想成為能讓她傾訴所有心事的人。
如果不能為自己的輔佐閣下開解煩惱，還做什麽參謀？
更別說……
如果剛才是佐助提到某個女生的表白讓他覺得煩惱，琴乃的表現絕對不會是這樣。
這就是臉蛋天才和普通人的差距麽？
真是想想就讓人覺得嫉妒啊。
不過。
哪怕是他這樣的普通人，也可以靠一只耳環的閃光，吸引到她目光的停留。
這次在她的碰觸下堅持了整整三秒。
鹿丸覺得下次自己可以堅持更久。
“餵，你們兩個，別在外面約會了，老頭子他們叫你們回去。”
熟悉的自來也嗓音傳來。
琴乃轉頭，只見自來也老師臉色覆雜地盯著她的手。
她淡定自若地把手從鹿丸耳畔收回，從容捋了捋紅發。
倒是鹿丸聽見約會一詞，表情有些不自在。
見她這樣淡定，自來也老師看起來表情頓時更覆雜了……
然而他忍了又忍，還是從衣服裏掏出小筆記本，刷刷刷記起來。
“這是在做什麽？”鹿丸納悶。
“自來也老師好像迎來了創作欲高發期，最近時不時就喜歡拿出筆記本寫點什麽。”
鹿丸若有所思：“自來也閣下現在創作的小說叫什麽？”
“應該是《命運守護之夜》，預計年末就該上市了。”
鹿丸打定主意，等上市後一定要買本回來研究一下。
自來也閣下的靈感，分明是看了琴乃以後才有的。
他很好奇，都是些什麽靈感。
和琴乃有關的所有情報，鹿丸都感到好奇。
這個世界上，唯獨鉆研她不會令他感到厭煩。
*
木葉營地。
“我代表霧隱村前來談判。”
“討論水影大人的問題，以及有關於此次雙方沖突中的爭議。”
照美冥是名風姿卓絕的忍者。
她站在大營中央，顯而易見的下位。
然而哪怕被周圍眾多木葉精英忍者虎視眈眈，卻毫無懼色。
她身後只跟隨著兩名忍者，一位是霧隱村元師的親信，一名是她的部下長十郎。
不愧是有五代水影呼聲的天才，這份鎮定從容讓木葉的人看到也不由心中讚賞。
“這次沖突似乎並沒有什麽可以異議的地方。”琴乃坐在僅次於三代的位置，撐著下頜道。
“霧隱村公然違背停戰協議，襲擊我方執行任務的人柱力與其隊友，造成三人重傷。”
“我們木葉上下群情激動，要求嚴懲霧隱村的罪魁禍首。”
照美冥不動聲色地打量營帳中的其他木葉忍者。
包括三代火影、三忍自來也、綱手在內的一眾精英均沈默不語，任由那位輔佐閣下欺壓霧隱使者。
呵。
如果以為這是火影輔佐年輕氣盛，狂妄無知可就錯了。
且不說那女孩有“博士”的聰慧稱號。
火影輔佐的專屬參謀，奈良家的天才少年此時就站在她身後呢，怎麽不見他勸勸？
顯然，這是木葉有意為之。
他們故意讓這個年輕激進的火影輔佐施加壓力，好拿捏價碼。
想到這裏，女忍並不急躁，紅唇反倒勾起誘人的弧度。
“不要著急嘛，小妹妹。”
——只要大家都有停戰的意象，那事情就不難辦。
但這個紅頭發小姑娘可真厲害。
原本這次沖突，霧隱村真的有出奇制勝的獲勝可能。
只要把那個九尾人柱力抓住，他們就拿捏了木葉的死穴。
可惜棋差一著，讓這位木葉輔佐及時趕到，碾壓性地接管戰場。
如今反而是他們的水影同時也是三尾人柱力被抓。
木葉輔佐，漩渦琴乃，一個聰穎張揚的天才少女。
她記住她了。
枸橘矢倉已經被宇智波斑解開了幻術，他臉色頹敗地坐在三代火影身旁。
不過四代水影顯然很有戰敗者的自覺。
更何況從幻術中掙脫的他，已經徹底想起自己這十幾年來對霧隱有多少摧殘。
若非擔心損失三尾，他連自殺不拖累霧隱村的心都有。
“看來霧隱戰敗態度卻依舊冥頑不靈。”
琴乃擰眉道：“木葉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我宣布第四次忍界大戰就此開戰！”
三代目臉色微變，忍不住看向琴乃，但照美冥比他更慌。
現在的霧隱村絕對承受不起一場忍界大戰！
她呵斥：“三代火影閣下，這就是木葉的和談態度麽？！”
三代輕咳一聲。
其實木葉這次戰鬥中的表現他已經很滿意了。
而且木葉剛擺脫九尾之亂的陣痛期，有了蓬勃向上的意思，他更不想輕率發動大戰。
——說實話，琴乃的聖杯戰爭他一直推三阻四，就是不想開戰。
哪怕要打，也得等到小琴成為火影再說。
反正三代，以及許多人都不願意打破現有忍界秩序格局。
哪怕它制造了許多痛苦不幸……但也保住了更多人的幸福不是麽？
綱手心中冷笑。
三代一咳嗽，她就猜到老頭子要開什麽腔了。
說不過她家小姑娘，就開始找耳根軟的老頭子發作是吧？
綱手柳眉微挑：“和談，什麽時候這是和談？”
她疑惑道：“難道不是霧隱來向木葉求和，懇請我們放歸身為三尾人柱力的四代水影？”
她問道：“如果你們求和失敗，我們小琴也不說帶別人，就捆著你家水影來霧隱叫門，你們開不開？”
自來也嘴角抽了抽。
這話術他是不是在哪聽過？
叫門火影的完美覆刻是吧？
包是他在綱手耳邊叫門火影叨叨多了，讓她心裏郁悶，於是現在來壓力霧隱照美冥了！
周圍旁聽的木葉高層也都有些繃不住。
琴乃向綱手投來讚賞的一瞥。
不愧是美麗剛烈的綱手姬。
四代水影則羞愧地低下頭。
他真想勸照美冥別撈自己，就讓他死在木葉。
然而他更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如果死在木葉地盤裏，只會徹底激化兩大忍村的矛盾。
於是他又擡眼，倍感恥辱，卻又不得不哀求地看向照美冥。
霧隱村承受不起一次戰爭了！
這一低頭一擡頭，霧隱的水之意志（如果真的有的話），算是被他無心中演明白了。
——負面的那種。
見自家領導真變叫門水影了，照美冥也是一時氣急。
“我們霧隱……”
綱手一拍桌面，桌面上的杯子都跟著抖三抖。
“木葉給出的和談條款，一條不能少，否則便是開戰。”
嘶。
這次連琴乃都不由得側目。
雖說霧隱這次行為極其惡劣，但那份條約可是她親手寫的，堪稱喪權辱國至極，用途就是滿天要價坐地還錢。
反正其中任意一條要是敢放在木葉頭上，她覺得綱手都必然要卷起袖子和對方拼命。
如果火影敢答應，綱手就連火影一起揍。
照美冥果然接受不了。
“但一切爭議的來源，不都是木葉叛忍宇智波斑，不，宇智波帶土偽裝的宇智波斑操控水影麽？”
“而且我家水影大人聽見斑放走了帶土——”
琴乃挑眉：“那你要質問斑前輩麽？”
“而且你也說了是叛忍，那和木葉有什麽關系？木葉早便通傳四大國一起通緝他了。”
照美冥頓時語塞。
她當然沒法和宇智波斑談，更抓不來宇智波帶土。
她實在說不過這個小鬼，只能調轉矛頭看向能主事的人。
“三代火影大人，這是木葉給我們的回答麽？”
“小琴，互相理解才能達成忍界和平。”
三代火影看琴乃給的壓力差不多了，頓時溫和開口，開始和稀泥。
果然，聽了老頭子那些所謂的“達成一致”後，琴乃對三代表現出的綏靖軟弱極為不滿。
她一拍桌子唰地起身：“三代大人，你會後悔的！”
三代皺眉強調：“琴乃，我才是火影。”
“咳。”奈良鹿久見情況不對，咳嗽提醒了一聲。
琴乃生硬道：“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鹿丸緊隨其後。
她走之後，大營內氣氛這才緩和許多。
而照美冥一直不肯放松的口吻也徹底軟下來。
誰都能看出木葉在唱雙簧。
但是那位動不動發動四戰，吊著水影來叫門的火影輔佐太可怕了！
只要不讓她來談，三代提什麽條件都好說。
嘁，老頭子又開始了。
綱手在心裏輕輕撇嘴，以前是團藏，現在是小琴。
叫別人先把壓力上滿，然後自己再溫和開口。
小琴是年紀還小，不了解老頭子三戰後的心態，姑且願意幫他演戲。
但老頭子且試試再像以前和稀泥。
團藏隱忍毒辣，不會公開與他鬧，小琴可不是。
說白了，現在的和談目的不是讓木葉覺得滿意。
而是——
霧隱的賠償，必須讓漩渦琴乃覺得滿意。
*
出了營帳琴乃便與鹿丸道別，她要去探望養傷的卡卡西，順便看看最近自閉式修煉的佐助。
鹿丸挺想跟她一起去的。
只是想起卡卡西望向自己時總顯得有幾分冷淡疏離的眸光……
鹿丸覺得自己還是別太主動，湊上去平白討未來大舅哥嫌。
畢竟這次兩村和談後就是中忍考試。
鹿丸預判形勢，認為村子一定會要求霧隱村也加入中忍考試。
到時候他和琴乃有的是時間共處。
於是，一對親密無間的年輕搭檔姑且就此道別。
琴乃正要往醫療營去，卻在轉角正好撞見一道熟悉身影。
“琴乃。”
團藏低沈地說道：“你這次做的很好。”
是她名義上的帶隊老師，姑且要客氣道一聲團藏老師——再不濟也得是前輩的人物。
要不現在一副長輩口吻誇讚她。
說來有些無奈。
團藏辛辛苦苦把她從三代那裏要來，估計還付出不少利益交換。
然而三代空手套白狼，分班之後她就沒跟隨在團藏身邊一天。
以前琴乃只當團藏是長輩口中人品卑劣的政敵。
於是雖說不喜歡他，卻也沒將他放在眼裏。
畢竟哪怕團藏也是命運之人，可世界上能擊殺的目標那麽多，琴乃不想對村子高層下手。
但這次同宇智波鼬的會面，帶給她許多新情報。
比如這位前火影輔佐身上隱藏的秘密……
況且大蛇丸藏得很深，不一定好殺。
她之後可得跟團藏前輩走近一點，才好偷偷下黑手嘛。
“你現在也是踏上了老夫的舊路。”
團藏眼神覆雜地看著琴乃。
漩渦琴乃比他更幹凈，也更年輕。
所以她不是根，而是種子，總會有破土而出成為新的樹木的一天。
那他呢？
他的火影夢呢！
以前還能指望日斬下去輪到自己來，結果現在村子挑了琴乃這根新芽，更是一腳踹開自己。
這種情況下，如果自己還想成為火影……
團藏忽然想起自己繃帶之下的眼睛。
決定從團藏身上挖情報後，琴乃開口頓時一轉語氣。
“我比不上前輩的地位。”
琴乃憤憤道：“三代大人並不重視我的建議。”
團藏心中微動。
“你和老夫是一樣的，而火影的立場不會改變……直到他下臺。”
他仿佛在暗示什麽。
漩渦小鬼邪惡一笑。
繃帶老登也邪惡一笑。
隱約間，兩人似乎關於三代達成了什麽共識。
團藏和顏悅色地看著這個村子裏他一直最欣賞的後輩。
“明年四月的中忍考試，等你這次回村就要開始籌備了。”
“這次木葉大獲全勝，一定會引進更多忍村參與。”
“老夫這邊知道一些新興忍村十分不錯，你可以考慮多撥些名額。”
看，三言兩語間，團藏前輩就想拉攏她幹共同事業了。
只要琴乃想，她總能成為別人忍道上的同伴。
就是卡卡西知道之後，估計又要心梗了。
她這又是宇智波鼬又是志村團藏，指不定他會怎麽亂想。
他從那天之後，本來狀態就越來越糟，也不知道在糾結什麽。
卡卡西的爆發是由外而內。
他不會傷害任何人，除了他自己。
*
軍營中等級分明，琴乃前往醫療營的路上，一直有忍者向她行禮。
“輔佐閣下。”
“日安，琴乃大人。”
“又來看卡卡西上忍了麽？”
“對啊。”琴乃向護士笑道，“請問他今天情況怎麽樣？”
護士說人很清醒，但傷口還是得觀察。
之後三天如果沒有都發炎就一切好說，如果發炎了……
可能卡卡西右眼也都保不住。
身為暗部總隊長，戰事又已停止，卡卡西有單人營帳用於療傷。
琴乃掀開簾子走進去時，對方正躺在病床上養神。
他如今兩只眼睛都被潔白紗布裹住，整日除了躺下養神似乎也沒別的事能做。
琴乃小聲問：“睡著了？”
卡卡西輕聲答：“嗯。”
“你糊弄兩歲小孩子還差不多。我又不是小孩子。”
卡卡西沈默不語。
強大的忍者即使失去視力依舊不會喪失戰鬥能力，能夠敏銳感知周圍變化。
更別說……
於他而言，琴乃的存在感如此之強。
全然漆黑的世界裏，他能感覺到病床陷下去了些。
是她坐了上來。
卡卡西忍住想往旁邊移動身體的沖動。
銀發青年沒有帶面罩，休養時也脫去上忍馬甲，身上只穿著無袖黑色緊身衣。
這能很清楚看清他的肌肉線條，當然也能看清他越發僵硬的身體。
蒙著雙眼，一動不敢動的卡卡西……看起來居然有些脆弱。
琴乃想。
“讓我看看你的眼睛吧。”琴乃勸說，“真的要硬拖麽？”
沒錯，她已經勸了三天了。
卡卡西堅決不同意她碰他。
哪怕是死。
哪怕是瞎。
“要是其他人，我才不這麽廢話。”
“但我真的很擔心你的眼睛，你自己覺得無所謂，但是我不行。”
琴乃拿出耐心，一點點哄他，與他細細講道理。
點滴冰冷地流入血管。
營帳外零星的有報告交談聲。
少女絮叨的嗓音柔和。
……卡卡西的心臟在躁動地狂跳。
良久。
卡卡西終於開口了。
“帶土說，世間太多絕望都來自於愛不夠純粹，恨不夠透徹。”
“如果每個人都能看清自己想要的，便不會有那麽多無謂的痛苦與爭端。”
青年嗓音消沈微啞。
“我是個愚鈍汙濁的人。”
“我什麽都做不到。”
“這和愚鈍不愚鈍，汙濁不汙濁有什麽關系？”琴乃不理解，她發現這些忍者總是愛說些深沈讓人聽不懂的話。
紗布之下。
卡卡西眼角肌肉生理性抽搐。
連續四天的勸說與忍耐，在此刻化作一個回答——
“不要靠近我，什麽事也不要做，現在這樣就很好。
連續三個強調，這就是卡卡西思考的答案。
“……”
伴隨著少女的沈默，卡卡西耳邊蜂鳴的幻聽再度響起。
混雜著擂鼓般的狂躁心跳，變得更加尖銳紛亂。
他有些難以忍耐這份綿長的疼痛。
於是他聽見自己問道，聲音仿佛自另一個世界傳來。
“琴乃，你能做到麽？”
“……”
在琴乃無比漫長的猶豫沈默中，卡卡西感到前路更加黑暗。
“可我不想讓你失明。”
“我沒能保護好琳，受到什麽懲罰都是理所當然。”
卡卡西毫無情緒道：“是我無能，那就只能用最簡單的方法維持既定秩序。”
“這和你沒關系。”琴乃不太理解卡卡西的自責，“當初的事是霧隱村在進攻木葉，你也是受害者，現在也是我想給你治療。”
“有關系！”卡卡西失聲打斷她。
她是他想要守護的，想要看到他成為最優秀火影，完全實現夢想的存在。
最荒謬的是，他什麽都沒有做，為什麽還會變成這樣？
就好像帶土。
他沒有做過任何觸犯帶土的事……不對，他沒有保護好琳，違反誓言，這是他的大錯。
可是琴乃呢？
【作為兄長，自我意識不要過剩了。】
醫忍勸告言猶在耳。
大概是他太敏感了。
“抱歉。”
所以最後的最後。
千言萬語，濃縮為一句道歉。
“……是我的錯。”
“都是我的錯。”
卡卡西只會重覆這句蒼白的話語。
琴乃終於聽明白邏輯了。
“你是認為我喜歡你，而你不喜歡我，我們也只是兄妹關系，所以抗拒對你的治療，想要和我拉開關系，是麽？”
“是”
卡卡西默認。
看著這樣的卡卡西，琴乃也不好受。
她是玩家，對游戲角色只是懷以欣賞審美態度，她也沒想對卡卡西做什麽，就自己腦子裏想想。
在她眼裏，卡卡西是能讓全家人驕傲的帥氣義兄。
可她沒想到，只是這點自己心裏的念頭，也會被卡卡西捕捉到，最終造成這麽大的困擾。
說什麽他能好受點？
“好。”
她認真道。
“那我就不喜歡卡卡西了。”
……？
“因為對於我來說，你的身體健康，比什麽都重要。”
他們不算親密的家人關系，但以前也從未說過討厭之類的話。
然而現在說了。
疼痛在消退。
可更刺骨的疼痛也在密密麻麻地生長。
“放心吧。”
“你的妹妹討厭你。”
她認真地說，希望卡卡西能夠因此感到釋然。
——“世界上，我最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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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木葉的支援很快, 並沒有慢到真讓暗部總隊長因傷口發炎失明的程度。
原本留守後方的綱手聽聞卡卡西重傷並且失去一只眼睛，當即親率醫療班趕來前線。
她沒法親自手術，但能指導靜音香燐完成, 可算保住了卡卡西剩下的右眼。
關於左眼綱手則提出兩種治療方案。
一是電子義眼，還能搞點對抗幻術之類的先進功能。
二是用自身生物組織培育另一顆眼球。
卡卡西選擇第二種。
目前卡卡西在醫療營休養，可以他為源頭的風波並沒有立刻停息。
木葉高層對於卡卡西被奪走萬花筒寫輪眼之事大為震驚。
有的表示宇智波帶土果然是窮兇極惡的危險叛忍, 必須死！
有的表示宇智波斑在盯著, 怎麽會被奪眼……難道說？！
只有自來也弱弱表示, 有沒有可能那只眼睛本來就是帶土的, 人家那算索回。
結果好色仙人被兩位長老逮住怒噴，灰頭土臉敗退。
此時。
一對少年男女並肩坐在營帳外的石階上。
木葉營地秩序嚴謹，偶爾有人行動, 也大多是行色匆匆的上忍或者中忍。
這兩個格外年輕般配的少年人在這裏顯得十分突出。
不過註意到少女那標志性的紅發，再看到旁邊的刺猬頭少年, 便是沒看到臉, 眾人也清楚這對是誰了。
輔佐閣下和她的竹馬參謀。
木葉建村以來，能在這個年齡參與村子政務的, 只有漩渦琴乃和奈良鹿丸。
豈止是外表, 無論家世還是履歷, 他們都格外般配。
根正苗紅、家學淵源、天資不凡、外貌出眾、青梅竹馬。
如果說琴乃在進行火影育成計劃。
鹿丸如今進行的就是火影軍師育成計劃。
木葉兩位顧問有意將鹿丸作為五代火影丈夫與輔佐的定位培養。
不過三代火影、自來也對這個定位一直表示反對。
三代明確表示火影丈夫更應該是人柱力。
而且鳴人哪裏不好嘛！
至於自來也態度靈活，說些什麽“命運守護”、“宿命戀人”，“讓小琴自己選擇”之類神叨叨的話。
就是不知道說的時候為什麽一直憂心忡忡地瞟卡卡西。
大家覺得自來也大人這是轉型寫女主逆後宮不太適應, 寫魔怔了。
暗部總隊長卡卡西則態度模棱兩可，他對鹿丸態度一直客氣平淡, 看不出喜惡。
“現在裏面還在吵。”
鹿丸嘆口氣道：“你倒是嫌裏面悶，剛才把老家夥們都甩給我應對。”
紅發少女坐在他旁邊的石塊上，撐著下巴望遠方風景。
風輕輕吹動她的紅發。
這時候的她會褪去平日的鋒芒強勢, 有種格外反差的溫潤感。
琴乃…好像又變漂亮了。
鹿丸餘光不由得偷瞥著她。
瞥著瞥著就有點怔神。
“…餵…餵，發什麽呆，和你說話呢。”
“嗯？怎麽了？”鹿丸陡然回神，語氣如常道。
“三代大人也來了麽？”
“四代水影都被你捉回來了，三代大人能不來麽？”
琴乃在這次兩村沖突中可謂出盡風頭。
她直接阻止了即將爆發的兩國大戰，目前霧隱已經準備派遣使者前來和談。
戰爭畫風瞬間從“火影禦駕親征”，轉變為“水影西狩兩村首腦把酒言歡”。
“有你在，這次和談大概會很順利，但大人們該吵得還是要吵。我看剛才自來也大人也找借口溜出來了。”
鹿丸坐在她身旁，為自己的火影轉述營帳裏還未結束的會議。
琴乃不喜歡這種冗長麻煩的行政會議，因此除非必要出場外，都是鹿丸總結梳理情報匯報給他。
其他人怎麽想不知道，豬鹿蝶三家反正非常支持。
他那個上忍班班長的老爹，甚至公然將鹿丸帶進火影樓做木葉見習參謀。
但明眼人都知道，什麽火影見習參謀。
火影輔佐的專屬見習參謀還差不多。
鹿丸目前接受的一切實踐學習，都是為了讓他未來更好的輔佐五代目火影，以及充當火影的伴侶。
豬鹿蝶因此一直格外緊張琴乃早早夭折。
好在目前為止，漩渦琴乃都展現出無人能及的天資與實力。
村裏有些少年心裏犯酸，時常嘲諷鹿丸是在新娘修行。
好巧不巧。
他們某次嘴碎的時候……琴乃正好在鹿丸旁邊o.O
那幾個嘴碎的人被琴乃狠狠修理了，甚至因此引得其家族對琴乃的彈劾。
當然，豬鹿蝶同樣是火影輔佐鐵桿，於是狠狠懟了回去。
其實修理不修理，出氣不出氣的，都不是鹿丸當時所預期的反應。
他真正想聽的是……
琴乃猜不到少年的碎碎念。
她關心道：“你怎麽跟著大家來了，學校不上課麽？”
“學校的課哪有你的事情重要。”
說完這句有些讓人誤會的話後，鹿丸立刻不自在地補充：“老爹聽說你上戰場，立刻把我也抓來參戰。”
“而且學校那些東西我早就會了。”
“原來如此。”琴乃笑了笑，“我就說你這樣的性格，怎麽也會像鳴人說那些黏黏糊糊的話。”
鳴人鳴人鳴人……
鹿丸不由得長長嘆氣。
琴乃奇怪地看他，卻被少年耳邊微閃地亮光吸引。
“嗯？這是什麽？”
以她和鹿丸的關系，她很自然地湊到少年臉畔，好奇地以手指輕輕撥弄。
“你打了耳環？”
“阿斯瑪給我們班三個人都送了一對耳環，說標志之類的。”
鹿丸微微別開臉：“看起來……很奇怪麽？”
“沒有，很特別。”
相比同齡少年，鹿丸氣質更加慵懶從容。
因為欠缺幹勁，少年總是垂著眼。
實際上他有雙相當銳利漂亮的上挑眼睛。
一旦專註看著某個人，就會給對方施加相當大的壓力。
這對微微閃爍光芒的銀亮耳環，儼然錦上添花，為他增加了與眾不同的痞帥氣質。
“戴上這個變帥了。”
琴乃誇讚道：“肯定會被學校女孩子喜歡。”
“女孩子喜歡什麽的，吵吵鬧鬧麻煩死了。火影樓的公務都忙不完，還得認真想怎麽拒絕表白，結果最後還是被哭著罵人渣。”
鹿丸無意地吐槽這件事。
琴乃挑眉：“喲，現在也很受歡迎啦。”
“那又不重要……我只覺得麻煩。”
鹿丸側過身，不動聲色地避開少女觸碰。
再讓她摸下去，她就會發現自己的臉頰溫度燙得格外異常。
“說說你的事吧，剛趕到波之國就被拉來開會，還不知道具體戰報。”
鹿丸口吻隨意道：“你這次可是木葉英雄大放異彩，怎麽還不開心？”
說到這事，琴乃頓時郁悶起來。
“你不懂。”
不。
鹿丸懂。
而且他還能猜到，事情絕對和鳴人佐助那兩個家夥有關。
他剛趕到波之國時，就從琴乃神色氣質看出不妥了。
但這件事一定非常隱晦私密，才讓她難以開口。
鹿丸想成為能讓她傾訴所有心事的人。
如果不能為自己的輔佐閣下開解煩惱，還做什麽參謀？
更別說……
如果剛才是佐助提到某個女生的表白讓他覺得煩惱，琴乃的表現絕對不會是這樣。
這就是臉蛋天才和普通人的差距麽？
真是想想就讓人覺得嫉妒啊。
不過。
哪怕是他這樣的普通人，也可以靠一只耳環的閃光，吸引到她目光的停留。
這次在她的碰觸下堅持了整整三秒。
鹿丸覺得下次自己可以堅持更久。
“餵，你們兩個，別在外面約會了，老頭子他們叫你們回去。”
熟悉的自來也嗓音傳來。
琴乃轉頭，只見自來也老師臉色覆雜地盯著她的手。
她淡定自若地把手從鹿丸耳畔收回，從容捋了捋紅發。
倒是鹿丸聽見約會一詞，表情有些不自在。
見她這樣淡定，自來也老師看起來表情頓時更覆雜了……
然而他忍了又忍，還是從衣服裏掏出小筆記本，刷刷刷記起來。
“這是在做什麽？”鹿丸納悶。
“自來也老師好像迎來了創作欲高發期，最近時不時就喜歡拿出筆記本寫點什麽。”
鹿丸若有所思：“自來也閣下現在創作的小說叫什麽？”
“應該是《命運守護之夜》，預計年末就該上市了。”
鹿丸打定主意，等上市後一定要買本回來研究一下。
自來也閣下的靈感，分明是看了琴乃以後才有的。
他很好奇，都是些什麽靈感。
和琴乃有關的所有情報，鹿丸都感到好奇。
這個世界上，唯獨鉆研她不會令他感到厭煩。
*
木葉營地。
“我代表霧隱村前來談判。”
“討論水影大人的問題，以及有關於此次雙方沖突中的爭議。”
照美冥是名風姿卓絕的忍者。
她站在大營中央，顯而易見的下位。
然而哪怕被周圍眾多木葉精英忍者虎視眈眈，卻毫無懼色。
她身後只跟隨著兩名忍者，一位是霧隱村元師的親信，一名是她的部下長十郎。
不愧是有五代水影呼聲的天才，這份鎮定從容讓木葉的人看到也不由心中讚賞。
“這次沖突似乎並沒有什麽可以異議的地方。”琴乃坐在僅次於三代的位置，撐著下頜道。
“霧隱村公然違背停戰協議，襲擊我方執行任務的人柱力與其隊友，造成三人重傷。”
“我們木葉上下群情激動，要求嚴懲霧隱村的罪魁禍首。”
照美冥不動聲色地打量營帳中的其他木葉忍者。
包括三代火影、三忍自來也、綱手在內的一眾精英均沈默不語，任由那位輔佐閣下欺壓霧隱使者。
呵。
如果以為這是火影輔佐年輕氣盛，狂妄無知可就錯了。
且不說那女孩有“博士”的聰慧稱號。
火影輔佐的專屬參謀，奈良家的天才少年此時就站在她身後呢，怎麽不見他勸勸？
顯然，這是木葉有意為之。
他們故意讓這個年輕激進的火影輔佐施加壓力，好拿捏價碼。
想到這裏，女忍並不急躁，紅唇反倒勾起誘人的弧度。
“不要著急嘛，小妹妹。”
——只要大家都有停戰的意象，那事情就不難辦。
但這個紅頭發小姑娘可真厲害。
原本這次沖突，霧隱村真的有出奇制勝的獲勝可能。
只要把那個九尾人柱力抓住，他們就拿捏了木葉的死穴。
可惜棋差一著，讓這位木葉輔佐及時趕到，碾壓性地接管戰場。
如今反而是他們的水影同時也是三尾人柱力被抓。
木葉輔佐，漩渦琴乃，一個聰穎張揚的天才少女。
她記住她了。
枸橘矢倉已經被宇智波斑解開了幻術，他臉色頹敗地坐在三代火影身旁。
不過四代水影顯然很有戰敗者的自覺。
更何況從幻術中掙脫的他，已經徹底想起自己這十幾年來對霧隱有多少摧殘。
若非擔心損失三尾，他連自殺不拖累霧隱村的心都有。
“看來霧隱戰敗態度卻依舊冥頑不靈。”
琴乃擰眉道：“木葉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我宣布第四次忍界大戰就此開戰！”
三代目臉色微變，忍不住看向琴乃，但照美冥比他更慌。
現在的霧隱村絕對承受不起一場忍界大戰！
她呵斥：“三代火影閣下，這就是木葉的和談態度麽？！”
三代輕咳一聲。
其實木葉這次戰鬥中的表現他已經很滿意了。
而且木葉剛擺脫九尾之亂的陣痛期，有了蓬勃向上的意思，他更不想輕率發動大戰。
——說實話，琴乃的聖杯戰爭他一直推三阻四，就是不想開戰。
哪怕要打，也得等到小琴成為火影再說。
反正三代，以及許多人都不願意打破現有忍界秩序格局。
哪怕它制造了許多痛苦不幸……但也保住了更多人的幸福不是麽？
綱手心中冷笑。
三代一咳嗽，她就猜到老頭子要開什麽腔了。
說不過她家小姑娘，就開始找耳根軟的老頭子發作是吧？
綱手柳眉微挑：“和談，什麽時候這是和談？”
她疑惑道：“難道不是霧隱來向木葉求和，懇請我們放歸身為三尾人柱力的四代水影？”
她問道：“如果你們求和失敗，我們小琴也不說帶別人，就捆著你家水影來霧隱叫門，你們開不開？”
自來也嘴角抽了抽。
這話術他是不是在哪聽過？
叫門火影的完美覆刻是吧？
包是他在綱手耳邊叫門火影叨叨多了，讓她心裏郁悶，於是現在來壓力霧隱照美冥了！
周圍旁聽的木葉高層也都有些繃不住。
琴乃向綱手投來讚賞的一瞥。
不愧是美麗剛烈的綱手姬。
四代水影則羞愧地低下頭。
他真想勸照美冥別撈自己，就讓他死在木葉。
然而他更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如果死在木葉地盤裏，只會徹底激化兩大忍村的矛盾。
於是他又擡眼，倍感恥辱，卻又不得不哀求地看向照美冥。
霧隱村承受不起一次戰爭了！
這一低頭一擡頭，霧隱的水之意志（如果真的有的話），算是被他無心中演明白了。
——負面的那種。
見自家領導真變叫門水影了，照美冥也是一時氣急。
“我們霧隱……”
綱手一拍桌面，桌面上的杯子都跟著抖三抖。
“木葉給出的和談條款，一條不能少，否則便是開戰。”
嘶。
這次連琴乃都不由得側目。
雖說霧隱這次行為極其惡劣，但那份條約可是她親手寫的，堪稱喪權辱國至極，用途就是滿天要價坐地還錢。
反正其中任意一條要是敢放在木葉頭上，她覺得綱手都必然要卷起袖子和對方拼命。
如果火影敢答應，綱手就連火影一起揍。
照美冥果然接受不了。
“但一切爭議的來源，不都是木葉叛忍宇智波斑，不，宇智波帶土偽裝的宇智波斑操控水影麽？”
“而且我家水影大人聽見斑放走了帶土——”
琴乃挑眉：“那你要質問斑前輩麽？”
“而且你也說了是叛忍，那和木葉有什麽關系？木葉早便通傳四大國一起通緝他了。”
照美冥頓時語塞。
她當然沒法和宇智波斑談，更抓不來宇智波帶土。
她實在說不過這個小鬼，只能調轉矛頭看向能主事的人。
“三代火影大人，這是木葉給我們的回答麽？”
“小琴，互相理解才能達成忍界和平。”
三代火影看琴乃給的壓力差不多了，頓時溫和開口，開始和稀泥。
果然，聽了老頭子那些所謂的“達成一致”後，琴乃對三代表現出的綏靖軟弱極為不滿。
她一拍桌子唰地起身：“三代大人，你會後悔的！”
三代皺眉強調：“琴乃，我才是火影。”
“咳。”奈良鹿久見情況不對，咳嗽提醒了一聲。
琴乃生硬道：“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鹿丸緊隨其後。
她走之後，大營內氣氛這才緩和許多。
而照美冥一直不肯放松的口吻也徹底軟下來。
誰都能看出木葉在唱雙簧。
但是那位動不動發動四戰，吊著水影來叫門的火影輔佐太可怕了！
只要不讓她來談，三代提什麽條件都好說。
嘁，老頭子又開始了。
綱手在心裏輕輕撇嘴，以前是團藏，現在是小琴。
叫別人先把壓力上滿，然後自己再溫和開口。
小琴是年紀還小，不了解老頭子三戰後的心態，姑且願意幫他演戲。
但老頭子且試試再像以前和稀泥。
團藏隱忍毒辣，不會公開與他鬧，小琴可不是。
說白了，現在的和談目的不是讓木葉覺得滿意。
而是——
霧隱的賠償，必須讓漩渦琴乃覺得滿意。
*
出了營帳琴乃便與鹿丸道別，她要去探望養傷的卡卡西，順便看看最近自閉式修煉的佐助。
鹿丸挺想跟她一起去的。
只是想起卡卡西望向自己時總顯得有幾分冷淡疏離的眸光……
鹿丸覺得自己還是別太主動，湊上去平白討未來大舅哥嫌。
畢竟這次兩村和談後就是中忍考試。
鹿丸預判形勢，認為村子一定會要求霧隱村也加入中忍考試。
到時候他和琴乃有的是時間共處。
於是，一對親密無間的年輕搭檔姑且就此道別。
琴乃正要往醫療營去，卻在轉角正好撞見一道熟悉身影。
“琴乃。”
團藏低沈地說道：“你這次做的很好。”
是她名義上的帶隊老師，姑且要客氣道一聲團藏老師——再不濟也得是前輩的人物。
要不現在一副長輩口吻誇讚她。
說來有些無奈。
團藏辛辛苦苦把她從三代那裏要來，估計還付出不少利益交換。
然而三代空手套白狼，分班之後她就沒跟隨在團藏身邊一天。
以前琴乃只當團藏是長輩口中人品卑劣的政敵。
於是雖說不喜歡他，卻也沒將他放在眼裏。
畢竟哪怕團藏也是命運之人，可世界上能擊殺的目標那麽多，琴乃不想對村子高層下手。
但這次同宇智波鼬的會面，帶給她許多新情報。
比如這位前火影輔佐身上隱藏的秘密……
況且大蛇丸藏得很深，不一定好殺。
她之後可得跟團藏前輩走近一點，才好偷偷下黑手嘛。
“你現在也是踏上了老夫的舊路。”
團藏眼神覆雜地看著琴乃。
漩渦琴乃比他更幹凈，也更年輕。
所以她不是根，而是種子，總會有破土而出成為新的樹木的一天。
那他呢？
他的火影夢呢！
以前還能指望日斬下去輪到自己來，結果現在村子挑了琴乃這根新芽，更是一腳踹開自己。
這種情況下，如果自己還想成為火影……
團藏忽然想起自己繃帶之下的眼睛。
決定從團藏身上挖情報後，琴乃開口頓時一轉語氣。
“我比不上前輩的地位。”
琴乃憤憤道：“三代大人並不重視我的建議。”
團藏心中微動。
“你和老夫是一樣的，而火影的立場不會改變……直到他下臺。”
他仿佛在暗示什麽。
漩渦小鬼邪惡一笑。
繃帶老登也邪惡一笑。
隱約間，兩人似乎關於三代達成了什麽共識。
團藏和顏悅色地看著這個村子裏他一直最欣賞的後輩。
“明年四月的中忍考試，等你這次回村就要開始籌備了。”
“這次木葉大獲全勝，一定會引進更多忍村參與。”
“老夫這邊知道一些新興忍村十分不錯，你可以考慮多撥些名額。”
看，三言兩語間，團藏前輩就想拉攏她幹共同事業了。
只要琴乃想，她總能成為別人忍道上的同伴。
就是卡卡西知道之後，估計又要心梗了。
她這又是宇智波鼬又是志村團藏，指不定他會怎麽亂想。
他從那天之後，本來狀態就越來越糟，也不知道在糾結什麽。
卡卡西的爆發是由外而內。
他不會傷害任何人，除了他自己。
*
軍營中等級分明，琴乃前往醫療營的路上，一直有忍者向她行禮。
“輔佐閣下。”
“日安，琴乃大人。”
“又來看卡卡西上忍了麽？”
“對啊。”琴乃向護士笑道，“請問他今天情況怎麽樣？”
護士說人很清醒，但傷口還是得觀察。
之後三天如果沒有都發炎就一切好說，如果發炎了……
可能卡卡西右眼也都保不住。
身為暗部總隊長，戰事又已停止，卡卡西有單人營帳用於療傷。
琴乃掀開簾子走進去時，對方正躺在病床上養神。
他如今兩只眼睛都被潔白紗布裹住，整日除了躺下養神似乎也沒別的事能做。
琴乃小聲問：“睡著了？”
卡卡西輕聲答：“嗯。”
“你糊弄兩歲小孩子還差不多。我又不是小孩子。”
卡卡西沈默不語。
強大的忍者即使失去視力依舊不會喪失戰鬥能力，能夠敏銳感知周圍變化。
更別說……
於他而言，琴乃的存在感如此之強。
全然漆黑的世界裏，他能感覺到病床陷下去了些。
是她坐了上來。
卡卡西忍住想往旁邊移動身體的沖動。
銀發青年沒有帶面罩，休養時也脫去上忍馬甲，身上只穿著無袖黑色緊身衣。
這能很清楚看清他的肌肉線條，當然也能看清他越發僵硬的身體。
蒙著雙眼，一動不敢動的卡卡西……看起來居然有些脆弱。
琴乃想。
“讓我看看你的眼睛吧。”琴乃勸說，“真的要硬拖麽？”
沒錯，她已經勸了三天了。
卡卡西堅決不同意她碰他。
哪怕是死。
哪怕是瞎。
“要是其他人，我才不這麽廢話。”
“但我真的很擔心你的眼睛，你自己覺得無所謂，但是我不行。”
琴乃拿出耐心，一點點哄他，與他細細講道理。
點滴冰冷地流入血管。
營帳外零星的有報告交談聲。
少女絮叨的嗓音柔和。
……卡卡西的心臟在躁動地狂跳。
良久。
卡卡西終於開口了。
“帶土說，世間太多絕望都來自於愛不夠純粹，恨不夠透徹。”
“如果每個人都能看清自己想要的，便不會有那麽多無謂的痛苦與爭端。”
青年嗓音消沈微啞。
“我是個愚鈍汙濁的人。”
“我什麽都做不到。”
“這和愚鈍不愚鈍，汙濁不汙濁有什麽關系？”琴乃不理解，她發現這些忍者總是愛說些深沈讓人聽不懂的話。
紗布之下。
卡卡西眼角肌肉生理性抽搐。
連續四天的勸說與忍耐，在此刻化作一個回答——
“不要靠近我，什麽事也不要做，現在這樣就很好。
連續三個強調，這就是卡卡西思考的答案。
“……”
伴隨著少女的沈默，卡卡西耳邊蜂鳴的幻聽再度響起。
混雜著擂鼓般的狂躁心跳，變得更加尖銳紛亂。
他有些難以忍耐這份綿長的疼痛。
於是他聽見自己問道，聲音仿佛自另一個世界傳來。
“琴乃，你能做到麽？”
“……”
在琴乃無比漫長的猶豫沈默中，卡卡西感到前路更加黑暗。
“可我不想讓你失明。”
“我沒能保護好琳，受到什麽懲罰都是理所當然。”
卡卡西毫無情緒道：“是我無能，那就只能用最簡單的方法維持既定秩序。”
“這和你沒關系。”琴乃不太理解卡卡西的自責，“當初的事是霧隱村在進攻木葉，你也是受害者，現在也是我想給你治療。”
“有關系！”卡卡西失聲打斷她。
她是他想要守護的，想要看到他成為最優秀火影，完全實現夢想的存在。
最荒謬的是，他什麽都沒有做，為什麽還會變成這樣？
就好像帶土。
他沒有做過任何觸犯帶土的事……不對，他沒有保護好琳，違反誓言，這是他的大錯。
可是琴乃呢？
【作為兄長，自我意識不要過剩了。】
醫忍勸告言猶在耳。
大概是他太敏感了。
“抱歉。”
所以最後的最後。
千言萬語，濃縮為一句道歉。
“……是我的錯。”
“都是我的錯。”
卡卡西只會重覆這句蒼白的話語。
琴乃終於聽明白邏輯了。
“你是認為我喜歡你，而你不喜歡我，我們也只是兄妹關系，所以抗拒對你的治療，想要和我拉開關系，是麽？”
“是”
卡卡西默認。
看著這樣的卡卡西，琴乃也不好受。
她是玩家，對游戲角色只是懷以欣賞審美態度，她也沒想對卡卡西做什麽，就自己腦子裏想想。
在她眼裏，卡卡西是能讓全家人驕傲的帥氣義兄。
可她沒想到，只是這點自己心裏的念頭，也會被卡卡西捕捉到，最終造成這麽大的困擾。
說什麽他能好受點？
“好。”
她認真道。
“那我就不喜歡卡卡西了。”
……？
“因為對於我來說，你的身體健康，比什麽都重要。”
他們不算親密的家人關系，但以前也從未說過討厭之類的話。
然而現在說了。
疼痛在消退。
可更刺骨的疼痛也在密密麻麻地生長。
“放心吧。”
“你的妹妹討厭你。”
她認真地說，希望卡卡西能夠因此感到釋然。
——“世界上，我最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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