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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閱兵(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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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閱兵(四)

朱日和地面通信竟然受到不明信號幹擾, 嚴重影響了籌備已久的C軍演,乃至全軍上萬人的演習結果——

總參領導當機立斷,迅速啟用無線電監測站, 成立幹擾聯合排查小組, 定下了全面摸排、精準研判、快速出擊的作戰方式, 紅藍軍雙方搖身一變,從敵對方成為了並肩作戰的隊友, 在夜色中殺氣騰騰地撲向了戰場。

丁丁這邊眼看著一列列訓練有素的隊伍從‘紅房子’方向殺出來, 不知道具體情況的丁丁還問道:“他們這是幹啥呢?”

咋回事,上一撥演習才剛剛結束一個多小時,這一撥軍演就毫無征兆地開始啦?

我軍將士也是人好吧, 咱不能當沒有感情的機器人使啊,再有鋼鐵意志也不是這麽個操練方法啊,丁丁甚至還感同身受地替我軍將士埋怨起總參來了, 殊不知造成這種軍演結束也不能休息一口氣,所有人重新殺回戰場這麽個情況的根本不是別人,就是他自己。

關鍵是,丁丁看向屏幕,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好好的屏幕忽然滋啦啦起來,不一會兒還莫名其妙變成了雪花屏。

“咋回事, ”丁丁道:“老樊快過來搞搞, 看是啥原因。”

老樊過來看了一圈, “應該不是攝影機的問題, 如果單個攝像頭黑了, 那就是攝影機的問題,現在這個明顯是通信信號的問題。”

老樊對這個還挺有經驗的:“通信信號出問題的話, 就會出現攝像機圖像模糊,圖像卡頓等很讓人頭疼的問題,一般來說,信號遭到的幹擾形式很多,比如低頻動力電源幹擾、電機電火花幹擾,或者控制信號幹擾等,這個暫時還看不出是什麽幹擾了咱們的信號。”

丁丁就道:“那就加一個射頻放大器唄。”

射頻放大器就是讓自己的信號增強的東西,他們這邊架上沒多久,總參指揮部的屏幕上,就能看到紅色波段滴滴擴大的圖像。

好家夥,有恃無恐啊。

總參領導沈吟著看著屏幕,他倒要看看這是什麽人,膽大包天竟然跟我軍玩幹擾跟反幹擾。

“17連,報告自己的方向地點!”

“報告指揮部,我軍距離1號幹擾源目標還有直線距離五分鐘,五分鐘後,可以抵達!”

丁丁這邊剛架起來放大器的時候,圖像清晰了幾分鐘,還沒等丁丁調整攝像頭呢,就見屏幕刷刷兩下,又一次雪花屏了。

丁丁:“……”

丁丁怒:“咋回事啊,放大器都不管用?”

沒關系,丁丁還有辦法:“老樊,過來搭個網橋來。”

網橋就像一個交通樞紐,可以將兩個或多個網絡連接起來,讓不同的設備之間可以相互通信。

就好比小紅和小藍加在兩個不同的村子裏,小紅想給小藍寫信,但兩個村子之間距離遠而且沒有道路,無法直接傳遞信件。

於是小紅想了個辦法,他把信放在一個防水的網兜裏,然後扔到小紅村子旁邊的河裏,這樣小藍就可以看到信,而且撈走信了。

在這個故事中,網兜就相當於網橋,它起到了連接兩個村莊的作用。

通俗來講就是牽線搭橋的意思,網橋就是鏈接兩個網路的一個橋梁,並且有一定中繼器的功能,因為這種橋接模式可以擴大網絡覆蓋範圍和提高接收方信號強度。

老樊一楞:“我接哪個?”

就聽丁丁胸有成竹道:“當然是接軍方的網絡啦,我看朱日和還有誰的網絡信號能強的過軍方的。”

丁丁之前早在call北京的張江的時候,就成功蹭上了軍用信號和軍用網絡的。

“報告指揮部,17軍抵達指定地點!請發具體坐標!”

總參指揮部,總參首長剛要說話,就見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紅點忽然一秒消失不見,就像潛伏的電臺一樣,在敵人偵查到大致方向的時候,一秒歸於寂靜。

總參首長:“……”

整個指揮部直接一個大地震。

“信號呢?剛剛不是還在嗎?”

“幹擾源怎麽看不到了?”

“咱們的排查被發現了?”導調中心主任趙廣志倒吸一口氣:“好狡猾的敵人啊!這是個老手,還是個熟手!”

趙廣志面向總參首長:“首長,敵人很難對付啊,對我軍情況摸得是一清二楚,居然知道我們正在排查他,我懷疑……”

趙廣志想了一下:“合理懷疑我軍內部,有敵方潛伏的‘間諜’!”

自從在軍演現場發現了不明信號之後,聯合排查小組就在思考這個信號是如何悄悄突入陣地的,要知道這地方方圓幾十裏都是荒漠,人跡罕至,旁邊說是有個朱日和鎮,但是離得遠著呢,民用信號再強,也不可能隔著百裏開外幹擾軍用信號,而且明顯,查出來的幹擾源不在朱日和外,就在朱日和這個中心地帶。

軍事重地,什麽人能突破重重封鎖不被發現,直抵核心呢?

直抵核心也就罷了,這人甚至能知道軍方正在進行的大動作,在軍方找到幹擾源的前一秒,不早不晚,及時掐斷信號。

前一秒啊,竟能精準如此!

這是什麽,這是一種非常明顯的信號。

對方在告訴軍方,我對你們的一切,了如指掌。

對方在戲弄軍方,來啊,撒下漫天大網,看能不能網住我這條魚。

總參首長露出了十分凝重的神色:“我們自己的隊伍天天分化成兩個隊伍打來打去,不知道打出來了什麽結果,被敵人摸到了眼皮底下,堂而皇之地戲弄,還連對方是什麽身份都確定不了!”

如果這是一場游戲,他們輸地徹徹底底毫無尊嚴。

如果這是一次比賽,他們這支召之即來、來之能戰、戰之必勝的精兵,早就被敵人打趴下了!

……

就在軍方上下雷霆之怒,聯合排查小組將懷疑的目光放到了自己軍隊內部的時候,不明所以的丁丁正在十分愉快地將攝像頭對準前方,他的信號終於恢覆了正常。

“軍方的網絡就是好用啊,我們自己用的5G Wi-Fi最高不過430Mbp,人家的5G 網速最低都1Gbps以上,平均1.4左右,效果杠杠的。”

還不知道自己接上軍方網絡給總指揮部帶來多大震動的丁丁一個勁地誇讚著現在無比絲滑流暢的網速。

在總參指揮部裏,一瞬間所有異常信號都消失不見的原因其實很簡單,就是因為丁丁接上了軍用網絡,無線電監測站可以檢測外來信號群,但是檢測不到自己的。

而且他們也想不到丁丁這個黑科技攝影機甚至無需一般的網橋那樣還需要調試,一般調試網橋要把電腦改成跟網橋一個網段,輸入網橋的IP地址、用戶名和密碼,還要設置各種頻率和模式,然後再退出重啟,然後電腦這邊還要再改回之前的網段,進行攝影機的調節。

但丁丁用的此款攝影機和電腦,一發一收,安裝後可以一秒使用,甚至免調試。

而且用軍用網橋和普通網橋還不一樣,普通網橋只是普通的郵遞員,而軍用網橋就像穿著防護服的郵遞員,不僅會根據地址將數據轉發到丁丁這個網絡上,還會保護數據幀不受周圍惡劣環境的影響。

丁丁的黑科技攝影機配上軍方強大安全的網絡系統,一切簡直完美的不可思議。

就見此刻,丁丁的蛋呼嚕嚕滾動了一下,好奇地湊了上去,近距離觀看我軍地毯式的搜索。

“這是在找啥呢?”

找地雷嗎?

怎麽好好的軍演不演,開始玩起地雷戰了呢?

但關鍵是,根本沒有地雷啊,有沒有地雷丁丁還不知道嗎。

……

17連排頭兵劉虎忽然不由自主頓住了腳步。

被稱作17連‘小老虎’的尖兵,不知為什麽,感到自己似乎被盯梢了,一種背後有人在看他的感覺,緩緩升起。

他回頭看去,距離他最近的同伴也差不多五十米開外了,關鍵沒有人看他,都在根據儀器指示搜尋地上乃至空中的信號源。

那這種感覺從何而來呢?

劉虎不動聲色地用餘光打量周圍,他無比相信自己的感覺,就是這種千鈞一發的直覺讓他無數次成功脫險。

敵人善於偽裝,劉虎做出判斷,部隊裏搞潛伏的時候,最厲害的兵甚至能一動不動潛伏八個小時。

尤其現在的天色,簡直是夜行者最好的迷彩服。

既然敵人就在周圍的話,劉虎有耐心也有技巧陪他好好玩一下,反正他確定,最後勝利的一定是人民軍隊,不會是別人。

“咋回事,這咋又繞圈圈了。”

丁丁的蛋見眼前這個小個子兵陀螺似的轉來轉去,也不知道在幹啥,不由得又動了一動。

草叢裏發出了微微的簌簌聲。

憑這幾乎耳朵無法分辨的聲音,劉虎瞬間又確定了20度左右的精確定位。

前後不出二十米,方向東南方,他不可能不被發現!

只要再動一次,劉虎就可以百分百確定了!

沒想到敵人的耐心比他還大,將近一刻鐘的博弈過去了,周遭竟然再沒有任何異常響動。

卻見帳篷裏,丁丁死命摁著遙控器,最後無奈承認:“動不了了,卡住了。”

丁丁的荒野間諜裏,動物形態的都可以動,麻皮蛋其實也可以動,但是這個裝置不是輪盤裝置,而是類彈簧裝置,啟動一下只能微微移動最多幾十公分,因為這個彈簧本來就是為了防止攝影機的鏡頭被外物擋住無法拍攝的時候的保險裝置,不是專門用作移動的。

好巧不巧,丁丁移動了幾下之後,他的蛋剛好被一排石子卡住了,怎麽彈跳都出不來。

“這什麽跟什麽啊,”丁丁郁悶了,看了看屏幕:“你說,我能不能讓那個小個子兵幫我一下,把我的蛋取出來啊?”

丁丁說幹就幹,就看他打開攝影機對講:“你好?你好哇,我看你好久了吖。”

丁丁扭捏了一下:“那什麽,我動不了了,你能幫我動一下嗎?”

……

丁丁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蛋被發現之後,對方的反應會這麽大,他還沒來得及感謝這個叫劉虎的小個子兵幫自己把攝像頭取出來,就見這個人瞪起眼睛將蛋放在手裏細細端詳之後,猛然呼喚起同伴甚至什麽總參指揮部來。

“發現敵情,發現敵情,‘跳蚤’已被找到,‘跳蚤’在我手中!!!”

丁丁也不知道自己的蛋好端端的,怎麽就成了跳蚤,但他十分不喜歡自己的間諜被人家起了這麽個不陰不陽的外號。

“我是可愛的蛋蛋,不是跳蚤!”

丁丁的蛋在劉虎的手中,發出了不爽的抗議。

“好,你是可愛的蛋,”沒想到劉虎一秒的猶豫都沒有,就果斷承認了它的名字:“那麽告訴我,像你這樣可愛的蛋,到底有幾個?”

丁丁還記得自己說出這樣的蛋一共有三十來個,分布在各個地方的時候,對方看自己那種深沈幽暗的目光。

“腫麽了。”

丁丁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正在躊躇的時候,就見嘩啦一聲,自己的帳篷被人突入,許振江和劉振立幾個八一的人二話不說闖了進來,看到帳篷中央的超高清大屏幕的時候就跟被雷劈了一樣,一秒頓在原地。

“這是……什麽?這是什麽?!”

丁丁沒事人一樣:“這是紅藍軍軍演現場實況攝像啊,你們來晚啦,許老頭,我們都看了快七八個小時,都結束了你們才來。”

不過幸虧他們都錄下來了,是那種全方位無死角的錄像,丁丁準備問問八一這邊有沒有剪輯師,沒有的話丁丁準備明天讓陳新夏過來給他剪一下。

“總參是不是要一到二小時的攝影,放心,我劇組的陳老師手巧地很,不僅能嚴格控制時長,而且要節奏有節奏,要內容有內容,你想要看什麽側重的都可以跟他提要求,不用客氣。”

丁丁一副咱是一家人,咱倆誰跟誰的模樣,正準備跟許老頭來個哥倆好的肩碰肩的時候,就見許振江緩緩轉過頭來,目光覆雜到丁丁四十來個攝像頭都無法準確記述的那種。

“你小子,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評判你這膽大包天的行為了……你的確是個鬼才、怪才,竟然真的把攝像頭神不知鬼不覺送進了軍演陣地,但你這個行為可是造成了嚴重後果的,指揮部差點判斷失誤,把你的這些攝像頭判斷為‘外敵入侵’,差點,我是說就差一點點,如果半小時內再無所獲的話,全軍就要拉響戰鬥警報了!你知不知道!”

丁丁傻眼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一個個逐漸黑屏的屏幕:“我到底幹了啥呀?”

怎麽又被威脅送上軍事法庭了nia?

他就不明白了,自己就是學BBC派了幾個‘荒野間諜’,怎麽就嚴重幹擾了兩軍信號,甚至在許老頭的口中,還改變了戰爭走向了呢?

……

丁丁晚上不睡覺,被迫在淩晨一點半了,還要被帶到現場,挨個‘指認’他派出去的‘間諜。’

“這個?”

“這個是間諜4號,叫沙漠之狐,攝像頭在眼睛上,其實我想在它屁股上裝一個,就是那種尾巴打開可以探出攝像頭的那種,他們罵我太猥瑣,給我否了。”

“這個呢?”

“這個是間諜11號,這是紅隼,機械裝置在翅膀這邊,其實你松開手,哎對,就這樣,它還能飛兩下呢,大概兩三米的樣子,飛不高,跟勾勾勾差不多。”

“這個呢?”

“哎哎哎這個要小心,最好戴手套再碰!”

就見丁丁的提示已經晚了,軍隊的人一碰‘黃羊’,忽然感到手心一陣刺痛。

就聽丁丁解釋道:“算了,碰了也沒關系,就是一點兩面針的刺而已,這個黃羊比較顯眼,我主要是擔心這玩意被狼啊什麽的大型野獸看到了,當做食物給叼走了,我就讓他們在黃羊的皮毛上撒了點刺,不然我攝像頭挺貴的,被無端損壞一個我也挺心疼的。”

丁丁小商人本性再次發作,嘀嘀咕咕道:“你們讓我來朱日和又不給我發小錢錢,我還是自己貼補自己吶……”

眾人:“……”

看著全部四十八個被搜羅出來的‘間諜’們,看著栩栩如生的‘小動物們’和被丁丁寶貝地揣在懷裏的‘麻皮蛋’,每個人看丁丁的目光都不盡相同。

特別是在聽聞了丁丁竟然橋接了軍用通信網絡的時候,信息保障組的人更是面面相覷,他們是萬萬沒想到原來信號的一秒不見,居然是聯通了內部網絡的結果。

怪不得,找不到信號了呢。

“竟然是這些偽裝的攝像頭,幹擾了兩軍對抗,甚至差點被當做特大敵情通告三軍,關鍵是,我軍竟然被自己的信號所蒙蔽,根本沒有考慮到軍用信號的特殊性和保密性,只排查了外人,卻沒有排查自己人。”

卻見總參首長緩緩走來,上下打量了一下丁丁,神色不明。

“你給我們上了一課啊。”

在丁丁瞪大的眼睛中,總參首長意味深長道:“這次C演習,才是最能發現問題的一次演習,我們光註重紅藍軍的戰略戰術對抗了,卻沒有註意到戰場瞬息萬變,還有意想不到的敵情會隨時出現,一次戰鬥有可能根本不是雙方的角鬥,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情況,並不是稀有之事。”

在總參首長總結了經驗之後,紅藍軍指揮官也相繼走了過來。

就見紅軍指揮官洪鐘道:“你這個文藝界的導演,還挺厲害,敢幹別人不敢幹的事情,關鍵你還真幹成了,這就比那些不自己想辦法卻總想著走關系的人強一百倍。”

八一不知道從哪兒搞來的人,很對他的胃口啊!

丁丁本來耷拉的眼睛猛然一亮。

等一下,他沒聽錯的話,他丁丁不是要挨批評的節奏?

藍軍指揮官,丁丁從攝影機裏看到全軍將士口中要‘活捉’的對象——趙廣志也微微一笑:“原本,我們是為了防止你們這種攝影師被炮火打傷才給你們下了命令,不許你們進入軍演區域的,但既然你已經有了好辦法,可以通過這些‘小動物’們代替攝影師進入,那我們還有什麽好擔心的,從今以後,你可以隨意在軍演現場出入拍攝,不過要提前報備一下,還有你這些小動物什麽的,最好是定點擺放,不然炮火還是有可能炸到他們頭上的,哈哈,這一次沒炸上,不代表下一次他們還有這麽好的運氣。”

丁丁小雞啄米式的點頭,人家都這麽好說話了,丁丁還有什麽不答應的。

就見許振江幾乎按捺不住,猛地一步竄了上來。

“那麽我們八一跟央視這一輪的PK,算誰贏了?”

紅藍軍雙方對視一眼,哈哈大笑:“你們找來了能人,算你們八一贏!”

丁丁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見許振江仰天大笑,下一秒竟然和同樣激動的劉振立兩個徒手將他提了起來,拋向了天空。

“嗷嗷嗷!”

丁丁嗷嗷叫了起來,下一秒只手伸起,將手裏的麻皮蛋舉向天空。

“蛋蛋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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