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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電影節(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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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電影節(十二)

勞倫斯馬克的電影之路並不順利, 就像丁丁預判的那樣,好萊塢是什麽樣的競爭之地,六大電影公司幾乎壟斷全部電影制作發行權的地方, 憑什麽一個毫無根基的人能出頭?

然而他遇到了斯蒂文, 這種相遇改變了兩個人的一生,也改變了好萊塢電影格局。

勞倫斯當初將近十年的時間就像今天一樣, 在包括歐洲三大電影節的各個電影節中不遺餘力地尋找和發掘電影,然而這十年的時間他仍然是這個圈層底部的食泥魚,撿到的都是別人剩下的、別人不要的電影,直到他在一個學生自己舉辦的電影節上, 看到了一個專註擺弄攝影機的金發碧眼的大學生。

這個叫斯蒂文的大學生並非電影專業出身,但他在看完了庫布裏克的電影之後, 突然覺醒了對電影的喜愛, 以及天才般的靈感。

這份天才表現在,他對勞倫斯展示的長達十幾分鐘的碎片電影裏,居然完整覆現了庫布裏克的奇觀鏡頭。

這可是一個,從未有過系統電影教育, 單憑自己揣摩悟出前端投影法的學生。

即使這個學生稚嫩到連電影故事都剪輯不好,對除了電影技術之外的一切都茫然無知——

勞倫斯依然能看出他的非同一般。

用勞倫斯在《一地雞毛秀》上和主持人傑裏米說過的話,“所有天才的誕生都有預兆, 哈雷彗星拖著長長的尾巴出現, 預示著地球將迎來豐沛的水汽,斯蒂文也拖著他的尾巴來了, 不過他是一顆砸向電影世界的隕石。”

勞倫斯笑了:“他帶來的確實是前所未有的大震動, 在他之前沒有人認為電影技術可以做到那個地步, 包括盧卡斯的工業光魔,即使在做出了《星球大戰》這樣的片子之後, 盧卡斯也不認為特效會決定電影走向,直到斯蒂文敲開了他的門。”

電影技術和視覺特效結合在了一起——

當時電影裏的虛擬世界,是由實拍模型技術、定格動畫和後期合成技術完成的,然而斯蒂文是個永遠不會滿足,永遠要求革新的人,他知道他要面對的是什麽,所以他永遠不願意被技術水平所限制。

比如在光學影像合成上,第一臺Photoshop是最開始用於創造人們從來沒有見過的電影場景的裝置。

上百個不同的元素要合在一起制作一個鏡頭,僅僅一個鏡頭,也許就要花費一天一夜甚至幾天幾夜。

但是斯蒂文真的說服甚至要求工業光魔做出了他想要的東西,就像他說服勞倫斯發行他的電影一樣。

“我買下了他兩部根本稱不上電影的試驗片,”提到往事勞倫斯由衷發笑:“他緊張地鼻尖都在冒汗,到現在他也不是個合格的商人,他只有在電影拍攝的那個領域,才能叫所有人畏懼,站在我面前跟我談發行權的斯蒂文,是個可愛的小學生。”

但勞倫斯仍舊買了他的電影,“我覺得他很有意思,我願意投資他,我們約定從今往後所有他的電影,都交給我發行。”

這是一個最意想不到的賭博,因為它最後帶給勞倫斯的是數以億計的回報以及不敢奢望的名氣,斯蒂文的電影只交給他發行,尤其是時代矩陣三部曲,這三部曲中任意一部電影光是除北美之外發行帶來的利潤,都超過這些公司20到30部電影的總和。

所以勞倫斯可以做出評價,而且他的評價被所有人認同。

“斯蒂文是這個時代最有才華和力量的導演。”

這麽多年過去,他仍然沒有看到任何一個導演像當年的斯蒂文一樣,如同流星般閃耀並崛起的那一刻。

不過……

就在斯蒂文《機械帝國》上映前後,他公司負責大中華地區工作的宣發總監保羅,對這部電影在中國上映的前景似乎不如以往樂觀。

他還記得兩人打的跨洋電話裏,保羅的語氣很奇怪:“勞倫斯,我十分確定斯蒂文仍像以前一樣勢不可擋,可我不確定他是否能重覆在中國這個國家曾經創下的奇跡。”

保羅提到了一部中國的紅色戰爭片,他認為這部電影對中國人也許有很強的影響力,也許會對他們的電影造成意想不到的阻礙。

當然勞倫斯並不相信他的判斷,他哈哈大笑著打趣自己的老朋友:“親愛的保羅,我倒是十分確定你在中國呆得太久,而且因為娶了一位中國太太的緣故,受到了太多這方面的影響了,你的太太還好嗎,即使我見過那麽多厲害的女人,你的太太仍然是其中最出類拔萃的一個。”

保羅娶了一個中國女人的事情並不稀奇,稀奇的是這個女人沒有讓美國的雜志風格影響自己的刊物,倒是讓漢服成功登上了紐約時裝秀,甚至還讓好幾個好萊塢著名影星拒絕了vogue的拍攝,選擇了這個女人創辦的北美刊物——這被美國時尚界甚至影視界驚呼為中國對他們的全線入侵,剩下一個被他們十分詬病的就是東皇在他們境內鋪設AMC院線,後者讓美國本土院線不爽已經很久了。

然而保羅的回答卻出人意料:“勞倫斯,我們必須正視中國這個市場正在發生變化這個事實,他們正在形成獨特的文化凝聚力,或者說,這種文化凝聚一直存在,而現在更加牢固而已,我們的堅船利炮已經無法像以前那樣輕而易舉就能打開他們的防線,我們仍然強大,但他們已經不懼怕,而且他們成長的速度很快,勞倫斯,我看過那部紅色片,它在不抹黑我們的基礎上,完成了對他們精神的重鑄,你懂嗎,勞倫斯,以前他們那些電影裏,在戰爭背景下敵對的一方總是被貶低的。”

然而在這部保羅提到的紅色電影裏,非常可觀地描述兩軍對壘時候,為各自的信念而戰的一幕,中國人有中國人的信仰,而美國人也有自己宣揚的為自由而戰的信仰,雙方是信仰的碰撞,而不是單純的貶低或者擡高,這恰恰說明了——

“中國人已經有了他們非常堅定的東西,正是他們提到的,文化自信。”

事實證明了保羅的看法,《機械帝國》在橫掃全球的時候,卻在中國這個最被看好的海外市場上,沒有取得預期效益。

要說折戟沈沙倒也不可能,斯蒂文是電影之王,這個稱呼可不是瞎胡鬧的,然而恰恰是因為斯蒂文是無所不能的電影之王,這個王所派出的騎兵竟然遇到了超乎尋常的頑強抵抗,甚至兩軍廝殺地難舍難分,最後以騎士的慘勝告終這個事實,才讓人難以接受。

居然有人能抵擋王,這個人還是個據說之前也不是專業院校出來的年輕人。

到現在勞倫斯也沒看過那部紅色戰爭片,但他凝視中國這片廣闊國度的時候,他忽然意識到,既然美國擁有自己的斯蒂文摩德,那麽中國這塊土地又憑什麽不能誕生一個屬於他們的電影之王呢?

從阿爾卑斯山滑雪下來的勞倫斯馬克遇到了丁丁,在柏林電影節的小小展廳裏。

他敏銳地感覺到這個年輕導演非同一般的野心,上一部電影他橫掃中國不夠,下一部電影他還要揚名國際——

那麽這部提名柏林的電影,會不會真的讓他一鳴驚人,勞倫斯忽然很想拭目以待。

不過在此之前,勞倫斯決定再做一次,也許當時看來平平無奇,但最後卻收獲驚人的選擇。

……

柏林街邊咖啡館。

昨晚上一晚上不知道因為什麽突然失眠的彭博陷在座位裏,看著服務生端過來的冷咖啡,點頭示意了一下。

他想給旁邊的丁丁講一下德國人喝咖啡的習慣,德國人每天人均每天喝掉2.8杯咖啡這是經過調查統計之後的結果,他們是偏愛純黑咖啡還是牛奶咖啡就跟中國人偏愛甜鹹豆漿一樣也是個永恒話題,而且有趣的是,當德國人去專門的咖啡館喝咖啡的時候,反而很少會點黑咖啡,而是經常點一些類似卡布奇諾的加料咖啡。

不過以往對這些小細節比較感興趣的丁丁導演,這一回卻沒有聽他的介紹,他看起來睡得挺充足的,臉上神采奕奕,手指指節也在有規律地敲擊著桌子,似乎在這種有節奏的韻律中思索著什麽。

很快,他們等候的人就來到了他們面前,不是別人,正是昨天他們在展廳遇到的那個幽靈公司的老板,勞倫斯馬克。

彭博昨天並沒有見到這兩個人互相留什麽信息,但今天很明顯,丁丁已經約到了人。

“非常短暫的思考,僅僅一夜而已,我的朋友,”就聽勞倫斯率先發問道:“你就做出決定了嗎?”

他指的是丁丁那部新電影的海外版權。

“事實上最先做出決定的並不是我,而是您,勞倫斯先生,”就聽丁丁道:“昨天您第一次遇見我的電影,就做出了想要購買發行權的決定,甚至您都沒有看過這部電影,您的這個決定豈不更加短暫,或者說草率嗎?”

勞倫斯一副非常欣賞看好你的模樣:“因為我覺得你很棒,你的電影值得投資,你是人群裏閃光的那一個,年輕的、帶有活力的、充滿想法的那一個,我賭你會創造奇跡。”

出乎勞倫斯的意料,丁丁一點沒有被吹捧到的自得之色,就見他眼睛也不眨一下地回吹道:“哦親愛的勞倫斯先生,您也是我見過的最具有投資眼光的經理人,選擇我的片子,就像當初您選擇了斯蒂文一樣,今時今日,恰如彼時彼日,讓我接過斯蒂文的班,為您的電影事業再創輝煌吧,相信我們可以攜手創造一個時代。”

翻譯完對話的彭博:“……”

他總感覺不對勁是怎麽回事,這是哪兒來的假大空話啊,他翻譯都要翻譯地腳趾摳地板了好嗎。

勞倫斯楞了一下,以往的那些聽到機會降臨在頭上的電影導演們,尤其是涉世未深那種,被他三言兩語的恭維一說,眼睛裏幾乎都會閃現那種興奮的、期待的、才華得到賞識的光芒,會清楚地展現那種迫不及待,甚至會推心置腹地說起電影的方方面面。

但是眼前這個叫丁丁的,跟他預料的不一樣啊。

用同樣的腔調來應付自己的,這還是頭一個。

勞倫斯忽然就來了興趣:“同樣的話,我對很多年輕導演都這麽說過,我讚揚他們別具一格,誇獎他們與眾不同,他們的反應都很高興,可是誰知道,我只是在廣撒網而已。”

網撒多了,網住的鳥裏,總有個能出頭的。

沒想到丁丁一點惱怒的意思都沒有,反而哈哈一笑:“說實話嗎,我也跟不少片商說過同樣的話,讚揚他們的眼光,吹捧他們的選擇,目的就是趕緊找個冤大頭把我的電影買了,好讓我賺一筆回家的路費。”

再一次接受暴擊的彭博:“……”

這都是什麽心懷鬼胎的人們啊。

彭博覺得自己出個國並沒有開眼,為丁丁劇組服務的這短短幾天倒是十分開了眼界。

就見桌邊的兩人停頓了一下,竟然不約而同哈哈大笑起來。

“好吧,這麽說吧,年輕人,來之前我就聽說你們這個劇組卻在麗晶酒店碰了壁,”卻聽勞倫斯道:“以小博大是我向來願意做的生意,趁你們的電影無人問津的時候買下來,如果有萬一的話,我豈不是賺了?”

勞倫斯嗅覺很敏銳:“柏林電影節主席菲利克斯明明跟我說過,今年入圍的電影裏有一部質量非常高的華語片,然而你們卻沒有賣出這部電影——”

於是他合理懷疑,這部電影並沒有被這個中國劇組出示,也就是說,這個劇組很寶貝這部電影,認為這部電影有奪冠的可能,有柏林金熊或者銀熊的加持,再談價格就不一樣了。

所以他要在任何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買下這部電影,那麽之後電影所帶來的一切,就是他獨享了。

沒想到丁丁卻道:“電影萬一沒有拿下獎項,那麽勞倫斯先生你這些想法,豈不是都要落空了?”

勞倫斯倒也不以為意,關鍵是他真的不以為意,就見他聳聳肩:“沒有關系,積壓在我公司片庫裏的電影,太多了。”

……

丁丁看出來了,其實這個人並不在乎電影的質量,他只是在做一個無關緊要的投資,而這種投資也許他做過數以千計,他做這些投資就像他說的廣撒網,只要裏面出現一個斯蒂文就足夠了,就可以掙回他所有的投資。

也許勞倫斯確實也對他有一些比較奇特的欣賞之情,因為這個人給出的價格其實超出丁丁的預料。

“400萬美元,”就聽勞倫斯伸出手掌:“這是其他人給出的價格的兩倍了,去年的戛納我買了四部片子,均價不過160萬美元罷了。如果你能拿下銀熊的某個獎項或者直接摘下金熊……我還會增加100萬。”

這是一筆劃算的買賣,其實。

丁丁不能確保自己的電影即使摘下獎項也一定能得到其他片商的賞識,而眼前這個人願意在什麽都不確定的情況下給出500萬的價格,是眼下最好的選擇。

這要是曾芃的電影,但凡他猶豫個一秒鐘,丁丁都能在背後把他罵個狗血淋頭。

但丁丁是丁丁,丁丁是個可惡的雙標狗,事情明明是非此即彼的選擇,可他偏偏能給出第三種答案。

“500萬,是個不錯的價格,”就見丁丁喝了口咖啡,做出了決定:“我幾乎可以確定這部電影屬於你了,勞倫斯先生,不過我有一個小小的請求,就是希望你能在看完這部電影之後,開啟我們的合作事宜,電影明天晚上上映,明天下午三點,會有一個有關電影的發布會,我誠邀您能前來參加。”

……

丁丁連續擺了兩三天攤,他們在展廳賣碟還不夠,還在展廳旁邊的藝術街道租了個臨時的、不足十平米的鋪面,但就是這十平米的店鋪,來光顧的人出奇的多,因為電影節開幕的原因,這一條街上人來人往,丁丁他們的碟片賣的快不說,有時候還幫著其他國家的電影人賣他們的碟,根據價格抽取一定比例的抽成,生意好到一度讓丁丁覺得自己仍在做天橋生意,不過做的這叫天橋柏林區生意。

丁丁晚上收攤回去洗個腳丫子就呼呼大睡,一覺睡到大天亮,眼睛還沒睜開呢就喊他喬哥,他想喝水。

一杯水送到床頭,丁丁滿足地睜開眼睛,就見不知道什麽時候,他的床前圍著一大群人,或坐或站,整個房間都被他們填滿了,關鍵是見丁丁醒來,所有人目光齊刷刷投射過來,死死盯著正在享受喬哥餵水的丁丁。

猝不及防的丁丁:“噗。”

一口水差點沒當場噴出來。

“神經病啊!幹什麽你們。”

大早上嚇人呢。

就見曾芃幽幽道:“丁大炮,你昨晚違規發射大炮你知道嗎,你的呼嚕聲跟震樓器一樣突突響了半晚上。”

丁丁下意識嚷嚷:“不是,跟我睡一床的喬哥都沒嫌棄我,你哪兒來的資格說我呼嚕聲大,呼嚕聲大那得怪酒店不隔音,找酒店投訴去啊。”

曾芃憋氣:“我們就是這麽想的,我們想的喬哥離你最近,肯定有忍不了的時候,一晚上我們都在等著喬哥揭竿而起,結果一晚上都沒等到這一刻。”

眾人用覆雜且惋惜的目光看著喬哥。

是真愛啊!

這都能忍!還忍一晚上!

不,應該是很多很多個,晚上!

丁丁忍受不了眾人的目光,怒斥道:“就因為我呼嚕聲大了點,你們就這副反應,大早上的堵我門?”

沒想到曾芃代表眾人說出了真實想法:“其實跟你呼嚕聲沒什麽關系,老丁,重點是我們昨晚都失眠了,你怎麽睡得著呢,那麽一大件事就在今天哎。”

看著滿屋子黑眼圈的人,丁丁恍然:“就因為發布會在今天,你們就睡不著了?”

……

眾人黑著臉坐在屋子裏,聽著丁丁對他們的冷嘲熱諷。

“一個個的,心理承受力怎麽這麽差!”

“沒見過大世面還是怎麽滴?”

“現在就怵了,等會閃光燈欻欻欻的時候,還緊張地不會說話了是吧?”

“要蛋定不要慌張,學我,榜樣就在眼前看不到嗎,要蛋定!”

眾人本來是期待著從他這裏得到一些打氣話的,就像大軍出征前,主帥總要臨陣說一些鼓舞士氣的東西,甚至他們都自發來到了丁丁的房間,等著丁丁最後的囑咐——結果到丁丁這裏就變成了純粹自賣自誇,一會兒說自己天塌下來也要往十點半睡覺,一會兒說自己三點的發布會準備兩點五十九分入場。

眾人忍無可忍地站起來,對著丁丁呸了幾口,頗覺晦氣。

回房間把自己的皮鞋多擦幾遍也比坐在這裏聽這個狗逼導演瞎叭叭強。

丁丁:“……”

丁丁:“wai,這就走啦?”

看著眾人魚貫而出,丁丁摸摸鼻子,“什麽人吶這都是。”

他一回頭,就見一個人居然沒有離開,抱著胳膊站在門口,見他看過來就道:“他們只是緊張而已,而我是有一個問題想問你,希望你給我一個答案。”

丁丁看著她一楞:“魔女,你有什麽問題?”

就見肖媛媛擡起頭來,緩緩問道:“我們不是你第一個發展的對象吧?”

她說的當然是丁丁正在進行的‘人民電影運動’這個事業。

肖媛媛很篤定:“老Z,才是你發展的第一個成員,但為什麽是他,你能告訴我嗎?”

以肖媛媛的聰慧和敏銳,她直覺這個問題非常重要。

為什麽是朱倦勤?

丁丁下意識就想糊弄:“你怎麽知道朱倦勤是我發展的第一個成員?這玩意還有什麽先來後到之說嗎……”

就聽肖媛媛呵呵一笑:“你自己說漏嘴的,而且如果這東西不重要的話,你也不會讓我們仔細尋找和挑選志同道合的人了。”

丁丁一噎。

就見肖媛媛上前一步:“你跟朱老到底有什麽需要掩人耳目的?你們還有什麽,是我們整個組織,都不知曉的嗎?”

肖媛媛的問題很犀利,按她的說法,他們這些人跟丁丁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丁丁不應該對他們還有所隱瞞。

丁丁目光閃爍了一下,不自覺揉吧了一下自己亂蓬蓬的雞窩頭,整理了一下思緒:“好吧,這麽說吧,事情要從去年五月上海電影節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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