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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闡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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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丁引申出電影的中國特色創作, 就是指在主題含義、故事結構、敘事方法、人物塑造、情感表達和審美方式等方面,打造具有本土化創作特色的民族影視作品,以凸顯獨屬於自己的民族文化, 顯示民族自信和文化自信。

在丁丁看來, 中國電影其實已經有了本土化的例子,而且他即將要舉的三個例子, 都非常經典。

就聽丁丁道:“我要舉的第一個例子,是何向東導演的《飛向托勒密》,大家都知道這部電影被譽為新中式科幻片,是中國本土科幻片真正的紀元之始, 它為什麽能取得那麽高的票房和口碑呢,在我看來, 它不僅僅是吸取了西方科幻片裏宏大的想象、嚴謹的制作和絢爛的大場面, 真正能打動觀眾的原因是,它展現了對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思考,和中國農耕文明的隱性表達,站在了個人命運服從團體, 所有的生命以留存火種為主要目的,並為此可以舍棄一切這個高度,這是非常明顯區別於西方價值體系的一個思想的表達, 但卻是能得到中國民族文化認同和情感共鳴的東西。”

丁丁緊接著舉出了第二個例子:“我要說的第二個例子, 是三只小豬團隊的經典作品,他們團隊的作品其實每一部都值得細說, 因為他們崛起於草根, 真正從小人物身上挖掘出了笑點, 他們將喜劇的內核抓得很清楚,打造出的就是能被中國人輕而易舉接受的喜劇, 在這裏我稍微偏個題啊,大家可以看到,現在很多明星都跨行業發展,有的發展的很好,有的不行,比如有的明星唱歌跳舞還演戲,什麽,你說SB6,這可是你說的哈,我可沒有點名,”

丁丁在哄笑中指了指六公主的鏡頭:“有錄像啊,SB6的確是三棲藝人發展的比較好的,但我們也看到還有一種是相聲演員、小品演員演電影的,有吧,哎人家還演的挺好的,為什麽,因為他們演的喜劇電影,這些東西其實是共通的,那相聲說到底不就是要讓觀眾圖一樂嗎,那小品不就是讓觀眾哈哈大笑的嗎,喜劇電影一樣的,你看三只小豬不就是拍小品起家的嗎,但這個東西有沒有反噬呢,有,我身邊就有個例子。”

丁丁舉的是慈姑的例子,“慈阿姨本來是人藝的演員,第二代康順子的演員,春晚演了小品之後,再回去演康順子,往地上一倒的時候,觀眾第一反應是笑,這就是跨行業帶來的一定負面影響。”

丁丁之所以在提到三只小豬的時候還同樣說了相聲小品:“因為相聲這種東西是中國獨有的東西,就跟脫口秀發源於老美一個道理,不是本國人,對這種形式的喜劇聽得是很糊塗的,是雲裏霧裏的。”

美國人的脫口秀裏的俚語啊故事啊,對政治的諷刺啊,對膚色的調侃這種,是發源於他們文化裏的東西。

而我們相聲也是本國文化的獨特凝聚,你有時候覺得相聲三俗或者黃腔這種東西上不得臺面,可人家也有不俗的,人家也有寫得相當好的開場詞、太平歌詞、各種演義各種評書。

“中國人最擅長學習,”就聽丁丁總結道:“你看,他們那個脫口秀什麽的我們也不需要懂,我們只需要看到這個節目的形式適合娛樂大眾就足矣,我們就可以拿過來用,用這個節目說我們中國人自己的東西。”

這就是三只小豬電影的精髓。

他們借鑒的是好萊塢喜劇的結構,卻拍的是中國人的喜劇。

比如三只小豬和羅布裏合作的《卡布裏拉歷險記》,這個故事借鑒了國外的《地下王國歷險記》,羅布裏飾演演的裏拉就是地下世界的王,片中也出現了金蘋果、毒□□這種西方童話才會出現的東西——

但這電影卻沒有人會覺得水土不服,為什麽,因為這個故事裏,還有比金蘋果更多的東方內核,卡布和裏拉連名字都是個洋名兒,但有什麽問題,人家照樣是大街上擺攤的練攤兄弟,這片子沒有奇幻的東西那就是小市民怎麽苦苦掙紮謀生的,各種人情往來全都是只會發生在中國這塊土地上的東西。

“這就證明了一點,”丁丁總結道:“好萊塢電影的想象和美國情節,其實根本不可能取代中國人自己對本土生活、本土文化的深切體驗。”

聽到這裏韓春秋露出了深為讚同的神色。

他在北影進修班的畢業作品《三夜》,借鑒的就是好萊塢黑色喜劇《兩桿大煙槍》的故事結構,但他拍的是兩個竊賊在中國這塊土地上東躲西藏的故事,跟美國那種流浪漢滿地走,到處都是法外之地完全不同,兩個竊賊設想著怎麽搶劫一輛車穿越大西北,實際上在炸醬面館就被人當場逮住了。

丁丁就提到了一個詞,文化認同感。

“我劇組有個美國演員強森,他前些日子來我劇組探班,我們沒事幹聊天,就聊到這個文化認同感,”就聽丁丁道:“我說你來中國還想不想回美國,他說別提了,他適應了中國的生活之後,已經沒法想象回到美國會是什麽樣了。”

要說西方文化的滲透,從19世紀中期就可以說起,但中國文化是不是只有被動被滲透呢,也不是,中國文化也有相當強大的同化能力。

那麥當勞來了中國差點連名字都保不住,肯德基幾十年了在中國這裏推出了中式早餐。

必須要看到好萊塢只能影響和改變人們的思維和情感,無法改變文化血脈,中國電影對東亞輻射區以及華人文化區,是具有不可替代的文化認同的。

那麽有沒有人用這種文化認同,反過去影響西方的呢?

“我們至今只有一個導演成功走出國門,用符合西方的想象和實際東方的內核征服好萊塢的,他就是文馬導演,”丁丁表示了對這個導演的仰慕之情:“他的電影《白日做夢》講述的是一個英雄遠征的故事,符合西方文化中,特洛伊之戰那種漫長的、史詩般的、宏大的想象,而電影的音響、色彩、劇情、思想卻交互關聯為一個整體,一個豐富且具有核心的整體,表達的是,一切是發生在我夢境中的故事,夢是我信仰和欲望的掙紮之地,在中國本土宗教理念中,我所做的都是去和我本身人格的一種進行著反覆鬥爭,打敗了他我才能獲得超脫。”

這部電影真正掀起了美國對中國哲學的認知和思考,電影上映之後,很多留學生會被美國的同學問到中國的哲學,從儒道釋到宋明理學甚至心學,之深入程度到了留學生都瞠目結舌的地步。

人是互相影響的,不是說美國人就是自大無知的,而是沒有幾部片子能像《白日做夢》一樣統籌中西方哲學思辨,找到兩者的異同,能讓美國人很明顯地感覺到和自己完全不同的新鮮事物的。

只有文馬這個導演能做到,因為他少年時候在國學氛圍濃厚的臺灣長大,去了美國之後又深刻領會了美國的文化,他的一生游走在東西方之間,他找到了一條將中國文化和中國哲學西方化的方式。

“等一下,”就聽閆紅兵忽然道:“你說文馬是將中國文化西方化,而你則是西方文化的中國化,這兩個,有什麽區別和共通嗎?”

“有,”就聽丁丁道:“我只有先將西方的東西學會了,才能用這些理論拍出表現我們中國文化的東西;而我之所以拍出中國文化的東西,根本目的則是要將中國的文化,推廣向西方。也就是說,”

“中國導演要先學會拍《卡布裏拉歷險記》,”丁丁道:“然後再學會去拍《白日做夢》。”

……

丁丁將多媒體打開,“我的新電影《流浪貓罐罐》……”

然後他就被北影學生的哈哈聲打斷了,因為罐罐來北影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已經打遍了校園裏的所有流浪貓並且占山為王了,而且成為了北影學生們的新寵。

丁丁見狀就感謝了一下他們:“感謝同學們的辛勤投餵,讓罐罐從4.8斤的標準體重,長成了一個8.8斤的胖紙,然後為了讓它恢覆原本的模樣,我們不得不對他進行了為期三個星期的減脂減膘,直接導致深夜的朱辛莊的常常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淒厲哀嚎聲。”

丁丁開了個玩笑,才道:“我這個電影聽起來好像是好萊塢電影《流浪貓鮑勃》的翻拍,也的確算是翻拍,因為我還是借鑒了原版的故事情節,即一人一貓互相救贖這個東西,但我將它做了大幅度的改良,即我剛才論述的,在主題內核、故事結構、敘事方法、人物塑造、情感表達和審美方式等方面做出了更符合中國人的改編。”

丁丁打開電影前,在播放他的粗剪版電影之前問道:“誰看過《流浪貓鮑勃》?可以給我們講一下這個故事。”

肖媛媛家裏養了四只貓,是個純純的貓奴,這電影她肯定看過:“這電影講的就是一個叫詹姆斯的癮君子在遇到一只叫鮑勃的橘貓之後,生活發生了一系列改變的故事,從對生活的自暴自棄、虛度光陰到發現了生活的美妙重建對生活的信心,讓觀眾看到的是人和動物之間的溫情救贖。”

丁丁點點頭:“男主人公詹姆斯在遇到橘貓之前,身染毒、癮,被家庭放棄,沒有工作,這在外國人看來已經面臨很極端的困境了,這也是他們人生中要與之對抗的東西,而我的電影裏的主人公,面臨的東西可不是這些,遠遠不止。”

就在丁丁準備講解電影的時候,周文超忽然代表北影的學生問道:“丁導,你為什麽選毛春春做你電影的女主演啊?北影這麽多學生呢,難道找不到第二個人了嗎?”

“你以為我不想選別人啊,”誰知丁丁大倒苦水:“是罐罐選了毛春春好嗎,作為被富婆包養的孩子,只有毛春春才能讓它按情節走戲,其他人包括我這個導演的話都是不靈的好嗎?”

丁丁決定閑話不多說,開講電影。

就見電影裏,毛春春飾演的‘小貝’是個獨自北漂的女生,在大城市打拼的辛苦是難以言說的,就見她往往是一個辦公室裏最晚下班,在末班車上還要一只手打電話一只手做筆錄。

她的拮據是可以看出來的,從手機微微碎裂的一角,路過服裝店盯著一件399的衣服問有沒有折扣,從晚飯點了個外賣,卻在手機上查詢了最近的路線和東拼西湊折扣券可以看出來。

可能唯一讓人有點欣慰的是,她還有來自家人的關愛。

一通來自母親的電話,噓寒問暖,問她吃了沒有,吃的什麽,工作累不累什麽的,不過小貝看上去似乎沒有太多的笑容,似乎是因為工作太疲憊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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