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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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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試?

“叮。”

丁丁的手機, 莫名其妙接到了一條短信。

這條短信,非常官方和正式地通知他,於3月16日也就是植樹節之後的第一個星期日, 到北京電影學院影視實驗中心多媒體室, 參加面試。

丁丁疑惑地看了半天,要不是人家一上來就帶大名, 而且還真發到了他手機上,他還以為這是什麽詐騙的新型騙局呢。

差一點就要報警好不好。

丁丁把電話撥過去,人家核對姓名說就是他沒錯,讓他準時參加面試什麽的, 丁丁越聽越奇怪,他什麽時候名字跑到北影學院去了, 再一通電話撥給郭庭岳, 想要旁敲側擊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郭庭岳給的回覆倒是簡單通俗易懂,說大概意思就是個講座什麽的,鑒於他電影最近很上座,電影學院想辦個講座之類的大課堂, 讓他過去分享一下心得。

還有這好事,丁丁一聽頓時樂開了花,咱這大小也是個名人兒了, 都有大學過來邀請他辦講座了, 這可是面上有光的事情啊。

被捧到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丁丁在精心準備了一通發言稿之後,還明裏暗裏暗示了一下他親愛的老師謝銘銳, 瞧見沒, 北影都邀請他搞講座了, 自己的母校居然一點反應都木有!

最應該積極接觸丁丁的難道不應該是母校mia!

讓你讓北影捷足先登!

然後就被謝老師狠狠k了一頓。

“你離優秀畢業生還遠著吶!”

“一部電影就叫你得意忘形啦?”就聽電話裏的謝銘銳狠狠剪掉了丁丁翹起來的花尾巴:“什麽時候你電影正兒八經拿了獎再說,優秀畢業生什麽的, 最起碼是這個水準的。”

誰知丁丁一反常態,硬抗謝老師:“我拿到了!不就是個獎嗎,我早就有了!”

謝銘銳一楞:“什麽獎?”

就聽丁丁道:“甜桃授予的,年度最佳影片獎!”

謝銘銳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王婆賣瓜,自賣自誇!”

甜桃自己內部消化的獎,居然還敢提。

沒想到丁丁又嚷嚷起來:“還有呢,還榮獲了一個中美電影節金橡果獎!怎麽樣,這個獎,夠高大上吧!”

謝銘銳驚訝不已:“中美電影節什麽獎?這個獎你什麽時候獲得的,我怎麽不知道?”

丁丁嘿嘿一笑,正要繼續蒙騙,就見手機被實在聽不下去的劉小西一把奪走:“謝老師,不怪您沒聽說過,這就是個國內傳媒公司自己舉辦的,三流野雞獎!”

在電影局都查不到相關信息!

屬於,中國特供!

……

網友經常說一個‘野雞獎’,一般人可能不明白這個獎是個什麽意思,其實很簡單,就是非主流獎,以電影來說,國際電影節一般氛圍ABCD四大類,而正兒八經具有專業性質的長片競賽類電影節,指的是AB兩類,總共39個。

電影要是能得到這種電影節頒發的獎項,那就屬於比較正規的獎項了。

當然這種電影節的審查、評比也比較嚴格,一般的電影他別說是入圍了,他就是提名都不夠格,但人家那電影再爛他也想弄個名頭去圈錢,這時候就應運誕生了許多‘雜牌獎項’。

比如一些連名字都沒聽過的小型電影節,比如什麽倫敦國際華語電影節,什麽萬象國際華語電影節,什麽休斯頓國際電影節之類的,後者簡直為華語片的國際獎項貢獻了半壁江山。

國產片超愛這個休斯頓國際電影節好嗎,只要報,就能獲獎,你懂得吧,去領獎也行,只要能忍受得了皺啦吧唧寫滿中國企業讚助的背景布就行。

要是某明星拿下了這個電影節的所謂影帝影後,騙騙不明真相的群眾也就罷了,要是還拿出來炫,那可真是要笑掉大牙的。

當然這種電影節好歹還是真實存在的,只是榮譽和金錢的交換而已,還有一種野雞獎,那簡直都不能叫雜牌,而是該叫贗品了。

比如‘柏林華語電影節’,聽到柏林兩個字是不是頓感高大上?

但這個電影節根本不是正兒八經的柏林電影節,而是李逵跟李鬼的關系。

這玩意實際上,是中國人在國外搭建的一個平臺而已。

是用來幹什麽的,用來讓明星或者電影出去鍍一把金,然後回來炒作營銷的。

比如好多年前,四小花之一的張瑩瑩忽然爆出新聞,說是榮獲好萊塢電影獎國際獎,她封後,然後路易斯劉稱帝。

我了個大cao好嗎,當時爆出來這消息,不明真相的粉絲和群眾簡直要驚掉下巴,還真以為張瑩瑩鹹魚翻身,拿了個重量級獎項呢。

實際上這個好萊塢電影獎國際獎就是個贗品,資本搭的一個臺子,人家影帝路易斯劉根本連這個獎都不知道,但主辦方卻故意把這個獎頒發給他,就是為了把張瑩瑩拔高到可以跟人家影帝相提並論的地步。

一部電影還沒上映呢,主辦方就宣傳什麽影後啊,什麽電影拿下了國際16個獎項什麽的——

你就知道,這玩意全是騙子。

花錢買的,為了營銷。

所以話說回來,丁丁為什麽看那個北影的通知像個詐騙,就是因為他兩天前剛剛收到了這個什麽中美電影節的邀請,說他的電影《劍仙》獲得了電影節最佳電影,還通知他過去領獎。

丁丁一看這個什麽‘金橡果獎’就覺得不對勁,哪個正兒八經的獎叫這個名字,它咋不叫金橡皮獎呢。

後來才聽劉小西他們說,這種三流野雞獎就是一種交易,人家暗示把這個獎給你,然後你交一筆錢,買賣雙方達成交易,一個拿了錢,一個拿了所謂的‘獎項’鍍了金,皆大歡喜。

本質還是這個圈裏,有需求有供應的問題。

中國電影每年有1000部左右的電影誕生,但能上電影院的不過十分之一左右,而這十分之一的電影裏,又有十分之一才能拿到獎項——

真正意義上的主流獎項。

所以拿不到獎的電影就想出了這個辦法,程雪松有一次就微博破口大罵一部電影還未上映呢,就在海報上寫出來一共獲得了22個電影節的獎項,他悲觀而且信誓旦旦地說中國電影要完,倒也不是沒有根據。

……

丁丁收拾地衣冠楚楚地,拿上自己精心準備的發言稿,就摸索著去了北影的多媒體教室。

結果到地方發現,他以為的那種數千個作為的多媒體大課堂,為了他的到來應該人山人海擠得學生都沒有座位只能站著聽的那種場面,根本就不存在。

一個比隔壁語音室還小的地方,前面一個關聯著計算機的大屏幕,後面一條長桌,桌子後面坐了三個北影教授,在他走進來的時候還在聊天。

看到丁丁走進來之後中間那個中年人扶了扶眼鏡:“丁丁導演?”

丁丁下意識哎了一聲,“教授您好,我是丁丁,那個我問一下,今天的講座在哪裏舉辦啊?”

王克勤咳了一聲:“什麽講座?”

丁丁扒拉著門框看半天:“就是,那個電影《英雄兒女》的講座啊!你們北京電影學院通知我過來,不是說讓我演講的嗎?”

王克勤正色:“丁丁導演,我們北影通知你的消息是怎麽說的,我們是讓你來參加面試的,不是講座。”

丁丁看了一眼空無學生的教室,正襟危坐的三座大山,後知後覺。

“還是被騙了!”

嗷嗷嗷,丁丁八百個心眼子的人,還是迷了眼,叫人騙了!

躲過了野雞獎,自詡火眼金睛的丁丁萬萬沒想到,騙他的人,居然是郭老!

……

時間回到幾天前,郭庭岳和王克勤將丁丁的名字,寫入北影導演進修班的那一刻。

“郭老,這明明是個導演理論速成班,給他一個人辦的,您怎麽讓我給他通知,不說實情,反而說是辦講座呢?”

王克勤不解。

“就是一個給他惡補專業知識的速成班,也的確就他一個學生,”就聽郭庭岳道:“但若是把實話給這小子講了,你猜他怎樣,他一準不來。”

王克勤一楞:“這是好事兒,怎麽能不來呢?”

“你啊,沒接觸他,你不知道他品行,”郭庭岳呵呵道:“他小子心眼多,人又憊懶,活脫脫一個混世魔王,哪肯乖乖就範?”

郭庭岳之前就旁敲側擊,讓丁丁補習一些專業的導演理論之類的,他早就聽朱倦勤說過,在綜藝後臺的時候,這些科班出身的導演討論電影語言的時候,就丁丁這小子啥也聽不懂,關鍵是聽不懂也就罷了,人家以文盲為榮。

人家高昂著頭就說了,拍電影是他副業,天橋賣衣服才是他主業。

哪有人在副業上還下苦功夫專精的。

然而事實上他這個文盲加莽漢的人設,在電影這個圈子要想混個長遠,是不行的。他自己想浪、蕩度日,卻沒想到以郭庭岳為首的電影人在發現了他這顆滄海遺珠之後,還怎麽可能輕而易舉放過他。

就聽王克勤道:“拍電影什麽的,可以憑一時的靈氣,但要想在電影這門藝術上走的深,走的遠,不學不行。”

從電影的誕生到發展到突破,一代代電影大師的結晶,那是有傳承的,丁丁可以憑一時的僥幸摸到多聲部蒙太奇的大門,但多聲部蒙太奇不只有這一部作品,丁丁蒙頭摸索的,不過是前人早就探索好的道路。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義,所以學,而且在這條道路上鍥而不舍地學,才是通向藝術的正確道路。

……

“嗷嗷嗷,救命、救命!!!!”

就見北影實踐中心的多媒體教室的大門口,傳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這是什麽班啊強行拉人進去,救命,北京電影學院搞傳、銷啊!還有沒有王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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