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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演 黃金瞳(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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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演 黃金瞳(141)

溫熱的頭發, 繾綣的纏繞在手指間,從一場混亂的夢境中驚醒的墨丘利,看著近在咫尺的賽特, 忽然間感到了無比的心安。

似乎察覺到墨丘利的目光, 眼瞼上帶有一絲濕紅的賽特睜開眼睛, 在床帳間呈現暗金色的瞳孔與墨丘利對視著。

“大帝。”

墨丘利坐起身來, 左臂舒展在屈起的膝蓋上。賽特也坐了起來。

用右手抵靠著額頭的墨丘利, 眼中還有剛剛醒來的迷茫和因夢境而生的悵然,“賽特,我剛剛做了一個夢。”

“我夢見了芙羅拉。”

“也許在心裏她是怨恨我的吧……身為兄長,我卻從來沒有真正的關心過她想要的。”伊西斯的死,對墨丘利除了打擊而言,更多的是解脫。

在母親面前,他已經是個合格的長子了, 然而在芙羅拉眼中,他卻沒有扮演好一個好哥哥。

賽特靠近他,從面前將他抱住,墨丘利倚靠在他肩膀上, 有如溺水之人抱緊扶木那樣的回抱賽特。

賽特一直知道, 墨丘利比西塞羅更適合當羅馬大帝,只他的理想與自己所圖相悖甚遠,所以他才走向了墨丘利的對立面。然而現在他所效忠的密涅瓦已經過世, 他所寄予厚望的西塞羅卻成為了毀滅他一切希望的人。

墨丘利盡情在自己所愛之人面前展示自己的脆弱, 然而他不知道這虛假的戀人心中也正飽嘗著百倍於他的痛苦和煎熬。

“她會原諒你的。”賽特知道,芙羅拉從未怪過墨丘利。她單純善良,至死都是一張白紙。

然而他不同。

奈芙蒂斯近在自己的眼前,他卻無力挽救她。

錫金一直在等待自己, 可直至覆滅,自己也沒有為那些人帶回去過希望。

沒有人會原諒他。他自己也無法原諒自己。

墨丘利在賽特的安慰中得到了內心的平靜,他擡起頭與賽特對視,他感覺到賽特眼角的濡濕,伸手過去,溫熱的液體消融於他的指腹間,然而賽特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悲傷的情緒。

那裏是一片迷霧。

就在墨丘利以為指腹間的溫熱只是自己的錯覺的時候,賽特忽然開口,“大帝,處死西塞羅吧。”

墨丘利因為他的話微微怔了一下。

“他在民眾間的威望太高了,羅馬那些刻板的貴族也十分的擁簇他,只有殺了他,才能保證您手中權力的穩固。”在昨晚之前,他還從未想過要殺了西塞羅。

“為什麽突然這麽提議?”

“為了您。”賽特平靜的說道,“你把他當作兄弟,與他分享自己的權力,可結果是什麽樣你也看到了不是嗎。”

“可是他是我的兄弟。無論如何……我們都是一個父親所出。”墨丘利覺得賽特的目光有些咄咄逼人,他不由的側過了頭。

“歷來羅馬宮廷中誕生了無數親厚的兄弟,可最後成為羅馬大帝的,也只有其中一個。”賽特只是想讓西塞羅死,這是他的報覆,他要讓西塞羅痛苦的死在自己最親近的人手上。

“他也許還懷有野心,但我不會給他這個機會了。”墨丘利有自己的準則,賽特難以像是煽動西塞羅那樣的去煽動他,“就讓他和父親的兄弟一樣,老死在宮殿中吧。”

“你會為自己的仁慈後悔的。”沒有再步步緊逼的賽特只留下這一句話,就掀開簾子離開了餘溫尚存的床榻。

“賽特!”墨丘利看著他的背影,伸手想要挽留他,然而他的手伸出去,只碰觸到了垂落下來的紗幔。

……

短劍刺進了面前男人的脖頸。

突然的舉動讓人其他秘密前來見西塞羅的親信們四散退開。

西塞羅拔出自己的短劍,冷眼看著被割喉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倒了下去。

他只不過是在剛才的商議中提到了賽特,說了一句詆毀的話,一直因為受傷坐在床榻上保持緘默的西塞羅忽然暴起,一劍劃穿了他的喉嚨。

“把他拖下去。”突然起身讓胸口的箭傷覆發,西塞羅坐了回去,撫著自己的胸口,神情陰郁的看著剩下的人。

有護衛上前將身體尚還溫熱的屍體拖了下去,地上的白磚蜿蜒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眾人目送著血跡消失在門口,心中同時生出一股冷意來——他們效忠西塞羅不假,因為他與他的父親,那位偉大的羅馬大帝何其相似。但他卻更喜怒無常,只是說了一句與賽特相關的話,他就立即動手殺人。

多麽可怕!

不知道,或者說根本不在意自己暴戾的行徑嚇到了自己忠誠下屬的西塞羅,按著自己隱隱作痛的傷口,平覆著撕扯肺腑的疼痛——他已經得知了賽特現在在墨丘利身邊擔任要職,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他仍舊不允許任何人詆毀賽特是叛徒。

沒有任何人有資格議論賽特。

賽特也永遠不會背叛自己。

……

行走在長廊下,路過的守衛們在看到賽特之後,恭敬的向他行禮。

“獨/裁官大人。”

賽特仿若未聞一般從他們面前走了過去。

從神職人員變成如今羅馬大帝最得力的屬下,這位來自異國的男人就宛若一個深深鐫刻在羅馬王城中的特殊符號一般。

已經沒有多少人記得上一位獨/裁官了,只有一直站在頂峰的人才值得銘記。

賽特來到了囚禁西塞羅的那座宮殿中,雖然臨近午夜,墨丘利派來把守的巡邏士兵仍舊沒有減少。賽特不必向任何人通報,他托加上那枚代表他如今尊崇身份的徽章足以讓他在整個羅馬暢行無阻。

宮殿深處,西塞羅此刻還清醒著,他倚靠著窗戶而坐,任憑月光灑落周身。

只有在這個時刻,他能看出曾經溫柔的影子。

察覺到有人進來,以為又是墨丘利派來監管他的人的西塞羅,頗有些抵觸的看過來一眼,而後他的目光凝住。

“賽特?”赤著腳坐在窗戶下,渾身遍布光與影的西塞羅起身站了起來。

賽特看著他死寂的眼中陡然亮起一點光亮,年少時溫柔的影子散去,來到他面前的西塞羅已經完全是男人的模樣了。

西塞羅沒有質問他為什麽成了墨丘利的左膀右臂,他只是仿佛獲得了一件失而覆得的珍寶那樣緊緊的抱住賽特。

因為太過激動,他的身體在顫抖著,埋在賽特肩膀上的臉頰有帶有幾分溫熱的濕意。

“我以為見不到你了。”他確實差一點見不到賽特了,然而對賽特的留念,讓他掙紮著活了下來。

雙臂又收緊了一些,西塞羅幾乎要將賽特糅進自己胸腔一般。

賽特垂落的雙手幾度收緊,他從來沒有哪一刻這樣激烈的想要一個人死過。但如果僅僅只是殺了西塞羅,他內心的痛苦也無法被緩解多少。

他要讓西塞羅在死前嘗到自己所遭受的痛苦,哪怕只有百分之一,千分之一。

“我很快就能奪回一切了,賽特。”西塞羅偏執的認為是墨丘利搶走了自己的一切,包括賽特也是被他奪走的。

賽特擡起手,搭到了西塞羅的背上。西塞羅以為賽特是在回應自己的擁抱,只他不知道,那裏是心口的位置。

如果賽特此刻手中有劍,那把短劍會在刺進他的心臟之後再將痛苦痙攣的臟器絞的稀巴爛。

“快來救我吧,我不想再呆在墨丘利的身邊了。”賽特終於說出了與西塞羅重逢後的第一句話,他聲音顫抖,仿佛極力壓制著什麽。

“好,好。”西塞羅向他承諾,他此時身上的傷還沒有完全愈合,只與賽特擁抱,鮮血就滲透了出來,“我向你發誓。”

“我不會讓你等待太久的。”

西塞羅心口的鮮血,一直流到了賽特的身上,濃烈的血腥味刺激著賽特的感官。賽特閉上眼睛,壓抑著自己的顫抖,他幻想自己殺掉了西塞羅,他的血流了自己滿身。在這樣的臆想中,一直處在崩潰邊緣的賽特仿佛得到了極大的安慰。

西塞羅全然相信著賽特,賽特的反常與背叛統統都被他無視和美化,他唯一恨的只有奪走賽特的墨丘利。只有奪走他權力與地位的墨丘利。

不知道維持了擁抱的姿勢多久,西塞羅慢慢松開了手,但他仍舊沒有與賽特分開,他看著站在面前的賽特閉著眼睛,唇瓣顫抖著,刻骨的思戀與愛意讓他將嘴唇覆了上去。他不知道賽特在心中謀劃著讓他在失去一切的痛苦中死去的殘酷陰謀,或許即便他知道,他也會義無反顧的吻上去。

“我好想你。賽特。”

“從我醒來開始,我無時無刻不想念著你。”

他握著賽特的手,將他按上自己的胸膛,那裏的一顆心跳動著,滲出來的鮮血沾上了賽特每一根手指的指腹,“我恨不得讓你去握住我的心臟,這樣我就不用一遍一遍的去重覆我的愛意了。”他是真的愛著賽特,他的瘋狂甚至勝過密涅瓦。

賽特自始至終閉著眼睛,在他眼前,是被西塞羅一把火焚毀的錫金。他站在火海中,即將與錫金一起走向毀滅。

作者有話要說:  好家夥,我特麽直接好家夥,昨天鎖的我猝不及防。

小劇場:

小天使:你居然真的日更了

渣作者:【苦澀】誰知道上了個寫兩萬字的榜單

小天使:你說什麽?

渣作者:我說我愛你,日更就是我愛你的方式啊!【震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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