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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演 黃金瞳(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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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演 黃金瞳(142)

如果西塞羅足夠理智, 他就會明白,現在絕不適宜與墨丘利起正面沖突——剛剛奪回一切的墨丘利將所有的權力都集中在自己手中,且他為了西塞羅符合他安撫平民的‘養病’說辭, 除了派來了草藥師以看病之名行監控之實外, 還調來了自己的直系軍隊把守整個王城。在這樣戒嚴的情況下, 西塞羅想依靠在民眾間的聲望與貴族們的擁簇重拾自己的權力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況且西塞羅還受著嚴重的箭傷。

他的親信們都規勸他先養傷, 等墨丘利放松戒備將權力下放之後再謀定而動。只西塞羅沒有聽取他們的意見, 在賽特與他秘密會面之後,隔日他就召見了自己的親信。

親信接過西塞羅丟來的信物,微微怔了一下,擡起頭,看到坐在床榻上的西塞羅正為自己更換著繃帶。

換下來的繃帶丟在地上,上面的血跡已經幹涸成了深褐色。

“把我的軍隊召進王宮。”因為失血過多的緣故,西塞羅臉上沒有什麽血色, 但這蒼白襯的他眼睛愈發漆黑陰郁。

他口中的軍隊,自然就是他從他的叔叔赫托手上搶奪來的那支軍隊,它曾作為西塞羅所擁有的第一支軍事力量,跟隨西塞羅四處征戰, 為他如今的盛名打下了基礎。但因為西塞羅成長的太快, 權力擴張的太快,這支軍隊因為傷亡慘重慢慢的被替代了下來。

這也是墨丘利沒有處理這支軍隊的原因。

“大帝,現在王城中的守衛軍已經超過十萬, 並且您的哥哥已經下令, 不允許……”

咬牙將傷口綁好的西塞羅站了起來,他繼承自父親的基因讓他身材十分高大,站在低著頭的親信面前,給他以極強的威懾感。

“我需要墨丘利的允許嗎?”

西塞羅將衣服披到了肩膀上, “今晚,我要見到他們。”

“如果有人阻攔,就殺掉阻攔的人。”

西塞羅言語中所顯露出的強烈殺意,令跪倒在地上的親信牙關戰戰,“大帝,這裏是王城啊!”這裏是這強大羅馬帝國最中心,即使戰爭最激烈的時候,戰火與硝煙也不曾彌漫至這裏的花園。

然而西塞羅已經管不了這麽多了。他不知何時已變的這樣瘋狂。

……

賽特利用自己如今的權力,為西塞羅進入王城的軍隊大開方便之門。

他站在鐘樓上,眺望那零星火光在人群湧入之後飛快熄滅。就像他自以為能撼動這強盛的羅馬帝國,到最後也不過如撲火飛蛾。

夜風夾雜著絲絲的血腥氣彌漫開,與甜蜜而安寧的花香融合在一起。

賽特扶著冰涼的石壁,冷漠的俯瞰著這支趁著夜色湧入王宮的軍隊。

……

西塞羅離開了墨丘利囚禁他的宮殿,他握著短劍,帶領著自己的軍隊在王宮裏四處搜尋。

過往的無論是阻攔的護衛還是無辜的女官,都被雙眼猩紅的士兵們一刀砍倒。

塵封已久的大門被推開,密涅瓦的宮殿在她死後仍舊維持著奢靡與整潔,昂貴的香料經年燃燒,似乎連石頭的裂縫都已經沁透。

“賽特!”西塞羅站在宮殿門口,他一路跌跌撞撞走來,拉長的人影嵌在一塊方形的光芒中,像是個孤單的囚徒。

不在這裏。

西塞羅轉身離開,繼續提著劍在王宮中四處搜尋。

胸口的疼痛又一次襲來,西塞羅按著自己的胸口,那裏已經敷上了大量的止痛藥草,可疼痛卻仍舊難以平息。

“賽特——”

身旁忠誠的士兵們幫他抵禦著圍聚來的王城護衛,他們沒有將對方當作同樣的羅馬人,在剛打一照面時就了結了對方的生命,根本沒有給對方傳遞訊息的機會,所以才讓西塞羅得以在這巨大的王宮中繼續穿行。

但殺戮只要繼續,血流的位置就會始終指向兇手。

在又一場激戰結束之後,西塞羅身旁只剩下了四十餘人,可他仍舊沒有放棄自己的尋找,從密涅瓦的宮殿,一路找到了自己的宮殿。

純金所打造的籠子已經打開了,簾幕低垂著,西塞羅將因為緊握短劍已經僵硬的手松開,把短劍換到了左手上,然後用滿是鮮血的手顫抖的拉開簾幕。他盼望能向從前那樣,看到匍匐在黑暗中,在他到來時擡首望過來的賽特。

可什麽都沒有。

猩紅的指印留在了白色的紗幔上,西塞羅的神情已經有了一些變化。那種因為失望而產生混亂的神情。

瞳孔不安的顫抖著,眼角的肌肉也微微痙攣。

身旁的人拉扯住他的手臂,和他說了什麽,然而西塞羅什麽都聽不見。如果找不到賽特,他是絕不會離開這裏的。

可是賽特去了哪裏呢?

一個名字閃電一樣的掠過了他的腦海。

——墨丘利。

一定是墨丘利把賽特關起來了,賽特請求自己救他,是因為墨丘利把他關起來了!

西塞羅對這個想法堅信不疑,他轉過身提著劍殺氣騰騰的往外走。他簡直瘋了。

……

墨丘利已經得知了西塞羅被闖入王宮的軍隊營救走的消息,但讓他沒想到的是,西塞羅竟然在王宮中制造了殺戮。

不斷有人進來將消息稟報給他,墨丘利在聽到不斷增長的傷亡數字時,手指深深的陷入了掌心中。

西塞羅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這裏不是戰場,這裏是他的宮殿,他的國家!

無法就這樣等待天明的墨丘利從下屬那裏接過自己的武器,無視親信的勸阻離開了自己的宮殿。當他推開大門時,門口的護衛正維持著驚恐的模樣站立在他的面前,一把劍自他身後透了出來。墨丘利眼睜睜的看著他在自己眼前倒了下去,而隨著他倒下顯露出來的,正是——

“西塞羅。”再度念出這個名字,墨丘利的語氣中除了失望之外,更添幾分覆雜。

“大帝!”

“大帝!”

護衛們一擁而上,擋在了墨丘利的面前。

西塞羅身旁已經不剩下幾人了,但他執意來到了這裏。

“我從未想過,我們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即便兩人的情誼已經蕩然無存,但曾經美好的時光,仍停留在墨丘利的記憶中。

西塞羅慢慢站直身體,在他臉頰上,一滴鮮血滾落下來,留下一道猩紅的痕跡。

西塞羅沈默著,兩人從徹底決裂之後,每一次的見面都是一場交鋒。

“你是來奪回自己地位的嗎?”

西塞羅冷冷的打斷了他,“賽特在哪。”

“……”

墨丘利能看到西塞羅眼中為賽特而默默燃燒的火焰,那帶著偏執以及瘋狂的情緒,像是一只生滿獠牙的怪獸躲藏在西塞羅的眼中。

目光在宮殿中游離了一會兒,而後落回了墨丘利的身上。仿佛一場風暴平息,怪獸又躲了起來,“把他還給我。”

“賽特不是你的所有物。”

墨丘利的話讓西塞羅又煩躁起來。

“他已經不屬於你了。”自己失去了芙羅拉,失去了母親,失去了兄弟,失去了好友,只有賽特,只有賽特是他得到的。

墨丘利的話徹底激怒了西塞羅,就在危險一觸即發之時,黑暗中傳來衣角在地上窸窣摩擦的聲響,有人正從黑暗中走來。

這個時候無論誰靠近,都應該是死路一條。

“住手!”

“不許碰他!不許碰他!”

“賽特!”看到賽特安然無恙的走到自己身旁,一直處在極端情緒下的西塞羅終於得到了撫慰,他想碰他,然而自己滿手的血腥又讓他畏懼的不敢伸手,“我來救你了,賽特。”

“來我身後。”毫無懷疑的轉過身,以保護的姿勢攔在賽特面前,同時將自己脆弱的後背留給他。

墨丘利看著站在西塞羅身旁的賽特,心中生出一絲不安來。

他害怕失去賽特。

可賽特隱沒在陰影中的冰冷目光,又奇異的讓他安下心來。從前賽特也是用這樣的目光冰冷的望著他,因為那個時候兩人是對立的,此刻這種目光,落在西塞羅的身上。

“我會帶你離開這裏的。”

在踏出墨丘利囚禁他的宮殿的時候,西塞羅就已經知道了。奪回一切的墨丘利,不會再給他第二次共享權力的機會。西塞羅憑借著戰爭與毒藥將他拉下了王位,他只有一次這樣的機會。可他不在乎,他孤註一擲的來到這裏,哪怕九死一生,他也要兌現對賽特的承諾。

身後傳來兵器落地的聲音。

倒在地上的,是一路浴血奮戰,幫助西塞羅來到這裏的士兵。

而後西塞羅感覺到後心處被什麽堅硬的東西抵住,只輕輕靠近一些,鋒銳的劍尖幾乎刺進他的皮膚。

“放下武器。”是賽特的聲音。

平靜。冷漠。

賽特以西塞羅做要挾,很快逼那些士兵放下了武器。西塞羅自始至終沒有回頭。

趕來的護衛制住了那些亡命的士兵,也制住了西塞羅,抵在他心口已經刺進去一些的短劍,慢慢的退開,西塞羅終於回過頭,他看到站在身後的賽特徑直從他面前走過。

他手上的劍鋒上,沾著一點殷紅。

是西塞羅的血。

賽特站到了墨丘利的身旁,墨丘利看著他苦笑,“你是想證明那句我會為自己的仁慈後悔對嗎?”

被壓倒在地上的西塞羅,看著賽特垂落在身側的劍尖,上面一滴血,正慢慢的滑落到地上。

他不覺得被背叛的痛苦,也並不憤怒,他只有些惘然的擡起頭,看像是從前守衛自己那樣站在墨丘利身旁的賽特。

他拋棄自己了?

西塞羅的視線被散落下來的碎發遮擋,光影搖晃,但他仍舊與賽特的目光對視上了。那雙讓他迷戀的金瞳俯視著他。

他拋棄自己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渣作者:為什麽昨天寫了更新,今天還要寫?這是什麽狗屁道理!

小天使:為什麽昨天打了游戲,今天還要打游戲?這是什麽狗屁作者!

狗屁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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