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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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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四人圍坐一起把從來到巴乃所發生的事事無巨細的推測了半天,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吳邪起初不信邪硬要去仔細看看這個洞穴,結果把這整個洞穴的石頭摸了個遍也沒發現一點蛛絲馬跡,張海棠勸他還是保存體力為好,用腦子一想,胖子和張起靈兩人在這困了大半個月,他們肯定早將這裏的每一寸地方都摸透了。

在這個洞穴裏面的東西一眼就能望到頭,除了堆積在一旁的工具架子,還有立在角落裏的一尊大概只有啤酒瓶高的泥塑神像,張海棠看不出那是什麽神,心想估計是哪塊疙瘩裏的野雞神仙。

身上的潛水服被張海棠脫了下來,她活動了下筋骨,骨頭發出一連串咯吱的聲音,她忽然摸了摸肚子,心裏算了下自己距離上一頓飯多長時間沒進食了,吃的那點東西早就消耗的差不多了,她一想到未來很可能會被餓死在這,就感到頭皮發麻。

“如果,我是說如果啊,我們如果是被有意送到這裏面,你們覺得目的會是什麽?”張海棠說道。

胖子道:“首先排除是想殺掉我們這個目的,你想如果要殺我們,何必換個地方?”

“所以我猜測那個搞鬼的人,想留我們的命,目的是觀察。”說著,張海棠擡手攏了攏腦後散亂的頭發,簪戴得久了,頭上一空就有些不太習慣。

胖子嘖聲道:“觀察什麽?觀察我們餓死的十八種姿勢嗎?”

吳邪苦笑道:“不是為了殺我們,那還能為了什麽,說不定人家就是圖個新鮮呢。”

胖子吸了口涼氣,罵道:“老子最恨這種摸不著,想不明白的東西了!你說咱們幾個是不是八字犯沖,怎麽碰一起老走這種窯子?狗日的實在是魔障!”

張海棠笑了笑,道:“反過來想,咱們都不知道多少次逆風翻盤活了下來,我看應該說咱們四個八字太硬。”

胖子一想,也覺得有道理。

吳邪兀自坐在一旁沈思,只見他撿了一塊石頭,在地上圈圈寫寫起來,眾人也不去打攪他,過了會吳邪理完思緒,伸手做了握住的手勢,對他們道:“首先,我們先肯定,古寨裏的漢式古樓的主人姓張,暫時叫他張家樓主。”說到這,他看向坐在對面的張海棠張起靈兩人,頓了頓繼續道:“這人有軍功,而且是個國學大家,可能是當地的軍閥,當然也可能是其他背景,和事情的核心沒有太多關系。”

“在某年某月,這個叫張家樓主的人,因為某種原因發現著寨子底下有一個玉礦。在巨大利息的誘惑下,他夥同了這裏的瑤王強挖,在瑤寨中修建一座結實的漢式樓宇,供手下使用,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個洞穴,看開鑿的痕跡,應該就是他們挖掘的礦洞,至少是其中之一。”

說完吳邪看向他們問還有什麽要補充的?

張海棠一聽這個猜測,不由在心裏吐槽,這理由聽著也不是很靠譜啊。

雖然她是挺反感族裏那些條條框框,封建思想,但沒辦法否認的是,錢這種東西,族裏壓根就不缺,反而富得流油,況且一個與世隔絕的族群要這麽多錢做什麽?他們只需要維持生活就夠了,怎麽可能會為了金錢去如此大費周章,耗費人力,誘惑?能誘惑他們的也只有那件事了。

正想著,吳邪已經說到了他們所處的礦洞或許是在開鑿的期間發生了一件事情,使得礦洞發生莫名其妙的變化。形成了現在的模樣。

吳邪著重道:“這裏肯定不會是突然封閉,因為若是這樣,會有人被困死。”

“非也,你想,我們進來都是莫名其妙的,他們說不定後來找到了出去的辦法。”胖子道。

得了,這又繞回來了,張海棠看吳邪和胖子兩人愁眉苦臉的展開頭腦風暴,搖頭道:“就咱們現在知道的情報能想出個啥,線索太少了壓根串聯不起來。”她一邊說一邊繞著這個洞穴走,忽然回過頭問他們,道:“話說你們從進來到現在,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

吳邪深深吸了口氣,除了潮氣什麽也沒聞出來,“什麽都沒有。”胖子也搖搖頭。

張起靈擡眸望向貼著石壁站著的張海棠,道:“你聞到了什麽?”

“我也說不上來,就覺得在哪聞到過,味道很淡,似有似無一開始我以為是錯覺,但這個味道一直沒有消散。”張海棠整個人就跟壁虎似的貼在石壁上,她聞了很久,鼻間總彌漫著一種她摸不著思緒的熟悉味道,這讓她頗為郁悶。

“香味嗎?”吳邪問道。

張海棠搖搖頭,“不,味道不算好聞。”她閉上眼睛,緩緩繞著洞穴的石壁走著,黑暗中那股味道就像一把抓不住的鉤子。

五分鐘後,胖子見她就跟上癮似的正對著石壁聞到現在,不禁道:“你站那面壁思過呢?行了別聞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愛上這堵墻了,萬一這味道有上癮的成分就麻煩了。”話音剛落就聽張海棠突然一拍手叫道:“我想起來了!”

“哎喲!”胖子被嚇了一跳,問她想起來什麽。

張海棠道:“總算讓老娘想起來了,一個月前咱們不是在小哥那木樓裏刨出一塊鐵塊嘛,那個味道就是我現在聞到的味道。”吳邪環視四周,道:“你是說這裏藏著那些鐵塊?”

她搖搖頭,“你還不明白嗎,有問題的不是鐵塊,是鐵塊裏面的東西,那可是連小哥也忌憚的東西。”

這話實在有點細思極恐,吳邪看向張起靈,卻見他正盯著角落裏那座泥塑的神像看,就問他是不是見過,他也就隨口一問,沒想到對方還真認識。

“礦洞中的神像,是瑤族的雷王神,是兇神,一般不會公開供奉,除非發生過什麽可怕的事。”

胖子叫道:“我靠!你怎麽懂這玩意兒?”

張起靈繼續道:“這東西在裏面,說明事情不是突然發生的,而且發生後,還能從外面拿來石像在這裏供奉,代表這件事雖然很可怕,但是不至於把他們嚇跑。”

胖子吸了口冷氣,走到那神像面前,問道:“小哥,雷王神兇到什麽程度?是不是和咱們的鐘馗一樣,是抓鬼的?”

張起靈搖頭:“雷王,是專門克制邪神的。”

“這麽牛掰?”張海棠走到神像面前,左右看了看,實在看不出厲害在哪裏,她合掌拜了下做做樣子,希望雷王他老人家別計較她剛才說他野雞神這話。

胖子在一邊的篝火裏檢出兩根細柴,插進香爐裏,拜了拜,“不好意思,小弟們之前有眼不識泰山,一直沒認出您來,這點東西不成樣子,但也算是個形式,就當是張白條,要咱們能出去,小弟們一定把香油補上……”

張海棠覺得好笑,道:“你說的是什麽玩意?人家是瑤人的神,再說了人家是兇神沒那麽慈悲為懷,你求他又不會保佑你。”

胖子道:“神不都說眾生平等嗎?怎麽會搞歧視呢。”

吳邪附和道:“海棠說的對,我看你就別浪費你的柴火了。況且只有上級給下級打白條,哪有下級給上級打白條的?”

胖子道:“你懂個屁!你在杭州交稅,去北京就不交稅了?我這不叫白條,叫期權,咱們這叫先打個招呼,好過以後後悔。”話音剛落,只見插在香爐裏的細柴因為頭重腳輕,一下子帶動香爐倒了下去,香灰全打翻了出來。

吳邪笑道:“你看,人家清正廉明,不收。”

胖子嘖了一聲,覺得有些郁悶,他把細柴掰斷一半重新插進去,再把灑出來的香灰用腳擦平,擦了幾下,吳邪突然咦了一聲,他對張海棠招了招手。

“怎麽了?”她湊過去看,見吳邪蹲在剛才撒出香灰的地上,用手慢慢將地上的香灰抹平,她一下子就看見了隱約的線條,這些線條非常圓潤,顯然有人在這神龕前的巖面上,刻過什麽東西。

吳邪興奮起來,一下把香爐翻倒,把裏面的香灰全部倒在地上、巖面上,繼續用雙手抹平,地面及巖壁開始出現更多細微的線條。

張起靈也湊了上來,他們一起把香灰塗滿了一大片區域,很快,一片歪歪扭扭的文字出現在面前。

張海棠蹲在地上,用探照燈去照那些文字,是繁體字,她一個個看過去,默念道:“東墻,自左七尺,有十六。西墻,自左三尺,有七。北墻,自左五尺,有十。南墻,自左六尺,有四。細數,須三日內掘出覆工。”她細想了片刻,忽然翻身站起走到某面墻上,口裏念念有詞。

“自左七尺……十六……”

張海棠用手指量了下距離,但所謂的七尺的位置上空空如也,除了巖石表面無數墨綠色的痕跡,什麽都沒有。

“不對……”她曲指敲了敲巖壁,又湊上去聞了下,“又是這個味道,就在這裏。”

吳邪從地上抓了把香灰收攏起來,放回香爐裏,然後拿著到那塊巖壁前,抓了一把,在上頭塗抹,果然看到上面再次出現了線條。

“哎?”胖子驚訝道,“你怎麽知道的?”

“那種留言太含糊了,是匯總式的最後留言,肯定會在巖面上也留下記號。”

“聰明。”張海棠感嘆道:“關鍵時刻還是你點子多。”

很快一個用線條勾勒的輪廓顯現出來,是一個不規則的形狀,應該是礦工用來做切割時所畫上去的定位,由此可以判斷當時的礦工們絕對是發現了什麽,想將裏面的東西掘出來。

到底是什麽東西,為什麽他們卻看不見?張海棠說道:“他們怎麽判斷裏面有東西的?我們是不是少了什麽步驟?”

吳邪搖頭,就聽胖子說道:“采礦不都是用炸藥嗎?”

張海棠道:“大哥,這是玉脈你確定是用炸藥?”

張起靈想了想,對他們道:“可以先用火燒,然後用冷水潑,使石頭自然裂開。”

“對,對。”張海棠一拍額頭,立即道:“走!咱們去打水!”他們一齊沖到另一邊的洞裏,把脫下來的潛水服褲管打上結,然後往裏面裝水,再背回去,就這樣連續往巖壁上潑了十幾次,巖石的顏色因為滲水而變深,表面玉脈的部分變得模糊,在他們面前那塊巖壁中,透出一個若隱若現的影子。

是一個人影。

剛看到的時候,吳邪還以為那是自己的影子,動了一下,卻發現那影子一動不動,瞬間,他們四人全部僵在原地。

四人沈默了一會,“裏面……是人嗎?”胖子輕聲問。

“怎麽可能是人?如果是人,他是怎麽到這巖石壁裏去的?”吳邪回答的很快,顯然不願意接受這個答案。

“地上所記錄的難道就是這玩意?”張海棠說道。

胖子看著他們,咽了咽口水問他們有沒有聽說過石中魚的傳說。

石中魚是個各地都有的傳說,說一塊完整的山石,被人打開之後,發現裏面是空心的,不但有水,水中還有一條活魚。沒有人知道這條魚是怎麽進去的,是怎麽活下來的。

張海棠明白胖子的意思,這一瞬間只覺得遍體生寒,“我們是不是就和那條魚一樣?”她看向眾人,臉色在探照燈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的白。

“不可能。”吳邪強笑著搖頭道:““怎麽可能是人?如果是人,他是怎麽到這巖石壁裏去的?”

張海棠說道:“只不過我們比裏面的人幸運罷了。”

“你不要說了。”吳邪吸了一口涼氣,看著那石中的人影,還是搖頭,“不可能,這肯定只是看著像人的陰影。”

“是不是,繼續潑就知道了。那地上寫的,這東西不止一個。”胖子道。

他們繼續剛才的舉動,很快把四面墻上全部潑滿水,隨著所有的巖石都被浸濕,吳邪呆在了原地,在他們周圍的巖石裏,全部嵌滿了人形的影子,仿佛有無數只眼睛盯著他們。這種感覺實在讓人毛骨悚然。

“一二三四……”張海棠輕聲數了一遍,發現果然和地上記錄的一模一樣。“我靠,這麽多。”

“真是見了鬼了!”胖子重新坐下來,他看向一邊那個躺著鐵俑的架子,“我剛才可能判斷錯誤了,你看這些影子的動作,是不是和那些鐵俑非常像?”

胖子猜測堆積在角落裏的那些鐵俑或許是用來封住石壁裏人影都工具。說的再多也只是假設,想要進一步知道真相只能把這塊石頭砸碎,看看裏面這影子到底是什麽東西。

張海棠並不建議這樣幹,一是裏面的人影是否危險還無法確定,二是她感到有點詭異,總有種不妙的預感,發生在他們身上的事實在是太匪夷所思,有種被人當做小白鼠的錯覺。

她看著那道影子忽然就聽一旁張起靈說道:“我們和它們……其實一樣。”她嗤笑道:“還是有點不同的,至少我們不像它們一樣卡在巖壁當中。”

吳邪納悶道:“你們在說什麽?”

張起靈看著他,“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這裏沒有被挖出這麽一個礦坑,我們現在是什麽處境?”

他這麽一說,結合張海棠剛才的話,吳邪一下就明白過來這句話的意思,當即頭皮一陣發麻。

他試著想象了下,如果他一醒來,發現被鑲嵌在大山深處的巖壁中,只是稍微去想象,都能感覺到那種絕望。

張起靈繼續道:“反過來想這件事情,也許,我們現在活著,完全是一種巧合。”

張海棠打了個哈欠,表情是肉眼可見的疲憊,道:“你別嚇他了,這種情況下最忌諱這些,想開點,或許事情根本沒有那麽覆雜,哪有那麽多巧合都被咱們碰到。”

“你認為這是有預謀的?”吳邪問道。

張海棠反問道:“難得你不覺得事情的目的性太過強烈了嗎?怎麽就這麽巧,這裏有一個礦坑,這麽巧我們都因為某種不知名的力量來到這裏,這麽巧,這個礦坑藏著有關於那個鐵塊的東西。”她露出個相當諷刺的笑容,“還有那幢古樓出現的也是相當的巧呢。現在所發生的已經不是巧合可以解釋的清了。”說罷她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想在說什麽了,尋了個角落,抱著自己的刀閉目休寐。

“牛人,這麽多大兄弟圍著咱們你還睡得著?”胖子對著張海棠豎起大拇指。

吳邪朝胖子使了個眼色,輕聲道:“讓她睡吧。”

胖子一深想,也反應過來吳邪怎麽會是這種反應,張海棠之所以能在昏迷兩天後還能趕上吳邪的腳程,完全是壓榨休息時間趕上來的,馬不停蹄趕到巴乃連口熱乎的都沒吃上就挺身進山,再然後潛到了湖底,就算是鐵打的身體也受不了這種變態的作息。

在接下來的時間裏,時間仿佛被放慢了數倍,接下來的三天因為沒有食物,那種讓張海棠避之不及的饑餓感再次出現,期間她餓的最難受的時候忍不住想,如果未來真的逃不了一死,那她絕對不要選擇餓死這個死法。

好在,第三天後人體自動轉入體內消耗,精神也有些好轉,張海棠只能努力去想些其他事情打發時間,不然腦袋一空就總想到吃的地方去。

但這種醉生夢死的日子還能持續多久,其他人或許還沒發現,但張海棠卻是最先察覺到不對勁的那個人,畢竟視覺或許騙得過人,但嗅覺不會。

張海棠盯著面前那堵墻,篝火的火光映在巖壁上,將他們所處的山洞映照出壓抑的暗黃色,耳邊是仿佛不會停止的水流聲。

而味道,卻越來越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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