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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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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接下來兩天過的可以說十分枯燥無味,為了節省體力,他們基本就是坐著不動,除了日常溝通,張海棠一天只做兩件事,擦刀,看著墻發呆。胖子說她和小哥簡直可以組個隊了,就叫沈默者二人組。

變故發生在第五天半夜,吳邪起夜喝水,迷迷糊糊的看見一面墻前站著兩個人,因為光線不好,人影模模糊糊把吳邪嚇了一跳,差點以為是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他定睛一看,那兩人不就是張起靈和張海棠兩人嗎,他倆半夜不睡覺擱那面壁思過?

吳邪一腳把胖子踢醒,兩個人走了過去。

“快沒時間了。”兩人剛一靠近就聽張海棠突然冒出這句話,他倆不明所以的朝她的視線一看,兩人都楞住了。

胖子迅速拿來礦燈,打開對著墻一照,只見一個影子出現在墻上,不止是一面墻,這裏所有的影子都出現了,人影的動作也變了,頭往前伸著,好像是想從裏面鉆出來似的。

兩人當即睡意全無,“我操!怎麽回事?”吳邪罵道。

張起靈說道:“它們在朝我們移動。之前它們埋在巖壁中三尺左右的地方,現在只有一尺不到了。”

“最多一天,他們就該出來了。”張海棠看著那些人影,她就算不特意去聞都能聞得到那股古怪陰冷的味道。

吳邪繞著四周走了一圈,越看越心驚,“難道我們是祭品?或者是食物是誘餌?總之,我們可能就是為這些影子準備的。”

胖子皺了皺眉,忽然從一邊的工具堆裏掏出一把石工錘,對他們道:“先下手為強,咱們先把他們全家給滅了。”

吳邪忙拉住他,“這些是什麽東西都不知道,你砸幾下不一定砸得死,反而把它從裏面放了出來怎麽辦?”

“那就先砸條縫出來看看!”胖子執意要去砸,看得出來這半個月快把他逼瘋了。

“等等,萬一刺激到那東西……”張海棠還沒說完,就聽胖子罵了一聲,“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得咱們就只能這樣等死嗎?太他娘憋屈了,我倒寧願戰死也不想這樣幹坐著餓死!”這話算是說到張海棠心裏去了,她一咬牙道:“行,反正現在也沒其他辦法了,說不準還能被你砸出條道來。”

胖子笑了笑,道:“借你吉言!”說罷,舉起石工錘,朝一個人影就砸下去,這一下砸出個小凹坑來,但這裏的石質非常脆,一下就裂出了細縫,又連續砸了兩下,可能是幾天沒吃飯,胖子有些體力不支,三錘下來就有些力不從心,張海棠擡了下手示意胖子讓開,只見手起刀落,刀尖猛的插入裂縫,握住刀柄反手一扭,這下用的力氣極大,他們甚至看到了張海棠手背上爆起的青筋。裂縫受到外力刺激,隨著紋路裂開,口子被撐得更大了。

瞬間,一股非常濃烈的氣味從石頭裏傳出來,張海棠反射性的擡手捂著口鼻,急急往後退了兩步,但還是擋不住這股令人作嘔的刺激性氣味,臉色登時就綠了,她扶著一旁的張起靈,忍著作嘔的沖動。

其他人雖然難受,但也沒張海棠那麽誇張,畢竟他們也沒有張海棠那種超人的嗅覺。

他們等那氣味稍微消散了一些才靠過去。胖子拿起礦燈,往裏頭照。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只詭異至極的眼睛,那雙眼睛只有眼白正藏在裂縫裏面,死死的盯著裂縫外的他們。

吳邪倒吸一口涼氣,不由把頭轉開,背過身不敢再看。

張海棠被薰的不願上前,她對著那條裂縫一指,道:“上,胖子!”

“你叫狗呢?”胖子氣道。

“嘿,不是你說要滅了他全家嗎?”

胖子也被剛才那一幕給唬住了,一時間還真沒做好準備,正想著說辭忽然就聽見吳邪叫了一聲。緊接著只見原本還遠遠站著的張海棠猛的提刀沖了上來。

吳邪身後不知什麽時候伸出了一只極細的青黑爪子,抓著他的脖子扯向巖縫,一旁張起靈已經沖上前拉住吳邪的手,另一只手握著軍刺對著那雙爪子刺去,那東西也不知道什麽構成,無比堅硬,一下竟然沒有刺穿。

“小心!”

張海棠已經提刀沖了上來,她大喝一聲,張起靈當機立斷將吳邪猛的對外一拉,硬生生把那緊抓著吳邪脖子的爪子扯了巖縫。

吳邪被掐的喘不過氣,一擡頭黑色的刀鋒已經近在眼前,嚇得魂都要飛了,下一秒,只聽見“哐當”一聲,脖子上的力道突然就消失了。隨即裂縫裏傳出一聲嬰兒般的叫聲,無比的尖厲。他驚魂未定的回頭看著那道裂縫,再次看到了那只滲人的眼睛,這一次那雙眼睛死死鎖定住了他。

吳邪捂著自己的脖子,喘了半天粗氣才回過神來,“那什麽玩意!?”

“要你小命的玩意!”張海棠話音剛落又一只爪子從裂縫裏伸了出來,在半空中胡亂的抓著,胖子掄起錘子砸了幾下,也不知道有沒有砸到,爪子又縮了進去。

“你槍呢?”張海棠忽然想到被吳邪帶走的那兩把槍,胖子立即道:“小吳同志你也太不仗義了,有那好東西也不早拿出來。”

吳邪臉色有些尷尬,道:“有是有,但子彈全被水沖走了。”

張海棠:“……”

“過來幫忙。”張起靈拿起個筐子,在篝火旁裝了一盤火炭就往那裂縫裏倒。

火炭倒入的瞬間,石頭中傳來一陣陣酷似嬰兒哭啼,淒慘無比。吳邪皺了皺眉,表情有幾分不忍,張起靈卻不為所動,面不改色地繼續灌火炭。

直到石壁中的影子抖動的越來越小,淒厲的叫聲變得模糊不清,徹底沒有動靜後他們放下心。

親手把這麽一個人形的東西弄死,胖子心裏有些犯嘀咕,但很快扭轉了心態,他幹笑幾聲道:“來生投人胎,別投錯地方了。”

張海棠朝裏邊看了一眼,道:“大兄弟你慢走,待會就送你兄弟姐妹下去陪你,讓你們熱熱鬧鬧的投胎。”

“還要繼續嗎?”吳邪問。

張海棠擡了擡下巴示意吳邪看四周,他轉頭看去,只見他們對面還有三個人影已離表面非常近了。

他們只好重覆剛才的動作滅了第二個壁中人影,到底是沒吃飯,第二個一結束,他們已經感到精疲力盡了。

張海棠抽空朝四周掃了一眼,整個人一頓,冷聲道:“沒時間了。”

“什麽?”胖子抹了抹汗,不明所以的跟著轉頭去看,只見他們所處的這個山洞四周圍滿了各種姿態的人影,甚至還有些在動彈,正向石壁的表面緩慢移動,顯然即將破石而出了。

“操”張海棠暗罵一聲,舉刀擺好了進攻的姿勢。

吳邪左右看了看,從地上操起一根鐵釬桿,張起靈反手握住軍刺,胖子操起石工錘,四人背靠背圍成個圈,註視著四周。

這種時候,張海棠意外的發現自己竟有種如釋重負的暢快感,顯然比起安安靜靜等死,她倒更喜歡放手一搏。

同樣興奮的還有胖子,他低聲罵了幾聲,道:“這樣也好,他娘的我真受不了在這兒待下去了,餓死不如這麽死光榮,咱們大幹一場!”他話還沒說完,張海棠忽然感覺頭頂被什麽東西輕輕砸了下,她擡頭一看,映入眼簾的居然是一張綠色的猙獰面孔。

“散開!”張海棠大喝一聲,所有人想都沒想同時往旁一閃,下一秒頭頂傳來石頭崩裂的聲音,篝火的映照下,在一道黑色的縫隙內掉下來一團綠影,直接砸在了下方的篝火上,瞬間篝火被撞地散架,火星和炭火被砸的飛濺,得到處都是飛濺的紅色火點,黑暗當中響起一陣淒厲的叫聲。

這變故發生太快,所有人都楞了下,“狗日的!”黑暗中胖子大罵道,張海棠舉著燈飛快的往聲源一掃,只見胖子正伸手去撿地上還未徹底熄滅的柴火,完全沒註意到他身後的石壁上已經裂開一道縫隙。

“胖子躲開!”張海棠出聲的同時,胖子只感覺後腦勺一麻,整個人被撲倒在地,重重砸在了地上,他下意識舉起石錘對著身後一砸,耳邊響起沈悶的撞擊聲,震得他虎口發麻,像是砸在了石頭上,胖子不等他砸第二次,又是一道石頭崩裂的聲音,只聽吳邪大叫:“又出來一個!”緊接著是一陣雜亂的搏鬥聲。

“趴在地上,不要動!”是張起靈的聲音。

張海棠沖上前,對著同胖子扭打在一塊的綠影就是一腳,那東西嘶叫了一聲後被踹翻在地,然後迅速閃身一躲進了黑暗當中,她用礦燈飛快的往四周照去,當光轉到身側的時候,一張綠色的巨臉出現在距離自己不過半步的位置上。

張海棠急急後退去,剛一動,就感覺到後背撞到了什麽東西上,緊接著肩膀傳來劇痛,她低頭一看,一只綠色的爪子捏住了自己的肩膀,利爪刺破皮肉的力道之大像是要將她的肩膀捏碎。前面的石人嘶叫了一聲,揮著爪子對著她沖了上來。

張海棠心中一凜,她丟掉礦燈,反身握住刀貼著腰側用力一刺,只聽一道淒厲的慘叫,她用力往後倒去,借著巧勁將身後的石人壓在身下,恰好躲過石人對著她脖子抓來的爪子,她對著身後一連刺了兩下,抓著自己肩膀的爪子才無力垂下,她脫身後來不及休息,身前一道勁風襲來。

張海棠迅速提刀格擋,強硬的力道將她震得往後退了半步,她咬緊牙關對著自己前方的黑暗用力一揮,“邦”的一聲,刀刃砍在了什麽堅硬的東西上,也不知道是那石人太硬還是她餓著力氣不夠,一下竟然沒砍斷,那東西嘶叫一聲,又要反擊。

“咚!”

“靠,胖爺倒要看你頭到底有多硬!”說完,又是一道悶響。

胖子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石中人身後,一錘子砸在了石人腦袋上,連砸了兩下,只聽黑暗中傳來一陣慘叫,石人才徹底沒了動靜。

而另一邊伴隨著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也結束了戰鬥,胖子趕緊去撿丟在地上的礦燈,擡手一照驚喝了一聲,指著張海棠道:“你的脖子。”

張海棠下意識摸向脖子,卻摸到一手黏膩的觸感,難道剛才那一下沒躲開?她腦袋嗡的一下,心登時涼了半截,以為自己血管破了,這個念頭剛起就很快被壓了下去。

個屁!剛才是沒躲開,但應該也沒嚴重到劃破血管,不然自己的脖子早噗噗滋血然後倒地不起了,哪還能在這站著發呆神游。

“真被你嚇死。”張海棠瞪了胖子一眼。

黑暗中響起吳邪輕聲的問候:“你們沒事吧?都解決了嗎?”

張起靈厲聲喝道:“都別說話,聽!”

他的提醒已經太晚了,胖子手裏亮著礦燈,如同綿羊獨身掉進了狼窩,成為了所有人獵食者的焦點。

剎那間,無數爬行的聲音都往他和張海棠這邊湧來,一下子就將他們包圍,張海棠握著刀疤的手有些控制不住的顫抖,卻不是因為害怕,不等她想出個所以然,胖子大喝了一聲,兩人已經加入了戰局。

混戰中不斷響起嘶吼,慘叫與罵聲,此起彼伏十分混亂。在這種腹背受敵的情況下,別說進攻,防守都十分勉強,胖子手裏的礦燈被甩到地上,光線淩亂的四處亂照,一張張猙獰的巨臉在眼前閃現。

“退到墻邊上去!”張起靈的聲音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他們的位置,他的加入讓戰況變得更加的混亂,到了最後張海棠甚至已經放棄了防守,只一昧的進攻,手裏的刀不知揮出了多少次,身上的口子也不知道多了幾道,直到聲音漸漸安靜了下來,張海棠才脫力的坐倒在地,在方才的混戰中人體腎上激素運轉下,腦子自動屏蔽了身上的痛感,現在一回過神,她才體會到自己現在的情況有多糟糕。

她重重喘了幾口氣,下巴上不斷低落著汗水,身上疼的厲害她也不敢動彈,坐了不知多久,忽然眼前一亮,眼睛被光刺的瞇了瞇,只見張起靈一手扶著胖子一手舉著探燈,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

張海棠看見後,用手支著刀勉強站了起來。

張起靈上下打量了她幾眼,好一會沒說話,過了幾秒,他問道:“你怎麽樣?”聲音暗啞,似乎也傷的不輕。

“沒事,死不了。”這話說的瀟灑,如果可以忽視她哆嗦個不停的腿的話。

吳邪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們,在剛才的混戰外圍,他剛想沖上去幫忙差點沒被一石人弄死,還是多虧了張起靈的解救,張起靈勒令他躲在角落不要出聲不要動,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貿然沖上去只能是個拖累,可能不僅幫不上忙還會被殺紅了眼的他們誤傷到。

吳邪趕緊上去幫忙把昏過去的胖子扶到墻邊靠好,張海棠和張起靈兩人各自扶墻坐靠下來,他們身上渾身都是口子,淌著血看上去十分滲人。

在這幾乎遍布全身的血汙中,兩人身上的麒麟紋身就像燃燒起來似的,蔓延至整個上半身。

張海棠忽然咳嗽了幾聲,吳邪這才註意到她染紅了的脖子,一下子緊張起來:“你的脖子……”

“擦破點皮,沒大礙。”張海棠胡亂的抹了一把脖子上的血汙,扭頭去檢查張起靈和胖子的傷勢。這一看差點把她嚇得魂飛天外。

兩人肚子都破了個洞,鮮血仍在不斷的溢出,特別是胖子,連腸子都露在了外邊。她看得觸目驚心,偏偏本人臉上鎮定得像沒有痛覺似的。

張起靈將礦燈遞給吳邪,道:“這是這種東西活動形成的通道,我剛才看了一下,這個通道也許可以通到外面,你們帶上工具,快點離開。”

張海棠瞪大了眼,叫道:“你瘋了?你們現在這種情況怎麽走。”說完喉嚨一癢就止不住的咳嗽。

吳邪立即點頭,“你先休息一下,我幫你檢查一下傷口,如果沒事,我們馬上走,還有你海棠,別再說話了。”

張起靈看了他們一眼,一副生死看淡的表情,他往後面的石壁上一靠,淡淡道:“我和他,走不了了。” 說完,他忽然笑了笑,道:“還好,我沒有害死你們……”

吳邪楞了下,他忽然想起盤馬曾經說過的話。

張海棠啞著聲音罵道:“咳……你放屁,老娘扛也要把你們扛出去,你小子千萬給我堅……”話還沒說完就見張起靈忽然吐了一大口鮮血,鮮血染紅了他的胸膛,把兩人嚇了一跳。

見他眼神逐漸渙散,張海棠急道:“你不能睡…千萬別睡……”她哆嗦著手去摸張起靈的脈搏,卻只摸到及其微弱的脈搏,微弱得仿佛一吹就會散了,張海棠眼睛都紅了,輕聲道:“求你了,你可是張起靈啊……”說到這,她竟不自覺的她用上了祈求的口吻。

張起靈看著她,表情仍是笑著,他嘴巴微微張了張,似乎是想說什麽話,但含著血,說出的話含糊不清根本聽不懂,張海棠就握著他的手俯下身,把耳朵湊近去聽。

只聽見一聲模糊不清的,“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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