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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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眾人對著壁畫討論了起來,陳皮阿四他們猜測這雲頂天宮可能就是埋葬了東夏國皇帝,但以張海棠他們所知道的,雲頂天宮是汪藏海修建的,東夏和明朝時間明顯對不上啊。

在他們爭論的時候,華和尚突然拿出了一個白布包,打開一看,張海棠驚訝的發現,那是一條蛇眉銅魚!她悄悄看了吳邪一眼,發現他表情愕然,竭力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

華和尚沒註意吳邪的表情,繼續說道:“這條魚,是一種龍的異形,是我們老爺子機緣巧合之下得到的。我相信,它應該是一個知道東夏國內情的人制作的,奇特的是,他通過一種非常巧妙的手段,隱了一段絕密的信息在這條銅魚的身上,你們看。”

張海棠心裏覺得奇怪,她之前從吳邪手裏仔細看過蛇眉銅魚,並沒有發現奇怪的地方,難不成有什麽漏掉了?

華和尚將銅魚放到風燈的一邊,鎦金的魚鱗片反射出金色的光芒,在壁畫上射出很多細細的光斑,轉動魚身,光斑便開始變化,逐漸的,竟然變成幾個文字樣式的斑點。

張海棠瞪大了眼睛,心裏我靠了一聲,心說居然還有這種技巧,虧她還自詡是機關小能手,這種把戲居然沒看出來,慚愧啊慚愧。

華和尚指著那幾個光點,說道:“秘密就在這裏,這條魚的鱗片裏,一共藏了四十七個女真字。”

吳邪有點顫抖地問他:“是….…是什麽內容”

張海棠細細去看那些文字,她對女真文化了解的不深,至於女真字,她沒有深究,了解的非常淺顯。別看她對古文字挺精通的樣子,其實她從小就特別討厭學習這些蟲子一樣的古文,要不是他老爹和娘硬按著她學,她都不想去搭理。說來也奇怪,她娘親不管是什麽事對她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在學習女真文字的時候就非常強硬,她只能硬著頭皮去學,只可惜學了沒多久,她爹娘就上天了,她也就荒廢了這門課程。

在他們家族,一直是族內通婚,女人是不允許外嫁的,女娃娃長大後一般有兩個選擇,第一,在族裏找門當戶對的男人嫁了,第二就是和其他男人一樣從小訓練手藝,但對女人來說會非常困難,女人的體力,耐力都比不上男人,經常會成為拖累。而張海棠,說實話,她從出生開始,她的命運就只能是第一個,因為她是嫡系主家出身,父母身上流淌的麒麟血相對純粹,家族尤其看中血脈傳承,擁有純粹麒麟血的女族人出生開始就要被許配給合適的男人,等長大後嫁過去,然後繼續生出優秀的張家人。

可她爹不樂意啊,硬攔著老族長給她安排終身大事,聽她娘說,她那倔脾氣的孝順老爹還因此頂撞了老族長,給跪了一晚上,就為了讓她長大後,懂事了自己做選擇。每次她回想這件事的時候,都感動的想給她爹一個愛的抱抱,但每次都在老爹面無表情把她揍翻在地時,讓她好不容易有的親爹濾鏡碎了一地,只想臭罵一頓,當然,她肯定不敢罵的。

張海棠看那些淩亂的的女真文字,只能看出個大概,但這些文字就足夠讓她驚訝了,除了有關於東夏國歷史的記錄,上面還提到了有關於那個海底墓的位置,甚至,上面提到了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東西,是關於長生的記錄!她越看越覺得心驚,按捺住需要脫口而出的驚嘆,佯裝淡定的繼續往下看,最後一句卻有些讓她摸不著頭腦,上面記載了歷代東夏國的皇帝萬奴王,不是人,是怪物。

這時候,葉成剛好提到了這點,“你們知道不知道,這幾個女真字的最後一句,是什麽意思”

吳邪問道:“什麽?”

華和尚看著眾人,說道:“上面說,代的萬奴王,都不是人。”

“不是人,那是什麽”胖子說道。華和尚把銅魚收了起來,“上面說,他們都是一種地底下爬出來的怪物!”

葉成說道:“那也不能這麽說,會不會是說,皇帝是龍,而不是人這樣的比喻?”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推測了起來,張海棠心裏已經開始了驚濤駭浪,心裏驚疑不定的推測著,她已經大概可以確定,汪藏海可能就是這蛇眉銅魚的建造者,只是這蛇眉銅魚上面為什麽會提到長生的字眼,又為什麽會特意在上面寫了海底墓的位置,還有上面關於萬奴王的記錄,他明明是明朝的建造師,為什麽會和東夏皇帝還有長生扯上關系,又為什麽修建了一座雲頂天宮?

一個又一個的迷題都讓她心驚膽戰,她不禁想到二十年前那支海底墓失蹤的考古隊,他們是不是在海底墓裏發現了什麽?

張海棠立馬就想到了吳邪身上另外兩條蛇眉銅魚,心想,或許答案就在另外兩條魚身上。

眾人又對著壁畫討論了會,討論不出什麽結果,就開始休息起來,期間順子醒了過來,看到他們後一個勁的道歉,大家都有些累了,也就沒搭理他,吳邪拿了點吃的給他,讓他好好休息,因為上去還得靠他。

後半夜,陳皮阿四讓他的人輪流出去在外面呆著,如果雪停了就爬進來叫他們,其他人則開始輪流睡覺。

到了張海棠守著的時候,看時間已經是下半夜了,守夜是非常無聊的事情,她一個人就靜靜的看著壁畫發起了呆,隨著時間流逝,身後傳來動靜,回頭一看,是張起靈朝她緩步走了過來,坐到她身旁,輕聲對她說:“去睡吧。”

張海棠看了看手表的時間,離換班還有一個小時,她彎起眼睛笑了笑,軟著聲音問他,“不生氣了?”說著,把他拉到自己身旁坐下。

“沒有生氣。”張起靈對她搖了搖頭,手裏拿著吃了一半的壓縮餅幹,用手撕著,一點一點的送進嘴裏。

張海棠點點頭,順著他的話說道:“好好好,知道了。”

兩人靜靜坐著,她看著張起靈慢吞吞的吃著幹糧,莫名想起了以前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那時還是一個發丘指都沒練好的小不點,聖嬰計劃敗露之後,被丟到一個院子裏和一群大他兩三歲的孩子裏訓練,有次突然想起這個孩子,一時興起,偷偷給他帶了個芝麻餅,看他坐在院子裏的矮墻上,嘴角帶著傷,也是這樣拿著餅小口小口的吃著。

「“我以後常來看你,好不好?”她俯下身認真去看男孩的眼睛。過了許久,男孩吃完最後一口,輕聲問她,“你還會帶芝麻餅嗎?”她聽後楞了一秒,忍不住笑開了。」

都說三歲看大,七歲看老,這小子從小到大都是一個樣,沒有喜好,沒有欲望,有時候她都懷疑對方是不是沒有七情六欲,痛了還是委屈了都不會表現出來,像個沒有自我的軀殼或者機器人一樣,要不是接觸多了,還真猜不到他的心思。

張海棠看了他一會,說道:“既然你不生氣,我有些不太好聽的話想和你說說。”

張起靈慢吞吞的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繼續說,張海棠看著他,先組織了下語言,才問他:“你好像很擔心,我會死在你前面。”

張起靈沒想到她會說的那麽直白,明顯楞了一下,下意識想開口說什麽,張海棠一擺手制止他,“哦,我明白了,你先聽我說完。”

她軟和下聲音,繼續說道:“自始至終,我都是站在你這一邊的,從我承認你作為族長開始,我的命就已經交付與你,同時你的生死也已經交付與我,在族規裏,這代表著我已經做好了為張家舍棄一切的準備,”她看見對方的眼睛微微睜大,聲音卻愈發的冷靜,“我知道,這樣對你來說或許有些殘酷,但你身上有著更為重要責任與擔子,如果真的會有窮途末路的一天,我還是會做出當年一樣的選擇,你不用太有壓力,放心做你該做的事就好,你棠姐不會這麽容易就死了。”

張起靈沈默了許久,最終只是輕輕點了下頭,沒有說話,他頭頂著一頂毛帽,眼神放空註視著不知什麽地方,看上去乖乖的。

張海棠站起身把他的臉擡起,俯下身去看他的眼睛,那雙細細長長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盯著她,看的張海棠心頭一軟,她就像當年哄那個小小的孩子一樣,認真的說著,

“就像咱們以前或者現在一樣,未來我們還有很多很多個十年,而且像我這麽命硬又惜命的人,肯定總能化險為夷。所以,要多信任我一些。”

“你不會死。”張起靈幾乎是沒多猶豫的說出這句話,語氣非常篤定,就像在做什麽承諾一樣。

“因為我會救你。”他看著張海棠這樣說道。

張海棠微微楞了下,她“啊”了一聲,沒料到平常惜字如金的人還能說出這樣熨帖的話,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平日裏沈默寡言的人一旦認真對你承諾時,那絕對是雙倍的沖擊,因為你很清楚的知道對方說的是真的。

她瞅著小族長認真的小眼神,心裏沒來由的有種,這孩子沒白養的感動!

這可把張海棠感動的一塌糊塗,就差掬一把熱淚應景了,雙手一把薅上了對方的頭,禿嚕掉了上面的帽子後,像擼貓一樣的擼了起來,真情切意的感嘆道:“沖你這句話,你棠姐把命給你都值了啊!”

張起靈說完話後,就扭過頭靜靜的盯著那壁畫不動彈了,表情要多平靜就有多平靜,如果可以忽視頭頂那只作亂的手的話。

張海棠薅了好一會才心滿意足的放下手,伸了個懶腰鉆回了睡袋睡覺去了。等張海棠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後,張起靈才拾起了地上的帽子,默默戴了回去。

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大概是兩到三天的樣子雪終於停了。外面已經放晴,眾人陸續爬出來巖縫。

躲過了暴風雪之後,他們在一處斜坡下發現了阿寧他們的馬隊,也發現了海底墓穴影畫之中的那一座神秘雪山,赫然出現在了他們的視野盡頭。叫做三聖雪山,同時他們又遇到了難題,三聖雪山那邊屬於朝鮮的邊境,有一條十四公裏的邊防線,不想被射成篩子,最好不要踏足。奇怪的是,阿寧那一對人馬居然成功通過了邊防線,不知他們用了辦法。

順子瞇著眼睛看了看,說道:“這樣走只有一個可能。就是他們是想從前面的山口,繞到其他山上,然後饒過那段邊境線,在朝鮮境內再轉向三聖山,風險雖然也大,但是比沖擊邊防線要好很多。他們的隊伍比他們龐大,食物充足的話,或者朝鮮方面打通關節的話,的確有這個實力做長途的跋涉。”

“那怎麽辦要不要跟上他們再說”葉成轉頭問陳皮阿四。

陳皮阿四搖了搖頭,突然指了指另一邊,三聖山邊上的一座小山頭,問順子,“那是什麽山?”

順子拿起望遠鏡看了看,道:“那是小聖雪山,那一座山是在我國境內的,三聖山和小聖山,加上還有那一邊的大聖山,通稱五聖。”

陳皮阿四又問道:“從這裏走,能不能上到這小聖山上去。”

張海棠看了陳皮阿四一眼,仔細打量了下那小聖山,看了一會才恍然大悟,這是一條罕見的三頭龍地形,適合群葬。如果這天宮是在中間的三聖山的懸崖峭壁上,那邊上的兩個小龍頭,應該會有陪葬陵。

陳皮阿四說了自己的見解,和張海棠猜的一樣,說完去看張起靈,問他的看法。張起靈看了他一眼,但並沒有出聲,而是靜靜註視著遠處的三聖雪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張海棠發現,自從上了這雪山,小族長看雪山發呆的次數就越來越多了,找個機會問問他又瞞了什麽。

順子點了點頭,說道:“問題是沒有,一天就到了,而且那裏離崗哨很遠,風景不錯,就是路不太好走。”

一路無話,眾人走了將近一天的時間才到達小聖雪山下山谷,已經是當天的傍晚,在山谷之上大概五六百米的雪坡上打了雪洞紮營,吃了點熱的東西。

晚上輪流守夜時,順子是第一班,他們搭了兩個帳篷,帳篷很寬敞,胖子,吳邪還有張海棠,張起靈睡一個帳篷,胖子呼嚕聲太大了,吳邪被吵的不行,實在睡不著就鉆了出去。

縮在睡袋裏睡覺的張海棠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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