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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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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保持沈默是吧?你高冷是吧。”

張海棠盤腿坐在張起靈睡袋前,身上披著件外套,正用一種別想蒙混過關的眼神瞪著背對她裝睡的張起靈。

“行,你不說,我就自己猜,自己查,反正我遲早都會知道。”張海棠話音剛落,張起靈的腦袋猛的從睡袋翻了個面,裹著睡袋一臉淡然的坐了起來。

“哎喲”張海棠被嚇了一跳,吐出一口氣,拍了拍胸口悻悻道:“你這愛嚇人毛病得給我改改哈。”

五分鐘過後,張海棠一臉出神的走出來帳篷,蹲在外面的石頭邊,茫然的擡頭去看在夜色裏那座白雪皚皚的三聖雪山。

驀的,她的臉上同樣露出了深遠又悲切的表情,用著近乎無聲的聲音呢喃著:“那裏是一切的開始——”

這聲細微的呢喃很快就被風吹得零碎。

“海棠你蹲那在幹嘛呢?”吳邪伸著懶腰走了過來,就瞧見一臉失了魂似的的張海棠蹲那看雪山。奇怪道:“大晚上的看什麽雪山,白天還沒看夠啊?”

張海棠一下子回過神來,眨了眨眼,站起身攏了攏身上的衣服,笑瞇瞇說道:“我這不是睡不著嘛,肝火旺,出來冷靜冷靜。”她瞧見吳邪從順子的方向走過來,就問他:“你們剛才聊啥呢,聊大半天了。”

吳邪摸著頭,往後看了看,鬼鬼祟祟的把張海棠往帳篷後拉了過去,悄悄和她說了順子的事,張海棠聽後也是覺得意外,沒想到他們都被順子擺了一道,這人根本就是第一次帶隊伍進到雪山深處,帶他們進來除了錢,也為了找他失蹤多年的老爹,沒想到,這個家夥看著挺憨厚,唬起人來一套一套的。

早上,他們繼續開始往上走雪路,雪路非常難走,他們不停歇的走了整整三個小時才登頂雪坡,張海棠跟在胖子後面,由於高原反應,張海棠的臉已經缺氧,已經暈出了兩片紅雲,眾人喘著粗氣,只覺得眼前白茫茫的雪地晃得眼花,眼睛酸澀的想要流淚。

終於爬到了頂坡的時候,吳邪終於支撐不住,膝蓋一彎整個人就趴到了雪地上,身體下意識往後滑了滑,被身旁的潘子拉住,兩人用冰鎬固定住自己,紛紛倒在雪地上大口喘著白氣。

胖子用手指指著天,喘著氣說道:“這對於我個人來說是一小步,但對於摸金校尉來說,這他娘的是一次飛躍。”說完也趴到了地上。

張海棠坐在雪地裏,往四周看了看,她喘著氣,咧嘴笑了笑,感嘆著這美輪美奐又震撼的雪景。

這雪坡是一片巨大的區域,左右幾乎看到不分界線,三聖雪山此時就在他們的左側,比昨天看,近了很多很多,聖山的頂上覆蓋著皚皚的白雪,整個巨大猶如怪獸的山體巍峨而立,白頂黑巖,顯得比四周其他的山峰更加的陡峭,由於夕陽的關系,一股奇怪的淡藍色霧氣籠罩著整個山體,仙氣飄渺,景色非常的震撼人心。

張海棠癡癡的看著那巍峨聳立的三聖雪山,突然想到了什麽,回頭去看張起靈,發現他不知什麽時候站了起來,朝著三聖雪山的方向走到雪坡的邊上,恭敬的跪了下去,又回頭莫名看了她一眼,張海棠一楞,下意識的跟上去,跪在了張起靈右側,兩人低頭恭敬的行了個叩拜大禮。

胖子註意到兩人的舉動,連忙拍了拍身旁的吳邪,示意他看過去。胖子摸了摸腦袋,疑惑的問吳邪:“他們這是幹嘛,是不是信了什麽教啊?”

張海棠和張起靈兩人跪完後就各自退了回去,找個地方閉目養神起來。胖子點起來無煙爐,眾人圍了過去燒茶取暖,雖然對他們剛才的舉動好奇,但眾人都清楚張起靈的性格,也沒去問他。

吳邪看了看張起靈,心知肯定問不出什麽。還是選擇悄悄問了張海棠,張海棠呵呵一笑,對他解釋是被大自然震撼到了,吳邪露出不相信的表情,她撇了撇嘴,一副無所謂的表情聳了下肩。

順子非常敬業的開始為他們講解了這裏的雪山。

眾人看了會風景,覺得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圍到陳皮阿四身邊,想商量下一步如何是好。

陳皮阿四經過這麽強度的跋涉,整個人看上去還是非常的萎靡,聽到他們問他,對他們道:“寶穴的方位就在我們腳下,我也沒有好辦法,下下幾個鏟子看看雪下面有什麽再做打算吧。”

說幹就幹,他們拿出鏟子開始鏟雪,挖了大概五六米深左右,就挖不下去了。這長白山下來幾千年的雪,雪壓太多成了冰,形成了凍土和冰形成的冰川面,和混凝土一樣硬,鏟子穿不透。

“你說會不會陪葬陵給凍在下面的冰裏了?”胖子問。

潘子想了想,問眾人有沒有帶炸/藥,準備炸出個洞來。張海棠一聽就覺得有些不妥,她皺了下眉,“在這裏放炸/藥會不會太危險了,萬一造成雪崩,咱們都得涼涼。”

華和尚捏了捏雪,說道:“炸/藥我是有,張姑娘說的也有道理,在這裏放炸/藥,會不會是自殺?”

眾人擡頭去看,上面是高聳的萬丈雪崖。前後一直延伸,連著整條雪龍一樣的黃山山脈,上面只要撒下一點點雪兒,他們幾個就要長眠在這裏了。

潘子雖然也有這個顧慮,但還是堅持道:“長白山是旅游景點,這裏每年也會進行清雪,我感覺問題不大。你不大這些雪清掉,那咱們就趁早回去,我告訴你藏地雪山找落難的登山隊,也是這麽做的,沒有別的好辦法,就算定準了穴,你還得用炸/藥,不然盜洞也絕對打不下去。這一炮,你還就放定了。”

吳邪搖搖頭:“這風險冒的太大了,我寧可花點時間用鏟子來鏟。”

潘子道:“小三爺,我們就是因為沒時間了才用炸/藥,要有時間我們就等到夏天再來了,無論如何得試一試,三爺還等著。”

吳邪聽後也面露難色,嘆了口氣。

華和尚突然一指郎風:“你們不用吵,咱們說的都不作數,聽聽專業人士的意見。”

張海棠眼睛一亮,想起前幾天在巖縫外,聽陳皮阿四的人說,這是個專業礦工,放炸/藥非常熟練,據說還是個炮神。“對啊,朗風同志你不是被叫炮神嗎,你有多少把握?”

“你就是炮神”一邊的潘子睜大眼睛,顯然聽說過這個名號。

郎風看他們看著他,有點不自在的撓了撓頭:“都是同僚給捧的,一個外號而已。我認為老潘的說法應該可行,我可以控制炸/藥的威力,聲音也不會太響,其實只要在雪下面有一個很小的震動,就可以達到目的了,有的時候只要一個鞭炮就行了。”

華和尚對大家說道:“郎風到現在還沒失過手,炸東西他說炸成幾片就是幾片,我絕對相信他,他既然這麽說,我認為可以試一下,你們有沒有意見”

張海棠聳聳肩,“現在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胖子不太放心:“這可不是炸墓,咱們現在相當於在豆腐裏放鞭炮,讓你在豆腐裏炸個洞,但是表面上又不能看出來,這可是個細活。”

郎風點頭:“我做礦工的時候,放炮眼放了不下一萬個,這不算有難度的。”

既然決定了,大家夥就開始埋頭幹了起來,遠處的順子卻被他們嚇到了,一看他們掏出雷/管就準備埋雪裏,連忙慌張的跑了過來,叫道:“你們瘋了,各位老板不能炸啊,萬一——”話音未落,只聽見砰的一聲,就被朗風從身後敲暈了,華和尚表示後面給他多塞點錢就行了。

準備就緒後,他們躲到裸巖下等待爆破,意外的是他們幾乎沒聽到多大的聲響,就看見平整的雪面一下子開裂了,大片的雪開始往坡下傾斜。

張海棠對朗風無聲的說了句厲害,吳邪和潘子也欽佩的對朗風比了個大拇指。

朗風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還沒等他笑出聲,一塊雪塊就砸到他頭上。

張海棠臉色一變,朝頭頂看去,只見頭頂上大概一百多米的高處,雪坡上逐漸出現了一條黑色裂縫,正在緩慢的爆裂,隨著無數細小裂縫的蔓延,不斷有雪塊滾落下來。

朗風傻眼了,“不可能啊,我——”華和尚立馬從後面捂住他的嘴。

他們立馬噤聲,胖子指了指遠處的一塊巨大石頭,他們躲著的裸巖太平緩了,如果雪塊落下,他們很可能會被沖下去。

他們離那山巖之間只剩下冰川的冰面,路非常的滑,一不小心就會摔個跟頭,摔跟頭不要緊,就怕聲音太大導致雪崩。現在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不然等那雪滑下來,他們照樣玩完,只見胖子拿出一條繩子,讓他們拿著一頭,自己綁著另一頭,小心翼翼的爬到冰面上,兩三步後就到了對面的石頭上。

他們一個個的拉著繩子走了過去,到最後只剩下張海棠,張起靈和吳邪,她見吳邪一臉緊張的模樣,就輕推了推張起靈,示意他先走。

等張起靈過去後,張海棠示意吳邪走在她前面,她跟在後面預防吳邪腳下一滑給摔了。

吳邪咽了口唾沫,他從小平衡感就特別差,又喜歡腦補,走不到兩步,腳就開始抖了起來。張海棠在後面看他抖的沒完沒了都想罵他了。

墨菲定律告訴我們,怕什麽來什麽,吳邪就在離對面還有最後一步的時候,準備一鼓作氣跳過去,哪知道他剛一用勁,腳下的冰就碎裂開了,腳底一滑,啪的一聲摔了個結實,整個人就開始往下滑。張海棠一把拽住他的腰帶,另一手拽著繩子。吳邪在她下面手忙腳亂的撲騰著想抓住什麽東西,張海棠被他一撲騰,腳下的冰面實在極難穩住,更麻煩的是,因為兩個人的重量,她身上的登山扣開了,張海棠見到後,在心裏罵了聲娘。眾人在上面立馬拉起繩子,想把他們拽過來。

張海棠扭頭,用唇形告訴吳邪,“穩住,拉著繩子”她也不知道吳邪看清沒看清。

吳邪看張海棠讓他穩住,下意識掏出登山鎬,她一看這陣勢就瞪大了眼睛,一聲不要還沒有說出來,吳邪已經用力往冰面上一敲,敲出了個支撐點,穩穩的踩在上面,他松了一口氣,擡頭對張海棠咧嘴一笑,卻看見張海棠一臉恨不得踹他的表情。

下一秒傾盆的白色在半空炸開,張起靈大喊一聲,“拉住繩子,貼緊冰面!”下一秒,他們只感覺身上一重,一股巨大的吸力把他們往下推去,兩個人像陀螺一樣的在冰面上四處打轉。

吳邪終於反應過來張海棠剛才的表情是怎麽回事了,冰是絕好的傳震導體,特別是極其厚的冰,有極其強的共鳴性,剛才那一鎬子,終於催化了雪崩的形成。

他現在不用等張海棠踹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現在他四周都是一片漆黑,嘴裏都是冰冷的雪末,不過他還是感覺得到腰間的手還緊緊抓著,張海棠應該還沒事。

張起靈看著底下厚重的雪層,立馬抓住繩子往上拉,所有人也反應過來,齊心協力把埋在雪裏的兩人拉了出來。

頂著雪流,張海棠的臉露出雪面,她咳嗽了幾聲,手一使勁把吳邪給提了上來。胖子和張起靈立馬把他們拉出了雪面。

“你們沒事吧?”胖子把吳邪頭頂的雪拍掉,問他們。

張海棠把口裏的雪吐了出來,耳朵嗡嗡響著,聽不真切。吳邪晃了晃頭,勉強聽清了胖子的話,對他點了點頭,“我沒事。”說完他站起身來,下一秒,他屁股一涼,他一楞,低頭看去。

張海棠呆呆看了看自己攥在手裏的腰帶,又看了看褲子滑了一半的吳邪,本能的吹了個口哨,“很性感喲~”

吳邪本來就凍的通紅臉更是紅到了脖子根,他猛的拉上了褲子,啪的一聲,迅速把腰帶搶了回來。

眾人:“……”

吳邪:我靠!!!

他們躲在山巖下,靜靜等待雪流過去,雪崩過後,雪坡上露出了一塊巨大的冰崖。

眾人看了片刻,反應過來後,打著手電往冰裏照去,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陪葬陵的痕跡。

還是胖子眼睛好使,咦了一聲,似乎發現了什麽,從華和尚搶過手電去照。

在微弱手電光線的穿透下,半透明的冰川深處,竟然有一個若隱若現的巨大影子。

張海棠瞇著眼睛看去,看到一個模模糊糊的輪廓,像是一個蜷縮著的嬰兒模樣的東西。

昆侖胎三個字出現在腦海裏,她心裏一驚,“這,難道是昆侖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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