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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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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可奈何,被商乙請進去之後,不知怎的,說服了他,可第二日再去找他的時候,他的雙眼已經被掏空了。

失了神眼,他便是一個廢人的存在,因此大家也猜測,他是不是自殘了,畢竟這麽高傲的一個人,沒了傍身的物件,心氣被打碎了,受不住也正常。

但,再過幾日,去看他時,不見了,直到在一口枯井當中,發現了破碎的女子衣物,還有一些胭脂水粉之類的。

浮在水面上的閔凈長老被撈了上來,命根子已經被打斷了,現下便臥在床榻上,唯有一口氣若游絲的氣息尚存。

眾人猜測他是強犯了良家女子,才會落得如此下場,又覺得畢竟是身為長風寨的看家人,

這事情傳出去有辱城主的名聲,因此壓了下來,對外只聲稱,他是死了。

直到周婉真真看到那人是何種模樣時,便覺得老嫗的話,說得還是太清了些。

不知是不是他們通曉閹割之法,長老被置於涼壁之內,

甫一近身,便感到撲面而來的冷意,以及詭譎的邪氣,屋內不通風,不打燈,有些陰沈。

周婉不自覺裹緊了身子,屋內看守的人不多,一見到商乙模樣的周婉便朝他行禮,

周婉有模有樣地讓他們起來,又讓他們帶自己指認那人在何處。

於是借著薄弱的燈火,她便開清了,被挖去兩個眼珠的眶中,有幾條細小的東西在抽動,周婉湊近了去看。

便看到幾只肥厚的白蟲在蠕動,將小小的眼眶擠得密不透風,更有甚的,還探了出來,趴在潰爛處,吮吸著裏頭的肉糜。

登時胃裏掀起一陣痙攣,周婉忙不疊後退了幾步。

在旁的侍從似有所感,又將他拉到一旁,盯著床榻上人,道,“是從裏面開始爛的,他活不過今晚了”。

“嗯”,周婉又偏過頭瞧了幾眼。

胸膛還在起伏,只不過,不知是他的心脈波動,還是裏頭的蛆蟲在抽動,

死老鼠的味道又不自覺地鉆到了鼻腔,周婉頭皮發麻,撇下幾人便走了出去。

剛走出去,迎面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周婉微微錯愕了幾秒,便若無其事地走了過去。

“你叫什麽名字?”

周婉恰與他錯身走過,冷不防來了這麽一句,微怔了片刻,扯了扯衣服,

坦然道,“你覺得能光明正大走在這裏的又會是誰?”。

“可我覺得你像一個人”,男子繞到他身前,慣常般微微俯身,

卻又面對比自己還高出幾多的身子,有些楞怔,“一個不聽話的”。

“那你可能認錯了”,周婉不再多說,轉身便走。

哪知男子直接將她一拽,壓在了墻角,溫聲道,

“你想報仇那也不是現在啊,你看看,接二連三地死了那麽多人,

你一個外來的,什麽仇都沒報到,先把自己搭上了,豈不是得不償失”。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麽,還有,我不認識你”,周婉憤憤地將這人推開,

身子高點壯實點,面對同樣的人,都不需自己使用任何妖力,周婉很是滿意。

“你到底是想報仇呢,還是想舊情覆燃”,叢垠跟在她身後,聲音壓低道。

而正巧出來的老嫗,冷不防撞見兩人,情誼頗深的樣子,心裏頭那叫一個得意,

商乙死了,自家的孩兒就是下一任城主了,也就不去打攪兩人,自個操持他事去了。

“你還要跟我到什麽時候”,周婉怒道。

叢垠面容清俊,長風寨西面黃沙漫天,粗糲的沙石不消半月,便能將人的臉磨破層皮,

可眼前的人不僅細膩地看不出半分瑕疵,又是副和和氣氣的模樣,

楞誰看都會覺得是個溫謙的貴公子,除了那雙冷淡狡黠的眼。

“除了你跟我回去,我替你覆仇,豈不痛快”,叢垠說得很自在,也不怕路過的人聽見。

“不需要”,周婉自知頂著商乙的樣子,和一個陌生人走,未免太惹眼了些,便走至無人的腳落,換做了自己的模樣。

“有長進啊,瞧不出一絲破綻”,叢垠挑起她的一束烏發,

湊到鼻尖聞了聞,許久未見的殷勤模樣,著實讓周婉泛著惡心。

周婉拍開他的手,問道,“你怎麽過來了”。

叢垠頓了頓,緩緩笑起來,

“你的老相好,倒是有些蠢,我表現得那麽明顯了,他才醒悟過來,

你說,你心心念念著他,還不如念著我,起碼我比他聰明,

他有的我未嘗沒有,你若是喜歡他那副皮囊,我偷來就是”。

“那你得慶幸不是他”,周婉也不理,繞開他走了出去。

叢垠這人來無影去無蹤,誰都不知道他從何而來,座下弟子幾百,

而自己卻也不過是顆棋子,她就算腦子成了漿糊,也拎得清,畢竟誰有膽對上司動心。

近日應是西部將士被傷,所以調了好些兵力過去,寨內冷冷清清的,有些許蕭瑟。

翠柳還未尋得,只怕不要出什麽事才好。

“你為何不問問我”,叢垠追上她的步子。

“問你?”,周婉頓住,也對,何不問問他,畢竟西部死了那麽多人,

是他的手筆,而那個長老也未必不是他搞的鬼,“翠柳哪去了”。

“就這個?”,叢垠笑了,“你托翠柳去下藥,藥沒下成,

被人抓住了,你怎麽還是這麽天真,真以為還是周家無憂無慮的小姐嗎?”。

說到最後,未免少不了一頓訓斥,周婉早已習慣,義正言辭道,

“除了下藥,還有別的法子嗎?這群妖族,除了捏碎妖丹,

還有什麽方法取性命,況且我本無妖丹,妖力損耗的快,所以……我”。

“所以你不得不委身你的仇人,從他身上獲取妖力?”,

叢垠冷哼一聲,似頗不悅,“周婉,你何時變成這個樣子了”。

“在周家被屠了之後”,周婉憤憤道。

“愚蠢,若不是我來得及時,只怕被釘在架子上的就是你了”,叢垠警告道,

“幹什麽之前動動腦子,別整日地投機取巧,自己被吃幹抹凈了,還巴巴地給人送呢”,

說罷,又屈起雙指,點了點她的額頭。

周婉被他的力道一推,身子猛地一傾,叢垠眼疾手快,伸手摟了起來。

恰在此時,靴子砸地的聲音愈來愈重,叢垠往那方向瞥了眼,

嘴角勾起笑,頭伏得更低了,從遠處看來,極似情人間呢喃低語,場面要多暧昧有多纏綿多悱惻。

隨之,一道冷呵適時傳來,“放開她”。

周婉只覺幾乎是同一時間,天旋地轉間,自己被商乙抱住了,

她擡起腦袋,見他擰著眉,冷冷地開口,“叢垠?嫌命長?”。

“不,還請大人明察,是她引誘我的”,叢垠規距地抱手道。

周婉“……”。

商乙倒是不甚在乎地擡腳將人一踹,而後向身後的人道,“把這人關到地牢”。

叢垠被踹倒在地,狼狽不堪,說的話卻處處刺著有心人,

“就算把我關到地牢又如何,她也是我的,你將我帶到這裏,

不就是為了讓我和她見面嗎,現在見到了,還要感恩您的大德,讓我們舊情覆燃”。

“你胡說什麽啊”,周婉怒道。

這人別的沒幫自己,顛三倒四的能力倒是實打實的足,若是真被懷疑他們兩有染,接下來的打算又該如何處置。

“是嗎?你們兩舊情覆燃,我看也沒燃起,不就被我撲滅了,可見,也沒有多少情”,

商乙轉身拿了把刀,拎起地上的人,二話不說,就在他胸口捅了進去,紅刀子出來的時候,

叢垠胸口便多了個腕口大小的洞,噗噗噗的血水冒了出來,

淌在地上,形成一個小水泊,上面浮著叢垠得意的笑眼。

“叢……叢垠”,周婉一驚,伸手想去攔下,卻冷不防接了一手的血,

叢垠垂下眼,看著周婉,柔情蜜意的,好似白發老人,臨死前的囑托。

“走開”,商乙拎起她的後衣領往外拽,周婉跌在地上,商乙沒有看她,

而是松開手,仍由軟塌塌的屍體滑下來,又牽過一方帕子擦凈手,轉身對身旁的人道,

“兇手已經找到了,殺害長老,殘害將士的叢垠已被誅殺,各位退下吧”。

圍在周側的人低頭竊竊私語,急急忙忙將他們召集過來就是為了看這麽一出,就這樣就定案了?會不會太隨意了?

果然,有一個膽大的站了出來,“大人,這地上的姑娘看起來也是和他一夥的,都是人族,不排除是同夥的可能,按理,應當……”,

男子說到後面不敢再說了,只因一道淩冽的目光正剜著他,惡寒慢慢爬了上來,最終回到商乙的面上。

商乙緩緩開了口,帶著幾分趣味,居高臨下俯視著地上的人,“應當一起殺了?”,

又頓覺不夠,蹲下身來,對著她戰栗的瞳仁道,“他既是你的相好,為何不為他殉情”。

聲色寒涼,冷不丁灌在周婉的身上,一貫冷靜的她有些無措,叢垠看似死了,只有她知道,那人沒死,

而他的目的就是抹黑她,讓她乖乖地回去,跟著他學習技藝,然後再心甘情願地成為他的棋子,為他賣命。

可雖說安穩,但蟄伏多年來,她又不得不為周家報仇,上上下下幾百條人的性命,便輕易抹去了嗎?

思及此,她的眸色頓時銳利起來,鎮靜地看著他,“死人的話你也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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