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 課點名完, 第二節課都走了一半的人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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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女生也不清楚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是我舍友發消息來, 說她占座都沒占夠,階梯教室已滿

員,通知我們座位是先到者先得。媽媽呀,張老上回可說了,出勤率和平時表現占期末成績百分之五十

啊!”幾個人氣喘籲籲地跑進階梯教室,站在門口望著裏頭烏泱泱的腦袋,內心感受十分玄幻。

孟杉年占了靠門一列的第三排,瞧見她們出現在門口後,立刻舉手揮了揮。

妞妞一面往裏走,一邊面她看去,下一秒……腦袋撞門框上了。

“你走路也看著點兒啊,疼不疼?”孟杉年替她拉下座位。

妞妞按著額頭,吸著涼氣,忍不住吐槽,就是多看著點了,才撞門的。

孟杉年等她們全都坐下後,自己往後一靠,露出右手邊的人,一臉驕傲:“我男朋友,正臉是不是也很

帥呀!”

易西青被孟杉年炫耀似的語氣惹笑,側臉看她,眼尾的笑意層層漾開。

舍友們:……

“沒反應?”孟杉年在她們眼前揮揮手,有點兒奇怪。不過,她也無所謂別人是否真覺得易西青帥,反

正在她心裏,易西青宇宙第一好看。

於是,她轉頭繼續沖易西青一一介紹舍友。

易西青客氣有禮,微微頷首,沖她們打招呼:“你們好。”

舍友們:……

孟杉年:今天氛圍怎麽這麽怪?

靜了又靜,默了又默,妞妞好不容易先回過神來:“你也好你也好。”

其他人也紛紛回過神來。

卡卡頓頓、奇奇怪怪的寒暄過後,張老師進了教室。

講臺上上著課,孟杉年記著筆記,妞妞她們也運指如飛——

妞妞:遠距離側臉不及近距離真人正臉萬分之一啊!!!這沖擊力!唉喲,一激動我可憐的腦門更疼!

小五:竟然真有男生能把白襯衣穿得這麽英俊絕倫!這麽人神共憤!必須向年年打聽她男票吃什麽長大

的!

老大:我想我應該知道為毛今天教室這麽滿了!

老二:+1

林妍妍:求爆照

妞妞:@年年 你男票什麽大學,什麽專業?

她們微信群聊得正歡,講臺上的張老師突然發問:“請同學們比較以下限制上癮物品供給的幾種方

法。”

她們立刻關了手機,翻書翻配套題答案,不止她們,整個教室噤若寒蟬。

張老師:“沒人主動嗎?那就……易西青。”

孟杉年一楞,扭頭看身邊人。

易西青也意外,他正半撐著額頭,正大光明盯著好久不見的自家女朋友看個過癮,自然也沒好學到陪上

課還分心認真聽講。

不過,因為孟杉年暑期預習專業課,他為了打發時間,也找了幾本專業書大致翻了一遍,而這門經濟學

於孟杉年而言是選修課,於他恰是專業課,加上問的又是基礎題,易西青答得自然沒有問題。

張老師沒讓他坐下,又問了幾個問題,待易西青全都回答完畢,才露出笑臉:“坐吧。”

孟杉年本來就很奇怪,點名冊不可能有易西青名字,後來張老師問的問題越來越深,甚至有些還沒講

到,她就更奇怪了。

易西青倒是反應過來了,見孟杉年眼帶迷茫,小聲道:“張辛愷,菁大教授。”

孟杉年這才想起來,對,張老只是她們學校客座教授,往年能開個講座學校就要預告三天,今年也不知

道校方怎麽請得動,居然來開一門選修課,人主要授課和科研陣地是菁大。

只是,易西青不是還沒開課呢?

張老師就認識他?

下課後,易西青請孟杉年的舍友們吃飯,飯後,舍友們先走一步,孟杉年和易西青在校園內散步。

沒一會兒,她收到一連串微信祝福,孟杉年笑瞇瞇地看完。

易西青:“怎麽了?”

孟杉年:“她們祝我生日快樂。”

易西青頓下腳步:“你不是明天生日?”

他解鎖手機翻看日歷,沒錯,今天九月二十日,明天九月二十一日,農歷八月廿四。

孟杉年踮起腳尖湊過去瞅,“你說的是陰歷,她們說的是陽歷,我生日陽歷的確是九月二十日。”

易西青垂眸:“你不是從小到大過農歷生日?”

孟杉年:“她們都報的陽歷,我也順便報了,這沒什麽吧。農歷也確實難記,你覺不覺得?”

“不覺得。”易西青瞪她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個人不好過兩次生日。”

孟杉年看著他格外認真的神情,忍不住笑:“你還記得那老奶奶說的?那是迷信啦,騙小孩的。”

他們出去玩,有一回住客棧,下樓聽見一位老奶奶對嚷著要吃蛋糕的小孫子講,一年過兩回生日會折

壽,因為每多過一回,下面人就會當真,然後劃掉一年壽命。

易西青站於樹下,伸手替她撥開鬢邊的碎發,語氣輕緩又執著道:“我不管科學還是迷信,只管你長命

百歲。”

孟杉年對上他專註而又溫柔的目光,忽然說不出話。

入秋後的晚風涼爽宜人,孟杉年卻覺得方才拂過她臉頰的風有點兒燙人。

“那怎麽般?我現在就解釋?”她小聲問,盡管不知為何,又有一絲羞怯,但她還是沒舍得移開對上他

眼眸的目光。

易西青笑:“把我拉進你們群裏,我來處理吧。”

孟杉年比了個ok的手勢。

【三一三豪門聯盟】

易西青:【紅包】

易西青:抱歉,孟杉年她記錯時間了,她的生日是農歷八月廿四。

發了紅包,解釋了一句,他就很自覺地主動退出群聊。

孟杉年想了想,補充解釋一句:他有點兒迷信,說不好過兩個生日[捂臉],給你們添麻煩了。

沒過一會兒,手機連連震動。

老大:……這是今年我搶到過的最大額的紅包,這種麻煩請再來一打!

老二:……+1

林妍妍:很大方,+2

妞妞:虐狗虐狗!!!

小五:領完紅包心滿意足,單身狗保護協會表示,嚴厲譴責,且原諒你們這詞慘絕人寰的虐狗行為。

妞妞:且?

林妍妍:理解,為五鬥米折腰,而已。

……

法大和菁大不遠不近大半個小時的車程,兩個人學習再忙,至少會一起吃個晚飯,大部分情況是一起自

習,他來找她,或者她去找他。

時間過得很快,眨眼到了大一下學期期末。

孟杉年剛洗漱完進宿舍,屋內唰地一下一暗,空調機也停止了運作。

周圍幾排宿舍樓同時發出哀呼,聲音震地樓似乎都晃了兩晃。

等了老半天,電沒來,宿管阿姨倒是來通知了,大半個校區停電,不知道哪裏出故障,今晚可能沒法修

好,讓她們忍忍。

孟杉年最怕熱,一熱就心煩氣躁,小時候甚至熱哭過。現在被易西青寵得更嬌氣,更忍不了。

這麽點時間,屋子裏的制冷效果早沒了,涼席都睡燙了,上鋪下鋪只有一陣又一陣的小扇子扇風聲,她

看了眼時間,還沒到宿舍門禁點。

點開微信。

孟杉年:我好難受。

易西青:?

孟杉年:學校停電,我快熱死了。

過了一會兒。

易西青:下來吧。

孟杉年:!!!

孟杉年:你飛來的?

易西青:……關註了你們學校後勤官微,打車來的。

孟杉年從床上蹦起,差點撞上床板,行動迅速地換了件衣服,收拾了一套兩件式睡衣,和她們打了聲招

呼,逃出升天。

番外:大學篇(4)

孟杉年三步兩步蹦下臺階, “我們去哪裏?”

易西青拉住她,借著不遠處暗黃的路燈打量她:“停電才一會兒,你怎麽臉都熱燙乎了?”

“屋裏像蒸籠,外頭還涼快點兒,你說是不是晚上要下雨, 這麽悶熱?”

她見易西青擡手似要觸摸她的臉頰,便特意歪了歪頭, 朝他掌心貼了貼:“燙不燙?”

易西青瞅了著她亮亮的眸子,點點頭, 語氣親昵道:“小火爐。”

他體溫向來比她低,孟杉年臉蛋貼著他手心冰涼涼的,很舒服,便握著他的手背貼向另一邊,反反覆

覆。

易西青隨她玩兒, 待差不多了,牽起她的手:“走吧。”

孟杉年邊聽話地跟上, 邊問:“我們去住哪家,我舍友上次去的XX好像衛生條件還不錯, 對了, 你明天

考試嗎, 我好像有點兒餓了……”

漸濃的夜色中, 易西青聽著她絮絮叨叨的話語, 拉著她走出法大,坐上計程車。

一上車, 孟杉年下意識傾身對著空調出風口吹涼風。

易西青不讚同地緊皺眉頭,拉她坐好:“你想感冒?還是想頭疼?”

孟杉年不熱萬事足,仰起臉,笑瞇瞇道:“我想你呀!”

易西青瞪她還未瞪足三秒就破功,輕笑,末了,麻煩司機先生將撥片調整了一番。

孟杉年在中途反應過來:“不住學校附近?”

易西青握著她的手心:“不衛生。”孟杉年想起某人的輕微潔癖,瞬間理解,學校附近都是較便宜的快捷酒店,他不適應也正常。

兩個人最終在易西青選定的酒店前下車。

前臺接待詢問:“幾間房?”

“兩間。”

“一間。”

前臺擡眸望向他們:?

易西青垂眸望她:“你害怕一個人嗎?”

孟杉年:……是太貴了好伐!

但她還不至於傻到真說出來,丟他面子。

“嗯,前兩天看恐怖片了。”

易西青點點頭,撫了下她長發,轉頭看前臺工作人員:“請問還有套房嗎?”

孟杉年:……

她果斷插話:“不,不用,換一間雙床間。”

前臺臉上掛著標準的服務型微笑,告知他們雙床間已訂滿,只餘大床客房和紫禁城套房。

孟杉年都不用聽價位,聽名字就下決定:“一間大床。”

她用手肘杵了下某人,微笑:“身份證。”

被她撇到身後的易西青:……

進了酒店房間,易西青:“還要洗澡嗎?”

孟杉年重重點頭,撒嬌訴苦:“剛洗漱完就停電,立刻出了一身汗,跟白洗一樣,你摸摸,很黏。”

說著,她就抓著他的手按在她胳膊上:“是不是?”

易西青冷靜又沈穩:“很滑。”

孟杉年:“……”

兩個人對視一眼,孟杉年敗下陣來,抱起睡衣,躲進浴室。

易西青低低地笑,拎起紙袋,走近浴室,敲門:“用我帶的洗漱用品和毛巾,別用這裏的。”

孟杉年開了條門縫,接過袋子。

半小時後,孟杉年開門出來,嚇一跳:“易西青,你還換床單被套和枕套?”

“什麽都不用,幹嘛訂這麽貴的房間,還不如就近。”

易西青換完一次性枕套,轉過身來,先一頓,再一笑。

孟杉年剛洗過的長發未再沾濕,只隨意地團了團紮了個丸子頭,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然而全身上下也

只露出這麽點兒地方。

穿著長衣長褲睡衣的她站在門口,整個人還冒著熱氣,臉頰也被熏得粉撲撲,被易西青看得渾身不自

在,於是臉蛋兒就粉上加粉了。

她邊走進來,邊睨著他小聲問:“你幹嘛這麽看我?”

易西青低笑:“還真當你對我夠放心,原來……”

他坐於床邊,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她裹得嚴嚴實實的模樣,好笑道:“不怕熱了?”

孟杉年抿了抿嘴,伸手擡了擡睡衣的小V領,偏開視線不看他,故作淡定道:“冷氣足,穿太少容易感

冒。”

易西青意味深長地應了一聲。

孟杉年無話可接,站在床尾,在他灼灼目光中手足無措,一會兒拉拉袖子,一會兒整整衣領。

易西青原先是純粹的好笑,但漸漸地也斂了笑意,目光從她略顯濕潤的眼眸往下延伸,停頓在她因兔牙

輕咬而泛起艷色的唇瓣。

在孟杉年再次不安地擡手的同時,易西青伸長手臂,於半空中扣住她纖細的手腕,輕輕一拉,毫無防備

的孟杉年順力倒進他懷裏,易西青一手攬住她的腰肢,一手輕抱起她的腿窩,下一瞬,兩個人的姿勢換成孟

杉年坐於他大腿上,陷在他懷裏。

孟杉年都懵了,下意識仰起頭看他,眼眸濕潤潤的,在燈光的映照下更亮了,像盛滿了銀河裏的小星

星。

易西青覺得這星空太耀眼,便俯下身,親吻她鴉羽般的眼睫。

孟杉年自然而然地閉上眼,呼吸輕柔。

易西青溫柔的吻順著她的面頰流連,最終得償所願地代替小兔牙落至她的紅唇,先是萬分輕柔地安撫性

親吻,漸漸不滿足,試探性地探入輕扣她的貝齒,孟杉年的呼吸一下緊促起來,易西青便又戰略性放棄入

侵,只裹住她上唇小巧的唇珠親親密密地戲弄……

孟杉年越來越軟綿,渾身無力,原先環住他脖子的雙手只能軟綿綿地搭在他肩上,全身都靠易西青支撐

著。

易西青吻著她的耳廓,低低地問:“你好香,沐浴乳是牛奶香型嗎”

孟杉年緩了半天,聲音又軟又糯:“我沒註意呀。”

她努力勾著他脖子坐起身些,嗅了嗅腕間,正要說什麽,又反應過來,迷蒙著眼,軟著嗓音道:“是你

買的呀。”

易西青伏在她頸間,低低地笑,笑聲染得她雪白的脖頸泛起緋色。

“怎麽這麽可愛。”

他又原路返回,開始吻她,一面吻,一面誇她:“怎麽這麽可口。”

孟杉年大腦早已迷迷糊糊,只隱約覺得那裏不對,卻已被他攔腰按在床上,漸漸又被他親暈乎了,似乎

聽見耳畔有人輕笑著又說了一句:

——“寶貝,即便裹成蠶寶寶,你也足夠撩人。”

……

易西青抑制住自己,最後重重地吻了下她的唇角,便稍稍撤離,又平覆一番後,替她蓋上被子,站起

身:“我睡沙發。”

正要抽身離開,衣角被輕輕扯住,易西青低頭看去,孟杉年一只手正攥著他衣服,粉白的指甲圓潤似小

貝殼,異常打眼。

“一起,睡床。”她小小聲說。

易西青的目光向上移,望著她緊閉的眼眸,望著她還泛著水光的紅唇,頓了片刻。

他微微動了動,孟杉年攥著衣角的手則似乎又緊了緊。

“好,我先去洗漱。”他輕聲應道。

她立馬松了手。

易西青不由地又低聲笑,孟杉年臉更紅了。

待他從浴室回來,孟杉年已自覺移向裏側,特乖地仰面躺姿,依舊緊閉著眼。

易西青掀開被子,躺進去,很明顯地感覺到身邊人的身體緊繃著。

他低嘆一聲,伸手將她摟緊懷裏,將下顎置於她頭頂,輕聲說:“第一次,不會在這麽隨便的地方。”

又擡手輕拍了拍她的背:“安心睡吧。”

身下的人立刻松弛下來,易西青不免想笑:

這麽信任他?

孟杉年放松下來後,趴在他胸口,甕聲甕氣地問:“抱著睡,會不會熱呀?”

易西青手動將溫度調低:“這樣就好。”

孟杉年往上挪了挪,窩在他頸窩裏輕輕笑:“太不環保了,不過我喜歡。”

易西青因為她方才蝸牛似的移動,臉色有點兒不太好:“別亂動,安分點兒。”

她也太信任他了。

孟杉年超聽話地就這麽閉上眼,安安分分地睡著了。

易西青低頭盯著懷中乖寶寶的睡顏,安慰自己:

小福利,也是福利,知足吧。

閉上眼,睡覺。

……

大概是溫度真調得過低了,睡沈了的孟杉年用四肢對他施展各種纏、抱技能,直往他懷裏鉆,睡香了還

時不時蹭蹭他頸窩,跟小貓咪似的。

哪裏是福利,是活受罪。

易西青再次睜開眼,千年難得一次地粗口,末了動作小心翼翼地拉開孟杉年,替她蓋好被子,第三次起

身去洗手間。

老半天才回來,他坐在床邊想了又想,還是調高了室內溫度。

然後,躺回孟杉年身邊,只是這回兩人隔了半臂的距離。

易西青調整呼吸,閉上眼。

半響後,睜開。

又閉上。

再睜開。

易西青嘆了口氣,調低溫度,想了想,又掀開她身上的薄被被子,果然,沒等一會兒,某人就自動自發

地滾進他懷裏,易西青勾起嘴角,翻身抱住。

有些罪,寧願受著。

天漸亮,易西青撥了撥懷裏人睡亂的鬢發,眼眸微彎,專註地看著她,目光偶爾移向床頭的鬧鐘。

差不多到點後,喚她起床。

孟杉年習慣性揉眼,手被拉開,她看向身邊的人,然後立刻就醒了。

“你沒睡好?”她望著他的黑眼圈,驚訝道。

易西青拉著她的手,先訓她:“不許再用手摸眼,說了多少遍了。”

孟杉年註意力還放在他黑眼圈上,又問一遍:“沒睡好嗎?”

易西青抱著她坐起身:“心疼?”

孟杉年皺著眉點頭,伸手一下一下撫平他睡得翹起的一縷後腦勺處的頭發:“怎麽會睡不好呢?早知道

我就不讓你陪我出來了。”

易西青笑著親了下她的額頭:“去洗漱,我上午沒考試,可以補眠。”

孟杉年聞言利索地下床,跑進洗手間,沒一會兒又立刻從裏頭探出一顆小腦袋:“那你和我一起去我們

學校吃早飯吧,吃完再回去。”

易西青走向她:“好。”

番外:大學篇(5)

大二下, 菁大圖書館,易西青到點去上課,孟杉年一個人繼續自習。

“孟杉年?”對面的女生低聲喚她。

孟杉年擡眸看她,漸漸皺起眉——她並不認識這個人。

於是她只禮貌性微笑,並未開口。

女生似乎看出孟杉年的疑惑, 有些尷尬,但還是自我介紹了一番:“我是易西青的同班同學柏莉, 我們

碰巧一起自習過很多次了。”

孟杉年看了眼時間,比她還緊張, 小聲:“你怎麽還不去上課?這節是你們專業課。”

柏莉坦然:“有人替我點名。”

孟杉年見狀不再多嘴,低頭翻了一頁書,卻聽對面的人繼續問:

“孟同學,你知道你男朋友要出國交流一學年嗎?”

孟杉年微微笑,點點頭。

其實她想說她們現在在圖書館呢, 雖說不是閱覽室,但還是盡量少閑聊為好。

然而, 不等她開口,柏莉就繼續:“哎, 你怎麽一點兒也沒反應吶, 也是, 你是不是還不知道我們院院

花也跟著去A大, 同校唯二去A大的!誰不知道, 院花從大一就光明正大追他,被易西青拒絕冷處理還一直沒

放棄。聽說易西青原先都拒絕導師的出國建議了, 結果沒兩天,又同意了,緊接著另一位候選人就公布了,

你想想看,這意味著什麽?搞不好是院花撬墻角終於成功,說服了易西青,易西青呢,明面上說是出國,實

則是打著甩你的心思。”

孟杉年起初還想解釋,易西青最終接受導師提議,是他倆商量後的結果。

宋老師的A國同學在A大任教,他對易西青大二上學期寫的一篇論文十分感興趣,便邀請易西青前去交流

學習,如果彼此磨合不錯,那直接收他直博。宋老師呢,雖然舍不得,但心底也清楚A大學術條件於易西青更

有利,於是憑良心也建議他出去。師生談話時,易西青直接拒絕了。出辦公室後,宋老師看見她在等易西青,當著她的面苦口婆心地又

勸,還特地把話繞到她身上。事後,她和易西青聊了聊,她是覺得機會難得,但也沒勸他,只提了一句現在

交通方便,以及真出國完全可以天天視頻之類。

這些前因後果她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眼前這個人是真關心或者真好奇,孟杉年就直接開口講清

楚,但瞅了一眼對方的神情,她選擇默默閉了嘴,低頭繼續看書。

柏莉說完,口幹舌燥,一看對面,孟杉年那人半點不急,又慢吞吞地翻了一頁書。

“你也稍微給點兒反應啊。”她伸手扣了扣桌子。

孟杉年這回頭都懶得擡:“哦。”

柏莉:“哦什麽?”

孟杉年慢吞吞:“等等我問問他。”

柏莉:?

近兩個小時後,易西青上完課過來,自然而然地先摸摸她的小腦袋,然後拿起她的水壺,替她先去打

水。

孟杉年拉住他,稍稍示意了下對面,小聲道:“這位同學說你去A大,目的是為了不要我,和什麽院花雙

宿雙飛,真的嗎?”

柏莉:……臉綠了。

mmp,你就是這麽問的?!

易西青隨意地瞥了一眼柏莉。

柏莉心中一寒,欲要解釋。

易西青沒讓她開成口,視線又回落在孟杉年臉上,他溫聲回她:“假的。”

孟杉年放開拉著他的手:“嗯。”

他們彼此對視一眼,就知道不必解釋什麽,易西青懶得跟陌生人計較,握著水瓶就去替孟杉年打水。

孟杉年則瞅了一眼還在猛盯著她的柏莉,以為她沒聽清楚,遂又重覆一遍:“他說,不是。”

說完,孟杉年正準備該幹嘛幹嘛,卻又聽柏莉道:

“我說,孟同學你腦子是不是……嘖,他說是假的就是假的啊,你傻不傻,信男人?”

孟杉年簡直莫名其妙:“我不信我男朋友,難道信你?”

柏莉:……竟然無法反駁。

孟杉年等易西青回來,站起身,對他說:“我們去裏頭閱覽室吧,她好煩,我效率變低了。”

柏莉:……當著我的面這麽說,真的好麽?

易西青又瞥了柏莉一眼,眼神更冷,回應孟杉年的聲音卻一如既往的溫柔:“好,你抱書,我拿電腦和

包。”

孟杉年點頭。

柏莉看著兩個人離開的背影,腦海閃現四個字:

一對極品!

她端起水杯,喝了口熱水,暖暖被易西青眼神凍傷的身體,隨後給某人發短信:

任務失敗,尾款免了。另外,附贈一條貼心建議,放棄吧親。

番外:大學篇(6)

應A大那邊要求, 易西青期末後就要出發。

正值大四畢業季,校園裏拖著拉桿箱的女生跟在男生後面,默默掉著眼淚。

易西青掃了他們一眼,又將目光投向前方,依舊是一對情侶, 女生也在哭,區別是這位是躲在男生懷裏

流淚。

他最終偏頭看向身邊的人, 孟杉年似有所覺般轉頭看他,露出……無比燦爛的笑顏, 兔牙白的晃眼。

笑容太過於有感染力,易西青毫無抵抗地跟著笑,他空出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不知為何提起一件

事:“孟杉年, 你還記得我們小高考那年的補課嗎?”

孟杉年嗓音很甜:“記得呀,我好倒黴摔斷了腿。”

她跨了一大步, 走至他身前,然後歪著頭, 眼睛亮亮的:“你也夠倒黴的, 背了我好久好久。”

邊說話, 邊背著手, 笑瞇瞇地望著他, 倒著走

易西青拉著她的手:“好好走路。”

孟杉年撇了撇嘴,但還是很聽話的轉身, 好好走,用一種懷念的語氣,娓娓道來:“我還記得,有一天

下了好大的雪,現在想想很浪漫唉,你背著我走在白茫茫的雪的世界裏,網絡上流行的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

“多想和你在雪地裏,一不小心就白了頭。”孟杉年扭頭看他,“沒想到,我們沒在一起以前,就實現

了。”

易西青下意識糾錯:“那天你給我戴了你的針織帽,自己戴了羽絨帽。”

所以白頭,不存在的。

孟杉年嘴角的笑容凝固,揮了揮小拳頭:“……易同學,你別逼我啊。”

易西青握住她的手,笑道:“孟同學,反家暴即將入法還是你同我說的,難不成你要知法犯法?”

孟杉年壓住欲要上揚的嘴角,瞪他一眼。

易西青坦然收下她的“怒目而視”,而後半蹲下,拉著她的手腕:“這樣賠罪,好不好?”

孟杉年被他拉得一個趔趄,直接伏在他背上,她掌心撐著他的背脊,湊到他耳畔,小聲道:“多熱啊,

你還有一只箱子呢。”

易西青已單手托著她腿窩,輕輕松松站起身,一個一個回答她:“不熱。所以你要抱緊我。”

孟杉年不再多言,雙手環抱住他的脖子,安安靜靜地伏在他背上,他身上的薄荷味一如從前的清冽好

聞。

兩個人走過長長的北門水杉大道,大抵是因為樹木品種一模一樣,給了他們一種回到二中的錯覺,回到

十幾歲過去的錯覺。

“孟杉年。”

“嗯。”

“我們並不需要雪染的白頭。”

背上的姑娘靜了靜,半響後,親了親身前人的耳垂:“我知道。”

易西青腳步一頓,幾秒後恢覆如常:“那你知道,那年我許的新年願望,是什麽嗎?”

孟杉年果然被吸引了註意力,好奇問:“小高考順利?還是高考順利?”

易西青緩緩地笑,笑聲很淺,卻異常愉悅:“再猜。”

孟杉年:“難道是壓歲錢多一點?”

“再猜。”

“我知道了,是希望他們下的賭註多一點再多一點。”

“再猜。”

……

機場大廳。

孟杉年垂著腦袋,反思狀:“我坦白一件事,你別生氣。”

易西青將她攬進懷中:“我什麽時候對你生氣過,嗯?”

孟杉年慢慢從他懷裏掙脫出來,卸下自己的背包,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他:“我又騙了你一次,就是

你之前給我的這張卡,那個…我其實一直沒用,說好不生氣的。”

“我知道你去A大免學費,還有獎學金,但錢多又不燒手,本來想替你直接兌換好,但我忙期末,居然給

忘了。”她有點兒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腦袋,“你出去好好照顧自己。”

最後一句話,前半句在他身前說,後半句已落入他懷中。

易西青雙臂緊緊地擁著她,像要把她揉進懷裏。

孟杉年腦袋擱在他肩膀上,眨了眨眼,伸手輕拍了拍他的背。

機場大廳廣播聲響起,易西青放開她,低頭輕吻她的眉間,然後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微啞:“你還

記得密碼嗎?”

孟杉年點點頭:“我的生日,你不是怕我忘了特意改的?”

“嗯,我要登機了,你先走。”

孟杉年眨了眨眼:“說好我送你的。”

易西青俯下身,望著她的眼睛,輕聲道:“不是已經送了嗎,乖,我不想讓你看我的背影。”

孟杉年斂眉抿唇,片刻後,彎了彎眼眸,揚了揚唇角,笑盈盈道:“好,那我走了。”

易西青伸手托著她的面頰,輕撫她上揚的眼角眉梢:“好。”

孟杉年背過身,眼淚瞬間落下。

她輕拍胸口,無聲地安慰自己:

沒關系,可以視頻;沒關系,就一年,沒關系……

易西青如青松般站在人潮擁擠的大廳,望著她的背影越來越渺小,再也望不見的那一瞬,他頓了頓,轉

過身……

孟杉年淚眼模糊地坐在車上,手機不停地震動,她抹了一把眼睛,解鎖手機。

易西青:

【你笑,很好。】

【但勉強,不好。】

【寶貝,你必須要知道,我始終會擔心的,無論你是笑,還是哭。】

【那年冬天我的新年願望,是日後你每一次流淚,都是在我懷裏。】

【看來老天沒讓我如願,那你幫我實現,好不好?】

孟杉年窩在後座,抱著手機,抽抽噎噎的哭聲未止,卻又漸漸笑起來,面上的笑容是輕松甜蜜,不是故

作堅強。

前排駕駛座上的司機時不時看向前視鏡,眼見著一上車就默默流淚的女生,竟然開始邊哭邊笑,嚇得差

點抖落方向盤。

到了法大,孟杉年掏錢付車資,卻意外地掏出那張早已送出的銀行卡,她先把錢給了司機,再握著銀行

卡回憶半天。

明明給了易西青啊。

怎麽還在她包裏?

她下意識要給易西青發微信詢問,解鎖後才意識到,這會兒他早已登機。

手機通知欄顯示有一條消息,發信人還是易西青,只是離那幾段消息有點兒時間差,她就一時沒發覺。

易西青:好好照顧自己。卡給你是讓你刷,不是替我保管。

孟杉年看著消息,笑出聲,易同學這話說的,好像影視劇裏的經典臺詞。

可你又不是霸道總裁,只是還沒工作的窮學生而已啊!

她伸手戳他的頭像,暗自吐槽。她之前怕卡裏錢不足,還臨時急轉了一筆呢。

孟杉年也沒當回事,就把卡重新塞回錢包。

直到某天,舍友錢包被偷,問她借現金,她現金也不足,去ATM機取款,卻帶錯卡。

輸入密碼後,孟杉年盯著餘額顯示,眼珠子連著下巴一起掉在地上。

數了半天零的個數,孟杉年有點兒腿軟,甚至忘了時差,立刻給地球彼端淩晨的易西青打電話。

“大佬,你是搶銀行了,還是參與洗錢等不法活動?”

易西青:“???”

伴著易西青剛被鬧醒,還帶著點兒沙啞的嗓音,孟杉年弄清楚了。

他父母離婚後,母親的撫養費是直接打到他的卡上,另外他還有母親創立的上市集團的部分股份,此

外,大學期間他也已經開始進行自己的投資等等。

總而言之,錢來路正當,可光明正大地花。

孟杉年:“那你全打這卡上幹嘛?”

就算不是學經濟的,也還沒怎麽學理財,但她也清楚單純把錢放卡裏,虧死啊!

再說了,卡丟了、被盜刷了,怎麽辦?

易西青:“沒有全打。”

孟杉年稍稍放心,至少沒全虧。

易西青睡意未散,鼻音微濃:“每個月留下了生活費,你放心。”

孟杉年:……我放心???

她單手扶著取款機,借力撐住因腿軟逐漸下滑的自己。

“易西青,好巧,又一起回來。”女生抱著書,小跑追上前面背影俊逸挺拔的男生。

男生冷著臉,註意力全放在手機上,不停地撥號、掛斷、撥號……

女生又問了句話,男生不耐煩地主動避開。

“你是在找孟杉年?我閨蜜也在法大,聽說今年有一位大一小學弟猛追孟杉年,現在不還挺流行什麽小

狼狗——”

易西青未看她一眼,只冷冷地打斷:“請你閉嘴,也請你離我遠一點。”

女生還要在說什麽,卻見易西青直接上了電梯,她連忙也跨步進入。

電梯內信號不足,易西青握著手機,指骨泛白,沈默不語。

女生見狀,鼓起勇氣,又說:“看朋友圈狀態,小學弟他們昨晚通宵唱K。”

她試探性說完,瞧見易西青臉色又難看一分,她心下便又確認一分,抑制住喜意,狀似十足的關心,

道:“說不定,今天要睡一整天。”

又放佛無意般追問一句:“你是從昨天開始就打不通孟杉年電話的麽?”

下好魚餌,女生便不在多言,耐心等待。

果不其然,易西青緩緩地轉頭看向她。

第一次,直視她;

第一次,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她臉上;

第一次,那漂亮的瞳仁裏盛滿她的身影。

然而,視線卻依舊是冰冰冷,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更別提溫柔。

她所渴望的,他望向某人時那般獨一無二的溫柔。

易西青啟口,語調平靜無波:“知道麽,我給你臉,不是因為你值得,是因為我懶得。”

冰刃般的話落地後,他的樓層恰巧到達,電梯門緩緩拉開,易西青毫不猶疑地踏出電梯,下一瞬腳步頓

住。

女生的臉色早已煞白,但在他停頓的這一刻,心裏又燃起不該有的期待,然而這星火般的期待在聽見一

道女聲後,真正化為飛煙,電梯門在她眼前漸漸闔上。

孟杉年抱臂坐在行李箱上,仰起臉望向剛出電梯就一臉煞氣的某人,軟軟地問:“餵,你看到我這麽不

高興?”

易西青難得地反應無能,站在原地,木著臉。

孟杉年撅起嘴:“我坐了好久的飛機,又坐了好久的車,還蹲在這裏等了你好久好久,你居然一點兒也

不驚喜嗎?”

易西青似乎還未回過神來,無意識地問:“你怎麽來了?”

孟杉年:“你跟項目沒法回來,所以我過來呀,過年不能還讓你一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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