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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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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在山上的部分正式開拍之前,一行人在山門口等候。

這回不像頭天晚上那樣,就一個穿著道袍的善信過來配合,而是真實的來了一位仙風道骨的道長。

只不過,古稻斯卻是跟這位道長一起來的。

他過來的第一眼就看到,他們道觀裏那只高冷的白獅子蹲在傅遠山腿邊,被古稻斯盯住了還回視了一眼,蹭了蹭傅遠山的褲腿,然後慢悠悠地回到靈官殿裏找了個蒲團團了個團睡覺了。

?不是,您這麽愛的嗎?

而傅遠山身邊的符卉和管霄本來還在跟傅遠山打聽,怎麽古稻斯沒有一起出來。

傅遠山只說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

古稻斯風一樣沖進洗手間洗漱完後,沒有直接睡進他自己那邊,反而是跟傅遠山打了聲招呼,說回山門了去拜一下祖師。這一拜,到院裏熄燈,傅遠山放下手機,他都沒有回來。

甚至早上傅遠山起床,古稻斯那邊的床鋪都是沒有動過的樣子。

很怪,同一房間分開睡可以,一起睡要命?還是他真的需要去祖師那兒跪一完?一路上跑火車太多所以要受罰嗎難道?

這會兒再出現,古稻斯倒還是之前那副淡定樣子,只是看向傅遠山的目光裏多多少少帶著點心虛。

古稻斯跟那位道長致意後,非快跑回隊伍裏,並有些扭捏地站在了傅遠山身邊。

“幹嘛去了?”傅遠山問。

“就去拜……”古稻斯壓了壓聲音,“祖師了。”

“要去一晚上?”

古稻斯耳朵紅了。

他心虛。

總不能說古稻斯自己冒了點不該有的念頭出來,所以去懺悔了一夜吧。

傅遠山擰眉看他那不知道該說是莫名嬌羞還是什麽的狀態,仿佛看到了什麽臟東西。瞬間就不想問了,“算了你別說了。我不想聽到你大半夜去懺悔了什麽。”

古稻斯詫異看他,“傅老師,讀心術牛X。”

於是傅遠山看古稻斯更帶了點對特殊大齡兒童的關愛。

他們掰扯這兩句話的功夫,跟古稻斯一道前來的那位道長已經開始了自我介紹。

他姓裴,是這玄妙觀的一位修士,主研醫道,在此次活動中帶領給大家做一些道家中醫理論科普。當然,諸位在觀中的一切吃穿用度都要靠自己的雙手來完成。

傅遠山明白,這是昨天古稻斯說的,來這裏住,可以不花錢,但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做。

裴道長首先帶著眾人從靈官殿一側穿過兩邊院墻之間的過道,到達了一邊的“議事廳”。

說是議事廳,但其實道士、善信平時做早晚課都會聚在這裏。人太多的話廳後兩間掛著執事房牌子的地方也布置成了課室的樣子,也可以容納一部分人修行。

大家用飯也都在這裏。以自助餐的形式。有菜肉蛋,有粥有面,甚至還有包子、窩頭、饢餅。

古稻斯解釋道:“因為觀裏天南海北的人都有,三餐或者兩餐,都是大家一起生火造飯,吃什麽做什麽,做什麽一起吃什麽。你甚至會發現一樣是包子,裏面餡兒不一樣、大小不一樣,甚至噗……形狀也不一樣。”

傅遠山本來還想問形狀不一樣有什麽好笑,就看到管霄拿了一個長得像麻花,但掰開來裏面什麽都沒有的面食。大家根本分不清是什麽。

古稻斯笑著湊到傅遠山身邊,“看來今天惠山師兄心情不錯。”

然後古稻斯就感受到了一道視線。回首望過去,對方沖他挑了挑眉,繼而低頭把一個看起來有點像鳥又有點像驢的東西塞進嘴裏,咬了一口,甚至還能看到裏面居然是豆沙餡的。

傅遠山也回頭望過去,只看到一個長相清秀但十分健壯的道長正在進食。

他低聲問道:“惠山師兄?”

古稻斯點點頭,不敢多說了,怕被找茬。

管霄比較好奇,什麽都拿了一點嘗嘗。還是古稻斯攔了一下,才沒讓他吃撐了一會兒開始工作犯暈。

傅遠山和符卉習慣了節食,吃得都不多,幾乎可以說是一人兩個雞蛋加一小碗粥就結束了,但還是在古稻斯的建議下多吃了一個小點心。

在傅遠山將嘴裏那一口面點嚼了第六百下,還沒咽下去再咬第二口的時候,古稻斯嘀咕:“符卉就算了,人一個小姑娘吃得少我也理解。傅老師你一個快一米九的人了,怎麽就吃這點東西啊?”

傅遠山斜了他一眼,“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麽。”

古稻斯面前空了一個面碗,手邊有倆雞蛋的蛋殼——比起傅遠山第二個蛋只吃了蛋白,這貨直接炫嘴裏了。他手裏還跟傅遠山似的撕著一個饅頭。只不過傅遠山手裏那個充其量也就只能對標旺仔小饅頭,古稻斯手裏這個比起來幾乎可以說是個巨無霸了。

“郭導一個應該註意養生的人也吃得比你多兩倍不止。”

郭旗最後一口粥卡在嗓子眼裏,差點嗆到翻白眼。

雖然知道古稻斯的目的是勸傅遠山多吃點,但輻射到所有人的吐槽法是不是有點太不尊老愛……好吧沒吐槽管霄,只是不尊老而已。

之後先是一起回到天王殿邊上跨院裏裴道長的廂房中。一個十五六歲模樣的小道長已經在書架前的桌後坐好,面前放著幾本薄薄的小冊子,似乎是分別記著他們幾個的名字。

“因為今天只有幾位,所以也不等議事廳那邊收拾,直接來這裏。”裴道長坐到矮幾後面的蒲團,向幾人示意。

見幾人踟躕不前,古稻斯第一個上,坐到裴道長對面,用口型示意:師叔手下留情啊!

裴道長只是挑了挑眉,開始診脈。

“面色微白、舌色淡苔少,脈弱遲,主氣血虧損。開點八珍湯自己喝。”

古稻斯摸了摸鼻子。“冬天了,天幹物燥麽……”

裴道長斜了他一眼,沒多說什麽。

古稻斯之前合盤把自己算進去了,整得氣血不調,最近又接連流鼻血。被師叔診出來簡直是板上釘釘的事兒。好在師叔沒有追問。

第二個是躍躍欲試的管霄。

裴道長倒是沒說什麽,只讓他註意一下自己的膝關節。可以適當做一些藥包泡腳。

然後是符卉。

女孩子,常年減肥,主要是月事不調。查體診脈論證主氣虛肝郁,以補中益氣丸調節,再用桃紅四物湯調養一到三個月即可。

裴道長低聲說:“不要斷碳水。小小年紀不好好吃飯,所以月事不來。崩漏也與這個有一定的關系。”

小姑娘有些尷尬地點點頭。

傅遠山坐下時,裴道長的表情有些微妙。但他們之間確實不熟悉,傅遠山也沒法表示什麽,裴道長也沒多說,只是常規地診脈、看了看舌苔。

“可時有胃痛?”

“有的。”

“多長時間了?”

“六七年了。”傅遠山大概知道對方要問什麽,便自己主動說,“一般是吃得不規律、或者太刺激,會出現刺痛和脹痛。之前做過胃鏡檢,診斷結果是慢性胃炎。”

“晨起或日間是否時常口幹?”

“有的。”

“睡眠如何?”

“一天五六個小時穩定睡眠時間。休假時能長些,工作中可能會短一些。”

古稻斯插嘴道:“睡不沈,也容易驚醒。”

室內所有人都看向他,古稻斯連忙收聲。

裴道長垂眸道:“脈沈細,舌質暗,苔薄微黃。胃中郁熱不散,阻礙氣機,脾胃亦有不和。故胃痛、睡眠質量差,應當還伴有積食,消化不良的問題,所以吃得也少。應予以清熱降火、理氣健脾之法。

“開方:丹參、炒白術、茯苓神各、香附、厚樸、烏賊骨各三錢,白芍苡米六錢,陳皮法夏兩錢,廣木香甘草一錢,鹿角霜檀香半錢。七付,水煎,日服一劑。另外,可以多吃點健脾開胃的小零食,不要太拘泥於‘減肥’。”

最後是郭導。

也算是上了點年紀,有一些關節炎和水腫問題。主要是腎陽虛和肝氣不足。主以獨活寄生湯治之。

接下來就是幾個人各自落座,裴道長收起五份醫案,然後以剛剛用到的經方裏的中藥找到圖譜,給幾位和鏡頭講解這些中藥材的性狀、特征、用法。

之後就是最要命的:嘗試跟著道長去後山的藥圃找自己需要的藥材。

惜緣山不僅僅只是道觀所在的這個山頭而已。其北兩座山頭也是惜緣山的範圍,屬於玄妙觀的地盤。

山裏沒有什麽大型野獸,但也很有些生靈。更多的是各式各樣的藥材。有些適宜在此地生長,就長在山間,不適宜在此地生長,但有需要,則是由裴道長和他那幾個專研醫道的師兄弟培植在一個可以說高科技的藥圃。

他們在裴道長的帶領下,甚至看到了好幾個已經背著藥簍往道觀回的人。

他們中有些是年逾半百的有些佝僂的老人,有些是大學生模樣、面色不太好的青年,有些看起來還年少,應該是要上學的年紀但是骨瘦如柴。

他們雖然帶著病容,但看到裴道長卻是揚著笑意熱情地招呼,甚至還聊了幾句。

裴道長與他們分別後,也沒有跟眾人多說這些人的情況。

直到他們也背著自己需要用的藥材到了玄妙觀的藥房外,又看到了這些人,管霄和郭導才分別發揮了自己的優勢,去與他們交流,才知道了一些情況。

這些都是住在觀裏的病人。道觀提供他們居住的地方,平日裏衣食住行都由自己解決。他們會跟著裴道長和其他道醫學一些基本常識,自己給自己看診,然後找道醫求證,有些自己開方,有些還用道醫的方子。他們不會炮制藥材,就用後山年份合適的新鮮藥材去跟道醫換炮制好的藥材。這次上交的藥材就會變成下次炮制好的藥材進入他們的藥爐裏。

其中有一位老先生,家中無親無故,只有兩個非常好心志願者,把他送上山來,時不時探望。他十幾年前查出肝癌的時候,就被子女拋棄了。但現在活得挺自在。

他說:“過得一天算一天吧。”

有一個年紀很小的孩子,方才遇上過的,看起來有些癡傻。被父母寄放在觀裏,可能半年也不見得來一次,被這裏占人數優勢的孤寡老人們當孫女疼愛。他們帶著她,不求她能學會給自己開方抓藥,只要她開心就好。

但傅遠山一看就知道,她不是什麽癡傻的孩子,她是……來自星星的孩子。

在這裏的老人的陪伴下,她從不發一言,已經能簡單跟周圍人說一兩句不太連貫的話了。

“養著唄。她從潛虛真人還在的時候就在這裏了。送走了好幾個病死的老頭老太了。我們把她當孫女,她也把我們當親人。”

果然,即便看著這個女孩子在老人們身邊非常自在的樣子,管霄一靠近,她就躲開了。

倒是傅遠山慢慢走過去,她沒有再往後縮,甚至接過了傅遠山遞給她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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