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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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拍廣告的提議得到了很多讚成留言，但也有人反駁：“廣告不是網紅自己能決定的吧，得人家公司主動找他吧？”
“啊這，倒也是啊。那如果拍不成廣告，是不是只剩去公司附近偶遇總裁這一條路了？”
“感覺也不太好哎，樹洞主不是那種露臉會被認出來的大網紅嗎，偶遇太刻意了吧。”
“刻意就刻意了，實在不行就咬咬牙重新讓那個本來想介紹你們的朋友重新介紹一次吧。真的，一見鐘情多難得，面子什麽的不重要！不抓住機會的話到老了一定會後悔終生！”
“……”
會後悔終生嗎。
但，就算他現在說想一起出來玩，人家還願意理他麽？
更不要說，他過兩天外地還有個戲。
總不能再度招惹了別人，然後又說拍戲忙沒空一起玩。那也太荒謬了。
不如，還是算了……反正從小到大他身邊的人，父親也好、發小和青梅也罷，人際交往的好結果實在不多。
春末處處燥熱。厲非赤足待在屋裏看著小花園，想著幹脆就繼續孤老終生，不要再生事端。
何況他本人也未必達到別人的期待，說不定有些緣分最好的結果，反而就是讓它停留在永不褪色的初見。
……
這些明明都是很理性成熟的想法。
可厲非卻發現自己想通了以後，還是會不經意一次次點開尹以豪的對話框，想敲一些瘋話。
心裏空落得很。
就這樣夏日漸近，他卻仍像只僵硬的冬蟬。本以為人生應該就這樣了，卻沒想到轉頭在股東會上，居然又聽到關於F貍游戲的名字。
厲非繼承自爺爺的最大風投基金STORM，和京市霍氏各占近一半的股份。
霍成臨是霍氏一脈現在的前臺人物。他年過四十，有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窩，面容保養得極好。歲月只在他的眼角留下幾道淺淺的紋路。穿著也是多年教科書式的雅痞打扮，說話不緊不慢，一雙多情的桃花眼更是常年帶著一點高高在上嘲弄的意味。
不可否則他長相得天獨厚，如今也是個乍一看很有腔調的老帥哥。
霍家人不愛在公眾眼前露面，霍成臨只在一年前不慎有一張照片曝光，立刻就小火，網上很多人評價是“傳說中的豪門小叔叔從此有了臉”。
但，厲非十分嫌棄他。
厲非第一次見到霍成臨時只有十歲，那時霍大少也才二十多，風華正茂俊朗瀟灑的大少爺第一眼看到他就笑了，陽光下露出見到可愛之物的欣喜。
這本來也能算一場正常的初遇。
但不幸，大少爺開口了。
他自顧自一臉憐愛地叫厲非“小可憐兒”，像逗小貓小狗一樣肆無忌憚地捏他的臉。那時候厲非還沒有後來那麽擅長掩藏情緒。擡起黑色的眼睛就冷冷瞪了他。
霍成臨卻毫不收斂，自顧自一副被可愛暈了的樣子。
從那以後，每次富豪圈的酒會，人們都常看見霍大少追著一臉冰冷的小童星逗。隨著厲非漸漸長大，霍成臨看他的眼神更從看小貓小狗的居高臨下，逐漸變成了看藝術品的欣賞和沈醉。
他開始在公開場合裏，以“完美的藝術品”這樣的詞匯指代厲非，時不時嘴角帶著意味深長的微笑，以人生導師的態度丟下模棱兩可的規勸後得意而去。
再後來，厲非因為文瑄的爆料而被全網黑時，霍成臨還上演了一段深沈地搖晃著紅酒杯：“你一句話，我立刻出手幫你。”
厲非：“……”
他一直覺得這個人是不是多少有點兒大病。可惜柏培學和霍家早年去世的老太爺是好友，因此名下好幾個重大產業都是和霍氏各占一部分，他繼承了家產後不得不常和霍成臨碰面。
霍成臨：“我當年接手家族企業的時候也是像你這麽大。什麽都不懂走了不少彎路。但很多錯誤其實可以避免，只要學會聽長輩的話。”
“過來人的經驗總比你豐富得多。太年輕氣盛只會折掉自己的羽毛。”
“當然，霍家和柏家那麽多年的交情，咱們本質也是一家人。放心讓我照顧你、替你遮風擋雨就好。”
“有我在，你可以一輩子做溫室裏的玫瑰。”
“……”
厲非有時候覺得這霍叔叔也挺厲害。
能讓他涵養這麽好的人，每一次見到他都忍不住想要飆臟話。
然而大眾並會不知道霍成臨私底下什麽德行，擅自給這位“豪門小叔叔”加了很多濾鏡，那些經常出現在這位單身的鉆石漢身邊的年輕男女們，也常會被加以“豪門老男人的小嬌妻”、“豪門小叔叔的獨寵嬌夫”之類的猜測。
其實那些人裏。確實不少是霍成臨短期交往過的“小妖精”“小寵物”“小孩”。
富豪圈很多老男人都德行，覺得找年輕漂亮的對象才能凸顯自己的價值。
殊不知那很有可能只是因為他們一身熏天的自以為是味兒只會遭到同齡人的嫌棄，也就只能騙騙未經世事的少年少女。
反正比霍成臨小十幾歲的厲非，早在十歲就輕易看透了這人的底色。
但很不幸，他看霍成臨離譜，而霍成臨至今看他的眼神，也仍是上位者看藝術品的凝視和好整以暇。仿佛大家長在寵溺縱容一個不懂事、很傻很天真還嘴硬的小孩兒。
對此，厲非也是覺得非常好笑了。
霍家一家的財富量比他個人還少了將近三分之一。霍小叔叔還能這麽自信，實在令人敬佩。
……
霍成臨作為霍氏現在的掌門人，在生意場上的作風，倒是沒平日裏那麽腦殘。
很高效、雷厲風行、非常有策略性和手段。同時卑鄙無恥、沒有道德、日常游走在法律邊緣。
操縱股價、利用媒體輿論、挖角核心團隊、制造法律糾紛、利用債務陷阱等手段打擊競爭對手，對霍成臨來說都是家常便飯，他還尤其喜愛和擅長惡意收購。
一旦資本市場上有他看中的、別人辛辛苦苦經營長大的公司，他手下的資本就會像嗜血鯊魚一樣撲上去撕咬、搶奪。敲骨吸髓，想盡辦法拿過來占為己有。
而眼下他盯上的肥肉之一，正是極速發展中，短短兩年就要進行B輪融資，前途無量的F貍游戲。
那天STORM風投的股東會上，厲非強烈反對霍成臨的惡意收購案，兩人激烈爭執、互不相讓。
也是這個時候厲非才知道，霍成臨對F貍的前期壞事都已經做盡了——暗中聯手其他游戲大廠高薪挖走F貍的核心團隊人員，利用水軍制造輿論曲解抹黑游戲，虛假舉報惡意訴訟也接連不斷，同時還刻意散布假消息阻礙公司B輪融資，試圖制造債務陷阱制迫使F貍陷入財務困境，以便低價拿下。
“豪門小叔叔”確實也有一定的真本事，玩得一手爐火純青的陰毒資本游戲。
厲非望著他勢在必得的嘴臉。
確實，F貍不過是一個全員懷揣夢想年輕人與技術宅的年輕公司，哪能玩過這麽陰險的資本大佬？
然而霍成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的惡意搶奪，卻也卡死在了最後一步——
STORM風投的另一大股東厲非不同意。
不管霍成臨說得再怎麽天花亂墜，無法說動一半以上的股東，收購案就無法進行最後一步。
這次，終於一向裝得深沈淡定、成天愛用眼神嘲弄別人的小叔叔，也露出氣急敗壞的表情：“你以為你是誰？善良的資本家，悲慘小公司的救世主？你還是太年輕，還不明白現實世界是一片叢林——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要麽你吃掉別人，要麽你有道德底線被別人吃掉，沒有第三條路。世界從來不屬於只會做夢的人！！！”
他說了一堆，厲非則很不給他面子地笑了。
“霍總只知道叢林法則……”
“殊不知人類社會的長足進步，無論是科技還是醫療或教育體系，都是建立在合作共享和共贏之上，而非單純“弱肉強食”競爭。”
“叢林法則將人類簡化為只追求利益的動物。我在此就先不和霍總贅述人之所以區別於自然界其他物種的理由——”
“就只說，霍總這幾年到處掠奪廝殺，強制收購那麽多家公司，在您手裏撐過一年半載的又有幾家？”
“F貍為什麽能短時間做大做強，是什麽樣的團隊和怎樣的理念，霍總根本不在乎，”他黑瞳望著霍成臨，“鯊魚只知道廝殺，咬下好肉放在嘴裏腐壞。”
“但短期的掠奪永遠無法達成持續發展，最終只會反噬自身。而霍總在這方面早就劣跡斑斑，這就是我反對收購F貍的理由。”
其他股東瞬間被說服，收購案就此否決。
然而霍成臨畢竟已經為惡意收購投入了大量先期成本，怎能甘心？既然storm這邊不肯，他立刻又說動了霍氏旁支“白鯊資本”，繼續對F貍進行施壓。
他沒想到，F貍在重重壓力之下，竟還能負隅頑抗。
當霍成臨看到公司那年輕的總裁用小游戲上賺來的一點點錢，試圖維持岌岌可危的公司時，都要被他逗笑了。但他沒想到的是，年輕的技術宅總裁居然還懂點商業倫理——
聽說他那段時間，正在利用餘穆江介紹的人脈到處尋覓“白騎士”。
也就是在惡意收購發生時，願意以更優惠的條件與目標公司友好合作，以確保其獨立性和長期發展的善意第三方公司。
但霍成臨已經花大價錢在圈內造了很多F貍的謠，現在市場上的資本都對這個公司持不信任和觀望態度。他找白騎士哪會那麽容易？
……等到霍成臨發現厲非居然去做了那個白騎士的時候，他簡直要氣瘋了。
“怪不得！！！怪不得他那天瘋狂反對一副義正辭嚴的樣子，原來是自己想獨吞！！！呵，好，好啊……”
霍成臨因為這事在家裏被長輩訓斥的時候，笑的叫一個扭曲。
路全是他鋪好的，成果卻全被截胡，是他小看厲非了！這麽不乖！！
尤其厲非這次收購用的殼子還不是恩華基金，而是他手下新創立的另一支風投“藍鯨”。對抗霍成臨的白鯊，他故意用了同樣名稱是海洋生物的公司。
霍成臨不敢相信，他是真被黑貓爪子給撓瞎了？
“……”
兩人再一次見面又是一場豪門晚宴。霍成臨手裏端著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用一種特別詭異覆雜的冷笑望著他：“小非，你，很好。”
厲非這幾年也收到過一些霸總劇本。雖然不多，但確實有想不開的劇組給他寄過。他本以為那種“很好，小妖精你又一次引起我的註意”的腦殘現實中不會存在。
結果事實上居然是有的。
要不然怎麽說富豪圈光怪陸離、精神病多呢？
……
厲非沒空搭理霍成臨這癲公。
藍鯨投了F貍的B輪，一把掏出去了上千萬。合約很寬松就只要了股權，對F貍的控制權與核心技術毫無插手。
其實這也沒什麽問題——霍成臨別的不行，霍霍好公司的眼光一向是不錯的。只要是他想要霍霍的企業，基本都有得賺。
厲非已經看了手下的投資研報。以F貍現在的吸金能力，投進去的上千萬順利的話不僅很快能回本，甚至再過幾年都可能去上市敲鐘。
所以，並不是他腦子一熱把上千萬丟過去打水漂，這個案子基本是百分百賺錢的。
但厲非也不能因此就自欺欺人，覺得這一切沒問題了——
畢竟對他來說，能投的賺錢項目多了去了。為什麽偏偏是這一個？甚至不惜得罪霍家也要選這一個？
他不禁問自己。
厲非，你這是在給男人花錢麽？
還是給一個兩年前驚鴻一瞥，但從此再也沒說過話的男人……一擲千金花了上千萬？？？
……
厲非從小在富豪圈長大，並不少見圈內富豪們對心儀的對象一擲千金。
不是覺得不能花。
可以花。只要那些人不自欺欺地把這種赤|裸裸的金錢關系粉飾成“愛”。既然花錢購買服務就是花錢購買服務，高端戀愛體驗也是服務，大方承認不就好了？
可事實卻是，每一個人都非要把那種金錢才能維系的甜蜜關系說成是愛，還美其名曰“我是愛他所以自願為他花錢”，以證明自己絕對不是冤種。
他從來理解不了這種行為。
直到今天。
事實證明——有些富豪確實可能並不是被專業選手騙了才當冤種的，確實有可能真是“自己願意”花錢的。
更可笑的是，圈內那些“自己願意花錢”的人，好歹一個個還跟被一擲千金的對象真真假假有過一段，打得火熱甜甜蜜蜜過。
而他呢？
他幾千萬砸進去，他跟被他花錢的那位有過任何進展嗎？！
並沒有，所以他在幹什麽？
……厲非，你是情聖嗎？他問自己。
或者，其實你才是富豪圈裏最大的傻X？
……
九月中下旬，秋天了。
京市秋染變色很早，柿子樹開始掉葉結果。不知道為什麽這樣色彩絢麗的秋天卻總給人感覺……有點蒼涼和寂寥。
厲非完全不明白，自己為什麽突然變得那麽感情充沛了。
真的完全不像他。
藍鯨現在的總裁叫葛述，是他幾年前從華爾街挖回來的投資銀行家，後續一直都是她在和F貍接觸。
F貍那邊只會認得葛述，不會知道背後的大股東是誰。
厲非人生中第一次當長腿叔叔，是他和小狐貍寫信的那段經歷。像極了《長腿叔叔》的前半本，只是單純欣慰地看著自家養大的孩子茁壯成長。
而現在的他，卻好像突然活成了書的後半段。
既想讓F貍的傅斯霆知道資助人是自己，又不太想讓他知道。不知道他會是什麽反應，裹足不前。
很快，十月的工作安排出來了，季彩：“給你臨時加了一支廣告哈，就拍一下午，很近的！”
厲非：“……”
廣告的甲方為什麽會是F貍游戲。
季彩：“怎麽了？”
厲非搖搖頭。季彩是他信任的經紀人，他這兩年的事業規劃全權授權她，從沒有問過“怎麽會接了這個廣告”這樣的問題。
但季彩看出來了：“啊？當然是因為，這不是咱們自己家的公司嗎？所以才特意給面子加塞的，自家的總要扶持一下的嘛。”
她甚至還好心給F貍算得便宜了點。自家公司嘛，羊毛出在羊身上。
厲非：“………………”
藍鯨資本雖然不幹涉F貍的經營權，但現在確實是F貍的第一大股東，所以雖然F貍的創始人和總裁是傅斯霆，但說現在是他家的公司了倒也沒大問題。
十月五日，國慶長假還沒結束，京市到處都是人。
厲非在去拍攝大樓的路上堵了半小時。
莫名開始起胡思亂想來……會不會在拍攝現場，有守株待兔的情況？
之前不是沒有過。不少次甲方老總或者項目經理都是他的粉絲，會在工作中悄麽麽地來混個合照，送點畫畫手寫信小禮物什麽的。
下車了。
有點糟糕……
厲非作為那麽多年舞臺上不知緊張為何物的明星，現在走進大樓居然每一步都不對，很煩躁，無法集中精神。
到了拍攝現場，預想中“對方總裁可能埋伏在現場”的情況沒有出現。厲非也說不出是什麽感受，也並沒有因此松一口氣。
只能自己默默調整。
畢竟他今天是來工作的。
……
關於找厲非拍廣告這件事，傅斯霆除了要說服常傲瑜，還要說服其他股東。
因此在最近的股東會議上，他真就編了一堆“友商也找了很貴的巨星演唱主題曲”、“友商也找過當紅影星參加活動”等假公濟私的理由。
傅斯霆當然也知道這樣不好。
但做都做了。退一萬步說，他兢兢業業開了兩年的公司，就薅一次羊毛怎麽了！
可隨著十月臨近，他又陷入了自我懷疑。
如果說兩年前厲非不肯加他，他還可以找種種理由。可後來通過尹以豪的牽線，他還是不願意做朋友，某種程度上他已經知道厲非的意思了。
人家可能就不想理他。
他還往上貼，只會顯得非常陰魂不散。
何況厲非看起來像是那種會被人死纏爛打最後硬追追上的類型麽？不，他看起來就是一眼定生死的那種。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強行接觸只會被討厭……
傅斯霆又焦慮了。可能是這兩年壓力太大的緣故，現在B輪融資結束後好不容易可以得以喘息，很多以前沒好的病還有些軀體化癥狀集中大爆發。
他其實抽空也看了點書和相關視頻，知道問題所在。但他覺得他應該能咬牙挺下去。
十月五日就要到了。
這次不再是偶遇，而是一場他通過不懈努力親手營造的、註定會發生的相遇。
十一假期，傅斯霆推掉一切活動和邀約。
去買了挺貴的新衣服和表，找了發型師，甚至做了皮膚管理。把自己打扮的精致到頭發絲。
他很慶幸這一兩年間他始終繼續在健身。倒也不是多自律，只是他們公司二樓咬咬牙搬來金融街時正好接手了別的公司裝修好的地盤。地方設計得很合理，本來就做了一個小小的健身房。
傅斯霆沒有思路、煩躁的時候，也會去推一推、跑一跑發洩一下。加上手底下員工千奇百怪，有人是健身教練轉行來畫畫的，久而久之也得到了一定指導。
十月四號晚上，傅斯霆磕了兩片安眠藥才睡著。
僅僅半年前，他還抱著那個二十五歲不行就三十五歲，三十五歲不行就四十五歲的念頭。
誰承想這一天居然這麽快就來了。
他從來不是社交悍匪。
明天他要絕望地去當一個社交悍匪了！
……
厲非在拍攝現場化妝的時候，被熱情的工作人員科普了F貍多款小游戲的細節。
沒用的知識又增加了。原來不止《太陽花小島》和後續網游，就連《澄空幻境》的主角也叫弗拉沃。但《澄空幻境》是3D建模，且主角被做成了七彩的頭發，所以這部作品的弗拉沃倒是長得沒那麽像他了。
但因為《澄空幻境》這幾個字打出來有點拗口，所以網上習慣了把《太陽花小島》叫做《厲非種田記》的人，依舊缺德地把《澄空幻境》叫做《厲非歷險記》。
厲非：“……”
被科普完再換好衣服，厲非已經開始相信游戲公司找他只是因為他像主角小人，而不是什麽老板的私心了。
傅總多半……也早忘了兩年前campbell的那回事了吧。
還好，拍攝的衣服很良心。
沒給他主角草帽短褲種田的那一套。而是給了他游戲裏最受歡迎、氪金才能享受的古風套皮膚。
厲非穿上以後像個眼神淩厲的仙尊，自己還蠻新奇。
他這才發現，他校園劇、民國片、懸疑犯罪倫理片、科幻電影拍了一堆。卻好像幾乎沒拍過古裝——歷史片只客串過一兩部，仙俠一部都沒有。現在看著仙氣飄飄的自己也很陌生。
他一向拍攝完成度很高，幾乎沒有NG。
才拍了兩個多小時就差不多拍完了，這個時候門口進來個人。
高挑挺拔的模特兒身材，靠著墻抱著手臂站著。
厲非：“……”
厲非：“…………”
猝不及防有人從兩年前的記憶裏走出來，活生生地出現在面前。這絕對是他職業素養最接近表情管理失控的一次。
像是幾年前的存檔突然延續，他有一瞬間的不知所措，同時又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所有紛亂的想法平息了。
工作結束後，傅斯霆擡起灰色的眸子，向他走來。
三年不見，有人氣質大不相同。
可能是那天陽光很好的緣故，當年的傅總給人感覺燦爛又透明。才過兩年，他仍舊幹凈，卻明顯沈穩成熟了，灰瞳裏多了些難以看透的東西。
比起之前帶有學生氣的青澀，他如今顯得很從容：“你好，我是F貍的傅斯霆。”
“……”
“你好，我是厲非。”
傅總的掌心有一點微涼。
厲非垂眸，這雙手修長有力骨節分明，掌心和指關節有薄繭，應該是經常鍛煉留下的痕跡。
手感和想象中一樣，涼涼的很好摸。
他並不知道，傅斯霆卻在碰觸的那一刻被他掌心的溫度燙到了。恍恍惚惚，像跌回了兩年前夏日的夢裏。
只是夢裏沒有碰觸。
但這一次，他確實地碰到了。
作者有話說：
霆：三句話，讓厲總給我花三千萬……[菜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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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倒也是啊。那如果拍不成廣告，是不是只剩去公司附近偶遇總裁這一條路了？”
“感覺也不太好哎，樹洞主不是那種露臉會被認出來的大網紅嗎，偶遇太刻意了吧。”
“刻意就刻意了，實在不行就咬咬牙重新讓那個本來想介紹你們的朋友重新介紹一次吧。真的，一見鐘情多難得，面子什麽的不重要！不抓住機會的話到老了一定會後悔終生！”
“……”
會後悔終生嗎。
但，就算他現在說想一起出來玩，人家還願意理他麽？
更不要說，他過兩天外地還有個戲。
總不能再度招惹了別人，然後又說拍戲忙沒空一起玩。那也太荒謬了。
不如，還是算了……反正從小到大他身邊的人，父親也好、發小和青梅也罷，人際交往的好結果實在不多。
春末處處燥熱。厲非赤足待在屋裏看著小花園，想著幹脆就繼續孤老終生，不要再生事端。
何況他本人也未必達到別人的期待，說不定有些緣分最好的結果，反而就是讓它停留在永不褪色的初見。
……
這些明明都是很理性成熟的想法。
可厲非卻發現自己想通了以後，還是會不經意一次次點開尹以豪的對話框，想敲一些瘋話。
心裏空落得很。
就這樣夏日漸近，他卻仍像只僵硬的冬蟬。本以為人生應該就這樣了，卻沒想到轉頭在股東會上，居然又聽到關於F貍游戲的名字。
厲非繼承自爺爺的最大風投基金STORM，和京市霍氏各占近一半的股份。
霍成臨是霍氏一脈現在的前臺人物。他年過四十，有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窩，面容保養得極好。歲月只在他的眼角留下幾道淺淺的紋路。穿著也是多年教科書式的雅痞打扮，說話不緊不慢，一雙多情的桃花眼更是常年帶著一點高高在上嘲弄的意味。
不可否則他長相得天獨厚，如今也是個乍一看很有腔調的老帥哥。
霍家人不愛在公眾眼前露面，霍成臨只在一年前不慎有一張照片曝光，立刻就小火，網上很多人評價是“傳說中的豪門小叔叔從此有了臉”。
但，厲非十分嫌棄他。
厲非第一次見到霍成臨時只有十歲，那時霍大少也才二十多，風華正茂俊朗瀟灑的大少爺第一眼看到他就笑了，陽光下露出見到可愛之物的欣喜。
這本來也能算一場正常的初遇。
但不幸，大少爺開口了。
他自顧自一臉憐愛地叫厲非“小可憐兒”，像逗小貓小狗一樣肆無忌憚地捏他的臉。那時候厲非還沒有後來那麽擅長掩藏情緒。擡起黑色的眼睛就冷冷瞪了他。
霍成臨卻毫不收斂，自顧自一副被可愛暈了的樣子。
從那以後，每次富豪圈的酒會，人們都常看見霍大少追著一臉冰冷的小童星逗。隨著厲非漸漸長大，霍成臨看他的眼神更從看小貓小狗的居高臨下，逐漸變成了看藝術品的欣賞和沈醉。
他開始在公開場合裏，以“完美的藝術品”這樣的詞匯指代厲非，時不時嘴角帶著意味深長的微笑，以人生導師的態度丟下模棱兩可的規勸後得意而去。
再後來，厲非因為文瑄的爆料而被全網黑時，霍成臨還上演了一段深沈地搖晃著紅酒杯：“你一句話，我立刻出手幫你。”
厲非：“……”
他一直覺得這個人是不是多少有點兒大病。可惜柏培學和霍家早年去世的老太爺是好友，因此名下好幾個重大產業都是和霍氏各占一部分，他繼承了家產後不得不常和霍成臨碰面。
霍成臨：“我當年接手家族企業的時候也是像你這麽大。什麽都不懂走了不少彎路。但很多錯誤其實可以避免，只要學會聽長輩的話。”
“過來人的經驗總比你豐富得多。太年輕氣盛只會折掉自己的羽毛。”
“當然，霍家和柏家那麽多年的交情，咱們本質也是一家人。放心讓我照顧你、替你遮風擋雨就好。”
“有我在，你可以一輩子做溫室裏的玫瑰。”
“……”
厲非有時候覺得這霍叔叔也挺厲害。
能讓他涵養這麽好的人，每一次見到他都忍不住想要飆臟話。
然而大眾並會不知道霍成臨私底下什麽德行，擅自給這位“豪門小叔叔”加了很多濾鏡，那些經常出現在這位單身的鉆石漢身邊的年輕男女們，也常會被加以“豪門老男人的小嬌妻”、“豪門小叔叔的獨寵嬌夫”之類的猜測。
其實那些人裏。確實不少是霍成臨短期交往過的“小妖精”“小寵物”“小孩”。
富豪圈很多老男人都德行，覺得找年輕漂亮的對象才能凸顯自己的價值。
殊不知那很有可能只是因為他們一身熏天的自以為是味兒只會遭到同齡人的嫌棄，也就只能騙騙未經世事的少年少女。
反正比霍成臨小十幾歲的厲非，早在十歲就輕易看透了這人的底色。
但很不幸，他看霍成臨離譜，而霍成臨至今看他的眼神，也仍是上位者看藝術品的凝視和好整以暇。仿佛大家長在寵溺縱容一個不懂事、很傻很天真還嘴硬的小孩兒。
對此，厲非也是覺得非常好笑了。
霍家一家的財富量比他個人還少了將近三分之一。霍小叔叔還能這麽自信，實在令人敬佩。
……
霍成臨作為霍氏現在的掌門人，在生意場上的作風，倒是沒平日裏那麽腦殘。
很高效、雷厲風行、非常有策略性和手段。同時卑鄙無恥、沒有道德、日常游走在法律邊緣。
操縱股價、利用媒體輿論、挖角核心團隊、制造法律糾紛、利用債務陷阱等手段打擊競爭對手，對霍成臨來說都是家常便飯，他還尤其喜愛和擅長惡意收購。
一旦資本市場上有他看中的、別人辛辛苦苦經營長大的公司，他手下的資本就會像嗜血鯊魚一樣撲上去撕咬、搶奪。敲骨吸髓，想盡辦法拿過來占為己有。
而眼下他盯上的肥肉之一，正是極速發展中，短短兩年就要進行B輪融資，前途無量的F貍游戲。
那天STORM風投的股東會上，厲非強烈反對霍成臨的惡意收購案，兩人激烈爭執、互不相讓。
也是這個時候厲非才知道，霍成臨對F貍的前期壞事都已經做盡了——暗中聯手其他游戲大廠高薪挖走F貍的核心團隊人員，利用水軍制造輿論曲解抹黑游戲，虛假舉報惡意訴訟也接連不斷，同時還刻意散布假消息阻礙公司B輪融資，試圖制造債務陷阱制迫使F貍陷入財務困境，以便低價拿下。
“豪門小叔叔”確實也有一定的真本事，玩得一手爐火純青的陰毒資本游戲。
厲非望著他勢在必得的嘴臉。
確實，F貍不過是一個全員懷揣夢想年輕人與技術宅的年輕公司，哪能玩過這麽陰險的資本大佬？
然而霍成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的惡意搶奪，卻也卡死在了最後一步——
STORM風投的另一大股東厲非不同意。
不管霍成臨說得再怎麽天花亂墜，無法說動一半以上的股東，收購案就無法進行最後一步。
這次，終於一向裝得深沈淡定、成天愛用眼神嘲弄別人的小叔叔，也露出氣急敗壞的表情：“你以為你是誰？善良的資本家，悲慘小公司的救世主？你還是太年輕，還不明白現實世界是一片叢林——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要麽你吃掉別人，要麽你有道德底線被別人吃掉，沒有第三條路。世界從來不屬於只會做夢的人！！！”
他說了一堆，厲非則很不給他面子地笑了。
“霍總只知道叢林法則……”
“殊不知人類社會的長足進步，無論是科技還是醫療或教育體系，都是建立在合作共享和共贏之上，而非單純“弱肉強食”競爭。”
“叢林法則將人類簡化為只追求利益的動物。我在此就先不和霍總贅述人之所以區別於自然界其他物種的理由——”
“就只說，霍總這幾年到處掠奪廝殺，強制收購那麽多家公司，在您手裏撐過一年半載的又有幾家？”
“F貍為什麽能短時間做大做強，是什麽樣的團隊和怎樣的理念，霍總根本不在乎，”他黑瞳望著霍成臨，“鯊魚只知道廝殺，咬下好肉放在嘴裏腐壞。”
“但短期的掠奪永遠無法達成持續發展，最終只會反噬自身。而霍總在這方面早就劣跡斑斑，這就是我反對收購F貍的理由。”
其他股東瞬間被說服，收購案就此否決。
然而霍成臨畢竟已經為惡意收購投入了大量先期成本，怎能甘心？既然storm這邊不肯，他立刻又說動了霍氏旁支“白鯊資本”，繼續對F貍進行施壓。
他沒想到，F貍在重重壓力之下，竟還能負隅頑抗。
當霍成臨看到公司那年輕的總裁用小游戲上賺來的一點點錢，試圖維持岌岌可危的公司時，都要被他逗笑了。但他沒想到的是，年輕的技術宅總裁居然還懂點商業倫理——
聽說他那段時間，正在利用餘穆江介紹的人脈到處尋覓“白騎士”。
也就是在惡意收購發生時，願意以更優惠的條件與目標公司友好合作，以確保其獨立性和長期發展的善意第三方公司。
但霍成臨已經花大價錢在圈內造了很多F貍的謠，現在市場上的資本都對這個公司持不信任和觀望態度。他找白騎士哪會那麽容易？
……等到霍成臨發現厲非居然去做了那個白騎士的時候，他簡直要氣瘋了。
“怪不得！！！怪不得他那天瘋狂反對一副義正辭嚴的樣子，原來是自己想獨吞！！！呵，好，好啊……”
霍成臨因為這事在家裏被長輩訓斥的時候，笑的叫一個扭曲。
路全是他鋪好的，成果卻全被截胡，是他小看厲非了！這麽不乖！！
尤其厲非這次收購用的殼子還不是恩華基金，而是他手下新創立的另一支風投“藍鯨”。對抗霍成臨的白鯊，他故意用了同樣名稱是海洋生物的公司。
霍成臨不敢相信，他是真被黑貓爪子給撓瞎了？
“……”
兩人再一次見面又是一場豪門晚宴。霍成臨手裏端著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用一種特別詭異覆雜的冷笑望著他：“小非，你，很好。”
厲非這幾年也收到過一些霸總劇本。雖然不多，但確實有想不開的劇組給他寄過。他本以為那種“很好，小妖精你又一次引起我的註意”的腦殘現實中不會存在。
結果事實上居然是有的。
要不然怎麽說富豪圈光怪陸離、精神病多呢？
……
厲非沒空搭理霍成臨這癲公。
藍鯨投了F貍的B輪，一把掏出去了上千萬。合約很寬松就只要了股權，對F貍的控制權與核心技術毫無插手。
其實這也沒什麽問題——霍成臨別的不行，霍霍好公司的眼光一向是不錯的。只要是他想要霍霍的企業，基本都有得賺。
厲非已經看了手下的投資研報。以F貍現在的吸金能力，投進去的上千萬順利的話不僅很快能回本，甚至再過幾年都可能去上市敲鐘。
所以，並不是他腦子一熱把上千萬丟過去打水漂，這個案子基本是百分百賺錢的。
但厲非也不能因此就自欺欺人，覺得這一切沒問題了——
畢竟對他來說，能投的賺錢項目多了去了。為什麽偏偏是這一個？甚至不惜得罪霍家也要選這一個？
他不禁問自己。
厲非，你這是在給男人花錢麽？
還是給一個兩年前驚鴻一瞥，但從此再也沒說過話的男人……一擲千金花了上千萬？？？
……
厲非從小在富豪圈長大，並不少見圈內富豪們對心儀的對象一擲千金。
不是覺得不能花。
可以花。只要那些人不自欺欺地把這種赤|裸裸的金錢關系粉飾成“愛”。既然花錢購買服務就是花錢購買服務，高端戀愛體驗也是服務，大方承認不就好了？
可事實卻是，每一個人都非要把那種金錢才能維系的甜蜜關系說成是愛，還美其名曰“我是愛他所以自願為他花錢”，以證明自己絕對不是冤種。
他從來理解不了這種行為。
直到今天。
事實證明——有些富豪確實可能並不是被專業選手騙了才當冤種的，確實有可能真是“自己願意”花錢的。
更可笑的是，圈內那些“自己願意花錢”的人，好歹一個個還跟被一擲千金的對象真真假假有過一段，打得火熱甜甜蜜蜜過。
而他呢？
他幾千萬砸進去，他跟被他花錢的那位有過任何進展嗎？！
並沒有，所以他在幹什麽？
……厲非，你是情聖嗎？他問自己。
或者，其實你才是富豪圈裏最大的傻X？
……
九月中下旬，秋天了。
京市秋染變色很早，柿子樹開始掉葉結果。不知道為什麽這樣色彩絢麗的秋天卻總給人感覺……有點蒼涼和寂寥。
厲非完全不明白，自己為什麽突然變得那麽感情充沛了。
真的完全不像他。
藍鯨現在的總裁叫葛述，是他幾年前從華爾街挖回來的投資銀行家，後續一直都是她在和F貍接觸。
F貍那邊只會認得葛述，不會知道背後的大股東是誰。
厲非人生中第一次當長腿叔叔，是他和小狐貍寫信的那段經歷。像極了《長腿叔叔》的前半本，只是單純欣慰地看著自家養大的孩子茁壯成長。
而現在的他，卻好像突然活成了書的後半段。
既想讓F貍的傅斯霆知道資助人是自己，又不太想讓他知道。不知道他會是什麽反應，裹足不前。
很快，十月的工作安排出來了，季彩：“給你臨時加了一支廣告哈，就拍一下午，很近的！”
厲非：“……”
廣告的甲方為什麽會是F貍游戲。
季彩：“怎麽了？”
厲非搖搖頭。季彩是他信任的經紀人，他這兩年的事業規劃全權授權她，從沒有問過“怎麽會接了這個廣告”這樣的問題。
但季彩看出來了：“啊？當然是因為，這不是咱們自己家的公司嗎？所以才特意給面子加塞的，自家的總要扶持一下的嘛。”
她甚至還好心給F貍算得便宜了點。自家公司嘛，羊毛出在羊身上。
厲非：“………………”
藍鯨資本雖然不幹涉F貍的經營權，但現在確實是F貍的第一大股東，所以雖然F貍的創始人和總裁是傅斯霆，但說現在是他家的公司了倒也沒大問題。
十月五日，國慶長假還沒結束，京市到處都是人。
厲非在去拍攝大樓的路上堵了半小時。
莫名開始起胡思亂想來……會不會在拍攝現場，有守株待兔的情況？
之前不是沒有過。不少次甲方老總或者項目經理都是他的粉絲，會在工作中悄麽麽地來混個合照，送點畫畫手寫信小禮物什麽的。
下車了。
有點糟糕……
厲非作為那麽多年舞臺上不知緊張為何物的明星，現在走進大樓居然每一步都不對，很煩躁，無法集中精神。
到了拍攝現場，預想中“對方總裁可能埋伏在現場”的情況沒有出現。厲非也說不出是什麽感受，也並沒有因此松一口氣。
只能自己默默調整。
畢竟他今天是來工作的。
……
關於找厲非拍廣告這件事，傅斯霆除了要說服常傲瑜，還要說服其他股東。
因此在最近的股東會議上，他真就編了一堆“友商也找了很貴的巨星演唱主題曲”、“友商也找過當紅影星參加活動”等假公濟私的理由。
傅斯霆當然也知道這樣不好。
但做都做了。退一萬步說，他兢兢業業開了兩年的公司，就薅一次羊毛怎麽了！
可隨著十月臨近，他又陷入了自我懷疑。
如果說兩年前厲非不肯加他，他還可以找種種理由。可後來通過尹以豪的牽線，他還是不願意做朋友，某種程度上他已經知道厲非的意思了。
人家可能就不想理他。
他還往上貼，只會顯得非常陰魂不散。
何況厲非看起來像是那種會被人死纏爛打最後硬追追上的類型麽？不，他看起來就是一眼定生死的那種。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強行接觸只會被討厭……
傅斯霆又焦慮了。可能是這兩年壓力太大的緣故，現在B輪融資結束後好不容易可以得以喘息，很多以前沒好的病還有些軀體化癥狀集中大爆發。
他其實抽空也看了點書和相關視頻，知道問題所在。但他覺得他應該能咬牙挺下去。
十月五日就要到了。
這次不再是偶遇，而是一場他通過不懈努力親手營造的、註定會發生的相遇。
十一假期，傅斯霆推掉一切活動和邀約。
去買了挺貴的新衣服和表，找了發型師，甚至做了皮膚管理。把自己打扮的精致到頭發絲。
他很慶幸這一兩年間他始終繼續在健身。倒也不是多自律，只是他們公司二樓咬咬牙搬來金融街時正好接手了別的公司裝修好的地盤。地方設計得很合理，本來就做了一個小小的健身房。
傅斯霆沒有思路、煩躁的時候，也會去推一推、跑一跑發洩一下。加上手底下員工千奇百怪，有人是健身教練轉行來畫畫的，久而久之也得到了一定指導。
十月四號晚上，傅斯霆磕了兩片安眠藥才睡著。
僅僅半年前，他還抱著那個二十五歲不行就三十五歲，三十五歲不行就四十五歲的念頭。
誰承想這一天居然這麽快就來了。
他從來不是社交悍匪。
明天他要絕望地去當一個社交悍匪了！
……
厲非在拍攝現場化妝的時候，被熱情的工作人員科普了F貍多款小游戲的細節。
沒用的知識又增加了。原來不止《太陽花小島》和後續網游，就連《澄空幻境》的主角也叫弗拉沃。但《澄空幻境》是3D建模，且主角被做成了七彩的頭發，所以這部作品的弗拉沃倒是長得沒那麽像他了。
但因為《澄空幻境》這幾個字打出來有點拗口，所以網上習慣了把《太陽花小島》叫做《厲非種田記》的人，依舊缺德地把《澄空幻境》叫做《厲非歷險記》。
厲非：“……”
被科普完再換好衣服，厲非已經開始相信游戲公司找他只是因為他像主角小人，而不是什麽老板的私心了。
傅總多半……也早忘了兩年前campbell的那回事了吧。
還好，拍攝的衣服很良心。
沒給他主角草帽短褲種田的那一套。而是給了他游戲裏最受歡迎、氪金才能享受的古風套皮膚。
厲非穿上以後像個眼神淩厲的仙尊，自己還蠻新奇。
他這才發現，他校園劇、民國片、懸疑犯罪倫理片、科幻電影拍了一堆。卻好像幾乎沒拍過古裝——歷史片只客串過一兩部，仙俠一部都沒有。現在看著仙氣飄飄的自己也很陌生。
他一向拍攝完成度很高，幾乎沒有NG。
才拍了兩個多小時就差不多拍完了，這個時候門口進來個人。
高挑挺拔的模特兒身材，靠著墻抱著手臂站著。
厲非：“……”
厲非：“…………”
猝不及防有人從兩年前的記憶裏走出來，活生生地出現在面前。這絕對是他職業素養最接近表情管理失控的一次。
像是幾年前的存檔突然延續，他有一瞬間的不知所措，同時又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所有紛亂的想法平息了。
工作結束後，傅斯霆擡起灰色的眸子，向他走來。
三年不見，有人氣質大不相同。
可能是那天陽光很好的緣故，當年的傅總給人感覺燦爛又透明。才過兩年，他仍舊幹凈，卻明顯沈穩成熟了，灰瞳裏多了些難以看透的東西。
比起之前帶有學生氣的青澀，他如今顯得很從容：“你好，我是F貍的傅斯霆。”
“……”
“你好，我是厲非。”
傅總的掌心有一點微涼。
厲非垂眸，這雙手修長有力骨節分明，掌心和指關節有薄繭，應該是經常鍛煉留下的痕跡。
手感和想象中一樣，涼涼的很好摸。
他並不知道，傅斯霆卻在碰觸的那一刻被他掌心的溫度燙到了。恍恍惚惚，像跌回了兩年前夏日的夢裏。
只是夢裏沒有碰觸。
但這一次，他確實地碰到了。
作者有話說：
霆：三句話，讓厲總給我花三千萬……[菜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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