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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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程與陸說高中三年我和唐之延玩得最好，但是為什麽我對他一點印象都沒有呢？”
“也許是你這個高中同學記錯了，畢竟現在已經過去了七年，記不清了倒也正常。”陸淩峰寬慰道。
話雖這麽說，可程與陸的說辭始終像一根刺提醒著紀賀然，他可能忘記了一個很重要的人。
“要不然你看看家裏有沒有和唐之延相關的物品，如果你們當時是很要好的朋友，肯定會互送禮物。”
“高中的那些東西我確實還留著，上大學的時候，我怕這些東西在家裏被我爸媽賣掉，就挑了一些帶走了。”
紀賀然帶著陸淩峰來到地下室，四方形寬大的地下室被布置得井井有條，正面靠墻的位置並排擺放著三個貨架，貨架上放滿了集裝箱，上面用標簽註明“小學”、“初中”和“高中”。
“這些是我以前的書，課外書和教科書都有。”
“標簽上的字是你什麽時候寫的？”
“剛上大學那陣兒。”
兩邊的貨架則擺放了一些舊物，有水壺、皺皺巴巴的雨傘和各種蒙了灰的小飾品，乍一看如同進了一個舊貨市場。
“沒看出來嗎啊，你還挺戀舊的。”
“每一件東西都承載了一段回憶，大腦的容量是有限的，大多數時候舊的記憶會被新的記憶覆蓋，所以我需要它們來輔助記憶。”
紀賀然從最大的貨架底端拖出一個收納箱，箱子沈甸甸的，裝滿了教輔資料，這些資料是他高一時候的，當時沒感覺有多少書，收拾東西的時候才發現自己一年居然做了這麽多題。
陸淩峰和紀賀然認識的時間並不長，對紀賀然的了解也僅限於他研究的領域，陸淩峰憑借職業直覺，能感受到自己跟紀賀然是一路人，應該會成為長期性的朋友，也正因此，陸淩峰挺好奇究竟是什麽樣的少年時代造就了如今的紀賀然。
“你高中時候文科比理科要好，但最終還是選了偏理的物化地。”
紀賀然心頭一緊：“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別忘了我是幹什麽的。”陸淩峰笑道，“我在這些輔導資料裏看到，你政史地的正確率明顯高於理化生，但是理化生的完成度遠高於文科，可見你在理科尤其是物理下的功夫要遠遠超過文科。陸淩峰隨手翻開一本物理練習冊，放眼望去，從第一頁到最後一頁都滿是紅色碳素筆糾正錯題的痕跡。
“你說得對，高一的時候我物理學得特別吃力，有一陣都想放棄了。”
紀賀然說話之間，陸淩峰正好翻到一張慘不忍睹的答題卡，答題卡皺皺巴巴的，像是被人團成過紙團，右上角寫著鮮紅的22。
也就是說紀賀然在高一上學期某次考試中物理只考了二十二分。
結合之前的判斷，陸淩峰能看出來紀賀然並不擅長物理，他習慣將每道題用到的知識點和公式記在題目旁邊，以防忘記，這是一種典型的文科思維。
“後來呢？”
陸淩峰用溫和的語氣問他。
“後來…”紀賀然的眼睛望向左上方，眼神有些飄忽不定，思索良久，才道，“我記得當時我經常在物理課上犯困，老師就讓我坐在最前面，我每天晚上回家的時候也會專門拿出四十分鐘時間來覆習物理，到期末考試的時候成績總算有了一些起色。”
紀賀然還記得當時跟父母吵了一架，父母想讓他選擇自己擅長的純文，這樣高考分數會高一些，但他不同意，那時的他就像變了一個人，突然間有了主見，硬要選擇物理。
“其實你也記不清當時的細節了。”
了解過心理學的人都知道，從微表情的變化可以推斷出當事人此時的心理活動，比如眼球向左看表示正在思考，而向右看則代表撒謊，紀賀然剛才的神態顯然是在回憶，過往的記憶並沒有讓他醍醐灌頂，反而更加迷茫。
“確實…記不清了。”紀賀然掙紮了一會，發現自己再也無法回憶起更多的細節，他自認為記憶力還算不錯，可當他認真求索高中時期的記憶時，卻意識到那些所謂的“記憶”如同漂在水上的粉末，松散、變幻。
紀賀然放棄思索，打開了第二個箱子，這個箱子裏放的全是作業本一類，有的本子已經受潮變形，裏面的字跡也已模糊不清，它們連同寫滿字的草稿紙就這麽規規整整地摞在一起，上次被翻開還是七八年前。
留著書陸淩峰還能理解，可為什麽要留著這些草稿紙呢？
“有時候我會在草稿紙上記錄一些靈感。也不知道為什麽，當時那麽忙，但靈感就是特別多，上大學之後反倒沒有這些靈感了。”
“這個我知道，忙裏偷閑方是閑。”陸淩峰總算找到一個拽文采的機會。
“是這麽回事。”
“寫小說的靈感嗎？”
“差不多吧，我只是想把生活中一些有趣的事記錄下來，進行一定的加工，編成一部自傳體小說。但現在好像沒太有時間。”紀賀然苦笑。
“真羨慕你們這種文采好的，連愛好都這麽有詩意。”
紀賀然沒有說話，只是將這些草稿紙放在板凳旁邊翻開查看。
“誒，這個本子是？”
陸淩峰非常眼尖，在一眾沒有辨識度的草稿本中發現了一個沒寫名字的草稿本，本子裏寫滿了物理題，抄題目和批改的都是藍色字跡，做題的是黑色碳素筆。藍色字體有些拘謹，像是在刻意掩飾某些筆鋒，而黑色字跡則十分自然。
“這是我當年補習物理時做的一些題。”見陸淩峰對這個本子感興趣，紀賀然解釋道。
“這些題是你同學給你出的嗎？”
“嗯，當時班裏結成了互助小組，兩兩一組，互相給對方查漏補缺。”
互助小組？查漏補缺？
陸淩峰也是從學生時代過來的，據他所知，這樣的互助小組也就是個形式，大家本質上都是競爭對手，沒有人會真心幫對手提高成績。可藍色字跡不光承擔了出題、批改，還在錯題旁邊寫下關鍵步驟，這個人是希望紀賀然成績提高的。
“這樣啊…這個本子能借我看幾天嗎？”
“沒問題，你拿去吧。”
紀賀然理解陸淩峰因為職業的特殊性對他提供的信息產生懷疑，不過如果陸淩峰能查到有關唐之言的線索，那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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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程與陸說高中三年我和唐之延玩得最好，但是為什麽我對他一點印象都沒有呢？”
“也許是你這個高中同學記錯了，畢竟現在已經過去了七年，記不清了倒也正常。”陸淩峰寬慰道。
話雖這麽說，可程與陸的說辭始終像一根刺提醒著紀賀然，他可能忘記了一個很重要的人。
“要不然你看看家裏有沒有和唐之延相關的物品，如果你們當時是很要好的朋友，肯定會互送禮物。”
“高中的那些東西我確實還留著，上大學的時候，我怕這些東西在家裏被我爸媽賣掉，就挑了一些帶走了。”
紀賀然帶著陸淩峰來到地下室，四方形寬大的地下室被布置得井井有條，正面靠墻的位置並排擺放著三個貨架，貨架上放滿了集裝箱，上面用標簽註明“小學”、“初中”和“高中”。
“這些是我以前的書，課外書和教科書都有。”
“標簽上的字是你什麽時候寫的？”
“剛上大學那陣兒。”
兩邊的貨架則擺放了一些舊物，有水壺、皺皺巴巴的雨傘和各種蒙了灰的小飾品，乍一看如同進了一個舊貨市場。
“沒看出來嗎啊，你還挺戀舊的。”
“每一件東西都承載了一段回憶，大腦的容量是有限的，大多數時候舊的記憶會被新的記憶覆蓋，所以我需要它們來輔助記憶。”
紀賀然從最大的貨架底端拖出一個收納箱，箱子沈甸甸的，裝滿了教輔資料，這些資料是他高一時候的，當時沒感覺有多少書，收拾東西的時候才發現自己一年居然做了這麽多題。
陸淩峰和紀賀然認識的時間並不長，對紀賀然的了解也僅限於他研究的領域，陸淩峰憑借職業直覺，能感受到自己跟紀賀然是一路人，應該會成為長期性的朋友，也正因此，陸淩峰挺好奇究竟是什麽樣的少年時代造就了如今的紀賀然。
“你高中時候文科比理科要好，但最終還是選了偏理的物化地。”
紀賀然心頭一緊：“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別忘了我是幹什麽的。”陸淩峰笑道，“我在這些輔導資料裏看到，你政史地的正確率明顯高於理化生，但是理化生的完成度遠高於文科，可見你在理科尤其是物理下的功夫要遠遠超過文科。陸淩峰隨手翻開一本物理練習冊，放眼望去，從第一頁到最後一頁都滿是紅色碳素筆糾正錯題的痕跡。
“你說得對，高一的時候我物理學得特別吃力，有一陣都想放棄了。”
紀賀然說話之間，陸淩峰正好翻到一張慘不忍睹的答題卡，答題卡皺皺巴巴的，像是被人團成過紙團，右上角寫著鮮紅的22。
也就是說紀賀然在高一上學期某次考試中物理只考了二十二分。
結合之前的判斷，陸淩峰能看出來紀賀然並不擅長物理，他習慣將每道題用到的知識點和公式記在題目旁邊，以防忘記，這是一種典型的文科思維。
“後來呢？”
陸淩峰用溫和的語氣問他。
“後來…”紀賀然的眼睛望向左上方，眼神有些飄忽不定，思索良久，才道，“我記得當時我經常在物理課上犯困，老師就讓我坐在最前面，我每天晚上回家的時候也會專門拿出四十分鐘時間來覆習物理，到期末考試的時候成績總算有了一些起色。”
紀賀然還記得當時跟父母吵了一架，父母想讓他選擇自己擅長的純文，這樣高考分數會高一些，但他不同意，那時的他就像變了一個人，突然間有了主見，硬要選擇物理。
“其實你也記不清當時的細節了。”
了解過心理學的人都知道，從微表情的變化可以推斷出當事人此時的心理活動，比如眼球向左看表示正在思考，而向右看則代表撒謊，紀賀然剛才的神態顯然是在回憶，過往的記憶並沒有讓他醍醐灌頂，反而更加迷茫。
“確實…記不清了。”紀賀然掙紮了一會，發現自己再也無法回憶起更多的細節，他自認為記憶力還算不錯，可當他認真求索高中時期的記憶時，卻意識到那些所謂的“記憶”如同漂在水上的粉末，松散、變幻。
紀賀然放棄思索，打開了第二個箱子，這個箱子裏放的全是作業本一類，有的本子已經受潮變形，裏面的字跡也已模糊不清，它們連同寫滿字的草稿紙就這麽規規整整地摞在一起，上次被翻開還是七八年前。
留著書陸淩峰還能理解，可為什麽要留著這些草稿紙呢？
“有時候我會在草稿紙上記錄一些靈感。也不知道為什麽，當時那麽忙，但靈感就是特別多，上大學之後反倒沒有這些靈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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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小說的靈感嗎？”
“差不多吧，我只是想把生活中一些有趣的事記錄下來，進行一定的加工，編成一部自傳體小說。但現在好像沒太有時間。”紀賀然苦笑。
“真羨慕你們這種文采好的，連愛好都這麽有詩意。”
紀賀然沒有說話，只是將這些草稿紙放在板凳旁邊翻開查看。
“誒，這個本子是？”
陸淩峰非常眼尖，在一眾沒有辨識度的草稿本中發現了一個沒寫名字的草稿本，本子裏寫滿了物理題，抄題目和批改的都是藍色字跡，做題的是黑色碳素筆。藍色字體有些拘謹，像是在刻意掩飾某些筆鋒，而黑色字跡則十分自然。
“這是我當年補習物理時做的一些題。”見陸淩峰對這個本子感興趣，紀賀然解釋道。
“這些題是你同學給你出的嗎？”
“嗯，當時班裏結成了互助小組，兩兩一組，互相給對方查漏補缺。”
互助小組？查漏補缺？
陸淩峰也是從學生時代過來的，據他所知，這樣的互助小組也就是個形式，大家本質上都是競爭對手，沒有人會真心幫對手提高成績。可藍色字跡不光承擔了出題、批改，還在錯題旁邊寫下關鍵步驟，這個人是希望紀賀然成績提高的。
“這樣啊…這個本子能借我看幾天嗎？”
“沒問題，你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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