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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偽存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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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偽存真

……

“餵,賀然,下午有時間嗎?”

“是有什麽事嗎?”鈴聲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電話那頭的聲音略顯疲憊,似乎還帶了些鼻音。

“呃…的確有點事,電話裏說可能不太方便,還是見了面再說吧。”

陸淩峰的聲音非常急切,他雖然辦事風風火火,但並不是個喜歡誇大其詞的人,這麽著急見面一定是查到了非常關鍵的信息,正巧紀賀然昨晚也看到了一些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東西,想跟陸林峰分享。

“科大對面的瑞幸咖啡怎麽樣?”

“OK。”對方爽快答道。

“賀然,我前幾天托人進行了筆跡鑒定,今天鑒定結果出來了。”陸淩峰從檔案袋裏取出一份鑒定報告,推到紀賀然面前,怕紀賀然看不懂專業術語,他還貼心地解釋道,“經過字跡對比,同學錄上的簽名和筆記本上的藍色字跡確定屬於同一個人。”

“都是唐之延寫的?”

“對。而且他原本的字跡不是這樣的,他在刻意隱瞞。”事情變得覆雜了起來,陸淩峰從調到粥甸派出所以後,接觸過最大的案件就是幫大學生抓外賣賊,從警校學的東西都快還給老師了,他可太想找點新鮮事幹了。

凝視這個名字的幾秒鐘時間裏,紀賀然的眼前浮過一幕幕熟悉的畫面,他仿佛置身一座劇院當中,看著這些畫面隨時光流轉由幕後移動到聚光燈下,從昏黑一片到明光爍亮。最後與陸淩峰的聲音一道戛然而止。

記憶裏的畫面永遠的定格在了某個時間節點。

“賀然,你怎麽了?賀然?”

“嗯,沒…沒什麽。”

“是不是昨晚沒休息好?”

紀賀然既沒點頭也沒搖頭,算是默認。

“昨天我在家裏找到了一樣東西。”

那是兩張夾在《物理高考必刷題》中的黃色草稿紙,紙張上零星寫著一些算式,紀賀然本是沒太在意的,只是在翻書的時候偶然看見紙片上的“唐之延”三字,用手一撚,發現下面還有一張,是唐之延寫給他的,這兩句話的內容已經足夠證明他和唐之延在某個時期一定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我可以看一下嗎?”陸淩峰試著問道。

“當然可以,我帶來了。”

為此紀賀然特地準備了一個精致的硬皮本,將紙張夾在其中。

希望我和唐之延所得皆所願。

就是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在陸淩峰腦袋裏留下了無數個問號,這是一張再普通不過的草稿紙,上面甚至還寫著數學算式。

“你還記得是什麽時候寫下這些字的嗎?”

紀賀然十指相扣,抵住鼻梁,這個問題他思考了整整一個晚上,直到見陸淩峰的前幾分鐘,他還在思索這個問題。

“我應該記得,但是我忘了。”許久,紀賀然才說出了這樣一句語義模糊的話。

陸淩峰沒有什麽文藝細胞,但他能分析出“應該記得”說明紀賀然已經認同了“他和唐之延曾經是好朋友”的事實,“但是忘了”說明紀賀然對自己的遺忘產生了後悔情緒。

“你當時做的題綜合性比較強,應該是高三覆習的內容,寫下這些字後,你把這張紙折成了紙飛機,你可能是折著玩,也可能是放飛後又撿回來了,你上學的時候喜歡折紙?”陸淩風摩挲著紙上的折痕,推測道。

“你是懂推理的。”紀賀然苦笑,“不過,我並不會折紙飛機,也沒有折紙的習慣。”

紀賀然沒有對陸淩峰提起還有一張草稿紙,那上面是唐之延寫給他的話,同樣有折痕,但不知道為什麽,從拿到它的那一刻起,紀賀然就有一種強烈的心理暗示,這張字條只有他一個人能看。

“別著急。”

陸淩峰盯著草稿紙上的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事情發展到現在,變得越來越匪夷所思了。唐之延究竟是誰?他為什麽要隱藏真實筆跡接近紀賀然?還有最令陸淩峰困惑的一點:為什麽紀賀然沒有關於唐之延的任何記憶?!

“我…”

“那個…”

陸淩峰尷尬地撓了撓頭,“你先說。”

“哦,其實也沒什麽,這件事到此為止吧,說不定只是一個階段性的朋友呢。誒,你剛才想說什麽來著?”

陸淩峰已經幫了不少忙,唐之延也好,丟失的記憶也罷,那都是他一個人的事,與陸淩峰無關。

“那個…我剛才想說今天給你打完電話之後,我去領導辦公室交年假申請了,如果你不介意,我也挺想陪你一塊兒查下去的。”

快節奏的生活促使大多數人以自我為中心,他們會將自己的情緒和困難無限放大,同時蔑視別人的情緒和困難,但誰都不願意被定義為利己主義者,於是他們瘋狂輸出自己的價值觀,在面對別人的傾訴時精致地敷衍。

“我”一定是對的,忙一定是不幫的,熱鬧一定是要看的。

“反正你們的項目也告一段落了,咱倆一塊查,效率更高。”陸淩峰碎碎念道。

“不是…”紀賀然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他的生活和工作都有嚴格的計劃,就像昨晚熬了大夜,但今天早上依舊會準時準點起床寫報告,他沒想到陸淩峰身為警察,居然不按套路出牌,一般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早就躲得遠遠的了,陸淩峰居然這麽積極地往上湊。

事已至此,紀賀然只得應下來:“行,那麻煩你了。”

“不麻煩,誰叫我是幹這個的,又是你朋友呢。”

紀賀然有點想笑:才見了幾次面就成朋友了?這麽大意可不好。

陸淩峰:我是幹警察的,我相信我的眼光。

如果仔細數數,紀賀然和陸淩峰總共見了不到十次,第一次還是在派出所見的,原因是目擊了一起打架事件,被叫去協助調查。有人告訴他,朋友在精不在多,具體是誰,他已經不記得了。在這些年的社交中,他認識了不少舍友、同學、同事、組員、合作夥伴,他發現社會遠比學校覆雜,因為道路和利益的不同,很多原本能成為朋友的人,最終還是會走向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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