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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條件的偏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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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條件的偏袒

“真的不是巧合嗎?”

“當然,”唐之延無拘無束地躺在紀賀然床上伸了個懶腰,“咱倆的相遇那是命中註定。”

紀賀然翻了個白眼,“是不是你下一句話該說‘相遇就是緣’了?江湖騙子。”

“非也。”就在唐之延想給自己辯解幾句時,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場景那是他的宿命,是他不得不面對的終點。

“騙子都這麽說,信不信我明天就趕出你去。”

此時紀賀然還不知道接下來會經歷什麽,他要面對的是恐慌、焦慮,還是逐漸消沈、逐漸頹廢。

或許疫情很快就會結束,或許要持續很長時間。

……

“然哥?”

半夜,唐之延忽然叫了他一聲。

“叫我幹嘛…嚇死我了…”

“話說,這是在你家裏,怎麽還沒睡呢?”唐之延翻了個身,右手攥成拳頭,枕在頭下。一束光透過窗簾,將縫隙的形狀勾勒在墻上,使得房間裏的陳設物,如同被淺黑色墨水遮罩過的畫卷。

“你說這墻上的光到底是月光還是燈光呢?”唐之延望著墻壁上映出的手影,五指清晰可見。

“自己琢磨吧,大學霸。”

紀賀然知道,唐之延這會兒肯定睜著眼睛不知在想些啥呢,只要自己一睜眼,立馬能看見唐之延那張欠不拉幾的臉。雖然沒有蓋同一床被子,可兩個人離的如此之近,如果說沒有一點點別的念頭,那才真叫騙人呢。

兩個男生…難道就像徐瀟瀟描述的那樣?

紀賀然飛快地甩掉頭腦裏那些奇怪的畫面,先別說唐之延什麽想法了,作為一個資深潔癖,他自己就接受不了,況且他感覺真的和唐之延做了那種事,他們之間的關系就變味兒了,總歸不如現在純粹,他寧可用擁抱來感受對方的體溫。

“好冷漠啊,看我沒處去,開始冷落我了,唉,紀賀然你變咯。”唐之延無奈地嘆了口氣。

“沒有…”紀賀然睜開眼,卻發現這家夥正美美的盯著他看,見他上當,立馬“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仿佛惡作劇得逞的小孩。

“嘶…都多大的人了,無不無聊。”

果然,誰的話都可以信,唯獨唐之延不行。

唐之延很認真地說:“你真好看。”

“哪裏。明明很普通。”

“誰說普通?看我不真實他去。”

“大家都這麽說。”

逢年過節,免不了要跟一些不熟的親戚打招呼,有時也會寒暄幾句,紀賀然聽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哎呀,賀然呀,都長這麽大了,以前還不如我高呢。”

單是這句廢話,紀賀然聽到過許多不同的人說過許多次,聽著聽著就長大了。有人誇他周正,還有人憋半天,才擠出個“認真”,他至今也想不明白什麽叫做“長得認真”,它的反義詞是不是叫做“長得潦草”?

唐之延才叫真的好看,皮膚光滑,臉上一點瑕疵都沒有,怎麽看怎麽順眼。眼鏡一戴,收起那欠揍的笑,天生就是一副學霸的模樣。

“現在不是了。”唐之延手速極快,在紀賀然臉上捏了一把,瞧著紀賀然那蠻不情願又無可奈何的小表情,笑得愈發肆意了。上一世唐之延到死都沒有好好端詳過自己,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如今他倒是覺得,那時的自己當真挺可愛的,哪哪兒都可愛。

“唐之延,你能不能好好睡覺。”

“睡不著。要不你給我講個睡前故事?”

“有點過分了。”

“只是有點兒?”

“…說吧,你想聽我講什麽。”

“想聽你誇我。”唐之延大言不慚道。

“等著吧。想都別想。”紀賀然索性閉上眼,翻過身去,不再理會某人。

“還是這麽不經逗…”唐之延嘴裏咕噥。

紀賀然不知道自己究竟熬到幾點才睡著,只是清楚地記得當晚他做了個夢,夢見多年以後他們終於有了自己的小屋,外面冰天雪地,房間溫暖如春,他們只是依偎在一起,卻已然勝過千言萬語。

早上七點,紀賀然準時醒了,身體有點乏,眼睛也像被膠水黏住了似的,仿佛昨晚根本沒有休息。紀賀然努力回想,除了那個溫馨的夢境外,好像也沒什麽其他的了。他揉了揉眼睛,翻身看向旁邊的唐之延,不出所料,這人還在呼呼大睡。他聽說睡覺睡多了會變成腫眼泡,不過就看唐之延這個睡法,怎麽就沒變成腫眼泡呢。

“餵,起床了。”

“才幾點啊…再睡一會。”

“睡個毛線球啊,都七點了!”紀賀然掐他胳膊一下,也算是報了昨晚捏臉之仇。

“你先去吃飯,我是客人,阿姨不會為難我的。”唐之延半夢半醒地擺擺手,

“呵,你倒是挺實在!”

紀賀然沒再管他,畢竟他到底是客人,多睡一會也沒有問題。只是一想到這個“懶蛋”整天睡大覺還能考出那麽高的分,紀賀然多少有點心理失衡。

“賀然,你同學呢?”

“在屋裏困覺。”

“困…覺?”紀賀然媽媽感到不可思議,在她小時候那會,五點起床去地裏幫忙,七點就該背著書包上學了,哪有七點還埋頭睡覺的道理?雖然時代變了,但吃苦耐勞的精神不能忘記呀。

“他剛換了地兒,昨晚沒休息好。”紀賀然試圖辯解。

“我記得你說他學習好?”

“對啊,學習可好了,級部前五。”

“你騙我吧,好學生哪有這麽不上進的。”

紀賀然很想說不要用刻板印象看人,不過自知就算說了老媽也不會聽。

“你倆是最好的朋友?”

“嗯,算是吧。”

“那趁著這個空兒,讓他給你輔導輔導。”

“媽,他是學偏文的,我倆選科不一樣。”就算選的一樣紀賀然也不會這麽幹,唐之延幫他那是情分,他問唐之延要,性質就不一樣了。

“唉,你當時就應該聽你爸的,選個純文,說不定你也是級部前五了。”

可是成績,真的有那麽重要嗎?

多年以後,依然會有人說出“你的熱愛在金錢面前一文不值”這種話,但紀賀然始終堅信,所謂熱愛,是一種無條件的偏袒,比任何東西都來得有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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