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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原來是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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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原來是故人

白府位於城東邊緣, 院墻很高大門緊閉,整個院落連個燈都沒點,不時還會傳出嘶啞的貓叫, 很是嚇人。

“這鬼地方真的有小孩敢靠近嗎?”雪中花聽著一聲聲貓叫,心中微沈。

哪咤環顧一周, 諷笑道:“若是你我下凡先來這個荒涼陰森的白府,恐怕都不知道今天是元宵佳節了。”

“沒錯,這裏太奇怪了, 一點人氣都沒有。”雪中花看了一眼府內濃厚的妖氣,對哪咤說, “恐怕裏面是只千年妖物。”

哪咤雙目如潭, 臉上帶著蔑視。他看著朱門碧瓦氣勢恢宏的府邸, 猜測道:“莫非又是一個愛美人喜享樂, 每時每刻都想做土皇帝的色妖?”

他想起白青當時的渾操作, 讓阿雪當妃讓自己獻笑,氣就不打一處來。

“阿雪, 你可一定要小心。”哪咤指節捏的嘎嘎作響,“離那妖遠一點。”

他只要一想起對方可能會覬覦阿雪,眸中的狠厲壓都壓不下, 聲音帶著一絲危險。

“就讓我去會會他吧。”

說這話時,雪中花明顯看出哪咤動了殺心,遲疑片刻,道:“也好,擒賊先擒王。妖物一死,人質必然解救。只不過……”

她明亮的眼睛在月光的照射下如水般溫柔。

“只不過哪咤你未免太小瞧我了,我可是業火上神,斬殺一個小妖根本不在話下。”

她手指輕輕晃動, 眼裏微波泛起,嘴角漾出層層笑意。

哪咤紅了臉,他默默舔了舔唇,小聲說:“我自然知道阿雪的厲害,只是我不想……”

他將面具戴到雪中花臉上,繼續道,“我不想讓那妖看見你美麗的臉。”

“因為我會吃醋的。”

雪中花聽後不由耳垂一熱,心中莫名泛起酥酥麻麻的奇怪感覺。

她輕咳一聲,不再看對方。

白府家大業大,卻好似連個小廝都沒有。兩人一路摸到主客廳,一個人影都沒碰見,唯有站在高墻的貓咪虎視眈眈。

它們成群結隊,弓著身體低聲威嚇,眼睛在黑夜裏如同兩個碩大的燈泡,直直地齊齊地射向兩人。

見雪中花哪咤即將踏入主客廳,那些貓咪突然亂叫,像是在提醒主人有外人闖入,有的甚至跳下墻亮起爪子,似乎要跟他們進行殊死搏鬥。

“住手!”

清朗如玉的聲音響起,所有貓聞聲收起爪子,放下警惕和戒備,乖乖站在一旁。

“兩位深夜來訪,不知有何要事?”那人蔥白的手掀開玉珠簾,露出一張昳麗絕色的臉,“還是說,兩位故意來我白府,是想對我圖謀不軌?”

他尾音帶勾,眉眼虛虛看向雪中花,似是在跟她調情。

“你就是白府主人白念?”哪咤站在雪中花身前,攔住對方視線,“原來是只貓妖,該殺!”

白念像是被嚇到,後退幾步捂著嘴咳嗽。

他臉色很白唇色很淡,眉宇間似有一團郁氣,身穿厚重的帝釋青衣衫,懷中抱著一個暖爐,脖頸處還圍了一圈白絨絨的圍巾,一看身體就不是特別好。

“咳咳咳!你……”他喘著粗氣,道,“你這人怎麽倒打一耙,明明是你們闖入我的洞府,不道歉也就罷了,竟然還想打殺我這個主人!”

他應是被哪咤氣壞了,臉上憋出一抹紅,卻給他添了一些氣色。

“這個給你。”雪中花看不過去,扔下一瓶丹藥,道,“吃了它我們再好好審你。”

她看出這貓妖在強撐身體,對方壓根不是自己和哪咤的對手。為了更好詢問出事情的真相,她便將療傷丹藥扔給對方。

白念害羞一笑,對雪中花說:“姑娘眼神很像我的一位故人,而且還和她一樣人美心善。”

他握緊丹藥,看著殺意十足的哪咤,止住咳調侃道,“只不過姑娘你對我這麽好,不怕你的小情郎吃醋嗎?”

“胡說八道!”

哪咤手腕一轉,將劍橫在對方脖上,毛茸茸的圍巾登時劃開巨大的口子,露出對方脆弱的皮肉。

白念對此並不在意,他打開手中的藥瓶,丹藥香強勢地鉆進他的鼻中,讓他聞之色變。

他驀然擡頭,不可置信地看向雪中花。

白念的眼神太露骨,哪咤瞇了瞇眼,用劍身拍了拍對方的臉,冰涼的觸感讓白念瞬間回神。

“咳,小兄弟我什麽也沒做,難道連吃姐姐藥的權利都沒有了嗎?”白念可憐兮兮地望向雪中花,嘴角上揚眼泛淚光,柔聲道,“姐姐,你看他在欺負我。”

聞言哪咤怒氣翻湧,持劍的手向前一探,劍入對方脖頸,鮮血淋漓。

“再敢胡說,我取你貓命!”

白念似是感覺不到疼,竟還上前一步,把哪咤都看楞了。

“站住!”哪咤低聲喝止,“再動就殺了你。”

他並非脅迫白念,反而是在提醒。斬妖劍乃斬妖除魔神物,對妖魔有致命的危險。可白念卻不領情,反而怒視對方。

“你算什麽東西,竟然攔我見姐姐!”白念手直接握住斬妖劍,淚眼婆娑地質問雪中花,“姐姐,是我啊!你不記得我了嗎?”

雪中花冷冷凝視著他,語氣冰冷:“你是誰?我可沒見過你!”

白念眼眶泛紅,帶著哭腔道:“我是那只小貓,就是那只在幽冥血海苦苦找尋你的小貓啊!姐姐,你忘了嗎?”

他撤下妖術,一雙藍眸映入雪中花眼中,思緒瞬間翻飛。

幽冥血海中,一株紅蓮靜靜綻放。這裏鳥蟲不至魚蝦不興,除了翻騰的血浪,再無任何聲音。

突然遠處傳來東西入水的聲響,接著是一聲淒厲的貓叫。雪中花心神一凜,睜開雙眼。

那是一只極其可憐的貓,那貓又臟又小,呼吸微弱神智恍惚,似乎馬上又要死去。可它那雙清澈的藍眸依舊不服輸,發出懾人的光。

雪中花動了惻隱之心,一片紅蓮托起小貓身體,一滴靈泉流進小貓嘴中。

小貓慢慢恢覆了力氣,魂體逐漸穩固。它獻寶似的舉起手中靈果,沖著雪中花喵了一聲。

“你這小家夥居然還懂得感恩。”雪中花拎起小貓,視線向下,道,“哦,原來是只知恩圖報的小公貓呀!”

小貓立刻夾緊尾巴,身體不住地顫抖。

“好了,不逗你了。”雪中花放下貓,“這靈果你護的這麽緊,為了不被他人搶奪,甚至不惜跳入血海。”

雪中花頓了頓,看著眼前一臉執拗的小貓,疑惑道:“你既然這麽寶貴它,為什麽輕易把它送給我?”

小貓眨了眨眼,歪了歪頭,似是不懂雪中花說的話,小爪子又往前伸了伸。

“不,我真不需要。”雪中花手指抵在小貓額頭拉開兩人距離,道,“你還是留著自己吃吧。”

說著她朝對方吹了一口仙氣,將小貓送出幽冥血海。只是雪中花沒料到,那貓是個傻貓,竟然認她當主人,還想返回幽冥血海找她。

而且為了讓雪中花開心,它這次專門帶來了自己最喜歡的食物。

一只死老鼠。

雪中花嘴角抽搐,她看著嘴裏叼著死老鼠,一路耀武揚威的小貓,搖頭笑道:“你簡直就是個蠢貨,送禮都送不明白。”

小貓聽出她話中的嫌棄,錯愕擡頭,眼睛蓄滿淚水。

啪嗒一聲,老鼠隨著口水一起掉入血海。

“餵!你別汙染我的修煉場地啊!”雪中花抓狂道,“太不衛生了,都弄臟了。”

可小貓卻不管不顧,他還生氣了,扭頭撅屁股,背對著雪中花。

雪中花額頭青筋直跳,想發出嘲諷,卻在看到對方虛弱的魂體後,最終化為一聲嘆息。

“算了,反正血海會吞噬掉它們。”雪中花走到小貓面前,告訴他,“你知道妖物是不能進這裏嗎?若非我這次提前發現,你就會像上次那樣白白丟掉一條性命。”

她看向小貓魂體,驚訝道:“咦?你怎麽真丟了一條命!這不可能。你還沒有進血海就被我發現,怎麽可能會死,難道是為了嘴裏的這個……”

她糾結良久,將死老鼠咽了下去,悵然道,“是為了給我找禮物,所以才再次丟掉性命嗎?”

小貓耳朵動了動,身體挺直小腦袋揚起,似乎在期待雪中花的誇獎。

“你不該挑戰鼠妖。”雪中花居高臨下看著他,“你本不是鼠妖的對手,能殺他也不過是一命換一命,根本不值得。”

小貓跺了跺腳,氣呼呼地抖了抖胡須,對著雪中花喵裏喵氣的叫,應該是在罵她。

“你不服?但那又怎麽樣?”雪中花兩只手指就拎起了他,道,“這麽弱小的你,就應該好好修煉,不應該來我幽冥血海。”

她說完作勢要吹仙氣送他走,小貓瞪大眼睛,急得口出人言。

“不要趕我走,讓我留下來陪你。”小貓眨著無辜的大眼睛,扮著可愛,“我吃了鼠妖的內丹,現在已經變得很厲害了!我也不怕危險,就讓我留在你身邊吧。”

他話中帶著濃濃的依戀,似乎把雪中花當成了世間唯一的依靠,當做了疼愛自己的媽媽。

雪中花渾身不適,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下意識想甩開他。小貓不想離開,見狀用力抓緊雪中花,生怕自己被甩下。

他那尖銳的爪子直接戳進雪中花肉裏。

馥郁濃烈的蓮香傳來,小貓詫異擡頭,看見雪中花染血的手,連忙又低下。

他眼裏閃著淚花,鼻子抽抽搭搭,還用爪子捂住臉,一副做錯事內疚的模樣。

“唉,真是敗給你了。”

雪中花心力交瘁,長嘆一聲。忽然她手心一陣發癢,低頭看去。

小貓正默默舔舐著雪中花的傷口,見對方看他,討好的笑了笑。

還挺乖的。

“你若真想留在這裏也不是不行。”雪中花說話終於不再那麽尖銳,“但是要通過我的考驗,畢竟我對寵物也是有要求的,不是什麽貓都能賴上我。”

“我肯定能通過考驗,保準讓你滿意!”小貓驚喜點頭,又想到什麽,對雪中花說,“不過我並不是想留在這裏,我只是想呆在你身邊。”

他澄凈的藍眸緊緊盯著雪中花,一字一句道,“你在哪我就在哪,我要永遠跟著你,你也不能丟下我,否則我就……”

“你就什麽?看不出你小小年紀居然還會威脅人。”雪中花晃了晃他,“本事不大脾氣不好,難怪弄得一身的傷。”

小貓被戳中了傷心事,胡須顫了顫。

“不過你若真做了我的貓,那作為主人我肯定會罩著你。”雪中花湊近他,柔聲道,“所以你以後不用再害怕了。”

雪中花毫不在意對方身上的血汙,溫暖的手輕輕撫摸著小貓的頭,一下下,將小貓心裏所有的委屈全都拂走。

“喵。”

小貓舒服的翻了個身,露出柔軟的肚子。

“好了,現在就賴上我啦!”雪中花沒好氣道,“別忘了你還有考驗沒過呢。”

她認真告訴小貓:“聽好了,若你下次能自己渡過幽冥血海,憑真本事找到我。我就收下你,此後一生絕不會丟下你。”

小貓眼睛迸發出強烈的光,堅定地說:“姐姐放心,我一定可以,絕對會找到你!你一定要等我啊!”

仙氣將他再次送走,雪中花在幽冥血海中央默默等待著。

後來……

後來發生了什麽?

雪中花心裏發緊,眼睛不由自主看向哪咤,思緒萬千。

後來她遇見了哪咤,哪咤魂體不穩怨氣沖天,急需她的幫助,不然就會灰飛煙滅,再也無法投胎成人。

這可是哪咤!那個除惡龍降萬妖的哪咤!那個剔骨還父、削肉換母的哪咤!

她哪裏舍得!

於是她忘記了那句誓言,丟下了那只可憐小貓,全身心地救治哪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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