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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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三合一
哪咤尋聲而來, 見眾仙在自己宮殿前說笑，他一臉疑惑，忙問原因。
來這的仙家有些是他的手下, 有些不曾與他有過相處，見此情形都有點尷尬, 見狀太白金星上前答話。
“是這樣的。下月十五便是各位封神人員飛升一年的日子，玉帝特命王母娘娘舉辦慶典，為各位接風洗塵, 也為各位慶功答謝。”
見哪咤陷入沈思，他頓了頓, 又道, “宴會將持續七天, 屆時所有仙家都會參加, 大家暢所欲言飲酒高歌, 可以聯系舊友亦可熟悉環境。”
太白金星看向走來的雪中花，微微提高聲音。
“我看眾位到現在都不太熟悉, 宴會上可以互相溝通學習，聯絡聯絡感情。”
他話鋒一轉，道, “若非我們來此地，恐怕仍不知曉業火上神的存在。未曾拜訪上神，當真是失禮失敬。”
雪中花剛到就受了對方一禮，急忙回禮。
她深居簡出，很少遇見其他仙者，如今猛然看見眾位仙家，社恐之心到達頂峰。
“哪咤。”雪中花下意識依靠哪咤，“這位是誰啊？”
太白金星爽朗道：“上神不必拘束, 本就是我們不請自來。”
他介紹道，“在下乃太白金星，這位是月老，還有這位……”
哪咤皺著眉看著對方為雪中花一一介紹，心中生出悔意。
都是因為他思慮不周，才讓阿雪陷入為難的場面。想到這哪咤嘆了口氣，他緊抿著唇，一副憂愁煩悶的樣子。
“各位仙家不如先去殿內歇息，我剛得了一些清茶，大家正好可以品茗鑒賞。”
雪中花知道眾位仙家名諱後，恢覆了以往的鎮定，冷靜地邀請眾仙做客。
太白金星連忙推辭，道：“不妥不妥。我們不請自來已是羞愧，怎能再麻煩上仙。下次，下次我們定先下拜貼，再備好禮物上門，到時還要叨擾兩位。”
“不用這麽麻煩。”哪咤也從低落的情緒走出，對眾仙道，“大家若是有空，我改天做東宴請幾位，還望大家不要再推辭。”
話說到這，太白金星只能答應，他離開前專門將王母娘娘的宴會請帖遞給哪咤，貼心囑咐兩人按時參加慶典。
所有人離開後，雪中花松了口氣，渾身軟了下來。
“哪咤，天庭究竟有多少神仙？”她咽了口唾沫，道，“感覺會有很多人。”
哪咤羞愧道：“是我不好，我應該先帶你熟悉環境，幫你認清這些神仙。”
“打住！”雪中花想想都覺得麻煩，她告訴哪咤，“我本來在天界就沒有職位，平常不會和其他仙家過多相處。再者天界的仙者數不勝數，我若是全都認識，那得費多少功夫。”
她牽著哪咤的手，柔聲道：“我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外人身上，我只想陪在你身邊。”
哪咤舒展了雙眉，他定定看著雪中花，過了許久才點了點頭。
“不過宴會還是要參加的。”雪中花輕點哪咤額頭，道，“這麽熱鬧的日子我怎麽能錯過，到時候我們去找黃天化他們玩，正好我們大家已經很久不見了。”
“好，我也是這麽想的。”
一個月時間轉瞬即逝，大家辛苦了一年，面對大領導舉辦的慶功宴會，各個笑容滿面，互相恭維寒暄著。
“這幾天終於能夠放松放松了，你不知道我去年有多累。”
“我倒還好，就是感覺時間過得好快。”
“終於能夠松快松快了，晚上我們一起去瑤池泡澡吧？”
“好啊好啊！我去邀請嫦娥姐姐，她上次想來卻錯過了，弄得她傷心了好久。”
宴會還未開始，就已經非常熱鬧了。大家三兩成群，圍聚在一起嬉笑，述說著自己的舊事。
雪中花和哪咤坐在涼亭中，手邊是晶瑩剔透的各色水果，和香甜軟糯的精致糕點，以及永遠喝不盡的瓊漿玉液，和垂涎欲滴的各種美食。
但他倆暫時沒心思品鑒美食，對著宴會大門翹首以望，默默等待好友的到來。而雷震子坐不住，直接去南天門接人去了。
“他們好慢啊！”雪中花托腮道，“什麽時候才能到？”
哪咤用叉子插了一枚葡萄，遞到對方嘴前，說：“先嘗嘗這個，有雷震子催促，我看他們一會兒就到了。”
雪中花張開嘴巴，葡萄入□□開果肉，酸酸甜甜甚是開胃。
她好吃的瞇起眼睛，對哪咤說：“哪咤你也吃，這個超級好吃。”
“好哇！我去接人你們在這吃好吃的。”雷震子拿了一個雞腿，一連咬了好幾口，讚道，“這仙界的東西就是比凡間好，靈氣十足啊！”
他長舒一口氣，喝了幾杯酒，癱倒在座位上。
“太難看了吧？”楊戩扶額道，“這像什麽樣子，給我坐正！”
雷震子斜了他一眼，哼了一聲。
“好了好了，我看大家都很放松，就不要在乎虛禮了。”黃天化打起圓場，“都這麽熟了，怎麽自在怎麽來吧。”
哪咤也開口道：“就是啊！楊戩你也不要偽裝自己，把懷裏的哮天犬放出來，他快憋死了。”
聞言楊戩趕緊低頭，把哮天犬放到一旁。
“剛才我就想問了，為什麽把哮天犬縮小，抱著他趕路？”雷震子摸著狗頭，看了又看，“這麽沒精神，難道哮天犬生病了？”
聞言雪中花看向哮天犬，她看著明顯長膘、油光水亮的狗狗，實在看不出對方哪裏生病了，斟酌良久還是開口。
“看著不像，是不是累了？”
楊戩輕咳道：“的確不是生病，是哮天犬知道來找你們玩太興奮了，一連幾天都沒休息，這才在路上昏昏欲睡。”
哮天犬知曉主人再說自己壞話，掀開眼皮吠了兩聲。
“這是我和阿雪專門為哮天犬做的狗糧，裏面加了很多靈植仙草，應該能夠緩解哮天犬的萎靡，讓他不再那麽難受。”
哪咤從袋子裏倒出一碟狗糧，哮天犬嗅了嗅，立刻埋頭苦吃。
“好家夥這是餓了多久！”雷震子瞪大雙眼，質問楊戩，“楊戩你不會一直虐待哮天犬，不讓他吃飽飯吧？”
黃天化拍了他一下，說：“哮天犬都變胖了，哪像吃不飽飯的樣子。我猜楊戩就是餵得太好，又太縱容他，導致他經常挑食不好好吃飯，所以才會變成這樣。”
話題突然轉變成養狗大會，眾人各抒己見，紛紛發表自己的看法。主人楊戩默默聽著，聽到興起頻頻點頭，甚至還做起了筆記。
突然一陣悅耳的鐘聲響起，眾人靈臺頓感清明，四周瞬間安靜。
隨後彩衣攢動，仙女們踏著祥雲，手持七彩靈物緩緩走來。靈力傾瀉而出，眾人無不艷羨，紛紛註目而視。
“宴會開始了，我們趕緊進去吧。”
不用雷震子催促，大家收拾好東西，腳步加快，入席而坐。
席間無人喧嘩，唯有不絕於耳的絲竹之音，聽得人如癡如醉。
雪中花他們幾人的座位緊緊挨著，她剛落座就發現對面的太白金星。
對方和太上老君坐一起，後面是月老和他的小童子，他們對雪中花舉起酒杯，無聲道了句好。
雪中花和哪咤回了一句好，大家相視而笑，端起酒一飲而盡。
七仙女腳步輕盈，端著蟠桃緩緩入場。傳聞這蟠桃有的九千年一熟，乃仙中極品，吃一口便可長生不老，與天地同壽。
但這種蟠桃並非所有仙者都有，有些仙者能得九千年成熟的，有些仙者卻是六千年，還有的只能得到三千年的。
甚至一些政績不好，平常慣會偷奸耍滑，地位較低的仙者根本得不到蟠桃，只能望桃興嘆了。
“請兩位好好享用。”雲姑仙子把蟠桃放好，對太白金星和太上老君輕聲道。
她說完就要去往他處，太白金星連忙叫住。
“我怕你們不知上神再此，耽誤了大事。”他告訴雲姑仙子，“哪咤身旁的那位便是女媧娘娘的好友，業火上神。你們可千萬不要忘記她的蟠桃，怠慢了上仙啊！”
果然雲姑仙子嚇了一跳，她並不知道此事，忙招呼眾姐妹商量，最終給雪中花上了三顆九千年的蟠桃。
“哪咤，原來我這麽厲害啊！”雪中花沒料到自己一下能得到三個蟠桃，對哪咤道，“可我覺得你更厲害，你降妖除魔除惡務盡，也該得到三個。”
哪咤搖頭，告訴她：“阿雪很棒，我不許你妄自菲薄。而且我下界除妖時你常去幫忙，還經常治病救人，做了很多好事，我以你為豪。”
“誒呀，你們就別互誇了。”雷震子聽得牙酸。
楊戩輕咳一聲，解釋道：“通常九千年的蟠桃仙家只能得一兩個，我想雪道友能得三個，肯定也是王母的旨意。想來也有賠禮的意思，畢竟剛剛仙子一個也沒給你。”
“就是，我想替你要個都不給。”黃天化小聲說，“小氣吧啦的。”
雪中花噗嗤一笑，告訴大家：“本來我都打算跟哪咤吃一個呢！這下好了，多了兩個，一個可以給哮天犬，一個留下我改天做成糕點，大家一起嘗嘗。”
“好啊好啊！”雷震子率先答應，“早就聽說雪道友廚藝精湛，可惜某人看得緊，不讓我們吃。這下你親自發話，我看誰還敢攔我們！”
楊戩看了眼黃天化，齊聲道：“對，要好好嘗嘗你的手藝。”
大家舉杯暢飲，席間歡聲笑語不斷，氣氛十分愉悅。
就在這時，天邊飛來無數只仙鶴，彩雲漫天霞光萬道。玉帝與王母一齊出現在眾人面前，眾仙起立致敬。
“眾位仙家不必多禮，快請落座。”
隨著玉帝的話音，宴會正式開始。
仙女容貌昳麗，身著盛裝膚白如玉，隨歌舞動，衣炔飄飄。他們身披各色飄帶，在舞蹈時不時甩動，驚艷眾人。
“好！”
一曲畢一舞完，大家看得意猶未盡，紛紛鼓掌喝彩。
可就在大家沈浸在歡樂的時刻時，一句不合時宜的話讓所有人噤了聲。
李靖站了出來，他一身戎裝手持玲瓏寶塔，面如寒鐵，嘴角帶著嘲諷，雙眸如同利刃直直射向雪中花。
他輕笑道：“蟠桃如此珍貴，怎麽能隨意獻給不知名的小仙，這豈不是浪費王母娘娘的心意，讓眾位仙者寒心嗎？”
所有仙家都沒想到，李靖竟然真的敢在宴會上找事，這不是打玉帝王母的臉嗎？
他不會瘋了吧？
金咤木咤嚇得渾身一震，連忙去拉李靖。太白金星眼睛瞬間發亮，磕著瓜子沈迷看戲。其他仙家也大差不差，小聲嘀咕著。
而雪中花這桌的人興奮的快要喊出來了。
“哪咤，這你不搞他？”雷震子不住拍打哪咤，拼命壓低聲音，卻難掩激動，“參他一本，快參他一本！讓他回陳塘關種地去吧。”
黃天化也詫異開口：“他莫不是醉了酒？不然怎麽敢在眾仙面前大放厥詞。”
“雪道友，李靖他撞上你，算他倒黴。”楊戩諷刺道，“本想捏個軟柿子，結果踢到鋼板了！這次看他如何收場。”
哪咤神情狠厲，目光帶著殺意，看李靖如同看死人一樣。他眼底鋒利的冷光壓都壓不住，臉上沒有一絲笑意，薄唇輕啟風雨欲來。
“李靖，你什麽意思？”
短短幾句話，李靖竟聽出刺骨的寒意，不由脊背發涼，雙手微顫。
不！哪咤他不敢在玉帝面前撒野，更何況雪中花只是一個無名小輩。
李靖壓下內心的慌亂，走出席位，手指向雪中花，對玉帝王母道：“此人無德無能，不配享用蟠桃，更不該不敬仙長，與稚子一同端坐上位。”
“我沒聽錯的話，李靖還想拉你下水。”雪中花瞇起眼睛，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暗光，道，“他難道不清楚你三壇海會大神的地位嗎？竟然叫你稚子，詰難於你，當真可惡！”
李靖言之鑿鑿，似乎篤定自己能扳回一局，將哪咤奚落一番。
玉帝為難地看著王母，王母則一臉無語地看著李靖。偏偏李靖看不出來，依舊叫囂著讓雪中花歸還蟠桃。
王母面色微沈，告訴李靖：“席間座位乃是我親自擬定，李靖你是在質疑我嗎？”
李靖惶恐，弓腰解釋：“李靖不敢，只是這雪中花屬實不該……”
“李靖，業火上神乃我貴客！”王母皺眉打斷，訓斥道，“別說三顆蟠桃，三十顆亦可。你一再擾亂天界盛宴，究竟是何居心？”
王母的耐心快要告罄，她沒想到自己辛辛苦苦辦個年會，職工不領情也就罷了，居然還要掀她的桌，拆她的臺，讓她在眾仙面前丟臉。
當真是不幹人事。
不幹人事的李靖終於聽出了王母的不滿，也知曉了雪中花的真實身份，心陡然提起，可他還未請罪認錯，就對上了哪咤的火尖槍。
火尖槍槍頭的火直接燒毀了他半邊眉毛。
“你！”李靖疾言厲色道，“大膽哪咤，你竟然當堂持械，私自動武傷人！”
哪咤嗤笑道：“傷的就是你。”
說著混天綾飛出，緊緊纏在李靖身上，把他吊在空中。李靖掙脫不掉，像一只蠕動的蟲，氣得青筋暴起，臉色通紅，幾乎破口要罵。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眾仙竊竊私語。宴會停滯，氣氛焦灼。
玉帝也變了臉色，他一言不發，靜靜凝視著兩人，傳來令人窒息的威壓。
“玉帝，能否聽我一言？”雪中花起身詢問。
玉帝見業火上神言語恭敬、舉止從容，面色稍緩，點了點頭。
雪中花深邃的眼眸裏仿佛蘊藏了極大的風暴，她眉毛輕挑，目光森冷。
“宴會如此冷清有一部分是我之過，不如……”
她看向李靖，對方氣憤不已，又想著討好，一張臉變幻莫測，扭曲變形。
“不如讓我舞劍一曲，借以賠罪。”說著就化簪為劍，劍指蒼穹。
“不可！”
李靖厲聲道，他看見那泛著殺氣的劍，心中驚懼難安，聲音淒厲悲慘，如同猙獰的厲鬼。
“上仙身份尊貴，豈能……”
他恐懼害怕，恐雪中花上神之位，怕雪中花雷霆之怒。
哪咤看透了他的懦弱無能，冷叱道：“既然如此，不如你我二人比武助興，這樣既能分個高下，又能向諸位仙友請罪。”
哪咤勾唇一笑，陰鷙的眼落在李靖臉上，輕蔑道，“還是說，你不敢？”
只一個響指，混天綾便飛回哪咤手上，李靖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頓感臉上無光，兇相畢露。
“好。”
此話一出，李靖率先發起進攻，三十六把天罡刀瞬間包圍哪咤，沖哪咤命門刺去。
他心知哪咤武器繁多，若他不搶占先機，定會落到下風，屆時他便無法教訓這個逆子了。
天罡刀破空而來，被火尖槍一一打飛。
哪咤化身三頭六臂，各種武器對著李靖就招呼，還拿金磚砸了對方的腦袋。
李靖捂著頭，聽著周圍仙家的竊竊私語，心急如焚怒火中燒，直接祭出玲瓏寶塔。
玲瓏寶塔本就是他為對付哪咤專門所求的寶物，一經祭出瞬間放大，將哪咤完全籠罩。
雪中花握緊了拳，眼中蟄伏的兇獸似要破籠而出。濃烈馥郁的蓮香席卷整個宴會廳，眾人齊齊變了臉色。
“哈哈哈！”
李靖看著被塔封印的哪咤，心中郁氣一掃而空。
“想當初你用計害我，讓我苦戰十萬魔軍三天三夜，這次我也要關你三天，讓你和塔內百千妖魔爭鬥求生，以謝我心頭之恨！”
雪中花再也忍不住，她一拍桌子，飛身至李靖身前。
李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道：“上神可要以大欺小？”
他自然認出對方手中的青簪劍乃混沌至寶，殺傷力極強。
李靖自知不敵，能屈能伸放低姿態，且他已洩過心火，不想再生事端，便拱手道。
“剛剛是哪咤提議我們公平公正的比武，有眾仙作證。現我們兩人已分出高下，上仙這幅虎視眈眈的樣子，難道是要對我動手嗎？”
雷震子氣得怒喊：“是又怎麽樣？你根本不是自己打贏哪咤的！”
“那又如何？”李靖斜了他一眼，道，“我能困住他是我的本事，有本事他殺了我啊！”
雪中花眼中嘲意漸深，似笑非笑道：“若他真有本事出塔殺你，你當如何？”
“那我就喚他父親，當他的兒子！”
雪中花仰天大笑，喊道：“哪咤！”
業火噴出，寶塔炸裂。哪咤手持斬妖劍，一劍刺穿李靖的心口，隨後利落補刀，又一劍封其咽喉，毀其丹田靈臺。
李靖死的不能再死，軀體直直朝後仰倒，發出砰的巨響。
眾仙嘩然。
“這……”玉帝身形一晃，手指著哪咤道，“你居然在眾仙面前，在寡人與王母面前殺了天界護法神！”
哪咤絲毫不怵，回：“我們只是在比武。”
“胡鬧！”玉帝垂眸道，“比武也應點到為止，你們步步殺招……”
他想起李靖愚蠢的嘴臉，長嘆了一口氣，雪中花上前一步，勸解道。
“李靖乃天界重神，早已脫離六道輪回，怎會輕易被哪咤所殺，這具軀體只是他的障眼法。”
玉帝冷哼一聲，他分明看見李靖氣血已盡，哪怕閻羅殿不敢收他魂魄，哪怕他能再次覆活，也改變不了李靖被哪咤所殺的事實。
見狀雪中花指向早已恢覆原形的玲瓏寶塔，對玉帝道：“你看，這不是沒事嗎？”
眾人聞聲看去，只見李靖於塔內覆生，毫發未損，默默松了口氣。
李靖從塔內緩緩走出，他腳步虛浮，兩股戰戰，根本不敢直視哪咤面容。
“李靖。”
李靖渾身一顫，鬢邊生出一層冷汗。哪咤站在他身後，語氣森然。
“你沒事吧？”
李靖擦了擦冷汗，回：“我沒事，沒事。”
“那我們還用再比嗎？”哪咤挑眉道。
李靖快速回：“不用！不用再比了。我認輸，認輸。”
哪咤微微頷首，突然他似是想起什麽，視線在李靖身上游走。李靖被他看得心裏發毛，求助般看向玉帝。
玉帝剛想開口調解，就聽見哪咤用嫌棄的語氣說。
“算了，我不想要你這麽沒用、這麽老氣橫秋的孩子，你最好不要叫我父親。”
眾仙聽後默契抿嘴，生怕自己笑出聲來。
李靖想起自己之前的誇誇其談，腸子都悔青了，甚至想跳起來扇自己一巴掌。他氣得臉紅脖子粗，但又無法反駁，聽著眾仙的調笑聲，頓感無地自容，羞惱地低下了頭。
“臣……”李靖羞愧難當，從牙縫裏擠出話來，“臣偶覺身體不適，想暫時離席。”
他受不了這種註視，像是自己被扒開了衣服當街示眾，只好離席遁走。
玉帝見此與王母對視一眼，道：“也好。李天王便回去好生休息，等養好了身體再來參加宴會吧。”
李靖告辭離開，他走得決絕幹脆，想必不會再回來。金咤木咤也不好再待下去，默默離席。
沒了李靖這個攪事精，席間輕松不少，宴會又恢覆了熱鬧。
但雪中花的心情還是受到了影響，任憑輕歌曼舞珍饈美食，她也提不起半分興致。
“阿雪。”哪咤悄悄拉了拉她衣袖，道，“這沒什麽好看的，我們出去透透風。”
他靠近雪中花，耳語道：“我們下凡散心，這裏有楊戩他們在，不會有問題的。”
雪中花想了想，點頭答應了。
到了凡間，踏上寬闊平坦的土地，看見來來往往歡笑的人，感受著熙熙攘攘的人間煙火，雪中花終於有了笑顏，張開雙臂吐出體內濁氣，對哪咤說。
“這裏氛圍好多了。”
凡間正好是元宵佳節，大街上熱鬧非凡，游玩的人絡繹不絕。
大家手持花燈，有的人臉上還戴著各種面具，他們或是擠在一起投壺猜謎，或是依偎著放燈祈福，不時會傳出欣喜的驚嘆，和那輕聲的害羞嬌嗔。
雪中花和哪咤兩人成功混入，他們一個穿著桃紅色衣裙，一個身著柳綠色勁裝，手上還拿著一串糖葫蘆，沒事還會耳語兩句，跟凡間逛街游玩的新婚夫婦沒什麽不同。
“哪咤，你說我們要不要參加？”雪中花指著一旁的攤位道，“那個面具獎品我挺喜歡的。”
哪咤看去，是兩個情侶款面具，上面繪制著精致繁覆的花紋，有種神秘的美感。
“嗯，我給你贏回來。”
哪咤說著就擼起袖子準備開幹，雪中花連忙抓住他。
“這是雙人游戲，你一個人能做什麽？”
哪咤這才發現來的都是一對一對的男女，他們打扮精致，臉帶羞意，眼中沒有對勝利的渴望，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喜意。
“這是什麽游戲？”哪咤歪頭道，“感覺奇奇怪怪的。”
他還沒想明白，手就被雪中花拉住。溫軟的觸覺讓他大腦一片空白，心跳加快。
攤主見他這樣，笑著像只偷腥的貓，調侃道：“小夥子你不行啊！就這定力恐怕會被人女生吃定了。”
哪咤眨了眨眼，不解問道：“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攤主哈哈一笑，彎腰用紅布條將兩人腳綁在一起，也沒詢問直接把哪咤眼睛用布捂住。
“那就麻煩小娘子指揮了，記住要第一個繞完關卡，並完成你的畫作，且小相公必須要順利猜出，才算成功。”
他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繼續道，“我看好你們，希望你們能得到心儀的獎品。”
雪中花點了點頭，她挽住哪咤手臂，說：“哪咤，你按我說的做。”
她看著攔路的各種障礙物，露出志在必得的笑，“我們絕對會贏的。”
雪中花指揮著前進，兩人在挑戰中如履平地，看呆了所有人。
“哇！那兩個人好生厲害！”觀看的一名女子對同伴道，“一個罐子都沒碰倒。”
“誒誒誒，小心啊！”
哪咤腳步踉蹌，差點帶著雪中花摔倒，兩人緊抱在一起，努力平覆呼吸。
“喵。”
一聲貓叫從兩人腳邊傳出，一只烏黑的金瞳小貓跳了出來。
“原來剛剛是黑貓影響了他們，嚇死我了，還以為他們也會失敗。”看客拍著胸膛道。
攤主聳了聳肩，道：“失敗有時比成功好，你看他們多甜蜜！”
“噗，哈哈哈！”
看客看見雪中花竟然壁咚了哪咤，笑的前仰後合。
哪咤背靠在攤位柱子上，他看不見雪中花，但卻清晰地聞見了對方的蓮香，感受到對方的體溫和呼吸。
他頭不自覺往後仰，雪中花看見一把摟過。
“咦！哪咤你腰還挺細啊！”雪中花摸著哪咤小腰，下意識捏了捏。
哪咤臉上飛起紅暈，看著怪可愛的。
雪中花聽著周圍人的調侃，又看了看緋紅臉色的哪咤，忽然覺得自己就是調戲良家少男的怪女，心口莫名中了一箭。
我居然輕薄了哪咤！
雪中花腳步一頓，哪咤身體失衡，臉直接埋進雪中花胸膛。
“哦豁！”
看客們立刻發出驚呼，紛紛給他豎起大拇指。
“抱歉。”哪咤慌亂擡頭，連忙解釋，“我不是有意的。”
雪中花輕咳道：“沒關系，我……我們繼續吧。”
兩人飛快將此事揭過，朝下一關走去。下一關兩人要一同跨過長短不一的橫欄，考驗的是兩人協作的能力。
但這一次哪咤明顯不在狀態，剛擡起腳，腳尖就碰到欄桿，欄桿晃了一下，差點掉落。
雪中花看了眼無措的哪咤，果斷俯身擡腿，她右腿邁過後，告訴哪咤。
“我現在擡起左腳。”她左腳與對方右腳綁在一起，一擡腳哪咤的腳也順勢擡了起來。
哪咤記住這個高度，在雪中花的幫助下彎腰跨過。
雪中花看著哪咤乖順的樣子，心裏一陣發癢，手摸上對方腦袋。
“阿雪。”哪咤詫異歪頭，問：“還要彎腰嗎？”
“咳！不用了。”雪中花呆呆的看著自己的手，她手上似乎還殘留著哪咤發絲的奇妙觸感，讓她下意識甩了甩手。
兩人終於來到畫冊前，攤主笑著將筆遞給雪中花，對她說。
“小娘子準備要畫什麽？”攤主噓了一聲，道，“不能說哦！”
雪中花執起筆，她本想畫一株紅蓮，畢竟哪咤喜歡紅蓮，還在雲樓宮種了好多蓮花，對方絕對能夠猜到。
可下筆時卻突然想起哪咤破塔而出的那一幕。
那時哪咤腳踏業火，身披金光，手持斬妖劍，應她之話破塔而出，迅速斬殺了李靖。
那一幕太震撼了，以至於雪中花無法控制手中的筆，直接將此幕畫了出來。
潔白的畫紙上逐漸顯現哪咤颯爽的身姿，眾人笑而不語，紛紛看向哪咤。
哪咤一無所知，卻隱約感覺不對，悄悄捏了捏雪中花的手。雪中花持筆的手一抖，朱紅的墨汁滴在紙上，落在畫中人的眉間。
“好好好！”攤主拿起畫對哪咤說，“小娘子畫完了，現在該你猜了。”
他清了清喉嚨，提高聲音：“不許提示，任何人都不允許提示，尤其是你哦！”
雪中花耳垂一紅，默默閉上嘴。
“很簡單的。”攤主開口道。
“不過也沒準會燈下黑也說不定。”一旁觀看的人小聲說。
哪咤皺了皺眉，張了張嘴，還是沒將紅蓮這個答案說出口。
攤主見他這樣，搖頭晃腦道：“小郎君不自信啊！大膽去猜吧！”
“莫非是……”哪咤手指了指自己，道，“是我嗎？”
熱烈的掌聲響起，眼上的布條被人解開，哪咤看見畫上的自己，雙眼頓時亮了。
“阿雪，你真的畫了我！”
哪咤心裏泛起濃濃的甜意，與對方緊緊相擁。煙花在空中綻放，似乎在為他們慶祝。
“這是你們的獎品。”攤主將兩個情侶面具遞給雪中花，道，“我沒拿錯吧？”
“沒有，這就是我喜歡的。”
雪中花說著戴起面具，又將另一個面具扣在哪咤臉上，兩人眼角帶笑，甜蜜的對視著。
“這是我的贈禮。”
攤主出言打斷兩人的對視，他手中拿著剛才的畫，和一塊疊好的紅布，紅布正是之前綁兩人腳的那塊。
“謝謝。”雪中花收下畫，看著紅布遲疑道，“這個就……”
她剛想拒絕，哪咤就收下了，還小心地放在胸口。
“哪咤，你要這個做什麽？”
那紅布只是一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紅布，上面沒有任何裝飾，布料很透，隱約還能看見人影。
“也許以後會用到。”哪咤小聲致謝，對雪中花說，“攤主也是一番好意，我們還是不要推辭了。”
兩人告辭離開，繼續逛街，路過河邊。河邊的人也很多，大家都在放燈祈願。
哪咤看著河上錯落有致的河燈，提議道：“不如我們也買一盞燈放。”
“也好。”
兩人去了街邊的燈籠攤，攤上掛著各式各樣的燈籠，燈籠上還畫著不同的圖案，看得人眼花繚亂。
哪咤選了一個蓮花燈，見雪中花不想走，問：“阿雪還有其他想要的嗎？”
雪中花挑花了眼，手放在下巴上思索著。
“都好看，選擇哪一個呢？”她呢喃出聲，伸出手指準備點兵點將。
突然餘光瞥見一抹藍。
她轉頭看去，是一個小貓望月的河燈，上面的白貓神態可掬，清澈的藍眸望向月亮。
“誒，姑娘喜歡這個？”小攤主吃驚道，“這個不行，這個是我閨女喜歡的，不賣！”
哪咤看著小貓的那雙藍瞳，握緊了拳。
“哦，是這樣啊！”雪中花走近又看了一眼，指著那貓燈道，“哪咤，你以前不是問我為什麽鐘愛藍色嗎？”
她站在燈下，聲音幽遠。
“我以前也遇見過一只貓，那貓傻乎乎的，渾身臟兮兮。”雪中花手虛虛放在燈上，道，“唯有一雙藍眸，清澈如水，美得讓人無法忘懷。”
雪中花指著燈上的畫，道：“就跟這個小貓一樣。”
哪咤嘴角耷拉下來，臉色差的要死，不過有面具的遮擋，雪中花並未看出來。
“既然喜歡，我給你買。”
哪咤說著掏出一塊金子，攤主見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要用金子買這盞燈！這……這不值啊！”
“阿雪喜歡就值。”哪咤冷酷回道。
攤主果斷點頭稱是：“沒錯沒錯，千金難買我願意，你對你娘子真好。”
聞言哪咤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眼神，雪中花沒反駁這話，她註意力全在哪咤身上。
“哪咤。”雪中花握住哪咤蓮花燈的提把，對他說：“哪咤你選的才是我最喜歡，我不想要小貓燈，我和你只要這一盞就夠了。”
她手慢慢靠近對方的手，輕輕拍了拍。
“你忘記了，我們同心同體，河燈一個就行。”雪中花調皮道，“好了，我們去河邊放燈祈願吧！”
哪咤柔和了臉龐，說：“好，我們現在就去。”
“等一下！”攤主叫住兩人，他眼睛直直盯著哪咤手上的金子，“那個……真不買了啊！”
他娘子帶著閨女游玩回來，聽後給了他後腦一巴掌。
“廢話！誰會用金子買花燈，你這花燈是鑲金了還是鑲鉆了？不就是你隨便用紙糊的，賺這錢也不嫌害臊！”
攤主見自家娘子回來，連忙陪笑，並將燈籠遞給閨女，說：“我沒想賣，咱們囡囡最喜歡小貓了，這是我專門給孩子留的！”
哪咤對他人的事不感興趣，拉著雪中花就要走。
“等一下！”那攤主又叫住兩人，“姑娘要真喜歡貓就去城東的白府看看，白府的主人愛貓，養了很多貓，人又和氣。”
他閨女也開口：“沒錯沒錯，你們可以去那邊和貓貓玩，也可以收養一只可愛的小貓。”
“謝謝你。”雪中花蹲下身，說，“只不過姐姐和哥哥平常都沒時間，是不會養寵物的。”
那女孩似乎還想說什麽，就被母親拉到身後。
“別聽小孩子亂說，我看那白府就是個騙子老窩，專門哄騙有錢有勢的人。”她告訴雪中花兩人，“那主人成天不出門，卻經常有人專程來找，來的還是些權貴人物，甚至還有……”
攤主反駁道：“白念可是出名的畫家，有人找再正常不過了！”
“哼！你懂什麽？”他娘子道，“我可是親耳聽到，那家夥跟權貴點名要妙齡女子。”
她伸出手戳向攤主腦袋，沒好氣道：“誰家好人會向他人討要女子？你也不好好想想！”
“你說的若是真的為什麽不報官？”
聽見雪中花的話，她嘆了口氣，小聲說：“誒呀！就是當官的送他美女，他們可是一夥的。”
她看了看雪中花，叮囑哪咤：“你可千萬要看好你家娘子，離白府遠點。”
說著又對攤主耳提面命，讓他不要再跟顧客談起白府，以免惹禍上身。
雪中花眉頭蹙起，轉頭看向城東。
城東漆黑一片，可雪中花卻在漫天的煙花下，看見了濃濃的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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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咤尋聲而來, 見眾仙在自己宮殿前說笑，他一臉疑惑，忙問原因。
來這的仙家有些是他的手下, 有些不曾與他有過相處，見此情形都有點尷尬, 見狀太白金星上前答話。
“是這樣的。下月十五便是各位封神人員飛升一年的日子，玉帝特命王母娘娘舉辦慶典，為各位接風洗塵, 也為各位慶功答謝。”
見哪咤陷入沈思，他頓了頓, 又道, “宴會將持續七天, 屆時所有仙家都會參加, 大家暢所欲言飲酒高歌, 可以聯系舊友亦可熟悉環境。”
太白金星看向走來的雪中花，微微提高聲音。
“我看眾位到現在都不太熟悉, 宴會上可以互相溝通學習，聯絡聯絡感情。”
他話鋒一轉，道, “若非我們來此地，恐怕仍不知曉業火上神的存在。未曾拜訪上神，當真是失禮失敬。”
雪中花剛到就受了對方一禮，急忙回禮。
她深居簡出，很少遇見其他仙者，如今猛然看見眾位仙家，社恐之心到達頂峰。
“哪咤。”雪中花下意識依靠哪咤，“這位是誰啊？”
太白金星爽朗道：“上神不必拘束, 本就是我們不請自來。”
他介紹道，“在下乃太白金星，這位是月老，還有這位……”
哪咤皺著眉看著對方為雪中花一一介紹，心中生出悔意。
都是因為他思慮不周，才讓阿雪陷入為難的場面。想到這哪咤嘆了口氣，他緊抿著唇，一副憂愁煩悶的樣子。
“各位仙家不如先去殿內歇息，我剛得了一些清茶，大家正好可以品茗鑒賞。”
雪中花知道眾位仙家名諱後，恢覆了以往的鎮定，冷靜地邀請眾仙做客。
太白金星連忙推辭，道：“不妥不妥。我們不請自來已是羞愧，怎能再麻煩上仙。下次，下次我們定先下拜貼，再備好禮物上門，到時還要叨擾兩位。”
“不用這麽麻煩。”哪咤也從低落的情緒走出，對眾仙道，“大家若是有空，我改天做東宴請幾位，還望大家不要再推辭。”
話說到這，太白金星只能答應，他離開前專門將王母娘娘的宴會請帖遞給哪咤，貼心囑咐兩人按時參加慶典。
所有人離開後，雪中花松了口氣，渾身軟了下來。
“哪咤，天庭究竟有多少神仙？”她咽了口唾沫，道，“感覺會有很多人。”
哪咤羞愧道：“是我不好，我應該先帶你熟悉環境，幫你認清這些神仙。”
“打住！”雪中花想想都覺得麻煩，她告訴哪咤，“我本來在天界就沒有職位，平常不會和其他仙家過多相處。再者天界的仙者數不勝數，我若是全都認識，那得費多少功夫。”
她牽著哪咤的手，柔聲道：“我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外人身上，我只想陪在你身邊。”
哪咤舒展了雙眉，他定定看著雪中花，過了許久才點了點頭。
“不過宴會還是要參加的。”雪中花輕點哪咤額頭，道，“這麽熱鬧的日子我怎麽能錯過，到時候我們去找黃天化他們玩，正好我們大家已經很久不見了。”
“好，我也是這麽想的。”
一個月時間轉瞬即逝，大家辛苦了一年，面對大領導舉辦的慶功宴會，各個笑容滿面，互相恭維寒暄著。
“這幾天終於能夠放松放松了，你不知道我去年有多累。”
“我倒還好，就是感覺時間過得好快。”
“終於能夠松快松快了，晚上我們一起去瑤池泡澡吧？”
“好啊好啊！我去邀請嫦娥姐姐，她上次想來卻錯過了，弄得她傷心了好久。”
宴會還未開始，就已經非常熱鬧了。大家三兩成群，圍聚在一起嬉笑，述說著自己的舊事。
雪中花和哪咤坐在涼亭中，手邊是晶瑩剔透的各色水果，和香甜軟糯的精致糕點，以及永遠喝不盡的瓊漿玉液，和垂涎欲滴的各種美食。
但他倆暫時沒心思品鑒美食，對著宴會大門翹首以望，默默等待好友的到來。而雷震子坐不住，直接去南天門接人去了。
“他們好慢啊！”雪中花托腮道，“什麽時候才能到？”
哪咤用叉子插了一枚葡萄，遞到對方嘴前，說：“先嘗嘗這個，有雷震子催促，我看他們一會兒就到了。”
雪中花張開嘴巴，葡萄入□□開果肉，酸酸甜甜甚是開胃。
她好吃的瞇起眼睛，對哪咤說：“哪咤你也吃，這個超級好吃。”
“好哇！我去接人你們在這吃好吃的。”雷震子拿了一個雞腿，一連咬了好幾口，讚道，“這仙界的東西就是比凡間好，靈氣十足啊！”
他長舒一口氣，喝了幾杯酒，癱倒在座位上。
“太難看了吧？”楊戩扶額道，“這像什麽樣子，給我坐正！”
雷震子斜了他一眼，哼了一聲。
“好了好了，我看大家都很放松，就不要在乎虛禮了。”黃天化打起圓場，“都這麽熟了，怎麽自在怎麽來吧。”
哪咤也開口道：“就是啊！楊戩你也不要偽裝自己，把懷裏的哮天犬放出來，他快憋死了。”
聞言楊戩趕緊低頭，把哮天犬放到一旁。
“剛才我就想問了，為什麽把哮天犬縮小，抱著他趕路？”雷震子摸著狗頭，看了又看，“這麽沒精神，難道哮天犬生病了？”
聞言雪中花看向哮天犬，她看著明顯長膘、油光水亮的狗狗，實在看不出對方哪裏生病了，斟酌良久還是開口。
“看著不像，是不是累了？”
楊戩輕咳道：“的確不是生病，是哮天犬知道來找你們玩太興奮了，一連幾天都沒休息，這才在路上昏昏欲睡。”
哮天犬知曉主人再說自己壞話，掀開眼皮吠了兩聲。
“這是我和阿雪專門為哮天犬做的狗糧，裏面加了很多靈植仙草，應該能夠緩解哮天犬的萎靡，讓他不再那麽難受。”
哪咤從袋子裏倒出一碟狗糧，哮天犬嗅了嗅，立刻埋頭苦吃。
“好家夥這是餓了多久！”雷震子瞪大雙眼，質問楊戩，“楊戩你不會一直虐待哮天犬，不讓他吃飽飯吧？”
黃天化拍了他一下，說：“哮天犬都變胖了，哪像吃不飽飯的樣子。我猜楊戩就是餵得太好，又太縱容他，導致他經常挑食不好好吃飯，所以才會變成這樣。”
話題突然轉變成養狗大會，眾人各抒己見，紛紛發表自己的看法。主人楊戩默默聽著，聽到興起頻頻點頭，甚至還做起了筆記。
突然一陣悅耳的鐘聲響起，眾人靈臺頓感清明，四周瞬間安靜。
隨後彩衣攢動，仙女們踏著祥雲，手持七彩靈物緩緩走來。靈力傾瀉而出，眾人無不艷羨，紛紛註目而視。
“宴會開始了，我們趕緊進去吧。”
不用雷震子催促，大家收拾好東西，腳步加快，入席而坐。
席間無人喧嘩，唯有不絕於耳的絲竹之音，聽得人如癡如醉。
雪中花他們幾人的座位緊緊挨著，她剛落座就發現對面的太白金星。
對方和太上老君坐一起，後面是月老和他的小童子，他們對雪中花舉起酒杯，無聲道了句好。
雪中花和哪咤回了一句好，大家相視而笑，端起酒一飲而盡。
七仙女腳步輕盈，端著蟠桃緩緩入場。傳聞這蟠桃有的九千年一熟，乃仙中極品，吃一口便可長生不老，與天地同壽。
但這種蟠桃並非所有仙者都有，有些仙者能得九千年成熟的，有些仙者卻是六千年，還有的只能得到三千年的。
甚至一些政績不好，平常慣會偷奸耍滑，地位較低的仙者根本得不到蟠桃，只能望桃興嘆了。
“請兩位好好享用。”雲姑仙子把蟠桃放好，對太白金星和太上老君輕聲道。
她說完就要去往他處，太白金星連忙叫住。
“我怕你們不知上神再此，耽誤了大事。”他告訴雲姑仙子，“哪咤身旁的那位便是女媧娘娘的好友，業火上神。你們可千萬不要忘記她的蟠桃，怠慢了上仙啊！”
果然雲姑仙子嚇了一跳，她並不知道此事，忙招呼眾姐妹商量，最終給雪中花上了三顆九千年的蟠桃。
“哪咤，原來我這麽厲害啊！”雪中花沒料到自己一下能得到三個蟠桃，對哪咤道，“可我覺得你更厲害，你降妖除魔除惡務盡，也該得到三個。”
哪咤搖頭，告訴她：“阿雪很棒，我不許你妄自菲薄。而且我下界除妖時你常去幫忙，還經常治病救人，做了很多好事，我以你為豪。”
“誒呀，你們就別互誇了。”雷震子聽得牙酸。
楊戩輕咳一聲，解釋道：“通常九千年的蟠桃仙家只能得一兩個，我想雪道友能得三個，肯定也是王母的旨意。想來也有賠禮的意思，畢竟剛剛仙子一個也沒給你。”
“就是，我想替你要個都不給。”黃天化小聲說，“小氣吧啦的。”
雪中花噗嗤一笑，告訴大家：“本來我都打算跟哪咤吃一個呢！這下好了，多了兩個，一個可以給哮天犬，一個留下我改天做成糕點，大家一起嘗嘗。”
“好啊好啊！”雷震子率先答應，“早就聽說雪道友廚藝精湛，可惜某人看得緊，不讓我們吃。這下你親自發話，我看誰還敢攔我們！”
楊戩看了眼黃天化，齊聲道：“對，要好好嘗嘗你的手藝。”
大家舉杯暢飲，席間歡聲笑語不斷，氣氛十分愉悅。
就在這時，天邊飛來無數只仙鶴，彩雲漫天霞光萬道。玉帝與王母一齊出現在眾人面前，眾仙起立致敬。
“眾位仙家不必多禮，快請落座。”
隨著玉帝的話音，宴會正式開始。
仙女容貌昳麗，身著盛裝膚白如玉，隨歌舞動，衣炔飄飄。他們身披各色飄帶，在舞蹈時不時甩動，驚艷眾人。
“好！”
一曲畢一舞完，大家看得意猶未盡，紛紛鼓掌喝彩。
可就在大家沈浸在歡樂的時刻時，一句不合時宜的話讓所有人噤了聲。
李靖站了出來，他一身戎裝手持玲瓏寶塔，面如寒鐵，嘴角帶著嘲諷，雙眸如同利刃直直射向雪中花。
他輕笑道：“蟠桃如此珍貴，怎麽能隨意獻給不知名的小仙，這豈不是浪費王母娘娘的心意，讓眾位仙者寒心嗎？”
所有仙家都沒想到，李靖竟然真的敢在宴會上找事，這不是打玉帝王母的臉嗎？
他不會瘋了吧？
金咤木咤嚇得渾身一震，連忙去拉李靖。太白金星眼睛瞬間發亮，磕著瓜子沈迷看戲。其他仙家也大差不差，小聲嘀咕著。
而雪中花這桌的人興奮的快要喊出來了。
“哪咤，這你不搞他？”雷震子不住拍打哪咤，拼命壓低聲音，卻難掩激動，“參他一本，快參他一本！讓他回陳塘關種地去吧。”
黃天化也詫異開口：“他莫不是醉了酒？不然怎麽敢在眾仙面前大放厥詞。”
“雪道友，李靖他撞上你，算他倒黴。”楊戩諷刺道，“本想捏個軟柿子，結果踢到鋼板了！這次看他如何收場。”
哪咤神情狠厲，目光帶著殺意，看李靖如同看死人一樣。他眼底鋒利的冷光壓都壓不住，臉上沒有一絲笑意，薄唇輕啟風雨欲來。
“李靖，你什麽意思？”
短短幾句話，李靖竟聽出刺骨的寒意，不由脊背發涼，雙手微顫。
不！哪咤他不敢在玉帝面前撒野，更何況雪中花只是一個無名小輩。
李靖壓下內心的慌亂，走出席位，手指向雪中花，對玉帝王母道：“此人無德無能，不配享用蟠桃，更不該不敬仙長，與稚子一同端坐上位。”
“我沒聽錯的話，李靖還想拉你下水。”雪中花瞇起眼睛，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暗光，道，“他難道不清楚你三壇海會大神的地位嗎？竟然叫你稚子，詰難於你，當真可惡！”
李靖言之鑿鑿，似乎篤定自己能扳回一局，將哪咤奚落一番。
玉帝為難地看著王母，王母則一臉無語地看著李靖。偏偏李靖看不出來，依舊叫囂著讓雪中花歸還蟠桃。
王母面色微沈，告訴李靖：“席間座位乃是我親自擬定，李靖你是在質疑我嗎？”
李靖惶恐，弓腰解釋：“李靖不敢，只是這雪中花屬實不該……”
“李靖，業火上神乃我貴客！”王母皺眉打斷，訓斥道，“別說三顆蟠桃，三十顆亦可。你一再擾亂天界盛宴，究竟是何居心？”
王母的耐心快要告罄，她沒想到自己辛辛苦苦辦個年會，職工不領情也就罷了，居然還要掀她的桌，拆她的臺，讓她在眾仙面前丟臉。
當真是不幹人事。
不幹人事的李靖終於聽出了王母的不滿，也知曉了雪中花的真實身份，心陡然提起，可他還未請罪認錯，就對上了哪咤的火尖槍。
火尖槍槍頭的火直接燒毀了他半邊眉毛。
“你！”李靖疾言厲色道，“大膽哪咤，你竟然當堂持械，私自動武傷人！”
哪咤嗤笑道：“傷的就是你。”
說著混天綾飛出，緊緊纏在李靖身上，把他吊在空中。李靖掙脫不掉，像一只蠕動的蟲，氣得青筋暴起，臉色通紅，幾乎破口要罵。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眾仙竊竊私語。宴會停滯，氣氛焦灼。
玉帝也變了臉色，他一言不發，靜靜凝視著兩人，傳來令人窒息的威壓。
“玉帝，能否聽我一言？”雪中花起身詢問。
玉帝見業火上神言語恭敬、舉止從容，面色稍緩，點了點頭。
雪中花深邃的眼眸裏仿佛蘊藏了極大的風暴，她眉毛輕挑，目光森冷。
“宴會如此冷清有一部分是我之過，不如……”
她看向李靖，對方氣憤不已，又想著討好，一張臉變幻莫測，扭曲變形。
“不如讓我舞劍一曲，借以賠罪。”說著就化簪為劍，劍指蒼穹。
“不可！”
李靖厲聲道，他看見那泛著殺氣的劍，心中驚懼難安，聲音淒厲悲慘，如同猙獰的厲鬼。
“上仙身份尊貴，豈能……”
他恐懼害怕，恐雪中花上神之位，怕雪中花雷霆之怒。
哪咤看透了他的懦弱無能，冷叱道：“既然如此，不如你我二人比武助興，這樣既能分個高下，又能向諸位仙友請罪。”
哪咤勾唇一笑，陰鷙的眼落在李靖臉上，輕蔑道，“還是說，你不敢？”
只一個響指，混天綾便飛回哪咤手上，李靖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頓感臉上無光，兇相畢露。
“好。”
此話一出，李靖率先發起進攻，三十六把天罡刀瞬間包圍哪咤，沖哪咤命門刺去。
他心知哪咤武器繁多，若他不搶占先機，定會落到下風，屆時他便無法教訓這個逆子了。
天罡刀破空而來，被火尖槍一一打飛。
哪咤化身三頭六臂，各種武器對著李靖就招呼，還拿金磚砸了對方的腦袋。
李靖捂著頭，聽著周圍仙家的竊竊私語，心急如焚怒火中燒，直接祭出玲瓏寶塔。
玲瓏寶塔本就是他為對付哪咤專門所求的寶物，一經祭出瞬間放大，將哪咤完全籠罩。
雪中花握緊了拳，眼中蟄伏的兇獸似要破籠而出。濃烈馥郁的蓮香席卷整個宴會廳，眾人齊齊變了臉色。
“哈哈哈！”
李靖看著被塔封印的哪咤，心中郁氣一掃而空。
“想當初你用計害我，讓我苦戰十萬魔軍三天三夜，這次我也要關你三天，讓你和塔內百千妖魔爭鬥求生，以謝我心頭之恨！”
雪中花再也忍不住，她一拍桌子，飛身至李靖身前。
李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道：“上神可要以大欺小？”
他自然認出對方手中的青簪劍乃混沌至寶，殺傷力極強。
李靖自知不敵，能屈能伸放低姿態，且他已洩過心火，不想再生事端，便拱手道。
“剛剛是哪咤提議我們公平公正的比武，有眾仙作證。現我們兩人已分出高下，上仙這幅虎視眈眈的樣子，難道是要對我動手嗎？”
雷震子氣得怒喊：“是又怎麽樣？你根本不是自己打贏哪咤的！”
“那又如何？”李靖斜了他一眼，道，“我能困住他是我的本事，有本事他殺了我啊！”
雪中花眼中嘲意漸深，似笑非笑道：“若他真有本事出塔殺你，你當如何？”
“那我就喚他父親，當他的兒子！”
雪中花仰天大笑，喊道：“哪咤！”
業火噴出，寶塔炸裂。哪咤手持斬妖劍，一劍刺穿李靖的心口，隨後利落補刀，又一劍封其咽喉，毀其丹田靈臺。
李靖死的不能再死，軀體直直朝後仰倒，發出砰的巨響。
眾仙嘩然。
“這……”玉帝身形一晃，手指著哪咤道，“你居然在眾仙面前，在寡人與王母面前殺了天界護法神！”
哪咤絲毫不怵，回：“我們只是在比武。”
“胡鬧！”玉帝垂眸道，“比武也應點到為止，你們步步殺招……”
他想起李靖愚蠢的嘴臉，長嘆了一口氣，雪中花上前一步，勸解道。
“李靖乃天界重神，早已脫離六道輪回，怎會輕易被哪咤所殺，這具軀體只是他的障眼法。”
玉帝冷哼一聲，他分明看見李靖氣血已盡，哪怕閻羅殿不敢收他魂魄，哪怕他能再次覆活，也改變不了李靖被哪咤所殺的事實。
見狀雪中花指向早已恢覆原形的玲瓏寶塔，對玉帝道：“你看，這不是沒事嗎？”
眾人聞聲看去，只見李靖於塔內覆生，毫發未損，默默松了口氣。
李靖從塔內緩緩走出，他腳步虛浮，兩股戰戰，根本不敢直視哪咤面容。
“李靖。”
李靖渾身一顫，鬢邊生出一層冷汗。哪咤站在他身後，語氣森然。
“你沒事吧？”
李靖擦了擦冷汗，回：“我沒事，沒事。”
“那我們還用再比嗎？”哪咤挑眉道。
李靖快速回：“不用！不用再比了。我認輸，認輸。”
哪咤微微頷首，突然他似是想起什麽，視線在李靖身上游走。李靖被他看得心裏發毛，求助般看向玉帝。
玉帝剛想開口調解，就聽見哪咤用嫌棄的語氣說。
“算了，我不想要你這麽沒用、這麽老氣橫秋的孩子，你最好不要叫我父親。”
眾仙聽後默契抿嘴，生怕自己笑出聲來。
李靖想起自己之前的誇誇其談，腸子都悔青了，甚至想跳起來扇自己一巴掌。他氣得臉紅脖子粗，但又無法反駁，聽著眾仙的調笑聲，頓感無地自容，羞惱地低下了頭。
“臣……”李靖羞愧難當，從牙縫裏擠出話來，“臣偶覺身體不適，想暫時離席。”
他受不了這種註視，像是自己被扒開了衣服當街示眾，只好離席遁走。
玉帝見此與王母對視一眼，道：“也好。李天王便回去好生休息，等養好了身體再來參加宴會吧。”
李靖告辭離開，他走得決絕幹脆，想必不會再回來。金咤木咤也不好再待下去，默默離席。
沒了李靖這個攪事精，席間輕松不少，宴會又恢覆了熱鬧。
但雪中花的心情還是受到了影響，任憑輕歌曼舞珍饈美食，她也提不起半分興致。
“阿雪。”哪咤悄悄拉了拉她衣袖，道，“這沒什麽好看的，我們出去透透風。”
他靠近雪中花，耳語道：“我們下凡散心，這裏有楊戩他們在，不會有問題的。”
雪中花想了想，點頭答應了。
到了凡間，踏上寬闊平坦的土地，看見來來往往歡笑的人，感受著熙熙攘攘的人間煙火，雪中花終於有了笑顏，張開雙臂吐出體內濁氣，對哪咤說。
“這裏氛圍好多了。”
凡間正好是元宵佳節，大街上熱鬧非凡，游玩的人絡繹不絕。
大家手持花燈，有的人臉上還戴著各種面具，他們或是擠在一起投壺猜謎，或是依偎著放燈祈福，不時會傳出欣喜的驚嘆，和那輕聲的害羞嬌嗔。
雪中花和哪咤兩人成功混入，他們一個穿著桃紅色衣裙，一個身著柳綠色勁裝，手上還拿著一串糖葫蘆，沒事還會耳語兩句，跟凡間逛街游玩的新婚夫婦沒什麽不同。
“哪咤，你說我們要不要參加？”雪中花指著一旁的攤位道，“那個面具獎品我挺喜歡的。”
哪咤看去，是兩個情侶款面具，上面繪制著精致繁覆的花紋，有種神秘的美感。
“嗯，我給你贏回來。”
哪咤說著就擼起袖子準備開幹，雪中花連忙抓住他。
“這是雙人游戲，你一個人能做什麽？”
哪咤這才發現來的都是一對一對的男女，他們打扮精致，臉帶羞意，眼中沒有對勝利的渴望，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喜意。
“這是什麽游戲？”哪咤歪頭道，“感覺奇奇怪怪的。”
他還沒想明白，手就被雪中花拉住。溫軟的觸覺讓他大腦一片空白，心跳加快。
攤主見他這樣，笑著像只偷腥的貓，調侃道：“小夥子你不行啊！就這定力恐怕會被人女生吃定了。”
哪咤眨了眨眼，不解問道：“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攤主哈哈一笑，彎腰用紅布條將兩人腳綁在一起，也沒詢問直接把哪咤眼睛用布捂住。
“那就麻煩小娘子指揮了，記住要第一個繞完關卡，並完成你的畫作，且小相公必須要順利猜出，才算成功。”
他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繼續道，“我看好你們，希望你們能得到心儀的獎品。”
雪中花點了點頭，她挽住哪咤手臂，說：“哪咤，你按我說的做。”
她看著攔路的各種障礙物，露出志在必得的笑，“我們絕對會贏的。”
雪中花指揮著前進，兩人在挑戰中如履平地，看呆了所有人。
“哇！那兩個人好生厲害！”觀看的一名女子對同伴道，“一個罐子都沒碰倒。”
“誒誒誒，小心啊！”
哪咤腳步踉蹌，差點帶著雪中花摔倒，兩人緊抱在一起，努力平覆呼吸。
“喵。”
一聲貓叫從兩人腳邊傳出，一只烏黑的金瞳小貓跳了出來。
“原來剛剛是黑貓影響了他們，嚇死我了，還以為他們也會失敗。”看客拍著胸膛道。
攤主聳了聳肩，道：“失敗有時比成功好，你看他們多甜蜜！”
“噗，哈哈哈！”
看客看見雪中花竟然壁咚了哪咤，笑的前仰後合。
哪咤背靠在攤位柱子上，他看不見雪中花，但卻清晰地聞見了對方的蓮香，感受到對方的體溫和呼吸。
他頭不自覺往後仰，雪中花看見一把摟過。
“咦！哪咤你腰還挺細啊！”雪中花摸著哪咤小腰，下意識捏了捏。
哪咤臉上飛起紅暈，看著怪可愛的。
雪中花聽著周圍人的調侃，又看了看緋紅臉色的哪咤，忽然覺得自己就是調戲良家少男的怪女，心口莫名中了一箭。
我居然輕薄了哪咤！
雪中花腳步一頓，哪咤身體失衡，臉直接埋進雪中花胸膛。
“哦豁！”
看客們立刻發出驚呼，紛紛給他豎起大拇指。
“抱歉。”哪咤慌亂擡頭，連忙解釋，“我不是有意的。”
雪中花輕咳道：“沒關系，我……我們繼續吧。”
兩人飛快將此事揭過，朝下一關走去。下一關兩人要一同跨過長短不一的橫欄，考驗的是兩人協作的能力。
但這一次哪咤明顯不在狀態，剛擡起腳，腳尖就碰到欄桿，欄桿晃了一下，差點掉落。
雪中花看了眼無措的哪咤，果斷俯身擡腿，她右腿邁過後，告訴哪咤。
“我現在擡起左腳。”她左腳與對方右腳綁在一起，一擡腳哪咤的腳也順勢擡了起來。
哪咤記住這個高度，在雪中花的幫助下彎腰跨過。
雪中花看著哪咤乖順的樣子，心裏一陣發癢，手摸上對方腦袋。
“阿雪。”哪咤詫異歪頭，問：“還要彎腰嗎？”
“咳！不用了。”雪中花呆呆的看著自己的手，她手上似乎還殘留著哪咤發絲的奇妙觸感，讓她下意識甩了甩手。
兩人終於來到畫冊前，攤主笑著將筆遞給雪中花，對她說。
“小娘子準備要畫什麽？”攤主噓了一聲，道，“不能說哦！”
雪中花執起筆，她本想畫一株紅蓮，畢竟哪咤喜歡紅蓮，還在雲樓宮種了好多蓮花，對方絕對能夠猜到。
可下筆時卻突然想起哪咤破塔而出的那一幕。
那時哪咤腳踏業火，身披金光，手持斬妖劍，應她之話破塔而出，迅速斬殺了李靖。
那一幕太震撼了，以至於雪中花無法控制手中的筆，直接將此幕畫了出來。
潔白的畫紙上逐漸顯現哪咤颯爽的身姿，眾人笑而不語，紛紛看向哪咤。
哪咤一無所知，卻隱約感覺不對，悄悄捏了捏雪中花的手。雪中花持筆的手一抖，朱紅的墨汁滴在紙上，落在畫中人的眉間。
“好好好！”攤主拿起畫對哪咤說，“小娘子畫完了，現在該你猜了。”
他清了清喉嚨，提高聲音：“不許提示，任何人都不允許提示，尤其是你哦！”
雪中花耳垂一紅，默默閉上嘴。
“很簡單的。”攤主開口道。
“不過也沒準會燈下黑也說不定。”一旁觀看的人小聲說。
哪咤皺了皺眉，張了張嘴，還是沒將紅蓮這個答案說出口。
攤主見他這樣，搖頭晃腦道：“小郎君不自信啊！大膽去猜吧！”
“莫非是……”哪咤手指了指自己，道，“是我嗎？”
熱烈的掌聲響起，眼上的布條被人解開，哪咤看見畫上的自己，雙眼頓時亮了。
“阿雪，你真的畫了我！”
哪咤心裏泛起濃濃的甜意，與對方緊緊相擁。煙花在空中綻放，似乎在為他們慶祝。
“這是你們的獎品。”攤主將兩個情侶面具遞給雪中花，道，“我沒拿錯吧？”
“沒有，這就是我喜歡的。”
雪中花說著戴起面具，又將另一個面具扣在哪咤臉上，兩人眼角帶笑，甜蜜的對視著。
“這是我的贈禮。”
攤主出言打斷兩人的對視，他手中拿著剛才的畫，和一塊疊好的紅布，紅布正是之前綁兩人腳的那塊。
“謝謝。”雪中花收下畫，看著紅布遲疑道，“這個就……”
她剛想拒絕，哪咤就收下了，還小心地放在胸口。
“哪咤，你要這個做什麽？”
那紅布只是一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紅布，上面沒有任何裝飾，布料很透，隱約還能看見人影。
“也許以後會用到。”哪咤小聲致謝，對雪中花說，“攤主也是一番好意，我們還是不要推辭了。”
兩人告辭離開，繼續逛街，路過河邊。河邊的人也很多，大家都在放燈祈願。
哪咤看著河上錯落有致的河燈，提議道：“不如我們也買一盞燈放。”
“也好。”
兩人去了街邊的燈籠攤，攤上掛著各式各樣的燈籠，燈籠上還畫著不同的圖案，看得人眼花繚亂。
哪咤選了一個蓮花燈，見雪中花不想走，問：“阿雪還有其他想要的嗎？”
雪中花挑花了眼，手放在下巴上思索著。
“都好看，選擇哪一個呢？”她呢喃出聲，伸出手指準備點兵點將。
突然餘光瞥見一抹藍。
她轉頭看去，是一個小貓望月的河燈，上面的白貓神態可掬，清澈的藍眸望向月亮。
“誒，姑娘喜歡這個？”小攤主吃驚道，“這個不行，這個是我閨女喜歡的，不賣！”
哪咤看著小貓的那雙藍瞳，握緊了拳。
“哦，是這樣啊！”雪中花走近又看了一眼，指著那貓燈道，“哪咤，你以前不是問我為什麽鐘愛藍色嗎？”
她站在燈下，聲音幽遠。
“我以前也遇見過一只貓，那貓傻乎乎的，渾身臟兮兮。”雪中花手虛虛放在燈上，道，“唯有一雙藍眸，清澈如水，美得讓人無法忘懷。”
雪中花指著燈上的畫，道：“就跟這個小貓一樣。”
哪咤嘴角耷拉下來，臉色差的要死，不過有面具的遮擋，雪中花並未看出來。
“既然喜歡，我給你買。”
哪咤說著掏出一塊金子，攤主見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要用金子買這盞燈！這……這不值啊！”
“阿雪喜歡就值。”哪咤冷酷回道。
攤主果斷點頭稱是：“沒錯沒錯，千金難買我願意，你對你娘子真好。”
聞言哪咤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眼神，雪中花沒反駁這話，她註意力全在哪咤身上。
“哪咤。”雪中花握住哪咤蓮花燈的提把，對他說：“哪咤你選的才是我最喜歡，我不想要小貓燈，我和你只要這一盞就夠了。”
她手慢慢靠近對方的手，輕輕拍了拍。
“你忘記了，我們同心同體，河燈一個就行。”雪中花調皮道，“好了，我們去河邊放燈祈願吧！”
哪咤柔和了臉龐，說：“好，我們現在就去。”
“等一下！”攤主叫住兩人，他眼睛直直盯著哪咤手上的金子，“那個……真不買了啊！”
他娘子帶著閨女游玩回來，聽後給了他後腦一巴掌。
“廢話！誰會用金子買花燈，你這花燈是鑲金了還是鑲鉆了？不就是你隨便用紙糊的，賺這錢也不嫌害臊！”
攤主見自家娘子回來，連忙陪笑，並將燈籠遞給閨女，說：“我沒想賣，咱們囡囡最喜歡小貓了，這是我專門給孩子留的！”
哪咤對他人的事不感興趣，拉著雪中花就要走。
“等一下！”那攤主又叫住兩人，“姑娘要真喜歡貓就去城東的白府看看，白府的主人愛貓，養了很多貓，人又和氣。”
他閨女也開口：“沒錯沒錯，你們可以去那邊和貓貓玩，也可以收養一只可愛的小貓。”
“謝謝你。”雪中花蹲下身，說，“只不過姐姐和哥哥平常都沒時間，是不會養寵物的。”
那女孩似乎還想說什麽，就被母親拉到身後。
“別聽小孩子亂說，我看那白府就是個騙子老窩，專門哄騙有錢有勢的人。”她告訴雪中花兩人，“那主人成天不出門，卻經常有人專程來找，來的還是些權貴人物，甚至還有……”
攤主反駁道：“白念可是出名的畫家，有人找再正常不過了！”
“哼！你懂什麽？”他娘子道，“我可是親耳聽到，那家夥跟權貴點名要妙齡女子。”
她伸出手戳向攤主腦袋，沒好氣道：“誰家好人會向他人討要女子？你也不好好想想！”
“你說的若是真的為什麽不報官？”
聽見雪中花的話，她嘆了口氣，小聲說：“誒呀！就是當官的送他美女，他們可是一夥的。”
她看了看雪中花，叮囑哪咤：“你可千萬要看好你家娘子，離白府遠點。”
說著又對攤主耳提面命，讓他不要再跟顧客談起白府，以免惹禍上身。
雪中花眉頭蹙起，轉頭看向城東。
城東漆黑一片，可雪中花卻在漫天的煙花下，看見了濃濃的妖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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