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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脈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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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脈親情

我讓沃爾布加睡了一覺,又給她留下一封信和一瓶魔藥,希望她醒過來的時候能夠好受一些。

當我抵達小漢格頓的時候,時間是四月。這裏的氣候比佛羅裏達要寒冷多了,人也算不上熱情。

相比起黃與亮紅組合而成的奇幻之城,小漢格頓明顯屬於歷史裏即將被保存在博物館的那一批。蘋果樹的葉子皺巴巴耷拉在枝頭,我的大衣蹭過灌木叢,硬質鞋底踩碎路旁未經打理的雜草。

一些不知名的野花開在墨綠色的草叢裏,我用手杖的尖端蹭了蹭它,便讓它早於同類開花結果。

我用裏德爾的臉走上一圈,發現周圍人的眼神十分怪異。但是他們不認識我,這證明裏德爾從未來過這裏。

那麽,我就是與某人十足相似了。

是父親,還是兄弟?

我花了一點錢在旅館住下,又不經意地在旅店老板面前露出錢夾裏的法郎。在他問起來的時候,我就說之前在法國生活過,只是後來養父身亡,家道中落,輟學了。現在依照養父留下來的信件,來到這裏尋找親生父親。

我拉著他在傍晚吧臺人最多的時候描述自己一路來的旅程,這很容易,只要剔除傲羅和格林德沃的追捕就好了——英國-美國-法國-巴西——這對於一直困在小漢格頓的人民來說,充滿吸引力。

一個在角落裏的婆婆問我,之前一直住在哪裏。

我說在佛羅裏達,那裏的夏天真夠熱的,古巴人會把卷餅裏塞滿辣椒。還有跑過去的海地和多米尼加人,只是他們雖然出生在同一個島上,又移民到同一個地方,卻像仇人一樣。

歷史上,這兩個巴掌大的國家爆發過多次戰爭。

“聽起來真夠糟糕。”她說著,聲音幹巴巴地從喉嚨裏擠出來。

“是啊,只是對比起陷入戰爭的地方,那裏已經很安靜了。”

酒館裏又開始談論天上飛過去的飛機,幾千公裏外的公路戰場,還有丘吉爾。我見人們逐漸放下戒心,就說,“我不關心那些大的東西,我的養父就是被政治給鬥死了。他讓我回英國,找我親生的老子,讓他行行好收留我。”

他們就問我,我的母親在哪裏。

“她死了,據說被我的親生父親拋棄,把我丟在孤兒院就死了。”

吧臺的老板給我倒了一杯啤酒,一只外面跑進來的野狗想舔我的皮鞋。我伸出手把它抱在膝蓋上,掏出口袋裏的三明治餵給它。

“好小子。”老板說,“它算是這裏有名的瘋狗了。”

“我們在佛羅裏達專門教訓狗。”我笑了笑,表情有些靦腆,“我們有三只狗,兩只細犬,一只牧羊犬。都是給大人物練的。”

“你訓過軍犬嗎?”他好奇地問我,“你看這只狗能不能訓成?”

我掰開狗的牙齒——在此之前,它生病的大腦就被我的小怪物吃掉了——牙齒落了好幾顆,腿也不算長。它並不算強大,人們都害怕它也只不過是因為它瘋了——因為沒有理智,所以才變得格外強大。

“它沒有天賦。”我遺憾地宣布,“是個雜/種。”

酒館裏又爆發出一陣噓聲。有個半醉的老頭想讓我幫他去訓家裏的狗。他說,最近鎮子上的小偷變多了,因為有外面來的士兵、打了敗仗的士兵在這裏偷東西。

他像是沒註意到我也是個外來的人,我輕輕撫摸膝蓋上的狗頭,答應他。

這時候,一開始就在觀察我的老婆婆問:“你說話像是一個受過良好教育的紳士,為什麽到這裏來呢?你的親生父親不一定會再供你上學了。”

“實不相瞞,太太,”我說,“我的父親——養父在佛羅裏達做的營生需要威望,在他死後,我只是一個養子,就不算家族裏的人了。所以我會被送去法國,後來又到巴西。若是我不能找到一個好靠山,下一步就要去哪個殖民地上受苦了。”

說完,我嘆著氣,謝謝老板的啤酒。我把狗抱回房間,洗幹凈了。

第二天,老板問我願不願意把狗訓成他的,他免除我一天的住宿費。我答應他,告訴他這條狗已經不會再咬人了。

“我的女兒一直想要這只小狗,但是你也知道,”他聳聳肩,“之前它瘋了。你是怎麽治好它的?”

“我有訓犬的天賦,又學了一點本事。”我說,“每個生物都有恐懼的東西,而最廣泛廉價又無可戰勝的恐懼就來源於‘痛苦’。”

“你說話和這裏的人不一樣——你姓尤瑟夫?”

“我的養父姓這個,”我說,“我的父親應該是姓裏德爾。”

他的呼吸變得有些重,臉上的表情也變得猶豫。我朝他禮貌地告別,去那個老頭那裏訓狗。

他的狗很蠢,吃掉就行。我去了兩天,又跟那裏的居民聊天,幫他們在柵欄上打釘子。鎮子上的人幾乎都認識我,自然也聽過我的傳奇故事。一些沒有事情做的小孩喜歡跟在我後面,問我美國是什麽樣、法國、巴西又是什麽樣。

旅館的老板娘很喜歡我,我會和他們一家在周末去教堂。

一直到五月,我把蘋果花遞給旅館老板的小女兒的時候,老板告訴我,鎮子上有個老裏德爾先生想見見我。

他對我說:“諾爾文(我的化名),有個老紳士也姓裏德爾,他聽說你到這裏來了,就想和你說說話。”

我向他道謝,又從箱子裏找出一個表嬸塞給我的聖母牌送給他,說上帝會保佑他。

“呃,謝謝你。”他眼中撲閃著愧疚,因為他沒有在第一時間告訴我老裏德爾的事情,而是收了裏德爾家的錢一直監視我。

我的狗告訴我這一切,所以我也不著急,看著他們成天在我跟前演戲。

我回到房間,換了一身英國人喜歡的衣服,帶上帽子前往裏德爾府。他們家住的地方非常顯眼,甚至可以說是豪華。只是主人應該已經無心打理,讓整個房子看起來老舊一些。

路上有一個破敗的小屋,一個流浪漢坐在門口曬太陽。他看見我之後也咒罵一聲,朝我吐唾沫。我用手杖點點地,他家那原本破敗的大門徹底塌了。

“你是巫師?”那個老東西從椅子上跳起來,他想拉住我,卻被地上的東西絆了一跤。我搖搖頭,繼續往前走。

我的魔杖早就被魔法部毀掉了。

老裏德爾先生應該算是“我”的祖父,那個之前在酒館裏遇到的老婆婆是家裏的女仆,這個家裏還有祖母和父親。

我的祖父母從我上門拜訪時就滿面嚴肅,我將帶上門的禮物放下時,他們也沒有什麽激動的情緒。倒是我的父親神情覆雜。

——他們算不上多想認我。

我拿出偽造的身份證明、收養證明和□□,先是平靜地說了在孤兒院出生沒多久就被領養,然後一直在其他國家的事情。

祖父問我:“說到現在,你突然回來找我們是為了什麽呢?”

“我需要錢,或者說,需要一個幫手。”我說,“我在美國現在是一個人。之前,我的父親——養父告訴過我,我還有一個兄弟在孤兒院。只是我去那裏的時候,丘吉爾已經遣散所有兒童了,我去工廠打聽一圈,也沒有他的消息。所以我就來這裏,我以為你們已經找到他了。”

我說話的語速很慢,卻不是在和他們商量。

老人把視線移向像是陷入某種回憶的中年人,他們對我說:“我們沒有收養任何孩子。”

“我知道了。”我說完就站起身,朝他們鞠躬,“非常抱歉打擾到您。”

接著,就要道別。

“等一下。”裏德爾祖父叫住我,他看了眼我的學位證書,問我:“你回去之後還會上學嗎?”

我搖搖頭道:“我的父親留下來一些遺產要盡快變現,我大概會直接去巴西做生意。到時候在那裏找些人吧。”

“咳。”他清清嗓子,“聽著,小子。盡管你的母親和我的兒子做出過荒唐事,但是你仍舊是他的一份責任。如果你願意,就可以留在這裏,我們供你讀到大學。”

他閉上眼睛:“我聽街坊說了,你是一個好孩子。”

我臉上顯露出猶豫,裏德爾祖母就趕緊說房間已經收拾好了,我應該留下來,就當是陪陪他們幾個老人。

我看著他們,又看看中年的裏德爾先生,順從地點頭。

他們知道我是個好孩子。能夠不付出任何代價,就得到一個受過好教育的後代,這種事情,又有誰會拒絕呢?

-他們太貪心了,等小湯米找過來的時候要怎麽辦呀?

旁白惡意地問。

‘那就是自投羅網了。’我說。

對了,魔法學校算是正經中學嗎?

我和湯姆的學歷不會現在還是小學畢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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