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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跡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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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跡相逢

面對我驟然升起的學歷壓力,旁白表現得十分冷靜

-派瑞特,這個世界上學歷只能證明你一段時間的生活狀態。本質上,只要你是一個好人,你一直在做正確的事情,就不會失敗。

‘失敗又是什麽呢?’我收拾手頭的箱子,對它說,‘我們的生命並沒有失敗這一類的定義,死亡只是一種游戲結局的表象。’

-沒錯,從本質上來說,我們一直在生長。

‘是的,所以我想要在下一次游戲開始的時候還留有魔力。’說著,我笑了一下。這具身軀很不錯,但是她仍舊會衰老、死亡。我們所尋覓的一種永恒並非讓時間停止在她這裏,而是讓魔力追隨我的靈魂,讓我們變成一種新的“永恒”。

這時候,女仆以莉亞特老太太端著紅茶和方糖上樓,我謝過她的好意。老太太提醒我,明天早晨的用餐時間是七點,如果有需要,她可以提前叫我。

我謝過她,回到房間,平靜地把兩塊糖倒進茶壺,然後在床頭的櫃子旁轉悠一圈,遺憾地發現這裏沒有餅幹盒。

-你現在是個男孩,派瑞特。

‘男孩也有吃堅果餅幹的權利。’

-至少在這個老派的家族,你沒有。

‘得了吧,我會和他們提的。’我喝著茶對旁白說,‘我只是想吃餅幹,又不是要去女廁所。’

第二天早晨,我不僅獲得堅果餅幹,裏德爾老祖父還給我一些錢,讓我去鎮子上找裁縫做幾件“英國式的衣服”——他的原話是“不要穿的像碼頭工人和美洲佬”——然後再讓我挑一條好狗。

離開宅子之前,他們特地叮囑我遠離岡特一家——對,就是那個流浪漢曬太陽的地方。

“我知道,來的時候我路過那邊,有個老頭子還對我吐唾沫呢。”我說。

他們對視一眼,“你離他遠一些,那個人有精神病。”

“我可以把他趕走。”我皺眉,“為什麽要把這種威脅放在鎮子上?”

裏德爾們被我話語裏武德充沛的暗示給鎮住了,兩位老人家先是看了眼兒子,然後又看向我,接著,他們說了一個悲傷的故事,關於我——湯姆的。

湯姆的母親,正出身於這個糟糕的精神病家族。

-太精彩了!

旁白說,

-我早就覺得裏德爾那小子精神有問題。

我琢磨片刻,只覺得能看上岡特的裏德爾先生也是一位妙人,只是對此,裏德爾先生也有話要說。

他大概是顧忌我這個好兒子,只是幹巴巴地告訴我,岡特小姐是個女巫。她施了某種法術,讓他發了瘋。

我點點頭,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羞愧的神色。祖父母率先心軟了,他們柔聲告訴我,這不是我的錯。

我卻一直低著頭,直到走出宅子才變換神色。

旅館老板的小女兒蒂蒂很喜歡我,這次我找了一個銀懷表帶出來,送給她做生日禮物。

“所以,你真的是裏德爾先生的兒子?”她問我,“你會一直住在這裏嗎?”

“沒錯。”我說,“只是過幾個月,祖父就要送我出去上學了。”

“好吧。”她的表情不知道是慶幸還是遺憾,“至少你以後會一直留在這裏。其實英國也不錯,對吧?”

我朝她笑笑,她的臉立刻變得紅撲撲的。我們又在前院說了一會話,直到老板娘在屋子裏重重咳了兩聲,蒂蒂才回屋裏去。

我成了旅館老板嘴裏的“那個美國佬”。

只是,在我幫他扛過幾次酒桶、修理家裏壞掉的壁爐之後,我就變成“一個不錯的小夥子”。

實際上,做一個好孩子就是這麽簡單,我也很驚訝有些人——比如湯姆——他總是做不到這些事。想起他,我就又回憶起那個住在破棚子裏的岡特。

在這幾個月裏,我停止那部分危險的實驗,而是將生活的重心放在處理裏德爾的事情上。

在某個夜晚,我找到岡特一家,又用夢魘吃掉他們的腦子,奪取這位可憐的流浪漢的記憶。

我並不信任這個家夥,也不指望他會對我說實話。我早就厭倦了跟這些惡人玩猜謎游戲,所以就用這種高效的方式來處理我們之間剩下來的問題。

沒有人會在意一個流浪漢行屍走肉地活在這個世界上,或許,他本來就是這樣活著的。

-人性值有點危險了,派瑞特。

旁白警告我。

小鎮在夏天裏突然流行起一種獸類疾病,鎮子上的人說,是那些流浪的退伍士兵造成的。

蒂蒂的小狗耳朵裏長了一些綠色的礦石,她抱著小狗來找我,我摸了摸那個小家夥的腦袋。它本來就是一具屍/體,只是我的魔法讓它的腐爛以另一種形式呈現。

從世界的規則上來說,分解者是一類細菌、真菌,它們在鏈條的最後吃掉有機物的身體,以達成生命的輪回;而如今,礦石也加入到這一行列。

我拿出藥劑盒裏的一種褐色藥水往狗耳朵裏塗了塗,告訴她,她的小狗要休息一陣。夜晚,我就讓小怪物徹底吃掉它,化作小狗的樣子,重新行走於世界上。

祖父幫我聯系的學校會在九月份接我入學,在此之前,他們要讓我進行入學考試。最近我正在家緊急覆習,旁白也被我抓住學數學。

抽象的東西就應該讓抽象的東西來學。

旁白為此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理會我,但是,當它重新開口的時候,它強的可怕。

太強了,那個和我通信的教授讓我直接去念大學。

救命!

某一天傍晚,我在去鎮子上散步。畢竟,考試成績出來,他們直接讓我去念大學。這讓裏德爾一家都很高興,他們甚至覺得另一個裏德爾可能也是一個天才,甚至願意去尋找他。

-然後呢?小湯米也想去念大學?他做得會數學題嗎?

和旁白的數學功底一起與日俱增的是陰陽怪氣的能力。好在它沒有用這種能力攻擊我。

我正想著,一個胡子拉渣的落魄老人正在檢查一只得了礦石病的牛。他讓那頭牛的主人盡早殺掉牛,卻被主人用鐵瓢差點敲破腦袋。我看著他連連後退,在差點跌倒的時候扶住他。

“當心,先生。”我說。

“哦,謝謝——”我們對視時,他的瞳孔驟然緊縮。

是他嗎,偵探?

我幫他揀起路上掉落的帽子,問他從哪裏來。“最近好多得了戰爭病的士兵到處流浪。他們聚在一起,和偷渡客攪和成一個犯罪團夥,到處騷擾平民。”我說,“您應該小心一些。”

已經十多年過去了,他變得真老,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老人朝我磕磕巴巴地道謝,慌忙地往旅店趕。我看著他的背影,他的四肢瘦到像幾條蜘蛛的腿,皮膚也發皺泛紅,臉上還長了不少斑點,我扶住他的時候,人也輕的像一陣風。

-他認出我們了。

旁白說,

-故人相見,卻不一定是好事。

‘我知道。’

傍晚的時候,蒂蒂跟我說,一個老頭子殺掉了我送給她的小狗。她哭得很傷心,旅店老板也在跟那個老頭爭吵。

我帶著蒂蒂過去,就聽見偵探說:“那根本就不是狗,它是一團影子,另一個世界的東西。我們把它稱為‘行於諸夢境之獸’。它有攻擊欲望,會感染、吞噬掉所有碰到的東西。剛剛它張大嘴巴沖我過來——”

“夠了!”旅店老板生氣地打斷他的話,說道:“我只看見你搶走我們家的狗,還宰了它!你這個癮/君/子給我滾出去,我們不做你的生意,滾蛋!”

老板把吧臺錘得震天響,小狗的屍/體還軟塌塌地倒在一邊。偵探還想辯解什麽,他大喊:“你們最好全部都搬走,這片土地已經受到汙染了!我見過它,先是植物,然後是牲畜,最後是人,沒有東西能夠逃離它的嘴巴,沒有!”

還沒說完,老板就跟他扭打在一起。我上前分開他們兩個人,跟老板說我等會把他壓去警察那裏,他需要戒/毒。

偵探還想做什麽,他應該也是一個巫師,不然不可能躲過我的小怪物的襲擊。但是那又不是我所理解的巫術,因為他真的用一把匕首,殺死我的造物。

沒有巫師殺死過它們——即使格林德沃也做不到。

我一腳踢在他的膝蓋上,低聲說:“走吧,先生,這裏可沒人聽你的。”

“等會!”旅店老板從後廚拖出來一條麻繩,他把偵探的手綁住,又把那把殺掉小狗的匕首遞給我,“他很危險,你小心些。”

“萬分感謝。”我接過匕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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