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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未來的妻子 黑貓代表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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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未來的妻子 黑貓代表幸運

蘭迪想,她大概可以裝一下。

可是,布魯斯面無表情地盯著她。

在一兩秒之間,蘭迪似乎看見有無數腹誹用或大或小的不同字體在布魯斯腦袋旁忽隱忽現。

“我當然記得,可我以為你不記得,”布魯斯說著,戲劇性地停頓了一下,“因為你從沒打電話給我。”

蘭迪在內心用力掐了自己一大把。

竟然!有交換號碼!一個謊要用更多謊去圓,早知道就不裝了……等一下。

布魯斯微微翹起的嘴角怎麽那麽可疑。

“為什麽你笑?”蘭迪先是懷疑,而後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是不是根本沒有交換號碼的事?”

布魯斯嘴唇彎曲的弧度變得更明顯。他就這樣,似笑非笑的,不承認也不否認,把蘭迪看得又心虛、又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坑了一大把還在幫別人數錢。

“沒關系的。”布魯斯說,垂下目光。

布魯斯註意到的,是在他們腳邊打轉、磨蹭腳踝的貓;而蘭迪註意到的,是布魯斯說出“沒關系”時,他的眼神和語氣份外柔和。

這就像布魯斯不僅是在和蘭迪對話。

就像布魯斯在懷念某些蘭迪不知道的事。

布魯斯蹲下身,撫摸貓。小黑貓把腦袋蹭進布魯斯的掌心中,開始呼嚕。

“我最小的兒子告訴我,黑貓代表幸運。”他說,似乎因著想起家人而露出笑容,“牠叫什麽?塔莉亞?賽琳娜?”

蘭迪抽了口氣,擡手作暫停貌。通常她不關心陌生人的家務事,也不喜歡閑聊這類話題,不想誤踩雷區做出失禮的事。

但這?兒子?婚姻關系?這不先確認可不行。

“不是,等等啊。你剛剛說什麽?最小的兒子?你有兒子?你有不只一個兒子?你結婚了?”

布魯斯笑了起來。“你不必非得結婚才能有孩子,親愛的。”

蘭迪可笑不出來。“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布魯斯擡起頭,發現她嚴肅的表情,便不笑了,輕輕一嘆。

“答案是不,我沒有結過婚,目前也不在法定婚姻關系裏。我所有的孩子們分別是監護,領養和親生。有男孩也有女孩。另外還有些非官方的孩子,就是我精神上視之為直系親屬的那些。”

“哇。那是……家庭成員還挺多的。”蘭迪盡量別讓自己的瞠目結舌表現得太明顯。

布魯斯直直盯著她,似乎想表明某種態度。“是的,我有一個大家庭。”

他們尷尬地對望。

兩秒後,蘭迪舉手投降。

“很抱歉問了你的私事。”蘭迪咬了咬下唇,往後退開,“我剛才的想法是──”

布魯斯平淡地搶白。“擔心我已婚,你意外成為小三?”

“你說你無處可去,所以我想……”蘭迪越說越小聲,尷尬得面紅耳赤。

她既是這個意思也不是這個意思,因為她對布魯斯的好感說來是隱密、覆雜的。

但是,對,她不想意外被卷進別人的關系中,哪怕她死都離不開‘今天’。

就想想,要是布魯斯已婚──而他在暴風雨天,留宿蘭迪公寓,穿著來路不明的浴袍和短褲──這將會招致災難性的後果。

布魯斯又嘆了口氣,聲音很輕。

“別擔心,我確信你不可能被卷進你想象裏的麻煩之中,我已經確實確保那樣的事不會發生。讓我們這麽說吧,我未來的妻子在幾年前不幸被某個邪教教主詛咒,接著發現,原來她本來就被詛咒,而這些詛咒我們暫時無法可解。我試著救她,可她卻根本想不起我是誰,拒絕被幫助,所以,對,現在你明白了。”

蘭迪聽得都傻眼了。

她本來還想,艹,這不可能是真的。

但布魯斯的表情是如此平淡和冷漠,不像在開玩笑,而他們在哥譚;一個有變種鱷魚、瘋狂小醜、跟雙面人,有各種以動物主題為服裝結構設計核心思想的義警和惡棍的城市。

這讓蘭迪想掐死自己。在內心,她已經死了。

“我──”很抱歉。蘭迪想說。

“別道歉。”布魯斯警告她,“你膽敢給我道歉。”

“好的。”蘭迪勉強笑了一下。

布魯斯深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大概三秒鐘後。

“我真的很抱歉。”蘭迪說,“真的。”

布魯斯扶著前額,“唉……”

最終布魯斯主動將話題帶往他的孩子們。

所以,布魯斯有五個孩子。

老大是個奇跡般的萬人迷,在處理感情關系這方面時而渣男、時而專情,讓布魯斯頗為憂心──憂心指數約二星。

老二叛逆,極端叛逆,仿佛五個兄弟姊妹身上、所有叛逆的骨頭都決定集中生長在老二一個人身上,有著愛一個人就讓一個人走的壞習慣──憂心指數五星。

老三是個早慧的絕才,以極其之高的智力和時而堪疑的智慧自相互補,人際關系乍看穩定實則動態成謎──憂心指數三星。

四女兒貼心完美,太擅長讀人所以不擅長交際,憂心指數一星。

小兒子對動物的熱愛遠超乎對人,幾乎零朋友,憂心指數四星半。

有沒有註意到一種固定模式?

所有布魯斯的孩子都有某種人際關系方面的障礙。

蘭迪認為,在一個家庭中,當某種特征在超過三個以上的家庭成員身上出現,那就不是巧合,是基因。

她想不起自己是從哪看到的,總之有個說法是,原生家庭所造成的精神影響、可以像血統或基因一樣,在家庭成員之間被延續下去,不論其是否為血親。

她想也許布魯斯的孩子們就是這種情況。

不過,她又有什麽資格立場來評論?

蘭迪牢牢閉上嘴,從頭到尾點頭微笑,聽布魯斯盡情談論他的孩子們,生怕一不小心又把腦子裏的想法大聲說出來。獨自在同一天生活久了就是容易有些後遺癥,太習慣自言自語。

一直到晚飯,他們的話題才從布魯斯的家庭成員改為新聞上的蝙蝠俠。

有點奇怪的是,今天蝙蝠俠被目擊的地點和昨天不同,事件也從超商搶劫變為街邊隨機搶劫。

這是晚間七點四十六分的插播報導;蘭迪記下時間,打算明天再次確認。

“我的大兒子曾經認為這家夥是吸血鬼。”布魯斯說。

那原來是布魯斯大兒子的評價嗎?蘭迪想。她回答:“我還是認為蝙蝠俠是布魯斯·韋恩。”

布魯斯幹巴巴地笑了一聲。

“是什麽讓你產生這樣的想法?維姬·瓦爾的文章嗎?”他打趣。

蘭迪聳肩。“哦我不知道,也許是因為蝙蝠俠和布魯斯·韋恩不曾同時出現在同一場舞會上?”

宇宙選擇在這一刻和蘭迪開玩笑。當蝙蝠俠在海峽區被目擊的插播快訊結束後,下一則新聞是布魯斯·韋恩在慈善晚會上發表演說的現場直播。

目擊發生在十分鐘前,而演說從十五分鐘前開始。很顯然,除非是有雙胞胎或能分身的超能力,否則布魯斯·韋恩不可能在演講的同時也在海峽區當蝙蝠俠。

布魯斯轉向她。黑貓跳上沙發,在他們之間坐下,翹起後腿理毛。

“其實還有一種假設,可能性也挺高的。”布魯斯說,神色嚴肅,但鋼藍色的眼睛閃爍調皮的光芒,“布魯斯·韋恩是吸血鬼──”

“同時也是蝙蝠俠?”蘭迪接話。

布魯斯彎起嘴角。“那就解釋了他的富有、他的美貌、他的超能力和蝙蝠造型了,不是嗎?”

然後他們同時為著這種猜測的荒謬程度大笑起來,把正在理毛的黑貓嚇一跳。

接著,蘭迪想到還有一個可能。

“也許扮演蝙蝠俠的人實際上不只一個呢?”她說,“畢竟蝙蝠俠是高危職業,有兩到三個人輪班,就能避免哥譚的正義因為骨折缺席。”

“但要是三個人中有一個叛變了?”布魯斯問。

“那就……”蘭迪聳肩,“我不知道。這是一個突發奇想。”

布魯斯沈默了會兒。

“從身份保密的角度考慮,我不認為蝙蝠俠會這麽做。”頓了頓後,他用更低的音量說:“但是,就現況看來,我相信你的假設有道理。”

直到睡著前一刻,蘭迪才忽然想起。

昨天的布魯斯說,他們在沃爾瑪認識,表現出似乎認識小黑貓的態度。

但沃爾瑪禁帶寵物。

那他們到底是在哪認識的?

事後想來,這像是心照不宣。

她和布魯斯身上都有些古怪之處;他們都看見了,也都選擇忽略。

就像蘭迪懷疑,布魯斯是否捏造了關於他們如何在沃爾瑪認識,布魯斯肯定也在懷疑蘭迪,因為她漏洞百出的說詞、正是基於布魯斯所提供的故事。

假設那是個謊言,為什麽布魯斯要撒這種謊?

有時,蘭迪看著布魯斯的背影,忍不住想知道:該不會布魯斯和她一樣,都被困在此處?

而有時,當她看著布魯斯的背影,眼前會浮現幻象;他們在一張長桌旁,周圍有古董花瓶和昂貴的名畫,幾個面目不清的人影環繞他們。

蘭迪直覺這些人影是孩子。

……媽呀,她開始產生幻覺。她果真要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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