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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點擊NPC 獲取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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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點擊NPC 獲取任務

沒吃上檸檬魚的遺憾驅使蘭迪在第二天一早就回到沃爾瑪再次買魚。

本來她也沒多想,拿了檸檬挑了魚就去結賬。等快走出沃爾瑪的時候,蘭迪才突然意識到:

等一下。

剛才她拿檸檬的時候,有個穿大衣的黑發男人,站在西瓜攤附近。

那家夥,和昨天是同一個?

為了求證,蘭迪特地回沃爾瑪繞過水果攤子,裝作若無其事地偷看大衣黑發男的正臉。

不錯,是同一個。

黑大衣灰西褲棕色皮鞋閃閃發光,黑頭發藍眼睛臉漂亮得不得了,甚至手上握著的香蕉都一樣青。

蘭迪提醒自己千萬做好表情管理,抱緊懷裏的購物袋退出沃爾瑪。

昨天她來沃爾瑪是下午六點。

今天她來沃爾瑪是早上十點。

從早上十點到下午六點,中間相距可有八小時。

哪個正常人會拿著同一根香蕉,在沃爾瑪的水果攤旁,一站就是八小時?

有病呢?還病得不輕。

在意識到這點後,這個遠看上去有些過於黑漆漆的英俊家夥、在蘭迪腦海中留下的深刻印象,再也不是美貌,再也不是可能擁有的龐大財富和可觀家世背景,剩下的就只有怪,和他手裏的那根香蕉。因為這兒除了怪以外,蘭迪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將香蕉男的行為合理化。

也許除了哥譚當地獨有的精神分裂式犯罪。

她甚至開始在心裏稱呼對方為‘香蕉男’。

因為怪,蘭迪就忍不住一直去想。因為一直去想,蘭迪就忍不住在第三天又來到沃爾瑪。

本來是這樣的,她只想再看一眼這個怪人然後就走,結果卻發現,原來香蕉男不只在這站了八小時。

他是從沃爾瑪一開門就來站在這兒。而她第四天的覆返只是進一步證實了對方從沃爾瑪開門一路站到打烊的事實。

天啊。蘭迪想。她要嘛碰上了個有史以來最俊美的瘋子,沒有出去危害世界的意思,反倒站在沃爾瑪的水果攤前對自己的犯罪生涯進行深度反思(可能是正在密謀如何通過水果統治或毀滅宇宙),要嘛她終於找到這個模擬城市游戲裏的關鍵NPC,她得和對方對話、進行互動,劇情才能推展下去。

那她該怎麽做。沖上去,點擊展開對話獲得任務?

努力完成任務,爭取脫離時間循環的機會?

不幸的是,就算離開的任務真實存在,她也看不見任務對話框。截至目前,她沒有看到任何懸浮在空中的游戲接口,即使所有小說都告訴她會有這樣的東西存在。

所以推論回到前者;事情沒有好轉,她沒有碰上發放主線任務的NPC。

香蕉男只是生活在哥譚的另一個當地瘋子。僅此。

隨著日子流逝越多,蘭迪就越記不清自己輪回了幾次。她試著靠每天吃不同的菜來計算日子,周一小羊排,周二奶油香煎鮭魚,周三雞肉,周四牛肉,周五吃素,周六檸檬魚,周日隨機吃。

但這個計算方式在第三個月開始逐漸變得不那麽有用。

而受困在永恒的同一天中的絕望感也逐漸追上蘭迪。

一開始,蘭迪只是被嚇壞了,驚慌失措,不能理解自己發生什麽事。接著她逐漸習慣,冷靜下來,還是不能理解,但沒那麽慌張。中間她一度覺得其實這樣也不錯,不用上班、沒什麽壓力,想做什麽都沒關系。

但現在這些感覺全都沒了。

驚慌重新席卷她,更多上了絕望。

她能做什麽?她做什麽都沒用。依她的能力,根本無法打破或離開這個時間循環。

她試過做些反常的事,好比在早上九點、那對情侶又在咖啡館裏吵架的時候插嘴瞎攪和,或埋伏在曾經害死她的那條小巷口,用萬全的準備來報覆那個可惡的搶匪……諸如此類,不勝枚舉。

沒有用。沒有用就是沒有用。

這就像是八音盒中的跳舞娃娃;將時間循環比喻成八音盒,而這世界上的一切人事物則是跳舞娃娃。只要打開八音盒,娃娃們總是在相同的音樂中跳起相同的舞。

這就是蘭迪現在對這個世界的想法。沒有什麽能破壞八音盒的規律,至少截至目前蘭迪嘗試過的一切都不行。

她對生活的任何選擇都不能影響到這個世界,每個地點在固定的時間、就是只會發生固定的事,不管蘭迪怎麽努力掙紮,細節終究不能改變結局。

她的情緒從沮喪。無力。絕望。逐漸轉為暴躁和發狂。

──而那,顯然就是蘭迪在斷斷續續地觀察沃爾瑪香蕉男超過四個月之後,決定要上前向其搭話的主要動機。

“你拿著那根香蕉是為了和這裏的西瓜們閑聊嗎?”蘭迪問。

黑頭發、穿大衣的香蕉男似乎楞了一下。他擡起頭,用那雙蘭迪已經很熟悉的藍眼睛看著蘭迪。

“抱歉?”香蕉男微微揚眉。

“也可能是檸檬。”蘭迪思索著,瞇起雙眼,眼神在檸檬和香蕉男的臉之間來回,最後隨意擺了擺手。

“哦,別在意我,盡管繼續通過水果和你的母星溝通吧,我只是自言自語。就你懂得,我們全都是被宇宙分配到哥譚這塊地上的一些不幸的瘋子,最普通的那種,試圖用最快樂的方式過完我們牙疼般的人生。”

香蕉男的眉毛挑得更高。然而,相較於被惹惱,他看上去更像是被蘭迪莫名其妙的即興搭訕臺詞逗樂了,臉上很快就綻放出蘭迪此生見過最輕浮、同時也最有魅力的笑容。

“為什麽?”他問,聲音就像肉桂、可可和皮革。

“什麽為什麽?”蘭迪茫然地反問。一方面,當她開口時,她唯一的打算是隨意講出腦海中的所有想法,不必為此負責,自然從來沒考慮過對方也許會回覆。

而另一方面,有這樣的聲音,這男人可以控制任何人。

蘭迪是誰,有足夠堅定的意志力、足以逃過這種來自本能和基因弱點的操縱?

“你問我握著香蕉是否是為了和西瓜閑聊。為什麽問?你好奇我們閑聊的內容嗎?”

蘭迪懷疑地盯著對方。

“你要向我洩漏你們的談話內容嗎?”她頓了頓,更嚴肅地進一步反問,“那是我能知道的事情嗎?”

對方眼裏似乎閃過一絲光芒。

如果蘭迪現在能對自己的判斷更有自信些,她會認為這就是對方無聲大笑的方式。

“哦,要是你問的話,我總是能從中挑出一些有趣無害的小故事和你分享。”該男子聲稱,並在下一秒詢問她的名字,同時稱呼她為‘風趣機智’和‘富有吸引力’。

在這時候,不知何故,蘭迪已經確信事情將迅速朝著瘋狂古怪的方向發展,一部份是基於對方無由來的、胡說八道般的謬讚,一部份是在沃爾瑪水果攤旁認識俊美富家子的故事簡直像是傳說。

這讓她像海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興奮,畢竟時間循環裏的生活缺乏刺激。她是如此不可自拔,以至於大腦自動忽略一切不合常理之處。

“尤蘭達。”她回答,強調:“喊我蘭迪就行了。”

“布魯斯。”該男子──布魯斯則回道,並伸出手,“那麽,蘭迪,知道這附近有沒有什麽能舒適地坐上兩小時,又能泡出好咖啡的地方嗎?”

蘭迪的目光從布魯斯的臉,平移到布魯斯的手,再回到他臉上。

等一下。

關於找出這座罪惡城市裏的NPC,先前她說過什麽?‘沖上去,點擊展開對話獲得任務’對嗎?

蘭迪盯著那雙叫人驚嘆的藍眼睛。

她想:要是她現在和對方握手,這算不算是一種點擊展開對話?要是她決定和對方進行互動,那是不是就能獲取任務信息,就能展開劇情?

布魯斯的手懸空在一堆西瓜上方。他的笑容看起來柔和又溫暖,真的像是個好老朋友的笑容,而非瘋狂連續沙人犯,正偷偷對這裏的所有水果下毒,想借此滅掉半個哥譚市。

所以蘭迪握住布魯斯的手。

“我們可以去韋恩咖啡館。”她說,“這個點有好戲可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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