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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結果他追上來,含住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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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結果他追上來,含住她的……

這幾日, 蕭秋折便察覺晚青妤有些反常。自她從宮中歸來,整個人似變了模樣,口口聲聲說要離開親王府, 甚至放棄為父兄報仇, 這全然不似她往日的性子。

他憶起那日, 她在宮中被太後召去,不知太後與她說了什麽, 她竟哭得那般傷心, 隨後付鈺書便來哄她。再後來, 他與付鈺書打鬥被關在了宮中, 也無從打聽太後究竟與她談了何事。

他先前與她說的那些話, 她似乎全然未聽進去,竟還是離開了親王府。

就算是有困難,有不得已,也要兩個人一起承擔,她怎麽可一個人默默承受。

今日他從宮中出來,心情本就糟糕,時下胸口那股郁氣更是難消。

可見她慌張地用衣物遮掩身子, 神情恐慌,似被驚嚇到了,他又突然心疼起來。他走到桌前,用衣袖將桌上的蠟燭拂滅,先讓她穿好衣服。

燈滅後,房中頓時一片漆黑。

周圍一陣衢靜。

晚青妤剛從隔壁房間洗漱回來, 衣衫未整,頭發還濕漉漉的,蕭秋折就這般一聲不吭地闖了進來。

她迅速地穿好衣服, 抓著一旁的床幃,思忖著如何向他解釋。他這般火大,定是因為她執意不回親王府。

房中靜默良久,晚青妤聽到腳步聲挪了一下身,隨著一陣紊亂的呼吸,她的手腕就被蕭秋折捉在了手掌裏。

黑暗中,晚青妤看不清他的神情,她慌忙解釋道:“我只是想在晚府多住幾日,陪陪我二哥。他傷得很重,我實在放心不下,那日我也與你說過。此事是我執意為之,你別去怪罪方於。”

她解釋完,蕭秋折久久未答,只是緊緊抓著她的手腕,似在極力平覆情緒。

晚青妤擔心他的傷勢,又問:“你這幾日如何?手臂上的傷還疼嗎?聽說你一直在宮中,可是遇到了麻煩?後來聽方於說你遲遲未歸,是不是他們為難你了。”

她依舊如從前一樣,繼續溫柔地說一些關心話語。

“晚青妤。”蕭秋折開口,嗓音虛弱沙啞,似是精神不好,“我方才問你的話,你為何不回答我?你在躲避什麽?那日你進宮,太後可是與你說了什麽?還是太後逼你離開我,給你施了壓?若真是如此,你不必怕她。她一向只會威脅人。你給我幾日時間,我去將此事處理妥當。你現在便隨我回親王府。”

他說著,拉著她就往門外走。

晚青妤急著往外掙脫:“你為何非要逼我回親王府?我在晚府住幾日又如何?我想離開親王府,你不允,我想與你和離,你也不肯。你當真連點喘息的空間都不給我。”

她現在也很焦慮,她也不過十九歲的年紀,也是頭一次遇到這種生死攸關的大事,她也很害怕。

她掙脫的厲害,蕭秋折深吸一口氣,停下來,轉身面對她,伸手撫上她的臉頰,雖看不清彼此,卻能感受到她的恐慌。

她強壓著情緒,轉頭躲開他的手掌,他再次撫上,她又躲開,他有些生氣,往前一步,去抓她的肩膀,她倔強地將他的手打開,他終是動怒,一把捏住她的臉頰,迫使她無法動彈。

她低“哼”了聲,本就嬌小的身子,此刻在他跟前更顯得嬌弱。

她的臉頰不過他的巴掌那般大,卻被他緊緊地鉗制住。

“晚青妤。”他低頭湊到她的唇邊,“自始至終,你都不信我。自我將你從山上帶回來,你便一直防備著我。你與我說的話,哪一句是真的?你即是我的妻,逃到哪裏都沒用。”

他的手掌寬大,捏得她的臉頰有點疼,她用另一只手捶打他的胸口,一拳一拳下去,他卻紋絲不動。

她捶著捶著,眼眶紅了:“我已答應太後,三日內與你和離。如今已過三日,明日便要傳出我們和離的消息。這一次,無論如何我們都要分開。分開之後,對你我都好,我也能保住晚府,而你也不必再因此受牽連。”

“關於言書堂一事,只要太後不再插手,相信皇上定會清正廉明地解決。蕭秋折,不過是和離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反正我們遲早也要和離,和離之後……和離之後我們還可以……”

她說至此,自己都說不下去了,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果然是太後。”黑暗中,只聽得蕭秋折一聲冷笑,“老奸巨猾,你不必理她。”

他用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唇幾乎要親上她的唇:“晚青妤,你傻不傻?這種事你也答應她?”

晚青妤緊握的拳頭松開了,停在他胸前,抓著他的衣衫,道:“我不答應又能如何?她是太後,她一句話便能讓我們滿門抄斬。蕭秋折,我們先和離好不好?等風聲過去,我們再從長計議。”

蕭秋折依舊冷笑,幾乎咬著牙道:“再議?和離都成了,你還讓我議什麽?你怕什麽?連與我商量都不曾,便私自做了決定。你告訴我,你把我當做什麽?”

可是把他當做夫君?

他貼著她的唇,恨不得咬上一口,捏著她臉頰的手也不肯放開。

晚青妤仰了下臉,不小心碰到他的唇,急忙往後撤了一下,結果他追上來,含住她的下唇咬了一口,咬下去的力道不大,但可以洩點他的火氣。

晚青妤緊張地吞咽了幾下口水,也不敢動了。

房間裏安靜了好一會。

晚青妤見他情緒穩定了一些,溫聲勸道:“你別生氣了,雖說情意深重,但是性命更為緊要。如今你在親王府已無權柄,朝堂之上,眾人擠兌。回想上次,你不過受了些輕傷,皇家便趁機欲除你而後快。”

“我們晚家已支離破碎,沒有什麽可禍害的價值了。而你不同,你是皇親血脈,親王府的嫡長子,更是肩負國家重任的權臣。你所承擔的重擔,非我等可比。”

“我曾想過,先放出風聲,假意和離,但對方是太後啊!太後何等人物?我們豈能糊弄?我亦不敢冒險,一旦有差池,便是株連九族的大罪,屆時無論是晚府還是你,皆難逃重責。不過一紙和離書罷了,明日我們便尋人公證,簽下來,消息傳出去後,太後想必不會再過問此事。至於言書堂這邊,我二哥與張攸年已掌握了些許證據,只要皇上不定罪,我們仍有轉圜之機。”

不過一紙和離書罷了。

時至今日,她依舊很清醒,然而,這份清醒與理智,對蕭秋折而言,卻是沈痛打擊。她字字句句皆是關切,卻如利刃般劃斷了他們這段婚姻關系。

“我絕不會與你和離。”他的胸口愈發疼痛,但也有點妥協了,“你若想留在晚府,便暫且住下,過幾日我再接你回去。其餘之事,你不必插手,由我來處理。”

他說完,低頭欲要吻她,卻被她推開了。這一推,仿佛將他硬生生推出她的人生。

“蕭秋折,和離吧!”

這是最保險的辦法。

她還是這般說。

他強壓下心中酸楚,緩緩松開她,退後一步。

房中霎時靜默無聲,就像回到了那日在蘭風居時,他傾盡肺腑之言,將七年前的往事一一告知,而她卻連一句回應都沒有。

這般滋味,好難受。

房中靜默良久,他又未等來她一句深切為他著想的話,哪怕她說一句“蕭秋折我需要你”。

他自嘲地笑了笑,轉身走到房門前,虛握了一下手掌,指尖冰涼,胸口疼的再也說不出什麽了。

他出了房間,屋外,玉兒見他臉色陰沈,急忙上前解釋道:“姑爺,您莫要動怒,小姐只是暫住此處,心中掛念二公子的安危,並無他意。”

蕭秋折往前走著,卻似未聞,只覺四肢僵硬,連走路都是恍惚的,他連日被困在宮中,食不甘味,寢不安席,臉色蒼白如紙,渾身疲憊不堪,時下晚青妤又對他如此決絕,他有點支撐不住了。

他未理會玉兒,沈默著朝院外走去。

“姐夫。”聽到動靜的晚青桁匆匆追上前來,問道:“姐夫,怎的剛來就要走?可是出了什麽事?”

晚青桁借著院中燈籠下微弱的光線,瞧見蕭秋折精神萎靡,眸中無光,他心中不禁一凜,又問道:“姐夫,你與姐姐可是吵了架?姐姐只是擔心二哥的傷勢,才暫住幾日。你放心,過些時日,我定會將她安然送回親王府。”

晚青桁哪裏知道他在意的是什麽。

蕭秋折依舊沈默不語,出了院子。

晚青桁心中不安,急忙轉身跑回晚青妤房前,叩門道:“姐姐,你與姐夫可是又起了爭執?姐夫方才走了,你若有事,不妨與他解釋清楚。如今局勢雖亂,但你突然搬出親王府,他心中難免難以接受。”

房內一片漆黑,隱約傳來晚青妤低低的啜泣聲。晚青桁聽著姐姐的哭聲,心疼地沒敢再多說什麽,只得默默守在門外。

蕭秋折出了晚府,翻身上馬,一路疾馳回了親王府。踏入蘭風居,院中空蕩冷清。望著晚青妤坐過的秋千,突然感覺眼睛濕濕的。不過才住了兩日而已,他們的婚房又只剩下他一人了。

當初,因她搬到山上去住,他才住進翠玉軒。如今,好不容易回來了,她又離開了。

他邁著沈重的步子走到石桌前坐下,擡頭望了望,月亮還是那麽涼。仿佛又回到了兒時,那個總是獨自站在院中的自己,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入睡,一個人思念著母親。就連母親的祭日,也是他一個人前去祭拜。

“公子。”方齊與方於跟來,心疼地勸他:“公子,您已兩日未曾用飯,胳膊上的傷也未換藥。您這般下去,身子如何受得住?不如先讓大夫來瞧瞧,換過藥後再吃點東西。”

短短數日,公子整個人已消瘦了許多,往日即便再艱難,他也能咬牙挺住,傷及時治,飯按時吃,總能撐得過去。可如今,這感情的痛楚,卻讓公子難以堅持了。

蕭秋折沒有半分胃口,只覺渾身麻木。他緩緩起身,未置一詞,徑直回了房間。房門輕輕合上,屋內未點燈燭,一片漆黑。

他走到床邊坐下,脫下鞋子,躺了上去。

床榻依舊如兒時那般冰涼。

他好像什麽都不怕,只怕本該暖著天下人的陽光,永遠照不到他身上。

——

這一夜,晚青妤幾乎未眠。次日,雙眼依舊紅腫,淚痕未幹。

她此刻的感覺,就好像又回到了七年前,回到她給蕭秋折寫信,久久收不到信時的失落與難過。或許她從未真正放下過他,那份刻骨銘心的一見鐘情,自始至終都沒有變過。

她曾以為,即便和離,她也不會太過傷心。但昨夜見他如此痛苦,她才明白,她並非自己想象的那般堅強。

可,感情雖難斷,但性命若失,便真的什麽都沒了。她只能咬牙挺住,待風頭過去,再向他道歉。

三日已過,若再不傳出和離的消息,恐怕太後要親自出手了。

午時,袁安河來尋她,他先慰問了晚青禾,然後神色凝重地對她道:“先前我提到的利州之事,已查得許多證據,並呈交給了皇上。如今利州局勢混亂,百姓不去外出勞作,家中無錢,生病亦無錢醫治,只能憑一股信念茍活。我已將此事詳細記錄,並尋了幾名證人面聖,時下只待皇上派人徹查。我唯一擔憂的是,皇上素來信賴付家,若他對此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恐怕整個陵國都會遭殃。”

說到這裏,袁安河重重嘆了口氣,接著道:“你上次信中附上的付家書庫地圖,我已仔細查看,並派人潛入書庫,找到了那批書。翻閱之後,我發現書中的內容竟與利州部分書籍一模一樣。我懷疑,那批書早已流入利州,甚至他們可能是在此處進行試驗。”

若人心被惑,將是國之災難。

晚青妤從前只知道學問是濟世良方,未曾想竟也能害人於無形。

她蹙眉問道:“袁大人,你可知付家究竟打的什麽主意?為何要如此殘害這些無辜百姓?”

袁安河眉頭深鎖,長嘆一聲:“人心難測啊。付家人精明至極,他們所謀之事,遠非尋常百姓所能揣度。或許,他們是想達到某種境界,又或是意圖操控人心,也可能單純為了攫取不義之財。人一旦心術不正,便什麽事都幹得出來,甚至毫無理由也要作惡。”

這就是人性。

晚青妤:“那日你給我的名單,我已仔細看過。上面列了許多人的名字,不僅有我父親與兄弟的,還有蕭秋折的。我想知道,這些名字你是從何得知的?如今名單上有些人已然離世,剩下的那些人,是否也會遭人陷害?”

提及名單上的名字,袁安河神色緊張,壓低了聲音道:“這些名字皆是我多年暗中查探所得。自幾年前起,我便註意到此事,仿佛有人布下了一張大網,靜待魚兒逐一上鉤。從我父親開始,再到你父親與大哥,乃至後來逝去的那些人,他們或多或少都曾反對過付家的主張,且在朝中皆有一定的影響力。付家顯然是想將這些人逐一鏟除。名單上還活於世之人,近年來也頻頻遭遇麻煩,從你二哥言書堂著火一事,便可窺見端倪。”

晚青妤聽罷,心中陡然一緊,急聲問道:“那他們下一個要對付的,會不會是蕭秋折?”

“我猜想,極有可能。”袁安河回道,“我也聽聞了蕭秋折近來的一些事情,從顧家三郎離世,到趙老爺子猝逝,這些事看似毫無關聯,實則不然。他們正一步步給蕭秋折制造麻煩,試圖將他拉下馬。”

“還有,當初言書堂著火時,有人第一時間便去通知了蕭秋折。我曾查過,當時蕭秋折並不在言書堂附近,而是在別處查案。可言書堂起火後,竟有人能準確找到他,前去稟報此事,令他匆匆趕回。想必他們早已料到,蕭秋折定會沖入火場救人,結局非死即傷。”

晚青妤細細想來,好像確實如此,依蕭秋折的性格,決然不會對她二哥不管不問。

她緊緊攥住衣袖,低聲道:“若真如此,蕭秋折豈非已身處險境?我們該如何是好?”

袁安河:“眼下唯有小心行事,暗中查探,方能尋得一線生機。付家勢力龐大,我們需步步為營。”

晚青妤默然點頭,心中卻如翻江倒海,難以平靜。也許從一開始,他們便已落入他人精心布置的圈套。

她忽而想起春日宴那日,她從太後殿中出來,恰巧遇見了付鈺書。當時眾人皆在赴宴,而他怎會突然出現在那裏?還如此及時地遇到了她,且那般溫柔地安慰,甚至在她恍惚之際,掏出手絹為她拭淚。正因如此,蕭秋折找來時,見他舉止親密,才動起手,後來還被關押起來。

難不成付鈺書也是這場陰謀的幕後推手之一?可他怎會如此狠心?他口口聲聲說二哥曾救過他的命,又屢次向她傾訴深情,即便兩年未見,也不至於心腸壞到這般地步。

付鈺書的父親是何等人物,她心知肚明,可付鈺書,怎麽也會如此?

思及此處,她又想起四弟晚青桁。太後將四弟安排到了付鈺書父親身邊,莫非是想以四弟為籌碼,威脅晚家?一旦四弟落入他們手中,晚家就會變得被動。

她越想越怕,越想越心驚,對袁安河道:“太後突然將四弟調至付大人身邊,我懷疑她是想借此控制我們。袁大人,你可有法子助我四弟脫身?前日四弟剛接到付大人的旨意,已去當值,當時我未曾多想,如今細想,這或許也是他們布的局。”

袁安河思忖片刻,也為此發愁:“付家借著太後的權勢,愈發肆無忌憚,著實令人憤然。待我想想辦法,你也務必提醒他,在付大人面前一定要小心謹慎。現在我已找到那批書籍,再結合利州之事,或許能從中尋到你父親與兄長的死因。”

袁安河說著,望了望屋外,起身道:“我不宜久留,這幾日我住在京城,若有急事,你可讓人到東街禹記包子鋪尋我。”

“好。”晚青妤起身送他,非常感激他能夠相助。

袁安河走後未過多久,宮中忽有太監前來傳旨。那太監見她,笑瞇瞇道:“太後等了許久,未見您有何動靜,特命咱家送來此物,只需您簽字,此事便算了結。”說罷,他命一名小太監奉上一份和離書。

晚青妤望著那封和離書,久久未語。果然,太後還是親自下手了,只要她提筆簽字,這段姻緣便算徹底了結。

春日裏本該風和日麗,可今日天色陰沈,烏雲密布,院中樹木被吹得簌簌作響。

那封鑲著金邊的和離書擺在眼前,她望著望著,眼睛漸漸濕潤了,指尖也是僵硬的,仿佛連握筆的力氣都沒有。

那太監見她遲遲未動,催促道:“總歸是要簽的,快些簽了吧,咱家也好回宮覆命。”

晚青妤胸口憋著一口氣,緩步上前,拿起盤中的毛筆,目光掃過和離書上一行行冰冷的文字,神情暗沈下來,心也疼的厲害。

她從未想過,自己的婚姻竟需由皇家來裁決,連和離與否,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這人生何其可笑,婚姻與性命在權勢面前,竟是如此微不足道。

在太監的催促聲中,她終究提筆,在那份和離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她的字素來清秀雋永,可今日寫來,卻難看至極。

前幾日,蕭秋折還曾笑言,正是因她兒時常趴在付家書肆門前練字,他才註意到了她。如今她練了那麽多年的字,卻要用這筆墨簽下這份和離書,何其諷刺。

她擱下筆,只覺雙手發軟。她將手隱入袖中,強撐著讓自己平靜。

太監見她簽完,將和離書收起離開了。

晚青妤獨自站在院中,久久未動,直到雙腿麻木。兩年前,洞房花燭夜那晚,她與蕭秋折也曾簽下一份和離書。如今兜兜轉轉,他們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這兩年多的婚姻,竟成了被人宰割的利刃。

——

傳旨太監出了晚府,直接去了親王府。

蕭秋折自昨晚回府後,便一直將自己關在房中,未曾踏出一步。方齊與方於在門外喚了多次,他皆未應聲,也未用膳,更未換藥。直到太監手持和離書前來,他才緩緩推門而出。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唇瓣幹裂,發絲與衣衫皆有些淩亂。他擡眼看向太監,眸中一片灰暗,未行禮,也未言語,只是直挺挺地站在那兒。

太監將和離書遞到他面前,道:“蕭大人,晚青妤已簽了和離書,如今只需您簽字,從此二人便再無瓜葛。”

鑲著金邊的和離書就這麽明晃晃地出現在了他眼前。

蕭秋折垂眸,看到晚青妤的字跡,顫著眼睫,沈默良久。

太監催他,他這才伸手拿起毛筆,一邊動筆,一邊道:“我的婚姻,我說了算。我的妻子,我來保護。旁人,沒有資格插手。”

話音落下,他已在和離書上畫下一個大大的叉。

筆墨濃重,落在那些和離的字眼上,就像重重地壓了兩座難以推倒的大山。

太監見狀,驚得瞪大了眼睛,顫聲道:“你你你……你竟敢如此放肆!”

蕭秋折將筆撂下,掀起酸澀的眼皮,眼尾的陰翳甚是濃重,他扯了一下唇角,道:“放肆又如何?你回去告訴太後,晚青妤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誰也分不開。若她有何不滿,盡管沖我來,別拿晚青禾一事威脅晚青妤。或她覺得言書堂著火一事與我有關,那便拿出證據來抓我,少在背地裏使這些下作的手段。”

太監聽得目瞪口呆,依舊指著他:“你竟敢如此汙蔑太後,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不要命了嗎?”

蕭秋折冷冷一笑,轉身朝院外走去:“命是最不值錢的東西。若太後真想取我的命,隨時來取。但在她殺我之前,我定要做點什麽讓她看看,我蕭秋折,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被關在皇宮裏受鞭打的懦弱子。”

“你你你……你別走。”

天幕低垂,忽而大雨傾盆,雨勢愈下愈猛,整個京城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雨霧之中。

蕭秋折自出了親王府後,便再未回來。太妃與王爺得知此事,心急如焚,連忙派人四處尋找。蕭秋折忤逆聖旨,太後已然震怒,揚言定要將他嚴懲。

雨勢未歇,派出去的人一波又一波,卻始終尋不到蕭秋折的蹤影。直至深夜,王爺終於在他母親的墳前找到了他。

蕭秋折直挺挺地站在母親的墳墓前,衣衫早已濕透,發絲緊貼額角,雨水順著他的臉頰一直往下流,也不知在此站了多久。

他聽到動靜,緩緩轉過身來,見是父親撐著傘一步步走來,心中是憤恨的激動。

十幾年來,父親第一次來母親的墳前。

雨聲很大。

父親走到他面前,撂下雨傘,蹙眉望著他,話也未說就擡手打了他一巴掌。

“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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