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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蕭秋折:“要不我脫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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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蕭秋折:“要不我脫給你……

當蕭秋折的唇觸上來的那一刻, 晚青妤整個身子都僵住了,他冰涼的唇只是在她的唇上輕點了一下就離開了,但就是這一下, 讓她感覺心裏瞬間淌了一片海, 悸動而又激蕩得不行。

她微微仰頭, 借著昏暗的光線,隱約能看見他好看的眉眼, 他的眸中似有暗潮湧動, 夾雜著幾分壓抑的怒意和難以言說的艷、欲。

她咬了咬下唇, 微微側了下頭, 聲音軟糯地安撫他:“你……別氣。”

她知道他生氣了, 且氣的不輕。

蕭秋折的呼吸灼熱,噴灑在她的耳畔,激起一陣酥麻。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卻被他順勢扣住了後腦,迫使她與他四目相對。

她無處躲避,只得垂下眼簾,避開他灼人的目光。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胸口上蜷了蜷, 心裏盤算著要怎麽哄他才能消氣。

而蕭秋折似乎能猜出她的心思,把她的腦袋往自己胸前按了按,嗓音又低又啞地道:“晚青妤,這次,別再來那套了。”

那套,就是誇人的那套。

雖然他挺吃那套。

但是今天, 他不想。

晚青妤未曾料到他竟能猜出她的心思。她靜默片刻,微微思索,隨即輕輕踮起腳尖, 身子往前傾了傾,一只手撫上他流血的脖頸,語氣溫柔而關切地道:“脖子一定很疼,我們先包紮傷口好不好?夜晚了,我也困了。”

她另一只手滑到他受傷的左臂:“你看,左邊的袖子都濕透了,傷口肯定也浸了水。你的傷本就難好,總是這樣不顧自己,讓我如何不擔心?若是你胳膊疼了,我心裏也會跟著疼的。”

她……

蕭秋折聽著她這番溫言軟語,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本想張口回絕,卻見她腳尖輕點,身子又往他懷裏湊了湊,那只手仍輕輕捂著他受傷的脖頸,語氣愈發輕緩:“我知道你生氣了,今日是我回來晚了,也沒有提前告知你去了何處,這些都是我的錯。雖然我們如今是在演戲,但我明白你擔心什麽。若是我時常外出,或是與付鈺書多有接觸,難免會讓人懷疑。你放心,日後我會多加註意。但這些都不算什麽,眼下最要緊的是你的傷。我們先處理傷口,好不好?”

她的聲音輕如春風,帶著幾分輕哄。

蕭秋折的胸口微微起伏,心中雖告誡自己不能再被她這些花言巧語迷惑,可身子卻不自覺地放松了下來。

他的手依舊摟著她的腰,未曾松開。

晚青妤見他神色稍緩,心中略安,又輕聲道:“其實今日去外祖母家時,我便想著何時能帶你一同去看望她。她老人家時常念叨你,只是你近來事務繁忙,又受了傷,我怕她擔心,便未提及。待你傷好了,我們一同去鄭重拜見她,可好?今日外祖母還提起你,說你從前待她極好,連她手中的拐杖都是你特意為她買的。那時她眼睛不好,你常去看望她,還背她很遠的路去看望我父親和……”

“晚青妤。”蕭秋折低聲打斷她,“這些話你之前已說過一邊遍了,換點別的。”

換點別的。

晚青妤沈默了片刻,接著道:“蕭秋折,你在我心裏,和別人不一樣,你樣貌好,有才華,又心地善良,心胸寬闊,不愛必計較,又不會為難人,生了氣一會就好了,放眼整個京城,能像你這般好的男兒郎,恐怕找不到第二個。”

她……

他心裏舒坦多了。

他果然還是吃這套。

他深吸了口氣,情緒漸漸平穩下來。

晚青妤又勸他:“我們現在先去處理傷口,我手上沾了這麽多血,傷口一定不輕。你也與我說說,是哪個混蛋傷了你?等回頭我替你報仇。”

“晚青妤。”蕭秋折終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哄人真有一手。

這一套下來竟把他整笑了。

晚青妤見他笑了,也跟著笑了。

她拉起他的手,將他帶到桌前,摸索著想要點亮蠟燭。蕭秋折卻伸手抓起桌上的蠟燭,點燃了起來。

燭光搖曳,房間內頓時明亮了許多。晚青妤這才看清他脖子上的傷口,不由得驚道:“傷口竟這般大?這又是怎麽受的傷?”

蕭秋折見她如此緊張,揚了揚唇角,坐下身來,望著她,回道:“今日在酒樓裏與顧家的人動了手。他們欲活捉陸臨,我趕去阻止,便與他們打了起來,脖子上不小心受了傷。不過無妨,這點傷算不得什麽,很快便會好,也不覺得疼。”

其實,這一下午他滿心裏都是她與付鈺書站在一起的畫面,氣得連傷口的疼痛都未曾察覺。

晚青妤:“我去把太醫叫來。”

蕭秋折拉住她:“處理傷口不急,你先與我說說,為何這麽晚才回來?”

在她回來之前,他火氣最旺的時候曾告訴自己,無論她如何解釋,他都不會聽,也不許她解釋。可此時此刻他還是問出了口。

晚青妤動了動唇,心中猶豫。她不想撒謊,卻又不想告訴他與付鈺書一同去了書庫。她望著他,楞了片刻,最終只道:“下雨,路上耽擱了。”

耽擱了那麽久?

蕭秋折顯然不信,但見她不願多說,壓了壓起伏的情緒,也不再追問。晚青妤保證道:“你放心,我既然現在還是你的妻子,自然不會做出格之事,毀你名聲。更何況,我已長大成人,做事自有分寸,你不必過於憂心。再者,我們要演一對琴瑟和鳴的夫妻,無論在外還是在家,都該好好相處,不鬧矛盾。你作為夫君,擔憂妻子是情理之中,今日你做得很好,見我遲遲未歸,便撐著傘在門外等我,讓我很是感動。旁人見了,也會稱讚我的夫君體貼入微,連下雨天都會親自等我歸來。”

蕭秋折從前與晚青妤接觸不多,雖知她年少時調皮可愛,長大後溫婉大方,處事得體,卻未曾想到她竟生了這樣一張能說會道的小嘴。

她這番話讓他啞口無言,心中既生氣又隱隱有些激動,情緒覆雜難明,這一次又被她拿捏得死死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便是晚青妤與其他女子的不同之處。她處理矛盾時游刃有餘,言語間雖有些違心,卻讓人聽著舒服,仿佛每一句都充滿了誠意。

蕭秋折終究無法拒絕,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也被拋諸腦後,眼中只剩下她一張一合的紅唇。

方才他親上去時,只覺得那唇瓣涼涼的、軟軟的,連她呼出的氣息都帶著淡淡的清香。

他伸出一根手指,用指腹輕輕按了按她紅潤的唇瓣,目光緊緊鎖住她,低聲道:“那好,既然要做一對琴瑟和鳴的夫妻,既然在外在內都要表現得親密無間,那以後我做什麽,都是合理的,對吧?”

嗯?

晚青妤一時沒明白。

蕭秋折見她神色疑惑,唇角微微揚起:“以後,我們怎麽親密怎麽來。眼下夫人如此擔心我的傷勢,那便請盡快去請太醫為我處理傷口,處理完後,我還想與夫人早些休息。”

夫人?

晚青妤一楞,他竟喚她夫人?

她站在原地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反應過來後,臉頰一紅,這才轉身去喚太醫。

蕭秋折望著她的背影,回想起尋她時的焦灼與惶恐,現在只要她平安無事,似乎一切都不那麽重要了。

不多時,晚青妤便領著太醫匆匆趕來,對太醫道:“太醫,你快瞧瞧他手臂上的傷,淋了雨,不知可曾發炎?還有他脖子上的傷口,流了那麽多血,今日下午也未曾包紮。你日後得多上心些,莫要總等他來尋你換藥。平日裏你也該多來瞧瞧,若他在家,便來看看他的傷勢,該換藥時便換藥,縱使他不願,你也得強行為他處理。”

晚青妤一番叮囑,說得太醫連連點頭,面露愧色,忙道:“少夫人說得是,是老奴疏忽了。今日雨大,老奴本該多來幾趟。日後定當謹記,絕不再犯。”

說罷,太醫急忙打開藥箱,為蕭秋折處理傷口。晚青妤則站在一旁,目光緊緊鎖在他身上,見他神情漸緩,心中才稍稍安定。

太醫為蕭秋折包紮完畢後,晚青妤便吩咐廚房熬了一碗溫熱的湯,小廝把湯端來,晚青妤道:“快喝些熱湯,暖暖身子。幸好傷得不重,否則又得在家休養幾日。休養倒也無妨,只是你自個兒受罪。”

蕭秋折端起湯碗,緩緩飲下,聽著她關心的話,身子也隨之暖和起來。隨後,他又為晚青妤盛了一碗,遞到她面前:“你也喝些,在外頭待了那麽久,別著涼了。”

晚青妤接過碗,喝完後,望了望屋外天色,起身道:“時辰不早了,該歇息了。”

蕭秋折應了一聲,正欲起身去洗漱,晚青妤擔心他的傷口,便道:“你身上有傷,不如我叫方齊或方於來幫你。”

蕭秋折卻搖頭:“不必,我自己來便是。”

晚青妤蹙眉:“你莫要逞強,胳膊和脖子上的傷口都不宜亂動。今日若不洗漱也罷,若真要洗漱,還是讓人來幫你。”

蕭秋折素來不喜旁人近身,更遑論洗漱更衣之事,但他又極愛幹凈,他走到衣櫃前,取出一件寢衣,道:“無妨,你不必擔心,我自己能應付。”

晚青妤站在他身後,目光落在他的背上,他總是避諱旁近身伺候,也不知背上到底有什麽秘密。

蕭秋折察覺到她的目光,側首望她,眉梢微挑:“你似乎對我的背頗為好奇?這已不是第一次了。”

晚青妤聞言,臉頰頓時一紅,忙道:“不是……我只是……”

她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解釋。

蕭秋折見她窘迫,故意逗她:“若真這般好奇,不如我脫了給你看?”

話音未落,晚青妤已急急別過頭去:“不用不用,我只是瞧瞧你的衣裳是否濕了,並無他意。”

蕭秋折見她慌亂,笑意更深,未再逗她,只道:“日後不必聽外人閑言碎語。我的事,待我想說時,自會告訴你。”

見他不願多提,晚青妤應道:“我明白,你放心,不該問的我不會問,不該打聽的我也不會打聽。”

蕭秋折微微頷首,轉身去洗漱。待他洗漱完畢回房時,晚青妤仍坐在桌前,目光落在桌上的點心盒子和幾件首飾上,神色若有所思。

她取了寢衣去洗漱,回來後目光又落在那些點心和首飾上,猶豫片刻,終是輕聲問道:“這些……是買給哪位姑娘的?眼光倒是不錯,發簪和首飾都很精致。”

蕭秋折聞言,放下書卷,擡眸看她:“看來你從未將我的話放在心上。”

他指了指那點心盒子:“你先打開瞧瞧。”

晚青妤依言打開盒子,只見裏頭擺滿了各式精致的糕點,香氣撲鼻,令人垂涎。她轉頭看蕭秋折。

蕭秋折輕嘆一聲:“今早出門時,我不是同你說過,城門外有一家點心鋪子的糕點極好,答應回來時給你帶些?我辦完事便早早趕回,就是想讓你趁熱嘗嘗。”

他又指了指那些首飾:“還有這些,你瞧瞧可喜歡?”

晚青妤聽罷,驚喜道:“所以……這些都是買給我的?連首飾也是?”

蕭秋折點頭:“不然呢?我說的話,你倒是半點沒聽進去。”

晚青妤抿唇一笑,拿起那些發簪和首飾,在燭光下細細端詳,讚道:“真好看,我很喜歡。”

蕭秋折見她歡喜便放心了。

晚青妤將首飾和點心一一收好,隨後看向蕭秋折,問他:“你還要看書嗎?”

蕭秋折合上書卷:“不看了,夜深了,莫要耽誤你歇息。”

晚青妤應了一聲,吹滅燭火,走到小榻邊躺下。

房中一時靜謐,只聽得窗外風聲隱隱。

過了許久。

“晚青妤。”蕭秋折忽然開口,“要不要一起睡?這床能睡兩個人。”

晚青妤本已有些睡意,聞言腦子頓時清醒。

蕭秋折等了一會。

半晌,晚青妤回道:“不要。”

翌日清晨,晚青妤醒來時,房中已不見蕭秋折的身影。他素來起得早,每每她醒來時,他已悄然離去,連一絲動靜也無。

晚青妤推門而出,見玉兒守在門外,便問道:“蕭秋折去了何處?”

玉兒回道:“回小姐,天剛亮時,宮裏便來人將姑爺喚走了,方齊和方於也隨行去了。”

晚青妤問:“可是出了什麽事?”

玉兒搖頭:“奴婢也不清楚,許是朝堂上的事吧。”

晚青妤心中隱隱擔憂,正欲去用早膳,管家過來,躬身道:“少夫人,蘭風居的鑰匙,太妃命老奴來取。”

“蘭風居?”晚青妤聞言一怔,疑惑問:“蘭風居是我與蕭秋折的婚房,太妃為何要那裏的鑰匙?”

管家賠笑道:“少夫人有所不知,江側妃前些日子向太妃請示,想將蘭風居騰出來,收拾一番給三公子住。如今三公子已向付家提親,急需一處體面的院子。現在府中最好的院子便是蘭風居了,故而吩咐老奴來取鑰匙。”

晚青妤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悅:“我們如今雖未住在那裏,但那畢竟是我們的婚房,豈能隨意讓人占了去?”

管家訕笑道:“少夫人若是不願,不妨親自去與太妃商議。”

此事不小,晚青妤覺得需與蕭秋折商量,她便道:“鑰匙我暫且不知放在何處,待蕭秋折回來再取。我先去太妃那兒一趟。”

說罷,她連早膳也未用,便徑直往太妃的院子去了。

太妃似早料到她會來,見她進門,神色如常,只淡淡一笑。

晚青妤上前行禮,開門見山道:“太妃,蘭風居是我與蕭秋折成婚時的院子,雖未常住,但那畢竟是我們的婚房,成婚之物豈能輕易動得?況且此事您也未曾與我們商議,怎能直接將院子分給三公子。府中尚有其他院落,大可收拾一番給三公子住,何必非要動蘭風居?”

她言辭懇切,語氣中難掩不滿。蘭風居不僅是她與蕭秋折的婚房,更是蕭秋折的財產,即便如今不住在那裏,她也不願旁人隨意占了去。

太妃斜倚在榻上,輕抿一口茶,笑道:“你不必如此緊張。府中院落眾多,你們日後想住何處便住何處,即便在外另置宅院也無不可。如今三公子與富家千金已有了眉目,江側妃的院子狹小寒酸,總得尋一處體面的院子給他們住。蘭風居是府中最大的院子,給三公子住再合適不過。”

晚青妤心中更是不悅,皺眉道:“太妃,蕭秋折畢竟是嫡長子,蘭風居本就是他的院子,也是我們的婚房啊。府中其他院落大可修整一番,或合並兩處小院,也足以安置三公子。還請太妃三思。”

太妃未料她態度如此堅決,一時也有些為難。起初她本不願將蘭風居讓出,奈何江側妃三番五次前來懇求,加之二少夫人有了身孕,三公子又有望迎娶付家千金,總得尋一處體面的院子。如今晚青妤前來反對,倒讓她有些騎虎難下。

太妃沈吟片刻,笑道:“你且先回去,此事我回頭再與秋折商議。”

晚青妤聽出太妃語氣中的堅持,心中雖有不甘,卻也不便再多言,只得行禮道:“那好,我先行告退,待蕭秋折回來,我們再過來。”

晚青妤一路回翠玉軒,心中煩悶難解。她未曾料到,事情竟會發展到這般地步。蕭秋折本是親王府的嫡長子,地位尊崇,可如今因傷在身,朝中又不得勢,連親王府的管轄權也被太妃收了去,現在連他們的婚房都想霸占。

此事不能再拖,她需得與蕭秋折好好謀劃一番。

回到翠玉軒,晚青妤剛用過早飯,便見派去山間調查送銀一事的人回來了。那人稟報道:“少夫人,當初送銀子時,中間轉了兩道手。起初從親王府出去的那人,是府中的一名差役。因山間路途遙遠,他便將銀子交給了另一人,再由那人送上山。那送銀子的人,是村長的一個親戚。據他所說,親王府給出的銀子本是二十兩,他中間扣了十兩。”

晚青妤聞言,眉頭緊鎖。那人繼續道:“而那親王府的差役,是四夫人的一位遠方表哥。四夫人將他調來府中當差,這送銀的差事便落到了他頭上。府中鮮少有人知曉他們的關系,連姑爺也不知情。此事恐怕是四夫人與她那位表哥暗中做了手腳。若要查明真相,需得找到那位表哥,再與四夫人對質。”

晚青妤心中明了,四夫人不僅一直在府中索要銀錢,竟還從中克扣了她的月銀。她吩咐道:“你繼續追查,務必找到那位表哥。待事情水落石出,我再與四夫人對質。”

送走那人後,晚青妤徑直去了四夫人的院子。四夫人正躺在院中曬太陽,聽著戲子唱曲。她近日身子好了許多,天氣暖和時便喜歡在院中曬太陽,偶爾叫個戲子來唱幾曲。

見晚青妤來訪,四夫人頗為驚訝,擺手讓戲子停下,起身笑道:“少夫人今日怎的有空來我院裏?”

晚青妤微微一笑,上前道:“我過來看看您。您近日身子可好?太醫開的藥可還管用?”

四夫人笑道:“多謝少夫人惦記,吃了藥後已好多了,太醫的藥果然靈驗。”

二人進了堂中落座,四夫人命人上了茶,道:“前些日子我托人尋醫,已有幾位郎中聽說此事,正往京城趕來,希望能為秋折治傷。”

晚青妤感激道:“多謝四夫人惦記蕭秋折的傷情,已好多了。”

四夫人打量了晚青妤一眼,便直言道:“少夫人今日來,怕不只是為了看看我吧?我知太妃要將你們的婚房分給三公子,此事怕是已成定局。如今江側妃那邊風頭正盛,二少夫人有了身孕,三公子又與付家結親,蕭秋折在府中的地位怕是難保。”

晚青妤聽她直言不諱,便也不再隱瞞,嘆道:“四夫人說得是。方才我去太妃那兒,見她態度堅決,非要我們將婚房讓出。此事對我們來說,實在是不公,也不夠尊重。”

四夫人輕笑一聲,道:“在親王府還講什麽尊重。我這人最愛拉家常,你有什麽話,咱們盡管說道說道。”

晚青妤心中一直有個疑惑,今日索性問了出來:“四夫人,我有一事不明。蕭秋折如此優秀,為親王府帶來了諸多榮譽與錢財,這些年也將府中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他身為嫡長子,理應備受王爺寵愛才是。可為何他們父子關系如此疏離?聽聞此次親王府的管轄權,也是王爺先奪了去,太妃才出面要回。”

此事晚青妤一直不解,也不敢問蕭秋折,怕觸及他的心事。四夫人在府中多年,想必知曉其中緣由。

四夫人冷笑道:“王爺會喜歡誰?別說蕭秋折,便是其他兩個兒子,他也未曾放在心上。他心中只有自己,還有他身邊那位周姑娘。”

提及周姑娘,四夫人臉色驟變,語氣中滿是憤懣:“我與江側妃等人在府中盡心竭力,到頭來竟不如一個煙花巷裏的女子。王爺將她留在身邊,日日與她尋歡作樂,對府中事務不聞不問。那女子不過是個狐媚子,專會蠱惑人心。”

晚青妤見她情緒激動,心中暗嘆,繼續問道:“即便王爺不喜蕭秋折,也不該如此絕情。上次蕭秋折受傷,王爺不僅未去探望,還打了他一巴掌。父子之間,何至於此?”

四夫人輕嘆一聲,道:“此事說來話長,與蕭秋折的母親有關。當年王爺與王妃曾因一事大吵一架,自那之後,王爺性情大變。從前他是個尊貴端正的皇子,從不沾惹是非,更不會尋花問柳。可那場爭吵後,他仿佛換了個人似的。我與江側妃都是後來才入府的,聽說蕭秋折剛滿周歲時,王爺便對他冷淡至極,全然不似對待親生兒子。”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道:“我們幾個妾室也曾私下議論,蕭秋折究竟是不是王爺的親生骨肉。可瞧他的樣貌,與王爺年輕時幾乎一模一樣,此事倒也說不通了。總之,王爺如今只愛他自己,旁的誰也不放在心上,連親生兒子也不顧。”

晚青妤聽罷,心中愈發沈重。若王爺繼續這般放任不管,縱容江側妃一脈得勢,蕭秋折在府中的地位只會愈發艱難。她沈吟片刻,試探道:“四夫人,王爺除了偏愛周姑娘外,可還有其他喜好?”

四夫人警覺地看了她一眼,問道:“你問這個做什麽?”

晚青妤笑道:“我只是想探探王爺的心思。畢竟他是親王府的一家之主,若他繼續這般不管不問,府中事務只會愈發混亂。”

四夫人見她神色憂慮,心中了然,直言道:“我知你在擔心什麽。如今江側妃那邊風頭正盛,你與蕭秋折難免憂心日後在府中難以立足。加之權柄握在太妃手中,而太妃又是個左右逢源之人,你心中不安,想從王爺那裏尋個出路,也是情理之中。”

她頓了頓道:“其實,我也極厭惡江側妃。當年我曾懷過一個孩子,若非她暗中使絆,我也不會失去那個孩子,更不會落到如今這般境地,連個子嗣都沒有。只是苦於沒有證據,拿她無可奈何。這麽多年過去,我也看開了,如今只求安穩度日,吃好喝好便足矣。你幫我請來太醫,我心中甚是感激。”

四夫人語氣一轉,壓低聲音道:“若你想了解王爺,或是緩和王爺與蕭秋折的關系,首要之事,便是查明當年王妃與王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這是他們父子之間最大的心結,也是整個親王府的秘密。我曾試著打探過,卻只窺得冰山一角,後來被王爺察覺,便不許我再提。如今,我將這些告訴你。”

她湊近晚青妤,聲音幾不可聞:“此事牽扯到了皇上與皇後。當年,皇上、皇後、王爺與王妃四人關系極為親密。皇後娘娘與王妃更是自幼一同長大的手帕交,據說還有些遠房親戚的關系。具體如何,我也不甚清楚,但她們情同姐妹,感情極深。”

“傳聞前朝皇上原本有意將皇後娘娘許配給王爺,可王爺對王妃一見鐘情,執意娶了她。而當今皇上那時也對王妃心生愛慕,四人之間關系錯綜覆雜。王爺娶了王妃後,當今皇上便迎娶了皇後娘娘。那時皇上尚未登基,自那之後,王爺與皇上便斷了往來。再後來,二人為爭奪皇位鬥得你死我活。聽說皇上登基後,曾將刀架在王爺脖子上,欲取其性命,最終還是王妃與其父兄跪地求情,才保住了王爺的性命。”

她嘆息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唏噓:“這些往事太覆雜了,外人難以窺其全貌。蕭秋折出生後,王爺性情大變,對王妃極為冷漠。王妃後來染病,不久便撒手人寰,撇下年幼的蕭秋折。”

晚青妤聽罷,心中震撼不已。她未曾料到,王爺與王妃之間竟有如此深重的恩怨,更未想到此事竟牽扯到皇上與皇後。她低聲問道:“那王妃去世後,王爺對蕭秋折的態度為何如此冷淡?難道僅僅因為與王妃的恩怨?”

四夫人搖頭道:“此事我也說不清。或許王爺心中始終對王妃存有怨懟,連帶著對蕭秋折也冷淡至極。又或許,他心中另有隱情,只是無人知曉罷了。”

這便是蕭秋折與王爺之間難以解開的心結,若要化解這心結,需得探尋他們父子之間的隱秘過往。

晚青妤回想起昨夜她瞥向蕭秋折的背部,他竟那般警惕,可見此事對他影響之深。

然而,這父子之間的隔閡並非一日可解,但也直接關系到蕭秋折在親王府中能否安穩立足。

晚青妤心中憂慮,卻又一時無力改變,只能一步步探尋,希望能幫助到蕭秋折。

今日從四夫人處聽聞這些秘辛,晚青妤心中感慨萬千,她起身一禮,道:“多謝四夫人告知這些,今日叨擾已久,我便不打擾您聽曲了,改日再來與您敘話。”

四夫人含笑起身,親自送她至門口,溫聲道:“我平日裏閑來無事,你若得空,盡管來與我說話。對了,翰林承旨是我的一位遠房親戚,如今在翰林院任職,與你二哥也曾是同僚,關系甚好。雖說我與他來往不多,但若你日後有需要幫忙之處,盡管開口,我自會去尋他。”

晚青妤聞言,心中感激,連忙道:“多謝四夫人惦記著我二哥,日後若有需要,定會來尋您相助。”

四夫人擺擺手,笑道:“區區小事,不足掛齒。你為我請來太醫,對我也是有恩的。”

晚青妤又與四夫人寒暄幾句,便告辭回了翠玉軒。

這一日,晚青妤心中始終難安,太妃對蕭秋折的態度也令她生疑,若真疼愛蕭秋折,又怎會輕易將親王府的大權握在手中不給,甚至要將他們的婚房讓給三公子蕭絮?這足以說明太妃心中另有盤算。

晚青妤深知,如今不能全然指望太妃,他們需盡快想辦法奪回親王府的權柄。

到了晚間,蕭秋折才從朝堂歸來,神色疲憊,顯然遇到了麻煩。

晚青妤見他如此,心中更是憂慮,輕聲問道:“今日為何回來這般晚?朝堂上可是出了什麽事?”

蕭秋折走到桌前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沈聲道:“確實有些麻煩。因我與顧家在街上起了沖突,他們已告到皇上那裏,說我徇私枉法,包庇陸臨。今日朝堂上,不少官員都在彈劾我。趙老爺子那樁案子,皇後娘娘也下了令,限我三日內給出交代。趙老爺子因我而死,無從給出真兇,只能設法制造一樁假案。可若稍有破綻,便會被皇家察覺。皇後娘娘如此緊逼,顯然是早已察覺此事與我有關,想借此除掉我。”

晚青妤心中一驚,蕭秋折不過是親王府的嫡長子,與皇後並無瓜葛,為何皇後要如此針對他?

蕭秋折見她蹙眉,安撫道:“不過沒關系,這些事我自會解決。你今日在府中可還好?”

晚青妤回道:“今日太妃說要將蘭風居的院子分給三公子住,我去尋了太妃,她的態度很是堅決,只說等你回來再商議。我心中氣憤,蘭風居是我們的婚房,怎能輕易讓給旁人?可面對太妃,我也不能說得太過,你快想想辦法,絕不能將我們的婚房讓出去。”

蕭秋折見她神色焦急,一口一個“婚房”,想是非常在意他們的婚事和屬於他們的東西。

他甚是欣喜,溫聲道:“你放心,這事我會與祖母說。”

他說罷,目光落在她發間的簪子上,他昨日送的發簪,她今日便戴上了,很好看。

過了一會,見她眉頭依舊沒有舒展,他往前傾了傾身,望著她那雙焦急的眼睛,輕聲道:“相信我,我能解決好。”

說著,他扯了一下她的衣袖,將她扯得離自己更近一些,這一日他在外頭一直惦記著她,時下看到她,滿身的疲憊一下消散了。

晚青妤近身到他跟前,歪頭看了看他的脖頸,問道:“脖子還疼嗎?”

她彎身時,秀發垂在他臉側,滿是花兒的清香。

燭光下,她的嘴唇紅艷水潤,仿佛新鮮的櫻桃那般好看。

蕭秋折不自覺地地滾動了一下喉結,動了動唇,湊近她幾分。

晚青妤察覺到他微動的情緒,往後撤了一下身。

蕭秋折按耐了一會,依舊扯著她的衣袖,望著她,輕聲回道:“已經不疼了,不過,若想扳回這一局,明日我們需得鬧出些動靜來。”

“鬧出什麽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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