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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我此生只娶一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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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我此生只娶一妻。”……

春日裏的房間溫馨而靜謐, 窗戶半開著,微風透過窗欞,帶來院中桃花的淡淡清香, 床幔隨風輕輕飄動, 燭光在屋內搖曳生姿, 映出一片暖意融融的光影。

晚青妤的話音落下後,房間裏安靜了片刻。她抓了抓腿上的衣衫, 一雙眸子緊緊盯著蕭秋折, 試圖從他的神情中探尋出真實。

這個問題, 晚青妤是突然問出口的,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如此直接地問他, 話一出口,連她自己都有些驚訝。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在意這個答案,明明他們之間只剩下八個月的時間,八個月後,他們便會和離,再無瓜葛。

可此刻,她如此問他, 語氣中又透著一絲迫切,仿佛這個答案對她來說至關重要。

蕭秋折感受到她目光中透出的情緒,手依舊握著她的小手,她的手軟軟的、滑滑的,已暖和了許多。

她身軀有些僵硬,一只手無措地抓著衣裳, 目光卻始終未從他臉上移開。

燭光映在她的臉側,勾勒出一片橙紅色的光暈,她臉頰邊的碎發垂在耳畔, 襯得她多了些溫潤。

對於這個問題,蕭秋折顯然沒有料到,他回望著她,神情認真而鄭重,緩聲道:“當然不會。生孩子是順其自然的事,怎能強求。再者,身子最為重要,若身體不好,定然不可。況且,為何一定要兒子,在我心中,兒女都一樣,若是有個姑娘,我會更喜歡。”

他剛說出第一句,晚青妤的神情明顯就放松了,眼神也柔和下來,身子不再那麽緊繃。

她依舊專註地望著他。

他接著道:“我如今二十幾歲,早已是明辨是非的年紀,我讀過許多書,見過很多形形色色的人,明白情為何物,更懂得親情與友情的珍貴。所以,對我來說,這並不是一件值得去爭論的事情。人最重要的,是先愛護好自己,尤其是女子,生而平等,沒有誰欠誰,夫妻之間平等相處才是根本。”

他說到這裏,微微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痛楚:“我見過我母親痛苦的模樣。從我記事起,短短幾年間,我母親從一個美麗端方的貴家千金,變成了一個郁郁寡歡的婦人。我父親帶給她的傷害,是他此生都還不清的。所以,我深知女子在這深墻大院中的不易。若夫君不能愛護和保護好自己的妻子,那妻子一生將是何等悲慘。”

蕭秋折的聲音略顯低沈:“我雖對權勢有欲望,但我的良知告訴我,權勢只是證明我能力的方式,而不是強加給別人的束縛,更不能因此而蒙蔽雙眼。”

他說到這裏,慢慢傾身,湊得更近了些,望著她那雙微微閃動、泛著紅暈的眼睛,極其認真地道:“只要是我蕭秋折的妻子,便永遠不必擔心這些問題,也絕不會讓類似的事情發生。我此生只娶一妻,絕不納妾,也會一心一,從一而終。”

他的話語深情而真摯,仿佛在向她告白。

晚青妤聽著,眼睛不知不覺濕潤了,許久,她苦澀一笑,道:“你這話怎麽有點像我從書裏看來的?不過,挺真誠的。”

她心裏明白,卻不敢捅破,因為她知道,果子成熟了才是甜的。

蕭秋折握著她的小手緊了緊,輕聲回道:“書中的內容,也是因真實的情感而寫,正是因為觸動了內心,才會說給對方聽。就像你當初寫給我的那些信一樣,我想,定然是因為那些話打動了你,你才想寫給我聽的。”

燭光在兩人的臉上跳躍,屋裏的溫度在漸漸上升。

這一刻,晚青妤終於明白,為何當初她能寫下那些感人肺腑、真真切切的信給他了。原來,他身上有一種吸引她的魅力,一種與別的男子截然不同的魅力。

她心中激蕩,望著他,眼中漸漸化開一抹春色,仿佛冰雪消融。她伸出手,想要觸碰他說話時一張一合的唇,手伸到半途,又悄悄收了回來。

她垂下眼簾,輕聲道:“世間能有幾個像你這般清醒的男子?但願蕭郢也能像你一樣清醒,對雲淺好一些。”

她頓了頓,又道:“關於假孕一事,我想了想,以如今的情形,確實有必要。雖然我今日還在矛盾,想著是否要繼續演戲,但一想到江側妃那邊如今得勢,又準備向付家提親,我便不安。若他們有了付家做靠山,再加上蕭郢有了子嗣,你一個人在親王府中定然會舉步維艱。”

“雖說其他妾室尚無子嗣,但江側妃那邊已有兩個兒子。按慣例,你是嫡長子,理應繼承王府,但世事無常。你一個人單打獨鬥,終究鬥不過那些有權有勢、有靠山的。尤其是蕭絮若娶了付家小姐,他們的靠山會更穩固。更何況,他娶的還是付家極為珍視的千金。雖不知付家是否會同意,但若蕭絮和付雲汐兩情相悅,這段姻緣或許能成。”

她說罷,目光認真地看著蕭秋折,低聲道:“我想幫你,想讓你在親王府中過得順心。人這一生短暫,你已過了二十幾載,對你而言,最好的年華就在這幾年裏,最能一展宏圖的機會也在這幾年裏。你在造橋治水方面,亦有獨到之處,百姓們敬你、仰慕你,你的名聲也會流傳千古。所以,以你的能力,足以撐起整個親王府,該是你的東西一定不能讓旁人奪了去。你專心做你的事,至於親王府這邊,我暫且幫你打理。等你以後娶……”

她說到這裏,聲音漸低,終究未能將“娶妻”二字說出口。

蕭秋折自然明白她的未盡之言,他輕輕勾了勾她僵硬的手指,低聲道:“方才我說的話,你或許未聽仔細,不妨待會兒歇息時,再好好想一想,可好?”

晚青妤哪能沒聽仔細,每一個字她都聽得仔仔細細,但是時局需要她再糊塗一點,她還需要一些時間。

“好。”她應了一聲,動了動被他握著的手,“我手指已經不疼了,我們歇息吧。你明日還要上朝,我也要去看望二哥,也不知二哥這幾日身子如何了。”

蕭秋折應了一聲,雖有些不舍,卻還是松開了她的手。

方才晚青妤提起三弟蕭絮向付家小姐提親一事,其實他早有耳聞。三弟素來油嘴滑舌,風流成性,雖未惹出大禍,但外頭也有幾位姑娘與他糾纏不清。

如今他突然向付家小姐提親,不知是真心還是另有所圖。若此事成了,江側妃一脈的靠山將更為穩固。

然而,以付家小姐的性情與人品,未必會輕易答應。可若付家長輩施壓,此事便覆雜了。或許,付家與江側妃之間,也有一些他尚未知曉的關系。

蕭秋折收回心思,再看向晚青妤,見她神情好了許多。

時下兩人還未洗漱,此刻同處一室,更衣之事便顯得有些不便。晚青妤起身,先走到衣櫃前,取了一件寢衣,對他道:“我先去洗漱,待會兒你再去。”

她今日未讓他先洗,只因此刻身子放松下來,困意席卷,她想盡快洗漱完睡覺。

蕭秋折點頭應道:“好,你先去洗,我待會兒再去。”

二人說話時聲音都壓得很低,目光也未曾對視,因為屋裏的暧昧氣氛,讓兩個人都感到羞怯,也都各自壓著瘋狂悸動的心。

晚青妤拿著衣衫準備出門,蕭秋折忽然開口道:“你的手還傷著,小心些。要不把玉兒叫起來幫你?”

晚青妤搖頭道:“無妨,這點小傷不礙事。”說罷,便推門出去了。

晚青妤離開後,蕭秋折坐在房中,將藥箱收拾好,放回原位。整理櫃子時,他的目光落在晚青妤帶來的那個木盒上。

盒子裏裝了許多她珍視的東西,其中有一片金葉子、幾封信,還有一塊玉佩。

當時那塊玉佩掉落地上,他未曾細看,便被晚青妤匆匆掩住。他心中疑惑,那玉佩會是誰的?是她準備送給付鈺書的,還是付鈺書送給她的?為何她在他面前如此遮掩?

每想到付鈺書,他心中便湧起一股怒火與酸澀。他真恨不得將她身邊所有與付鈺書有關的東西都清除幹凈。

他盯著那木盒看了許久,心中掙紮著是否要打開看看,很想知道付鈺書在心中寫了什麽內容,更想知道那塊玉佩的來歷。

然而,最終,他還是忍住了。

他走回桌前,拉開抽屜,取出狀元郎王庭交於他的那封信。信是王庭的兄長王珂寫給他的,說要約他明日在京城外相見。

蕭秋折與王珂曾有過幾面之緣。當年蕭秋折在其故鄉建橋時,曾借住在他們家中。那時,他們家境貧寒,父母身體欠安,全靠兄長王珂一人支撐。

而王庭雖家境貧寒,卻極有才學,他每日苦讀,盼著有朝一日能夠出人頭地。

當時蕭秋折曾指點他:“我給你指條路,你去京城參加科考。”

彼時王庭連盤纏都拿不出,蕭秋折便掏出一筆銀子給他,道:“你有文學和天賦,日後必能為國效力。這些銀子你拿著進京趕考,到了京城,若有什麽困難,可到親王府求助。”

王庭感激涕零,他沒有辜負蕭秋折的期盼,後來一舉奪魁,中了狀元。

再說王庭的兄長王珂,他曾做過殺手,在殺手營中訓練多年,手上沾了不少血,殺手營規矩森嚴,殺手們不得知曉雇主的身份,但他們心知肚明,能請得起殺手的,非富即貴。

他說,他曾為京城一達官貴人家賣過命。

後來,他娶妻生子,便金盆洗手,回家照顧父母與弟弟。他身手了得,做事果斷狠辣,蕭秋折對他頗為欣賞,曾對他道:“若你弟弟考上狀元,你們便搬到京城來,有朝一日,我希望你能為我所用。”

如今,狀元郎高中,王珂寫信邀他相見,想必是準備投靠於他。

他將信收好,放回抽屜。不多時,晚青妤洗漱完回來。

她今日穿了一件淡黃色的寢衣,長發如瀑披散下來,襯得肌膚愈發白皙。她雖身形嬌小,卻給人一種明艷之感。她身上所穿的衣裳,皆是他為她定制的,每一件都很適合她,也恰到好處。

晚青妤走進房間,見他直直地望著自己,臉上不由得泛起紅暈,她低下頭輕步走到小榻旁坐下,輕聲道:“你去洗漱吧,我有些困了,先躺一會兒。”

蕭秋折起身,走到她身旁,抓起她受傷的手,仔細查看:“我看看傷口有沒有沾到水,若沾了水,得重新包紮。”

晚青妤沒想到他還惦記著:“還好,只沾了一點點,不礙事的。”

蕭秋折皺了皺眉,拉著她走到桌前,語氣中帶著幾分責備:“就算只沾了一點水也不行。方才我就說了,你不方便就該叫玉兒來伺候,非要逞強。若傷口發炎了怎麽辦?我現在幫你把紗布取下來,重新包紮一遍。”

他做事極為細致,晚青妤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覺得不必如此麻煩吧。”然而,蕭秋折已取出藥箱,認真道:“這不是小事,你得註意些。”

他自己左臂的傷還未痊愈,卻如此關心她的這點小傷。

晚青妤道:“我看你的手臂包紮得比我還嚴實,平日裏你都沒照顧好自己,我這點小傷算什麽呢?”

蕭秋折搖頭道:“不能這麽說。我身強力壯,受點傷不算什麽。你身子柔弱,這點傷對你來說已是很疼了。況且,我已經好多了,你不必擔心。”

他說著,擡起左臂在她面前晃了晃,示意自己已無大礙。

晚青妤見狀,一把抓住他的手:“你不要逞強,你的傷明明很嚴重,太醫不讓亂動。”

蕭秋折被她突然抓住手,微微一怔,耳尖又悄悄紅了,搖頭道:“不疼,真的不疼。”

以前他受傷時,總是疼得難以忍受,尤其是那一年,他被關在暗無天日的房間裏,手腳被鞭子抽得皮開肉綻,蜷縮在角落時,疼得渾身發顫,骨頭仿佛都要碎裂一般。他恨不得將牙咬碎,卻依然無法緩解那鉆心的疼痛。

後來,隨著年歲漸長,疼痛雖不再那般劇烈,卻也依舊難熬。可這一次,他傷得如此嚴重,卻在她面前,竟覺得一點也不疼。

仿佛她真的能治愈他的傷痛,就像十七歲那年,她寫的每一封信,都像一劑良藥。

晚青妤也感覺心中微樣,紅著臉,慢慢松開他的手。

蕭秋折打開藥箱,取出藥酒和紗布,抓起她受傷的手,輕輕解開紗布,仔細清理傷口,重新上藥包紮。包紮好後,晚青妤便上了床,蓋上被子躺下。

蕭秋折見她睡下,便出了房間去洗漱。等他回來時,晚青妤已沈沈睡去。他走到床前,看著她安睡的面容,心中升起一種陌生且強烈的柔情。

她的臉頰在燭光下顯得格外紅潤,雙眼微閉,睫毛修長。他彎下身,湊近了些,仔細端詳她,一時湧起沖動,忍不住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她紅潤的嘴唇。

指尖觸到那柔軟的唇瓣時,他的心猛地一顫,情緒愈發激蕩。然而,見她睡得如此香甜,他終是忍住了,未再打擾她,轉身回到床邊躺下。

他躺在床上,靜靜望著她,許久許久才睡去。

次日清晨,晚青妤醒來時,發現蕭秋折正坐在桌前,並未離開。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輕聲問道:“你今日不去上朝嗎?”

蕭秋折收起手中的筆,轉頭對她道:“今日不上朝,待會兒先去大理寺看看,然後出城一趟。午時可能趕不回來用飯,你不必等我,自己先用。城門口有家點心鋪子,味道極好,回來時我給你帶些。”

晚青妤起身下床,穿上鞋子,理了理淩亂的秀發,應聲道:“那好,你出城時註意安全。”

她剛睡醒,聲音還帶著幾分糯軟,秀發淩亂地散在臉上,有些嬌媚。

蕭秋折靜靜看了她一會兒,起身走到她身邊,伸手幫她攏了攏臉上的碎發,隨後抓起她受傷的手,輕聲問道:“手還疼嗎?用完早膳後,你去找太醫瞧瞧,重新上藥包紮一下。”

晚青妤沒想到他還惦記著這事,笑著搖頭道:“早就不疼了,昨晚就不疼了。”

蕭秋折卻堅持道:“那也得讓太醫瞧瞧,如此我才能放心。”

晚青妤乖巧地點了點頭:“好,你的胳膊也要註意些。”

蕭秋折松開她:“早膳我已用過了,我先走了。”

“嗯。”晚青妤目送他出了房間。

他走後,晚青妤出房洗漱時,便聽到院子裏甚是熱鬧,她問門外的玉兒:“今日是什麽日子?”

玉兒回道:“小姐,是側妃院裏的三公子要去付家提親,這會兒正忙著準備呢。”

晚青妤擡頭看了看天色,時辰似乎剛好。她一邊往洗漱的房間走去,一邊聽玉兒跟在身旁說道:“這次的聘禮可真是豐厚,樣樣俱全,都快趕上當初您嫁入親王府時的聘禮了。三公子一個庶子,竟能用這麽多聘禮,我還是頭一回見。親王府果然闊綽,出手如此大方,光是黃金就擡了幾大箱,還有金銀首飾、珠寶玉器,數不勝數。”

晚青妤聞言,腳步微頓,如今銀庫的鑰匙已被太妃收走,看來太妃對這次提親極為重視,否則也不會如此大手筆,不過,付家在京城中地位顯赫,聘禮豐厚些也是應當的。

晚青妤洗漱完畢,用了些早膳,對玉兒道:“我已兩日未去看望二哥了,今日先去太醫院瞧瞧他的情況。”

玉兒點頭應下,轉身去備馬車。這時,方於匆匆跑來,手裏還拿著半個包子,氣喘籲籲地道:“公子今日讓我繼續保護少夫人。”

玉兒見他啃包子的模樣,忍不住笑道:“你連包子都沒吃完就跑來了,小心噎著。”

方於嘿嘿一笑,道:“不會不會。”他咽下最後一口包子,問道:“你們今日要去哪兒?”

玉兒:“先去太醫院看看二公子,現在去備馬車。”

方於拍了拍胸口:“這事讓我來,我去備馬車,你先去伺候少夫人。”

方於是個有幹勁、有擔當的男兒,玉兒笑著點頭,便讓他去了,自己則陪著晚青妤整理東西。

今日晚青妤特意讓廚房煲了些湯,又做了些點心,想著二哥如今應能吃些清淡的食物了。一切準備妥當後,幾人便上了馬車,一路向太醫院趕去。

到了太醫院,晚青妤進了房間,見二哥已能坐起身來,心中滿是欣喜,走上前道:“二哥,你如今能動了?感覺如何?”

晚青禾看到她,略有激動地笑回道:“腿雖還不能下床走路,但已能坐起來了,手臂也能活動,沒什麽大礙了,妹妹不必擔心。”

說罷,他往她身後看了看,問道:“秋折今日怎麽沒來?他的傷好些了嗎?”

晚青妤回道:“他今日有事,抽不開身,等忙完了定會來看你。二哥不必擔心,他已經好多了。”

這時,晚青桁進屋,叫了一聲姐姐,然後對晚青妤道:“姐姐,太醫說我們明日便可離開太醫院,回晚府休養。”

晚青妤聞言,有些驚訝:“這麽快?二哥的傷勢當真無礙了?若回晚府,恐怕不如在太醫院方便。”

晚青桁:“太醫說二哥的傷勢已無大礙,不必一直住在太醫院。回晚府後,若有需要,太醫會派人隨行照料。”

晚青妤想了想,太醫算是仁慈,畢竟,能在太醫院住這麽久,已是皇家的恩典。

她心有一事,問晚青禾:“二哥,你可記得父親和兄長在去世之前,可曾看過什麽古怪的書籍?”

晚青禾回憶片刻,搖頭道:“父親和兄長平日看的書雖多,但未曾聽說有什麽古怪的書籍。”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倒是有一次,一位老先生帶著一本書來拜訪父親。兩人聊了一會兒,父親的臉色突然變得不太好,那老先生便告辭了。至於那本書是否留了下來,我也不清楚。”

晚青妤追問道:“那老先生是誰?你可記得他的模樣?”

晚青禾仔細想了想,回道:“那人年紀挺大,身形瘦削,面相不像是北方人,倒像是南方的。若是京城裏的先生,我應當認得,但那人我卻是頭一回見。”

晚青妤心中一動,若那老先生與付家人有關,或許那本書便是父親留下的線索。

她繼續問道:“二哥,你再仔細想想,那老先生的模樣。”

晚青禾皺眉思索片刻,道:“那老先生個子不高,瘦瘦的,面容清臒,眼神卻頗為銳利。若要說具體模樣,我也記不太清了。”

晚青妤看向晚青桁:“四弟,你去取些筆墨來,我想讓二哥試著畫一下那位老先生的面容。雖記不太清,但大概畫個模樣也好。”

晚青桁聞言,立刻去取紙筆。

晚青禾見晚青妤神色有異,心中不免生出幾分疑慮,輕聲問道:“妹妹,可是有什麽事?若有難處,盡管與二哥說。二哥雖如今力不從心,但總還能為你分憂一二。”

晚青妤眸中閃過一絲覆雜,二哥如今仍在生死邊緣徘徊,若將此事告知於他,只怕徒增煩憂,反而不利於他養病。

思及此,她微微一笑,故作輕松道:“二哥不必憂心,我只是閑來無事,想查一查父親與兄長的舊事。你也知曉,他們當年定是遭人陷害,如今雖難尋兇手,但我總想著,若能尋得些許線索,或許有朝一日能真相大白。”

她指了指門外:“二哥放心,此事我自有分寸。況且,如今我住在親王府,蕭秋折待我極好。你看,他還派了他的貼身侍衛隨行,安全無虞。”

晚青禾聽罷,這才稍稍安心,點頭道:“既如此,妹妹務必小心行事,若有需要,盡管來找二哥。”

此時,晚青桁已取來紙筆,晚青禾憑著模糊的記憶,在紙上勾勒出當年那位送書老者的模樣。

晚青桁將畫像遞給晚青妤,她細細端詳,雖覺此人陌生,但心中仍存一絲希望,若此人尚在人世,或許能尋得一二線索。

晚青妤將畫像收起,對晚青禾道:“明日若你們回晚府,我一早便來幫你們收拾,一同回去。”

說罷,她又轉向晚青桁,道:“四弟,待會兒隨我回親王府一趟。”

晚青桁疑惑問道:“姐姐讓我回親王府作甚?可是有什麽要緊事?”

晚青妤輕笑道:“是側王妃的小女兒蕭芮想見你。”

晚青桁一楞,隨即恍然:“可是那日在太醫院見過的蕭芮?她找我何事?”

晚青妤:“她說想與你相識,你若無事,便隨我走一趟吧。”

晚青桁略一思索,點頭應下。

姐弟幾人又敘了片刻,晚青妤便帶著晚青桁離開了太醫院。

幾人一路行至喬家大院,欲探望外祖母,順便看看張攸年是否已歸。途經付家大院時,遠遠便見門前熱鬧非凡,晚青桁掀開車簾,好奇道:“這是怎麽了?”

晚青妤往外望了一眼,回道:“是親王府的三公子前來向付家小姐付雲汐提親。”

晚青桁眉頭一鎖:“親王府三公子?那個風流成性的蕭絮?他怎會打雲汐妹妹的主意?”

晚青妤見他神色激動,輕聲問道:“四弟可是對雲汐妹妹有意?”

晚青桁臉頰微紅,低聲道:“倒也說不上情意,只是我們自幼一同長大,我深知她性情純真,若嫁給蕭絮,只怕會受委屈。”

晚青妤嘆息一聲,安慰道:“四弟不必過於憂心,若雲汐妹妹不願,自會拒絕這門親事。我們如今家道中落,現在與付家往來甚少,此事我們也無力插手。”

晚青桁默然不語,只是仍忍不住頻頻望向窗外。

抵達外祖母家後,二人見張攸年已歸,正坐在院中曬太陽,胳膊上還纏著紗布,顯然傷勢未愈。

晚青桁快步上前,關切道:“攸年哥哥,你可算回來了!之前一直擔心你,不知你去了何處,如今傷勢如何?”

張攸年見二人前來,忙起身相迎,笑道:“無礙,只是胳膊受了些傷,這幾日一直在上藥,已無大礙。”

他頓了頓,又看向晚青妤,解釋道:“那日火勢兇猛,我迷迷糊糊間遇到了表哥,他便帶我回家療傷。前兩日傷勢好轉,我便回來了。”

晚青桁見他神色坦然,心中稍安,輕聲道:“攸年哥哥,你無事便好。二哥如今也已好轉,明日我們便可回晚府了。”

張攸年點頭,又看向晚青妤,問道:“聽說你前些日子從山上搬回來了,如今住在親王府?”

晚青妤與張攸年自幼相識,兩人雖不算深交,但也了解彼此,平日裏見面也都客客氣氣。

晚青妤回道:“對,前些日子回來的,如今暫居親王府。”

張幼年又看了看她,低聲問:“那你與蕭秋折……可是和好了?”

晚青妤與蕭秋折當初利益成婚的事情,張攸年知曉,當時還勸過晚青妤不要答應。

晚青妤未料他會關註這個,神色微凝,不欲多言,問道:“外祖母呢?近來可好?”

張幼年見她不願回答,亦不再多問,指了指後院:“在後院曬太陽,我帶你們去。”

張攸年領著他們緩步往後院行去,邊走邊低聲道:“我受傷一事,因言書堂著火而起,未曾告知老夫人實情,只說是手臂不慎劃傷。至於二哥之事,也未曾提及。”

晚青妤走在他身側,輕聲應道:“外祖母年事已高,確實不宜多憂。多虧張伯伯悉心照料,方能讓她老人家安心。”

張攸年微微一笑:“這是張家應盡之責。喬家對我們有恩,我們父子自當盡心報答。”

說罷,他側目看向晚青妤,目光中帶著幾分探尋。

他與晚青妤已許久未見,今日一見,只覺她氣質與往日大不相同。昔日的俏皮靈動已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恬靜與沈穩。她的眉眼愈發精致,舉手投足間皆透著從容。

晚青妤察覺到他的目光,擡眸與他對視,兩人許久未見,言語間難免生疏,一時竟有些不自在。

張攸年的相貌與晚家兄弟截然不同。他不似晚家兄弟那般溫潤,反倒生得硬朗挺拔,眉目間透著一股銳氣。雖非武將出身,卻有武將之姿,唯有那幾分書卷氣,才令他顯得溫和些許。

此刻,他看向晚青妤的眼神依舊如從前一般,眸中似有深意,卻又叫人捉摸不透。

一行人行至後院,只見外祖母正躺在搖椅上曬太陽。她年歲已高,耳力與目力皆不如前,直到幾人走近,她才察覺有人到來,緩緩從搖椅上坐起身。

晚青妤見狀,急忙上前攙扶,柔聲喚道:“外祖母。”

外祖母見是她,臉上頓時綻開笑容:“原來是青妤來了。”

晚青桁也湊到外祖母跟前,抓起她的手道:“外祖母,我也來啦!您最近身子可好?”

外祖母反握住他的手,笑回道:“好好好,一切都好,你們不必掛心。”因晚青桁常居京城,時常前來探望,外祖母對他尤為疼愛。

幾人陪著外祖母說了一會兒話,張伯伯便過來招呼道:“今日難得聚得這般齊整,我去張羅飯菜,大家就在院裏用飯吧。”

晚青妤也想多陪陪外祖母,便欣然應下。

春日融融,院中花開正盛,晚青桁興致勃勃地爬上樹去,為外祖母摘花。張攸年與晚青妤則坐在外祖母身旁,陪她閑話家常。

將近午時,付鈺書忽然來訪,他一進院門,目光便落在了晚青妤身上。

晚青妤見他到來,亦是微微一怔。

付鈺書遠遠喚了一聲:“青妤。”

外祖母看到付鈺書,驚喜道:“鈺書也來啦,快過來坐,院裏許久未這般熱鬧了,今日你也留下來一同用午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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