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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你先忍一忍,一會兒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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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你先忍一忍,一會兒就……

十七歲那一年, 對蕭秋折而言,是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光。那一年發生的事情,至今仍讓他無法釋懷。最終支撐他活下去的, 卻是那一封封來自晚青妤的信件。

她寫給他的那些信, 每一封, 每一個字,他都銘記於心。那些信被他視若珍寶, 小心翼翼地保存著, 至今連信封依舊嶄新如初。

傷痛, 是晚青妤幫他撫平的。

那一年的事情, 鮮少有人知曉。他的父親幾乎封鎖了所有消息, 甚至連府中的下人都無從得知,唯有方齊和方於略知一二,但他們沒有他的允許從來不敢多言。

那一年付鈺書年僅十四歲,雖然他們偶爾見面時還能打聲招呼,但兩人已鮮少再有深交。現在付鈺書突然這般說,讓他忽覺不安,難不成付鈺書在背後調查他?

蕭秋折轉身看向付鈺書, 眉頭緊鎖,眼中仿佛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霾。他袖中的手漸漸握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付鈺書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知道已觸及了他的痛處。他唇角微揚,帶著幾分譏諷,對蕭秋折道:“你從一開始對晚青妤的目的就不純。你們雖因利益成婚, 但你卻將她送到了山上,整整兩年不聞不問。若你真心待她,真心喜歡她, 這兩年間怎會放任不管?別說什麽給她自由,別說舍不得逼迫她,若你真心顧及她的感受,當初就不該將她強娶進門。蕭秋折,你太自私了,至今仍是如此。”

蕭秋折冷冷地看著付鈺書,眼中寒意漸濃,付鈺書卻毫不在意,繼續道:“感情不是靠霸道就能得到的,即便晚青妤如今對我已無感情,但我也要告訴你,我們曾經相愛過,她對我的愛是純粹的,是任何人都無法替代的。我們的感情,比你與她的更深。所以,我勸你放手,這對你、對她都有好處。你身為皇家之子,難道不清楚自己的結局嗎?你在親王府都自身難保,又如何保護她?”

蕭秋折聞言,不禁冷笑,他目光淩厲,直視付鈺書那雙平日裏溫柔、此刻卻充滿挑釁的眼眸,冷聲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活不了多久,保護不了自己,更保護不了她?”

付鈺書未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蕭秋折繼續道:“我活了這麽多年,想殺我的人多如牛毛,危險從未斷過。但你放心,只要她在身邊,我定會護她一世周全,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更不會讓她受到任何傷害。倒是你,這麽多年了,我勸你還是放下她。若你真心為她好,就別再來打擾她的生活。你與她的感情,不過是曾經。”

“當初,你有那麽多機會向她提親,為何從未行動?從她十四歲及笄到十七歲,整整三年,你在做什麽?為何不去她府上提親?付鈺書,你的機會比我多得多,但你全都錯過了。錯過了便錯過了,如今又何必來怪我?”

蕭秋折深吸一口氣,心中壓抑多年的情緒在這一刻傾瀉而出:“那一年,她的父親陷入困境,你的父親可曾幫襯過?你家裏人可曾伸出援手?一個人都沒有。而你呢?我聽聞你十六歲那年曾向她表白,卻被拒絕。之後,你便再無動作。你有能力,有地位,完全可以幫她父親脫離困境,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娶她。但結果呢?你沒有。”

“那一年,你因與父親爭吵,離家出走數月,對她不聞不問。她孤立無援時,你在哪裏?你的父母對她冷眼相待,而你卻連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就在那幾個月裏,我看她無助,便出手救了她父親。我不顧一切,我違背我父親的意願,險些與我父親決裂,硬是堅持娶她,幫她家脫離了困境。或許她當初願意嫁給我,是因為她別無選擇,但若當初出手的是你,她嫁的人定然也會是你。”

說到這裏,蕭秋折心中湧起一陣覆雜的情緒。這麽多年,他確實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但當初他救晚家、娶晚青妤,問心無愧。

他接著道:“這兩年,她在山上,我給了她自由。為何?因為若我強迫她,結局只會更糟。若我只想占有她,洞房花燭夜那日,她就會成為我的人。你問我為何現在將她接回?因為兩年時間已經足夠了,這兩年,足以讓我們三人都重新開始。你回京後,我確實有些擔心,有些害怕,但時至今日,我們都是從零開始。不過,我比你有優勢,因為她現在還是我的妻子。”

每個人都有自私的一面,都渴望得到自己心之所向。然而,晚青妤並非一件可以爭搶的物件,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她有自己的情感與選擇,蕭秋折深知這一點,因此即便他心中對她有著難以抑制的情感,他也始終尊重她的意願。

即便他們同處一室,即便吃穿用度皆在一起,他也從未逼迫過她。哪怕心中再按捺不住,他也強忍著,給予她足夠的尊重與自由。

感情之事,強求不得,晚青妤如今面臨的問題太過覆雜,家族的困境、對父親仇恨的執念,都讓她心中難以釋懷。若這些問題無法解決,她的心結便無法解開,她也無法真正接受任何人,無論是付鈺書還人他蕭秋折。

這一點,蕭秋折很明白。

因此,他自己必須努力去改變現狀,去解開她的心結,哪怕最終晚青妤選擇離開,哪怕他會因此痛苦不堪,他也不會糾纏。

但在那之前,他絕不會允許任何人覬覦她,更不會讓付鈺書有機會接近她。

他承認,自己是一個心眼小、嫉妒心強、愛吃醋的人,他無法容忍付鈺書的存在,甚至不願想到他。他只希望晚青妤能心無旁騖地留在他身邊,給他一個機會,讓他證明自己,也讓她看清自己的心意。

付鈺書聽了蕭秋折的話,不禁冷笑,在他看來,蕭秋折不過是在為自己找借口。站在蕭秋折的立場上,或許他的做法無可厚非,但站在他付鈺書的立場上,這無疑是卑鄙無恥的。

每個人都有無奈之處,付鈺書也不例外。

他沈默片刻,冷冷道:“蕭秋折,我告訴你,愛情不會輕易改變,我能感覺到晚青妤心裏仍有我。既然你說要從零開始,那好,我們就從零開始。兩年前我或許輸給了你,但兩年後,我未必會再輸。若你以為那一劍是對我的補償,那真是可笑至極。”

他說罷,從身上抽出一把匕首,幾步走到蕭秋折面前,將匕首遞到他面前,冷聲道:“你不是覺得那一劍讓你愧對於我嗎?那好,現在你來刺我一劍,如此我們便兩清了。我不想因為那一劍而愧疚一生,更不想讓你以此為借口,繼續霸占晚青妤。你霸道就是霸道,強行插足就是強行插足,何必找這麽多借口?”

蕭秋折冷冷看著付鈺書,眼中寒意漸濃,他活了這麽多年,經歷的憋屈、委屈與傷心不計其數,但他最不怕的,便是別人的挑釁。

他瞥了一眼付鈺書手中的匕首,面上依舊帶著冷笑:“那一劍既然你已經刺了,過去的事便已兩清。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我還不至於齷齪到捅回去。當初我不躲你那一劍,只是想告訴你,我蕭秋折想要的東西,哪怕拼上性命也會得到,我連死都不怕,還怕什麽?”

蕭秋折的強勢與霸道,當真無人能及,他生來便是皇家血脈,骨子裏透著高貴與冷傲,在付鈺書面前,他永遠高高在上,仿佛一座不可攀越的冰山。

明明是春日裏,付鈺書卻覺得如同寒冬臘月。

——

二少夫人懷孕的消息傳遍了整個親王府,府中上下無不歡喜。

太妃得知二少夫人懷孕後,更是親自前往側妃院裏探望。晚青妤作為親王府的長嫂,自然應當前去探望一番,她讓玉兒備了些禮品,去了側妃院。

晚青妤還是頭一回來到側妃院,院裏寬敞氣派,布置得極為雅致,堪稱王府內宅中最為富麗堂皇的一處。

側妃院裏的管家見晚青妤到來,連忙進去稟報。不多時,江側妃便迎了出來。她見到晚青妤,先是微微一怔,隨即臉上浮現出笑意,顯然心情極好,畢竟府上喜事連連,江側妃自然是滿面春風。

晚青妤向江側妃行了禮,溫聲道:“側妃,我聽聞二少夫人有喜,特來探望。”

江側妃也知太妃一直在催促晚青妤與蕭秋折生子,但他們至今未見動靜,如今她兒子先有了孩子,還不是比他們提前了一步。

江側妃擺手讓扶起晚青妤起身,道:“進來吧,我帶你去看看她。”

晚青妤隨江側妃進了二少夫人的院子,只見房門外站著幾名丫鬟,個個神情恭敬,顯然對二少夫人的身孕極為上心。

屋內飄著一股淡淡的藥香,房間布置得溫馨雅致,陽光透過敞開的窗戶灑進來,暖意融融。

二少夫人雲淺正躺在床上,見晚青妤進來,略顯驚訝地坐起身,喚了一聲:“嫂嫂。”

雲淺生得嬌小玲瓏,身形瘦弱,雖懷有身孕,但氣色卻不太好,臉色蠟黃,眼神也有些空洞。

晚青妤關心道:“弟妹莫動,躺著就好,你覺得怎麽樣?身體可好?”

雲淺勉強擠出一絲笑意,輕聲道:“我挺好的,多謝嫂嫂關心,還特意來看我。”

晚青妤雖未懷過孕,但也聽嬤嬤們提過,女子有孕後身體會有些虛弱,卻未曾想到雲淺竟虛弱至此。

雲淺說罷,偷偷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江側妃,眼中閃過一絲畏懼。江側妃並未離開,只是站在一旁,靜靜看著二人交談。

晚青妤雖與雲淺接觸不多,但仍關切道:“我聽聞你身子不太好,這段時間一定要好好調養,多出去曬曬太陽。女兒家的身子最要緊,想吃什麽盡管讓廚子去做。我剛帶了些補品過來,你也多吃些,補補身子。生孩子固然重要,但自己的身子更要緊。”

在晚青妤看來,女子自當要愛惜自己。

她此言一出,房間內頓時安靜了下來。二少夫人未接話,只是偷偷看了江側妃一眼。晚青妤這才意識到,自己這番話或許有些不妥,畢竟在親王府中,延續子嗣乃是頭等大事,否則也不會在雲淺小產僅一兩個月後,又讓她懷上孩子。

晚青妤心中疑惑,若蕭郢真心疼愛雲淺,怎會不顧她的身子,頻繁讓她懷孕?若二人感情不深,蕭郢大可再娶延續香火,何必如此逼迫雲淺?

這其中矛盾,晚青妤一時也想不明白。然而,她深知這是他們的家事,自己不便多言。

只是從這件事中,她更加清楚地意識到,在這偌大的親王府中,延續子嗣是何等重要,即便太妃那般疼愛蕭秋折,不也一直在催促他們早日生子。

想到此處,晚青妤的心情愈發沈重,她望著二少夫人那憔悴的面容,心中不禁生出一絲憐憫與無奈。

晚青妤見氣氛不對,便未再多留,與二少夫人寒暄幾句後,便告辭回了翠玉軒。

回到房中,她將李嬤嬤喚來,細細詢問了蕭郢與雲淺的事情。

李嬤嬤嘆了口氣,道:“老奴曾在二少夫人身邊伺候過一段時日。當初太妃一心盼著他們早日生子,便派老奴過去照料。二少夫人性子向來柔弱,對二公子也有些畏懼。二公子性子強勢,脾氣不大好,有時對二少夫人頗為嚴厲。不過,老奴聽聞他們二人是一見鐘情。”

“二少夫人自幼父母雙亡,被人賣去做女工,偶然間被二公子瞧見,二人便心生情愫。二公子比二少夫人年長幾歲,起初待她極好,二人感情甚篤。只是二少夫人年紀小,身子又弱,性子內向,進了親王府後總是唯唯諾諾,這也不敢,那也不敢。江側妃因她的出身對她頗為冷淡,一心想要她做個妾室,騰出正妻之位,再為二公子迎娶一位門當戶對的嫡妻。可二公子執意要娶她為正妻,不肯讓步。”

李嬤嬤頓了頓,繼續道:“平日裏,二公子對二少夫人也算疼愛,只是性子強勢,待她如嚴父一般,不許她踏出王府一步,也不許她與外人接觸,只將她關在府中。二少夫人想要什麽,二公子都會從外面買來,只是這占有欲太強,二少夫人性子又軟,日子久了,便愈發悶悶不樂。”

“從去年開始,江側妃一直想將她趕出府,另娶正妻,可二公子寧死不從,鬧了好幾回。江側妃便施壓道,只要二少夫人能生個兒子,便許她留在王府。這一年裏,二人一直在努力生子,可始終未能如願。二公子與江側妃為二少夫人請了許多大夫,開了許多藥,甚至打了針,卻始終無果。”

“前不久,二少夫人好不容易懷上了,太妃高興得不行,命老奴前去伺候。可二少夫人身子實在太弱,走不了幾步便腹痛難忍,整日躺在床上,不停吃保胎藥,胃口也不好,飯也吃不下,覺也睡不安穩。江側妃卻不管這些,只盼她能保住孩子,便一個接一個地請太醫來保胎。藥吃了不少,罪也受了不少,可最終……孩子還是沒能保住。”

李嬤嬤說到這裏,輕嘆一聲:“二少夫人的命也算苦了。在親王府裏,若想繼續做正妻,必須生個兒子,否則以她的身份,又無娘家人撐腰,很難立足。二公子起初也待她極好,可自二少夫人上次小產後,二公子的態度也漸漸變了。至於後來如何,老奴便不知了。只是二少夫人小產才一兩個月,按理說不該這麽快又懷上。如今能懷上,已是謝天謝地,只盼她能保重身子,順利生下孩子。”

晚青妤聽罷,只覺一陣淒涼。像雲淺這般出身的女子,嫁入高門大戶,當真不易。若再不能生下一兒半女,往後的日子只怕更加艱難。

但這也是許多女子共同的命運,若不能得一位真心相待的夫君,若夫君不能從一而終,最終受苦的終究是自己。因此,擇婿時須得頭腦清醒,不僅要看對方如何,還要看其家世、父母如何,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所謂“門當戶對”,此言不虛。

若身份不匹配,帶來的將是巨大的壓力,單憑那一點情意,或許能支撐個一年半載,可時間久了,又能如何?

像親王府這樣的高門大戶,公子們大多三妻四妾,兒女成群。蕭郢這般專情的,已是少之又少。可即便如此,若雲淺始終無子,將來也難免被嫌棄。

晚青妤向來清醒,經過二少夫人一事,她心中更加明了,感情或許並不能帶來幸福,也無法抵擋一切。

再想想自己的處境,晚家已然落敗,二哥又深陷危難,若晚家不能翻身,若二哥的冤屈不能洗清,晚家終將一無所有,她的身份也會一落千丈。屆時,她的處境與二少夫人又有何異?想到此處,她心中湧起一陣難言的苦澀。

晚青妤從二少夫人那裏回來後,情緒一直低落,總是心不在焉。她先是整理了一會兒王府的賬簿,隨後修剪了一會兒花枝,最後又坐到窗前看書。

然而,翻了幾本書都看不進去,最終拿起付鈺書昨日給她的那本書。書中寫的是一些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情節動人,寓意深刻。她隨手翻了幾頁,漸漸被吸引,沈浸其中。

這本書並非只講述一段愛情,而是描繪了幾段截然不同的情緣。有的甜蜜溫馨,有的酸澀難言,有的苦澀沈重,有的虐心刻骨。每一段故事都令人感慨萬千。

晚青妤看得入神,不知不覺竟到了傍晚,連晚膳都忘了準備。還是玉兒提醒她,問她今晚想吃些什麽。

晚青妤擡頭望了望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院門,心中有些茫然。她今日也不知蕭秋折何時回來,此刻也沒什麽胃口,便對玉兒道:“暫且先不做吧,待會兒涼了再熱就不好吃了。等蕭秋折回來再做。你先去歇息吧,讓我一個人在這兒看會兒書。”

她今日心情不佳,不想被人打擾,只想安安靜靜地看書。玉兒見狀,也未多言,行了禮便退下了。

晚青妤獨自坐在窗前,看得愈發投入。她不知看了多久,第一段故事甜得令人心醉,第二段卻酸澀得讓人心碎。她的眼眶漸漸紅了,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情緒。

晚青妤本就是個感情細膩、多愁善感的人,看這些故事時,難免被深深觸動。她看得入神,連時辰都忘了,直到蕭秋折推門進來,她才猛然回過神來。

蕭秋折見房門外無人,走進屋內,看到晚青妤仍坐在窗前,手中捧著書,便問道:“怎麽還在看書?沒歇息?”

晚青妤一時還未從書中的情境中抽離,合上書本站起身,吸了下鼻子,輕聲道:“今日看書看得有些投入,忘了用膳,也不知你何時回來,便沒讓廚房準備。你想吃什麽?我吩咐人去給你做。”

蕭秋折仔細打量了她一番,見她眼睛紅紅的,擔憂道:“你哭了?”

晚青妤擡手抹了抹眼角的淚,低聲道:“方才看書看得太投入,有一段故事太感人了,不知不覺就流了淚。”

她說完,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蕭秋折走到她面前,拿起她手中的書翻了翻,問道:“這是新找的書?”

晚青妤點頭:“是,內容寫得很好。”

蕭秋折又隨手翻了幾頁,發現書中全是些愛情故事,心中頓時泛起一陣酸澀。他想起今日在朝堂上遇見付鈺書的情景,又想起他說的那些話,心中愈發不安。眼下見晚青妤捧著這本書,心中更是亂糟糟的。這書,想必是付鈺書特意為她找的吧。

他心中苦澀難言,將書放到一旁,抓起晚青妤的手腕,走到桌前道:“你想吃什麽?我讓廚房去做。書雖好看,但也不能不吃東西。”

晚青妤輕聲道:“你勞累了一天,坐著歇息吧,我去廚房吩咐。”

蕭秋折見她情緒低落,心中不忍,溫聲道:“你都哭成這樣了,我怎舍得讓你去操持這些?不過是吃頓飯罷了,何必讓你跑一趟。你在這兒坐著,我去吩咐廚房。”

他說罷,便轉身出去了。

晚青妤未再堅持,乖乖坐下。蕭秋折出去吩咐廚房做了些飯菜,很快又折返回來。進屋時,見晚青妤正拿著剪刀修剪窗臺邊的花枝。

時下她情緒好了許多,她見蕭秋折回來,道:“方才看書看得太投入,花枝還沒剪完,還剩一點兒。”

她說著,繼續修剪。

蕭秋折明顯看出她心中悶悶不樂,似乎有心事,卻未多言,只是走到桌前坐下。

晚青妤一邊剪著花枝,一邊心不在焉,忽然“啊”了一聲。

蕭秋折聞聲,立刻站起身,急聲問道:“怎麽了?”

晚青妤皺著眉頭,低聲道:“我剪到手了。”

蕭秋折慌忙走到她身前,只見她一手拿著剪刀,一手握著一小截花枝,手指上被剪出一道不小的口子,鮮血正往外流。

他心中一緊,一把奪過她手中的剪刀,抓起她的手,快步走到桌前,取出藥箱,拿出藥包和藥酒,皺眉道:“以後這些事讓下人做便是,何必自己動手?你看,剪了這麽大一個口子,多疼。”

傷口確實不小,鮮血不停地往外冒。

蕭秋折抓著她的手,用棉球蘸了藥酒,輕輕擦拭傷口。燭光下,他低垂著眼眸,側臉被光影勾勒得格外立體,眉眼間透著幾分專註與溫柔。

晚青妤安靜地看著他,傷口雖疼,卻似乎沒那麽難忍了。他處理傷口的樣子極為認真,仿佛在對待一件極為重要的事。

他一邊為她處理傷口,一邊溫聲道:“以後要小心些,這傷口不小,若是發炎了可不好。明早你趕緊去找太醫瞧瞧,開些藥。若是還疼,記得讓太醫開點止疼的。”

晚青妤看著他,心中湧起一陣暖意,不過是一個小傷口,他卻如此緊張,仿佛她受了天大的傷一般。

晚青妤近距離地看著他,看著看著,臉頰突然泛起紅暈。她的目光從他的眉眼滑到他的鼻梁,又落在他的唇上。

他的唇色淡淡的,帶著水紅色的光澤,看起來柔軟而好看。他身上總有一股竹葉的清香,清新怡人,格外好聞。

她看著看著,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或許是她的目光太過灼熱,蕭秋折察覺到了,轉過頭來看向她。

兩人四目相對,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蕭秋折看著她不停閃動的雙眸,又瞧見她紅腫的雙眼,心中滿是疼惜,低聲道:“別擔心,傷口不會有大礙的,應該也不會留下疤痕。你先忍一忍,一會兒就不疼了。”

他說著,又轉回頭,抓起她的手,輕輕吹了吹她的傷口:“這樣好些了嗎?是不是沒那麽疼了?”

其實,晚青妤早已感覺不到疼了,她連連點頭:“一點也不疼了。”

她這一刻的感覺,就像七年前,他蹲下身將她扶起時一樣。那時,他身上也是這種清香,看她的眼神也是這般溫柔。她的心,也曾這樣劇烈地跳動過。

房間裏安靜了片刻,蕭秋折見她的手不再流血,便拿了紗布為她包紮起來。包紮完後,他並未松開她的手,而是輕輕握著,道:“你的手這麽涼,不利於傷口愈合,我幫你暖一會兒。”

其實,他的手掌並不算特別溫熱,但握著她的小手,卻讓她心裏暖融融的。

她未掙脫,只是輕輕點頭,任憑他握著。兩人緊挨著坐在燭光下,兩道身影投在墻壁上,顯得格外的好看。

蕭秋折忽然想起她看的那本書,溫聲道:“書上的故事雖感人,但並非所有結局都是壞的,若我們向往美好的生活,積極爭取,結局一樣很好。”

他的聲音清潤如玉,聽起來格外舒服,晚青妤不由得連連點頭,眼中漸漸有了笑意。

蕭秋折接著道:“今日我在朝堂上,將我在曲州設計的橋梁與治水方案呈給了皇上。皇上聽後甚是欣慰,恢覆了我大理寺的職位,並命我負責曲州一帶的治理。雖未完全恢覆所有職權,但只要爭取,一切都會回來的。”

晚青妤聞言,驚喜道:“那太好了,相信其他職位很快也能恢覆。”

她心中松了口氣,只要蕭秋折能失而覆得,她便放心了。

蕭秋折又道:“王府這邊,祖母一時半會兒或許不會將權力交還給我,但你別擔心,我會繼續努力。這兩日我找個醫師過來,讓他對外宣稱你有孕的消息。”

他說到這裏,晚青妤忽然想起二少夫人懷孕的事,對他道:“二少夫人有孕了,我今日還去側妃院裏看過她。”

蕭秋折驚道:“她不是剛小產嗎?”

“沒錯。”晚青妤嘆氣道,“今日我去看她,她的狀態不太好,身子虛弱,臉色蒼白,似乎也並不怎麽開心。我問了李嬤嬤,才知道她因出身不好,嫁入王府後,江側妃一直想廢掉她的正妻之位,讓她做妾室,再為蕭郢另娶一位正妻。這一年來,他們一直在逼她生孩子。江側妃甚至說,若她生不出兒子,就將她趕出親王府。蕭郢或許也急了,便不顧她的身子,讓她這麽快又懷上了。”

說到此處,晚青妤情緒低落下來,心中為二少夫人感到難過。在這個朝代,女子有許多不如意,尤其是身處權貴之家,更是身不由己。再想到自己的處境,她的眼神也漸漸暗淡下來。

蕭秋折察覺到她的情緒,輕聲道:“二少夫人的身子確實不好,二弟著實滾蛋了些。”

他雖這樣說,但作為兄長,卻也無權插手蕭郢的家事。

晚青妤沈默片刻,忽然擡頭看向他,輕聲問:“那你呢?若是你的妻子出身不好,你也會逼著她生兒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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