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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要不……你睡大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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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要不……你睡大床,我……

他這一眼看來, 晚青妤不僅頭皮一麻,難不成……他是想讓她替他更衣?這般念頭剛起,她便覺耳根一熱, 正欲開口, 卻見蕭秋折唇角微勾:“我自己來便是, 不急著換。你先用飯,待你用完, 我再用。”

蕭秋折素來不喜旁人近身伺候, 自幼便是個芥蒂心極重的人, 即便是隨侍左右的方齊、方於二人, 也極少踏入他的臥房, 更遑論替他更衣這等私密之事。

晚青妤瞧了瞧他那動彈不得的胳膊,心中暗自思忖,這般情形,怕是得尋個太醫來幫忙才是,她輕聲問道:“不如我去請個太醫來?”

衣服總得換,他若自己來,萬一再傷著。

蕭秋折目光微轉, 依舊道:“不必,我自己能行,你快吃,一會兒就涼了。”

晚青妤沒再多言,凈了手,緩步走到桌前坐下。桌上菜肴豐盛, 香氣四溢,可她卻無甚胃口,只覺滿腹心事, 難以入口。

蕭秋折見她神色恍惚,便伸出右手指了指幾樣菜肴與那盞清粥,道:“把那些都吃點,粥也喝一碗。”

晚青妤依言執箸,起初只覺口中無味,然幾口飯菜下肚,竟覺腹中漸生暖意,精神也好了許多。她低頭小口啜著粥,眉眼間漸漸舒展,似是將心中郁結稍稍放下。

蕭秋折靜靜望著她,見她眉間愁雲漸散,心中亦是一松,口中卻仍不忘叮囑:“往後若想照顧好我,你須得先顧好自己,飯總是要吃的。”

晚青妤輕點著頭,繼續用飯。她吃飯時極安靜,每嘗到可口的菜肴,眉眼便不自覺地彎了彎,雙腮微微鼓起,像極了一只乖巧可愛的小獸。

蕭秋折見此,忽而想起年少時的一幕。那時他途經付家書肆,正巧瞧見她趴在書肆外的石桌上練字。她身旁擺著一盤糕點,每寫一字,便拈起一塊放入口中,眉眼彎彎,笑意盈盈。書肆的先生從屋內走出,見她如此不專心,舉起戒尺便要打她的手心。她卻笑嘻嘻地將糕點塞進先生口中,做了個鬼臉,轉身便跑進了屋內。先生哭笑不得,只得搖頭嘆息。

那時的她,圓潤可愛,總愛穿一襲粉色襦裙,發髻也梳得俏皮,笑起來如春日初綻的桃花,明媚動人。而如今,她雖已不似當年那般圓潤,眉眼間也多了幾分愁緒,但那份靈動卻依舊未變。

晚青妤吃飽後,擡眸見他仍目不轉睛地望著自己,不由得臉頰微熱,輕聲問道:“你想吃些什麽?我夾給你。”

蕭秋折見她心情好轉,自己心情也好了許多,他指了指桌上的清粥,回道:“旁的吃不下,先喝些粥吧。”

晚青妤起身為他盛了一碗粥,走到床邊坐下,舀了一勺遞到他唇邊,輕聲道:“已經不燙了。”

她這般親自餵他,蕭秋折耳根微紅,眼睫輕顫,竟有些不敢直視她的眼睛。他微微張口,將粥咽下,心中卻似有種東西悄然湧動。

晚青妤亦是頭一回與男子如此親近,動作雖有些僵硬,卻仍堅持一勺一勺地餵他。房中靜謐,唯有瓷勺輕碰碗沿的聲響,顯得格外清晰。

因離得近,蕭秋折頭一回如此清晰地瞧見她長大後的模樣。較之從前,她的眉眼愈發精致,肌膚如雪,眼睫濃密修長,宛若蝶翼輕顫。那雙溫潤的杏眼中,瞳仁漆黑明亮,每遞一勺粥,她的面頰便更紅一分。

許是他的目光太過灼熱,晚青妤餵粥的動作不由得加快了幾分,始終不敢與他對視。

蕭秋折本無甚胃口,卻在她的餵食下,安安靜靜地喝完了整碗粥。末了,他指了指桌上的菜肴,道:“再吃些。”

晚青妤見他胃口大開,雖心中羞赧,卻仍細心端來菜肴,一筷一筷地餵他。

正當此時,房門忽而被人推開。

“秋折……”一道清朗的男聲自門外傳來。

晚青妤手中筷子一頓,轉頭望去,只見陸臨提著兩只活蹦亂跳的大公雞,楞在門前。

她已許久未見陸臨,乍一見,險些未認出他來。他雖仍帶著幾分少年氣,但面容已比從前硬朗了許多。

那兩只大公雞撲棱著翅膀,“咯咯噠”地叫了幾聲,顯得格外熱鬧。

“你們……”陸臨見此情景,眉頭一揚,笑意盈盈地道:“你們繼續,我待會兒再進來。”

晚青妤忙起身道:“無妨,你先進來。”

蕭秋折瞥了陸臨一眼,來得真不是時候。

陸臨笑嘻嘻地走到床邊,將兩只大公雞提到蕭秋折面前,嘿嘿道:“我特意去買的,鮮活的大公雞最補,一會兒讓人給你燉了。”

那兩只公雞翅膀一扇,又“咯咯噠”地叫了一聲,蕭秋折哭笑不得地往後躲了躲,無奈道:“快放地上,戳到臉了。”

晚青妤也端著碟筷往邊上避了避,這兩只雞倒是活潑得很。

蕭秋折對晚青妤道:“我吃飽了,你先放下吧。”被陸臨這麽一鬧,他倒是真沒了胃口。

晚青妤走到桌前放下碗筷,正欲出門,陸臨卻忽然叫住她:“小三妹,不打算與我打個招呼嗎?說來,你還得喚我一聲表兄呢。”

晚青妤聞言,微怔一下。若按外祖母家的輩分,她確實該喚他一聲表兄。

晚青妤雖心中略感尷尬,仍盈盈一禮,輕聲道:“表哥。”

她幼時曾在外祖母家與他常見,後因他隨母遠赴塞北,數年未見,再後來她出嫁,便搬至山中居住。陸臨的母親生於塞北,他亦隨了母親的性子,骨子裏透著幾分桀驁不馴的張揚。

“這才像話。”陸臨含笑點頭,“日後見了我,可別忘了這稱呼。”

無論是依外祖母那邊的親緣,還是按蕭秋折這頭的輩分,晚青妤喚他一聲表哥,倒也合情合理。

晚青妤輕應一聲,眸光轉向蕭秋折,道:“你們先敘話,我去瞧瞧二哥。”

蕭秋折微微頷首,目送她離開。

晚青妤甫一出門,陸臨便低笑一聲,揶揄道:“看來進展頗快,連飯都餵上了。”

蕭秋折輕笑,目光掃過地上那兩只活雞,無奈道:“你帶什麽不好,偏帶兩只活雞,若是它們在屋裏拉……”

話音未落,只聽“啪嗒”一聲,一顆圓滾滾的雞蛋自雞腹下滾落。

“……”

陸臨彎腰拾起雞蛋,驚喜道:“我原以為是兩只公雞,竟是母雞,不如留著孵小雞、吧。”

“……”

蕭秋折久坐肩酸,略動了動身子,換了個姿勢,問道:“你可曾去言書堂看過?這場大火非同小可,顯然是有人欲置晚青禾於死地。”

陸臨扯過一把凳子坐下,將雞蛋輕輕置於桌上,嘆氣道:“去過了,全燒光了,連多年積攢的案件文書也未能幸免。下手之人當真狠絕,這是要將言書堂連根拔起,甚至波及翰林院。”

“翰林院那邊可有動靜?”蕭秋折眉頭微蹙。

陸臨撇嘴道:“動靜不小。言書堂的事務多與翰林院相關,如今一燒,牽扯甚廣,許多東西都化為灰燼,必然要重新整頓。晚青禾身為翰林院官員,失職之責難逃,恐怕官位難保。皇上定會另擇人選頂替,以重整局面。”

蕭秋折沈默片刻,問道:“你覺得會是誰?”

陸臨擡眼看他,苦笑一聲:“還能是誰?你那情敵付鈺書。即便沒有此事,他也會順利入翰林院。聽聞皇上正有意為他賜婚,欲將公主許配給他。”

奕國如今僅有一位公主,兩年前曾許配給晚青堯,誰知二人剛訂婚,晚青堯便猝然離世。兩年來,皇上未曾為她另擇佳婿,如今竟有意將她許給付鈺書。

蕭秋折良久未語。

陸臨輕嘆一聲,道:“我覺著,這一連串的事,背後定有人精心謀劃。至於晚家為何被盯上,尚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只要晚家人還在京城,便難逃危險。如今晚青禾重傷,若再丟了官職,晚家當真是一落千丈,恐怕再難翻身。”

此言不虛。晚家除晚青禾外,僅剩晚青桁一子,而他又不及兩位兄長才華出眾,恐難謀得一官半職。

蕭秋折沈吟片刻,道:“眼下只能好生培養晚青桁了。他如今住在親王府,我會尋人悉心教導,日後再為他謀個合適的職位。至於晚青禾那邊,你多費心盯著,別再出什麽岔子。”

陸臨見他如此上心,不由得嘖嘖嘴:“看來,晚青妤在你心中果然非同一般。也難怪,當初她對你那般情深意重,寫下那麽多感人肺腑的情書,任誰看了都會動容。”

蕭秋折猛然擡頭,眉頭緊鎖:“你偷看了我的信?”

陸臨自知失言,急忙起身往門口退了兩步,擺手道:“我可沒看。”

“那你心虛什麽?”

“我沒心虛。”

“當真沒看?”

“當真沒看。”

其實他看了。

看了幾封,其中一封尤為深刻,信紙上還留有淚痕,字字句句皆是情深意切,連他看了都不禁動容。

蕭秋折當真是好福氣,這般無趣之人,竟能得如此深情厚誼。

怎麽就沒人給他寫信呢?

只是,晚青妤後來又怎麽看上付鈺書的?

——

翌日,晨光熹微,蕭秋折已能下床緩步而行。晚青妤輕扶著他,二人到晚青禾房中探視。

晚青禾雖傷勢沈重,日後精心調養便可,今日已能稍作動彈。他見蕭秋折過來,激動地欲要起身,蕭秋折急忙勸阻:“勿動,安心靜養,我稍坐片刻便回親王府了。太醫院之事我已安排妥當,將遣人護你周全。你且在此安心養傷。”

晚青禾目光落於蕭秋折纏裹的手臂上,心中酸楚難抑,感激道:“妹夫大恩,二哥此生難忘。”

現在又叫他妹夫了,自他與晚青妤成婚以來,他何曾聽他這般叫過,素日裏,不是“蕭秋折”“他”就是“蕭大人”。

他爽朗一笑:“謝什麽,都是分內之事。”

言罷,他看向晚青妤,又道:“你需人照料,讓青妤留下來陪你。”

晚青禾連忙道:“不用,我有瑤兒就行了,青妤應當回去照料你才是。”

他轉眸望向晚青妤,溫聲道:“妹妹,此番二哥得以脫險,全賴你夫君相助。你回去定要好生照料他,待二哥稍愈,便去探望你們。”

“夫君”二字入耳,蕭秋折目光微閃,悄然瞥向晚青妤。

晚青妤頷首應道:“二哥放心,我自會照料他,亦會時常來看你。”

晚青禾點頭道:“那便好,我讓瑤兒送送妹夫。”

一旁的蘇瑤聞言,急忙上前:“妹夫,妹妹,我送你們出去。”

蘇瑤熱情洋溢,一口一個“妹夫”,將二人送至門外。

馬車已備妥,晚青妤扶著蕭秋折上車,一路無話,直至親王府。

到了翠玉軒,嬤嬤已將主臥床鋪重新收拾,念及蕭秋折有傷在身,二人不便同床,遂在旁為晚青妤另設了一個小鋪。

晚青妤瞧著這般情況,一時啞口無言,今晚怕是真的要與蕭秋折同房照料他了,若是她再推辭,倒顯得不近人情。

蕭秋折見屋裏多了一個床鋪,審視了一眼晚青妤,半晌,動了動受傷的手臂,道:“要不……你睡大床,我睡小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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