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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你我既有夫妻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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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你我既有夫妻之名……”……

蕭秋折此言一出,房中頓時陷入一片靜默。晚青妤擡眸望他,見他神色肅然,目光堅定,顯然並非玩笑之語。

她父親與兄長的死,如一團迷霧,任憑皇家與二哥如何追查,始終未能揪出真兇。朝中重臣與準駙馬離奇被害,乃是驚天動地的大事,當年轟動京城,堪稱奕國近年來最為重大的案件。

晚家世代為官,清正廉潔,從未樹敵。父親與兄長一向謹慎,出行皆有護衛隨行,卻在一次尋常公務中雙雙殞命,顯然是有人蓄謀已久。此事蹊蹺至極,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那日付鈺書曾言,此事與蕭秋折有所牽連。晚青妤心中疑惑,蕭秋折雖冷酷無情,卻也不至於陷害自己的岳父與大舅子。然而,付鈺書言之鑿鑿,似有憑據,不似信口胡謅。

此事撲朔迷離,令人難以捉摸。

她一雙杏眼清澈如泉,望向他時帶著幾分疑惑與防備,心中思緒翻湧,一時難以決斷。

蕭秋折閱人無數,一眼便看穿她的心思,道:“你放心,我們公事公辦,絕不摻雜私人感情。我昨日所言,不過是提醒你,亂世之中,莫要輕信他人花言巧語。”

他人花言巧語?

誰?付鈺書?

他這是在為昨夜那句“我才是與你拜過堂的正室夫君”找補。

晚青妤並不意外,畢竟以蕭秋折的性子,昨夜說出那般話,著實有些反常。

她微微蹙眉,嬌俏的面容因氣色恢覆而顯得粉面桃腮,清靈秀美。一雙唇瓣如浸過水般紅潤,更添幾分嬌艷。

蕭秋折垂眸看她,二人目光相接,晚青妤見他神色凜然,確實並無意摻雜私人感情。

他一心撲在權位之上,怎會分出精力處理兒女情長?

她思索良久,遲遲未給出答覆。

蕭秋折逐漸失去耐心,向前一步,低眸凝視著她,說:“你我既有夫妻之名,你入親王府,我自會護你周全,你不必憂心日後過得不甚如意。”

話已至此,她應當不會再拒絕了吧?

晚青妤素來行事果決,今日卻難得優柔寡斷。她顧慮頗多,甚至想到若與蕭秋折和離,或許還能與付鈺書再續前緣。她並非聖賢,和離以後總歸要尋個情投意合之人共度餘生。

若入了親王府,行動難免受限。雖離和離之期不遠,但夜長夢多,恐生變故。

更何況,她回去以後,是否要與他同吃同住?

“我回去,住何處?”她最在意此事。

蕭秋折重新坐下,神色不似方才那般凜然,輕聲道:“當初我們的婚房設在蘭風居,你若願意,我們便搬回去。”

這兩年,蘭風居一直空置。

“關系呢?”

他們在親王府中,該以何種關系相處?琴瑟和鳴的夫妻?怕是演不出來。

蕭秋折神色緩和時,眉眼依舊如少年般溫潤,青雋的面容更顯魅力。他膚白如玉,衣著一絲不茍,即便穿著粗布麻衣,依舊難掩矜貴之氣。

兩年過去,他的容顏與氣質雖不似十七歲時那般溫和,但那無可替代的樣貌與強大的氣場,依舊令人心動。

他的嗓音清透,極其好聽,嚴肅時還略帶沈穩。

老天爺對他著實偏愛,幾乎將所有優點都賦予了他,而他又將這些優點掌控得恰到好處。

那種亦正亦邪的魅力,最是撓人心弦。

他聰慧過人,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淡然回道:“回去後,你住主房,我睡偏房。”

晚青妤心中微動,卻仍吊著他,不肯立即答覆。

蕭秋折猜測她還有別的條件。

這時,玉兒前來喚他們用飯。

這些日子,主仆二人窮得連飯都吃不飽。今早玉兒還了鄰裏銀錢,又買了些滋補之物。用的並非付鈺書給的銀子,而是蕭秋折塞給她的一把銀票。他語氣霸道,不容拒絕地說:“把那人的銀子送人,花我的。”

玉兒只得將付鈺書給的銀子分給鄰裏。

晚青妤早已饑腸轆轆,凈手後坐下,先喝了一大碗雞湯,又吃了些菜。多日來口中苦澀,今日總算嘗到了滋味。

雞湯香濃可口,喝下去渾身舒暢。

她自顧自地吃著,全然不顧一旁略顯別扭的蕭秋折。

玉兒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心中激動不已。姑爺要帶她們回京,總算不用再過這種苦日子了。雖此處與世無爭,但每日無所事事,還要為衣食發愁,著實難熬。

小姐畢竟是蕭秋折明媒正娶的妻子,回到親王府,日子總歸會好過些。

經過這場病痛,玉兒算是明白了,天下哪有那麽多歲月靜好?除非自身實力雄厚,否則一旦斷了銀錢,連生存都成問題。

玉兒不便打擾二人,匆匆吃過飯便退了出去。

蕭秋折並無胃口,只簡單喝了幾口粥。

他望了望屋外天色,覺得實在不宜久留。再耽擱下去,那些本就棘手的事務只會更難處理。

晚青妤遲遲不給答覆,他已失了耐心,幹脆道:“你有什麽條件,一次性說出來。”

二人雖接觸不多,但蕭秋折對晚青妤的了解頗深。她聰慧果決,極有主見,耐心十足。她可以對你溫柔淺笑,也可以言辭犀利,毫不留情。

她這般態度,顯然是對他提出的條件不甚滿意。

晚青妤夾了一塊肉,慢條斯理地吃著,見他已不耐煩,擡眸看他,淡淡道:“我的條件不多。其一,不許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你我本是利益結合,並無實質婚姻關系,仍是獨立個體。日後我做任何事,見任何人,你都不得過問,更不得幹涉。”

蕭秋折靜靜看著她,等她繼續說下去。

晚青妤又吃了一塊肉,繼續道:“其二,在親王府中,我可以扮演賢妻,但你不許插手或指點,只需配合即可。其三,親王府的銀錢任我花用,任何人不得過問。其四,我不喜歡江側妃,她若為難我,你得護著我。”

她想了想,暫時想不出別的,放下筷子,道:“暫且這些,日後若想起別的,再告訴你。”

說完,她擡眸看他,等他答覆。

蕭秋折見她吃飽,掏出一方帕子遞給她。

帕子質地極佳,一看便知價值不菲。晚青妤伸手欲接,卻又縮了回來,覺得這是他的私人物品,不便接受。

蕭秋折微微傾身,將帕子塞入她手中,淡淡道:“昨日我便說過,親王府的銀錢任你花用,無人敢攔。你回去後,京城或許會有些風波,但你不必擔心,我會配合好你。江側妃那裏,我也會護著你,不讓她為難你。還有你二哥的事,我自會出手相助。諸多事情你無需多想,安心隨我回去便是。”

他言辭懇切,毫無敷衍之意。說罷,站起身,語氣緩了了許多:“我須得回去了,你快些收拾,我們即刻動身。”

晚青妤握著他遞來的帕子,絲滑的觸感令人舒適,帕上還帶著淡淡的竹葉清香。

他的時間確實寶貴,出來這麽久,是該回去了。既然他已答應她的條件,她也不必再猶豫。

她起身道:“好,你稍等片刻。”

她卷起袖子,準備收拾碗筷,忽又停下,看了他一眼,眉眼彎彎,笑道:“麻煩你幫忙洗碗,我去收拾東西。”

洗碗這等事,蕭秋折此生從未做過。他位高權重,雙手不沾陽春水,今日竟被她吩咐做這些。

晚青妤在此處住慣了,許多事情都是親力親為,一時未覺有何不妥,說完便轉身出門。

她喚來玉兒,二人一同收拾需帶回京城的物品。雖東西不多,但有些重要物件與書籍需要帶走。

玉兒喜形於色,幾乎要哼起歌來。看來她是真的過夠了這窮苦日子,也真心希望晚青妤日後能過得更好。

晚青妤一邊收拾,一邊琢磨,總覺得哪裏不對,卻又一時想不起來。她問玉兒:“你覺得蕭秋折的話可信嗎?”

玉兒從不妄議主子,何況正主就在院中。她回道:“姑爺這樣做,自有他的道理。”

晚青妤聞言哭笑不得。這小丫頭莫不是被他收買了?

她思索片刻,又問:“那付鈺書呢?你覺得他的話有幾分可信?”

玉兒自幼跟隨晚青妤,深知她的過往,尤其是她年少時與付鈺書的那段情緣。

付鈺書確實是個好公子,對晚青妤關懷備至,有求必應。他不僅能給她情緒上的慰藉,還對晚府的事情親力親為。

只是,他性子執拗,尤其是前兩年與父親鬧矛盾時,一氣之下離家出走,一去便是許久。待他歸來,小姐已嫁作他人。任憑他如何懊悔流淚,也無濟於事。

二人就此錯過一段良緣。若他當時感情再濃烈些,性子再穩重些,也不至於拋下小姐離去。畢竟那時大家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誰能等得起?

當時晚府老爺夫人皆十分喜歡他,兩家門當戶對,只要他去提親,這樁婚事必然能成。如此,小姐也不至於被逼無奈嫁入親王府,而後隱居山林,過這般窮苦日子。

如今,他中了探花,在京城風光無限,又想起了小姐。玉兒總覺得,這般情形,不太合適。

她雖無權幹涉小姐的婚事,但作為旁觀者,卻看得明白。即便小姐日後與付鈺書再續前緣,嫁入付家,後半生也未必好過。畢竟小姐並非頭婚,即便付鈺書不在意,付家其他人也難免介懷。

付鈺書再好,又有何用?

玉兒沈思片刻,回道:“付公子人不錯,又與小姐一同長大。只是太久未接觸,不好判斷了。”

不好判斷,玉兒一句話,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晚青妤不再多言,默默收拾東西。

二人收拾妥當,走出房間。蕭秋折已洗凈碗筷,立於院中。

今日天氣晴好,陽光明媚,碧空如洗。山林間郁郁蔥蔥,春花點綴,生機盎然。

蕭秋折轉過身,恰逢灼灼日光傾灑,映在他青雋的面容上,只稍眉眼輕輕一動,便能牽人心弦。

他見她已打點妥當,眉頭終是緩緩舒展。

山間風光旖旎,居於此地久了,連人的氣質都被這片靈秀所染。

他靜靜看著她。

曾經那個在每封信上都會寫上一句“我心如春風拂柳”的小姑娘,已經長大,但亦不似往昔。

忽而憶起他們成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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