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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他當真是青妤的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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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他當真是青妤的相公?”……

那時她年方十七,樣貌嬌俏可人,眉眼間還帶著幾分少女的青澀。一雙杏眼明亮如星,說話時嗓音溫柔,面上總是帶著淺淺的笑意。雖然她待人溫和,但是卻極有主見。她可以對你和善,也可以附和你的想法,但是妄想左右她的心思。

這樣的她,他早在兩年前便已看透。如今時隔兩年多,她身上的青澀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嫻靜隨和的氣質,仿佛對世事都帶著幾分淡然。她的身量似乎比從前高了些許,容貌也愈發精致,杏眼桃腮,雪膚烏發,紅唇嬌艷,那份與生俱來的貴女風姿依舊未減分毫。

京城中雖不乏姿容出眾的女子,但像晚青妤這般既吸引人又難以靠近的,卻是獨一份。

上次見她,已是半年前。那時她回京城為父親和兄長祭拜,作為女婿的他自然也要到場。兩人許久未見,甫一見面,竟都楞了一瞬,仿佛彼此是陌生人一般。那時的她面容憔悴,眼中滿是憂傷。她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轉身離去,連一聲招呼也未打。

祭拜結束後,他去找她,恰逢她正在房中與母親說話。他在外等了許久,卻始終未見她出來。後來方齊過來叫他,說有要緊事需他處理,他只得匆匆離去。

再相見,便是現在。

她一步步向他走來,冰肌玉骨,卓越多姿,耀眼得令人移不開眼睛。他側目看向一旁的桃花樹,等她走到跟前,接過她手中的包袱,轉身朝院外的馬車走去。

晚青妤和玉兒出了院子,站在院門外停下,望著這座住了兩年多的小院,心中滿是不舍。這裏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承載著她們的快樂時光。院裏的那片青菜還未長高,怕是吃不上了。

蕭秋折將行李放上馬車,瞥見她神色憂傷,輕聲說道:“我會派人過來照看。”

割舍總是最考驗人心的事。晚青妤咬了咬牙,轉身上了馬車。

馬車是蕭秋折租來的,車夫是鎮上的人,名叫二虎。他認得晚青妤。晚青妤在這裏住了兩年,從未提起過自己已婚。今早這位公子找到他時,自稱是晚青妤的相公,著實讓二虎吃了一驚。二虎沒想到晚青妤竟有這樣一位矜貴俊美的夫君,還是京城人士。

蕭秋折最後上了馬車,剛坐下,便聽晚青妤道:“從村頭過吧,我想去和李婆婆道個別。這兩年多來,她幫了我不少忙。我這次生病,還借光了她家的銀子。”

蕭秋折應了一聲,掀開簾子吩咐車夫改道。

不多時,馬車到了村頭。此時的村頭早已圍滿了人,見馬車過來,眾人紛紛議論起來。

“快看,二虎帶著他們來了,看來是真的要走了。”

“二虎說那相公生得極好,一看就是達官貴人家的公子,矜貴得跟仙人似的,出手還特別闊綽。”

“他當真是青妤的相公?怎麽這麽久都沒聽青妤提起過?我還以為她未出嫁呢!”

“二虎說,是那男子親口告訴他的,確實是青妤的相公,不然青妤也不會跟他走。”

……

馬車停下,晚青妤和玉兒先下了馬車。蕭秋折本不打算下去,但聽到那些議論聲,便整理了一下衣衫,也跟著下了車。

原本喧鬧的村頭,在他下車後瞬間安靜下來。村民們看著這位氣宇不凡的貴公子,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可比二虎描述的還要俊美百倍,單單那份氣質,便已無人能及。

晚青妤沒想到村頭會圍這麽多人,不善交際的她,臉頰瞬間泛紅。她向幾位熟悉的村民打了招呼,隨後在人群中找到了李婆婆。

李婆婆年過六旬,身形有些佝僂。她淚眼婆娑地握住晚青妤的手,哽咽道:“青妤啊,婆婆沒想到你真的要走了,婆婆舍不得你啊……”

晚青妤在這兩年裏與村民們相處得極好。村子雖小,住宅稀疏,但這裏的人都很和善熱情。她反握住李婆婆的手,溫聲道:“青妤也舍不得婆婆。婆婆放心,我以後會常回來看大家的。您在家要多註意身體,好好休息。”

李婆婆紅著眼睛連連點頭。她身後的介淩走上前來,看著晚青妤,眼中滿是不舍。介淩是李婆婆的孫子,今年一十六歲,生得眉清目秀,性格靦腆,平日裏常幫晚青妤做些力氣活。

晚青妤家中有什麽幹不動的累活,玉兒總是去找他幫忙,而他每次都會非常熱情地相助。介淩喜歡讀書,也會常來借書,時間久了,兩家人便熟絡起來。

現在晚青妤突然要走,介淩自是不舍的。他眉目溫潤,因在山間長大,身上有一種幹凈清爽的氣質,說起話來如翠竹般清朗。他喚了一聲“青妤姐姐”,隨後問道:“姐姐這一走,弟弟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前幾日我們探討的那篇文章還未有結論,姐姐突然走了,我日後該找誰探討呢?”

晚青妤輕輕笑了笑,從袖中掏出一本手記遞給他:“那篇文章我寫了自己的見解,給你看看。裏面還有一些其他文章的見解,也希望對你有所幫助。”

介淩接過手記,感激道:“多謝姐姐,我會認真看的。我聽說姐姐要去京城,等我年中進京趕考,不知能否去看望姐姐?”

介淩自幼喜愛讀書,因家中條件不好,所讀之書多是借來或撿來的。他日夜苦讀,只為有朝一日能走出山區,闖出一片天地。他極能吃苦,寒窗苦讀十幾載,終是在今年通過鄉試,獲得了進京趕考的機會。

晚青妤很欣賞他,覺得他身上有一種不服輸、不向命運低頭的韌勁。她相信他日後定能出人頭地。她依舊笑得溫和,回道:“我自是歡迎你到京城來。等你到了京城,隨時都可以來找我。屆時你可以去晚府,我會將我二哥介紹給你認識。”

晚青妤的二哥晚青禾是翰林院侍讀學士,很賞識聰明好學的才子。他若見了介淩,定會喜歡。

介淩激動地向晚青妤躬身行了一禮。這一禮中包含了諸多情感,也夾雜著些許私人的情愫。介淩雖只是個十六歲的少年,卻有著超越年齡的成熟與穩重。

他與晚青妤說完話,目光掃過她身後的蕭秋折,眸光微微一沈,並未打招呼。

蕭秋折迎上他那意味不明的目光,似乎嗅到了某種信息,唇角微不可見地挑了一下。

晚青妤又向幾位熟悉的村民一一告別,隨後上了馬車。

三人坐在馬車裏,玉兒總覺得有些不自在。她們與姑爺並不熟,坐在封閉的空間裏,氣氛難免尷尬。小姐垂眸不語,蕭秋折也端坐著沈默。

玉兒思量一會,對晚青妤道:“小姐,我有點不舒服,想坐外面透透氣。”

晚青妤關切地問:“嚴重嗎?要不要停下來休息?”

玉兒急忙搖頭:“不嚴重,就是胸口悶得慌,想吹吹風。”

玉兒的意思很明顯,蕭秋折一眼便看了出來。晚青妤卻只顧著擔心,並未察覺這是在給她和蕭秋折制造獨處的空間,回道:“那好,你快去透透氣,若還不舒服,盡快告訴我。”

玉兒應了一聲,出了馬車。

此時,馬車裏只剩下晚青妤和蕭秋折。二人本是夫妻,然坐在一起別別扭扭極不自在。

晚青妤回想著在晚家時做的賬簿,突然有些後悔跟他回京城。晚府雖大,但只是個官家府邸,賬目並不覆雜。再加上她父親沒有納妾,為人清正廉明,賬簿做起來很是簡單。

反觀親王府,一個皇室大家族,宅邸大得驚人,上上下下幾十口人。他父親蕭親王又是個能娶的,住進親王府的妃妾就有三四個,外面養著的還不知有多少。蕭親王自多年前生病以後,便不再參與朝政,也不管親王府的事務,整日無所事事,成了名副其實的閑散王爺。

蕭秋折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均是江側妃所生。他們年紀不小,卻沒有什麽本事,只有二弟蕭郢做了個小官。如今整個親王府都靠蕭秋折一人支撐,權勢、地位和金錢幾乎都是他帶來的。但他在親王府的地位也非同一般,上至王爺,下至奴仆,個個對他畢恭畢敬。

不過,府中也不乏心懷不軌之人,背地裏常搞些小動作。

蕭秋折家裏的這些事,晚青妤以前略有耳聞。雖未深入了解,但光是想想便覺得窒息。幫他管理賬簿,不亞於讓她去考狀元。

她越想越後悔。

她懊悔的模樣被蕭秋折盡收眼底。他清聲說道:“我會找幾個賬房先生幫你。”

親王府的情況,蕭秋折比任何人都清楚。晚青妤所擔心的,也正是他所擔心的。

晚青妤吐了口氣,稍稍放松了些。

這裏離京城頗遠,乘坐馬車需三四個時辰,一路下來也挺累的。昨日蕭秋折竟冒著大雨,騎了兩個多時辰的快馬趕來,著實讓她驚訝。其實這種事,他只需派個屬下過來便可,不必親自跑一趟。

就算來,也不必大半夜冒雨前來。

晚青妤想到此處,擡眸看向他,總覺得他有些不一樣了。

她看得直接,一雙明眸審視著他,小臉上滿是疑惑。

蕭秋折瞥她一眼,視線還未對上便移開了。他看得懂她這般神色,疑惑中帶著一絲戒備。她應該在心裏衡量著,如何做才不會欠他人情。若他不說需要她幫忙,依她的性子,決然不會跟他回京城。

她看似溫柔,笑容甜美,眸光清澈無害,實則渾身是刺,一靠近便紮得人生疼。尤其是對他,這些刺仿佛專為他而生。

馬車裏很安靜,車軲轆碾過坑窪不平的山路,晃晃悠悠。前面有段路不好走,馬車顛簸得厲害,顛得晚青妤有些不舒服。

馬車行至一座山下,車軲轆突然軋到一塊山石,馬車頓時劇烈晃動,晃得晚青妤猝不及防地去抓東西,結果身子一歪,竟朝一旁的車框撞去。

蕭秋折本在心中思量事情,待馬車晃動之際,一只手已迅速地伸出,在她腦袋撞下去的瞬間,穩穩地托住了她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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