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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我來替你報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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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我來替你報仇雪恨。”……

那年,她十二歲,他十七歲。

她猶是情竇初綻的少女。他已是京城中聲名顯赫的狀元郎。

他天賦異稟,十四歲便摘得狀元桂冠,隨後的三年裏,他屢建奇功,振興奕國,更親手設計了橫跨大江、聞名遐邇的安平橋。此橋不僅便利了交通,更促進了大江兩岸的商貿往來,極大地改善了百姓的生活。

他的這一壯舉在奕國引起了巨大轟動,大江沿岸的百姓對他感激不盡,甚至在橋頭立起他的石像,以供祭拜。

如此非凡的男子,世間罕見,上天不僅賜予他尊貴的身份和過人的才智,還賦予了他一副令全京城女子為之傾倒的俊美容顏。

晚青妤與他的初次相遇,是在皇宮的一場盛宴之上。她隨母親入宮赴宴,剛到城門口,便見眾多官家小姐簇擁一處。她好奇上前詢問,得知眾人皆在等待蕭秋折的到來,希望能與他有片刻交談。

優秀的人受人愛慕本是常理,晚青妤雖聞其名,卻未曾謀面,心中亦想一睹其風采。

待蕭秋折的馬車抵達,眾女紛紛上前,晚青妤因年幼且身材嬌小,被擠在人後,踮足仰望,卻仍未能見其一面。

正當她努力向前擠去時,前方小姐身子一側,她重心不穩,倏然摔倒在地。

而後周圍頓時一片嘩然。

一雙不染塵埃的白色鞋履映入眼簾。她順著繡著紫藤的白衣向上望去,終是看清了蕭秋折超凡脫俗的容貌。他的眼睫濃密如扇,雙眸深邃如墨玉,身姿挺拔,氣質高潔,當真風骨難拓。

他低頭望向她,輕輕俯身將她扶起,聲音清澈悅耳,關切地問道:“摔疼了嗎?”

她一時呆楞,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他見狀,嘴角微揚,輕笑聲中遞給她一枚金葉子:“去檢查檢查有沒有受傷。”

她接過金葉子,乖巧地應了一聲。

他未再多言,穿過人群離去。

她手中握著金葉子,在原地佇立良久。那時她尚不懂何為情愫,只覺心跳如鼓,難以平覆。

回府後,她鼓起勇氣給他寫了一封信,表達了自己的傾慕之情。

而他並未回信。

她又寫了一封,他仍舊未回。

她如同中了魔怔,短短半個月內,竟給他寫了十幾封信,還將他的一切事跡和喜好都打聽了個遍。

少女春心萌動,如春日裏的野草,遇風瘋長。悸動、激動、思念、渴望……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難以自持。

然而,他卻如天上的皎月。

她給他寫信的事情被父親發現,父親羞愧難當,罰她抄了三天的詩經,還請了先生和嬤嬤將她關在家中學習禮儀。也不準她再提及蕭秋折。

轉眼一年過去,隨著新鮮事物的湧現和年齡的增長,她漸漸將蕭秋折遺忘。

後來,她喜歡上了別人。

多年以後,當她心中只有那個與她一同長大的竹馬時,蕭秋折卻又突然出現在她的面前,甚至毫無征兆地跑到她府上求親。

他直言需借兩府聯姻之力,以穩其朝中根基,並許下諾言,誓要解救身陷囹圄的太保府於水火之中。

彼時,她的父親遭奸佞構陷,太保府遭皇家封禁,幾位惡官窮追不舍,欲置他們於死地。

蕭秋折的出現,給他們帶來了一線生機。

她並非矯情之輩,深知官場險惡,於是毅然答應了這門親事。

蕭秋折是個正人君子,言出必行。他們成婚以後,他並未輕薄於她,也未為難過她,還幫助太保府度過了難關。

如今,再擡頭望著他,心中湧起一股與初見時相似的感覺。

但她知道,他猶如那安平橋上的石像,只可仰望,不可觸及。

春風拂過,暖意襲人,今日的天氣尤為宜人。

蕭秋折見她直直凝視自己,眼睫輕顫一下,移開了視線,開口聲音清冷:“馬車已備妥,你今日隨我回京。”

回京?

如此說他昨日之言,並非戲謔。

晚青妤服過湯藥,精神稍振,起身下床,立於他面前,仰頭望他。他身形偉岸,而她嬌小柔弱,難以窺其神色。她退了一步,繼續凝望,輕聲回道:“我不能隨你回去。”

此地生活安逸,她不願再涉京城紛擾。

蕭秋折聞此,神色微變。

她行至桌前,斟了兩盞茶,遞其一盞於他,輕聲道:“我不隨你回去,自有緣由。其一,你我婚期將滿,和離在即,我無須再回親王府。我離家已逾兩載,世事更疊,想必眾人皆已淡忘了我們的婚事,亦不再憶及我的存在。我若繼續隱匿形跡,待到和離之後,也不會影響你我再覓良緣。其二,我於此地久居,早已忘卻大家族的繁文縟節。親王府乃皇室宗親,我怕會給你添亂。”

她並非貪慕富貴之人,心中所求,自是明了。親王府,非她所願。

她將緣由說得清楚明白,而蕭秋折,卻只聞得那句“再覓良緣”。

所以,她拒絕隨他回去,竟是打算再嫁?

嫁給誰?

嫁給付鈺書?

房間狹小,蕭秋折擋住門外光線,無形之中透出一股威嚴之感。

晚青妤不敢直視,倚於桌前,輕啜了一口茶。她雖與他接觸不多,但她深知,如他這般有能力之人,鮮少被拒。如今被她拒絕,他心中定是不悅。

房間沈寂良久,蕭秋折審視著她淡漠的神色,忽覺此行自取其辱。

他做事向來清醒,很少遇到這種情況。也很清楚自己是個強勢之人,凡事開了頭就必須辦好才肯罷休。

所以,來都來了,不能空手而歸。

他略作思索,聲音清冷中帶著幾分沈穩:“我帶你回去,是想請你相助。”

當初成婚,不過利益交換,雙方皆是聰明人。能維系這段關系的,唯有利益。

晚青妤望著他,他位高權重,竟需她一介女流相助?

他聲音清冷,七分敘述,三分懇求。言罷,身軀筆挺,神色淡然,仿佛早已知曉答案。

這便是上位者的自信。

晚青妤放下杯盞,問道:“蕭大人親自前來,只為讓我這小女子相助?說來聽聽,是何等難事,竟難倒了蕭大人?”

她未急於拒絕,心中好奇他遇到了什麽麻煩。

蕭秋折拉開一旁椅子坐下,清聲道:“親王府中,出了些許紕漏。這一年多來,庫中銀兩莫名減少。我多次核對賬簿,皆是不符,應是有人暗中動過手腳。如今親王府事務,皆由我掌管,但朝堂之事繁忙,我分身乏術。加之身邊無可信任之人,我恐時日一長,會出大亂。所以,我想請你回親王府,幫我管理賬務。”

幫他管理親王府賬務?豈是常人可為?

晚青妤指了指自己:“讓我?”

他的意思是,她是他信任之人?

晚青妤眸中閃過難以置信。她細細打量著他,每當他認真言事之時,那雙瞳仁便如墨玉般深邃,凝視人時更有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勢。

她見他頷首,更為疑惑,心中暗自盤算,此事對她並無半分益處,若是辦砸了,後果不堪設想。更何況,她若是以他妻子的身份重返親王府,再想抽身可就難了,除非他能信守承諾,和離之期一到便放她自由。

一番思索後,她終是搖了搖頭,拒絕道:“實在抱歉,讓蕭大人白跑一趟了。”

她自知並無十足的把握將此事處理妥當。

她再次拒絕,他的眸色愈發深沈。

自他們成婚以來,相聚的日子寥寥無幾,唯一留有印象的,便是洞房花燭之夜,因著禮節所需,兩人勉強牽了回手。

她總是一口一個“蕭大人”,自成婚之日起便是如此稱呼,聽起來那般疏離。

晚青妤,這個比他小了五歲的女子,自相識至今,非但未曾給予他應有的尊重,態度亦是冷漠疏離。

當初是她主動寫信,又突然消失,還因為青梅竹馬的不辭而別傷心了大半年。最後,在他上門提親之時,她更是仰著小臉,直言不諱地說:“蕭秋折,我心中已有旁人,我答應嫁給你,只是為了救晚府,並無絲毫私人情愫。”

無需她提醒,他也知曉她心中有人。

然而,那又如何?他們不過是各取所需,她終究還是嫁給了他。

拜堂之後,他便立下了三年和離的契約,將她送往山上生活。轉眼間,兩年已過,這兩年裏,他們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且每次都只是匆匆一瞥,無言以對。

她是個聰慧的女子,自幼飽讀詩書,對數字尤為敏感。未出嫁前,晚府的賬簿皆由她打理,各項開銷細節她都銘記於心。據她父親所言,在她管理之下,府上開銷大減,且連續多年未曾出錯。

如此有才能的女子,在京城中實屬罕見。從這一點上看,蕭秋折對她頗為欣賞。

晚青妤見他沈默不語,又補充道:“我在這裏住得太久,腦子已不如往昔靈光。親王府乃大家族,讓我去管賬,蕭大人真是擡舉我了。”

她這病一好,脾氣倒是見長了。

他早知如此,昨晚便不該冒雨為她請來大夫。

“所以……”他心情不好時,周身便散發出一種冰冷的氣質,他站直了身子,望著被他罩在身影下的她,言語間眉眼含霜,“你在等付鈺書?”

她能說出“另覓良緣”四字,定是心中已有計較。

房間內一片死寂。

晚青妤沒有回答,只是回想起昨日付鈺書與她的對話,微微側頭避開了他的目光。

他們都是要和離的人了,他還問這些做什麽?她既不欠他錢財,也不欠他情分,何必提及付鈺書?

蕭秋折見她躲閃,冷笑一聲,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突兀。

他沒有時間和精力在此處消磨,京城中還有一大堆事務等著他處理。

“晚青妤。”

他收斂思緒,低眸看她,想與她做個交易。

“你隨我回京城,助我打理好親王府,我來替你報仇雪恨。”

“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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